5月5日
“咔”
突然,姚淳的电脑一下子蓝屏了,任他怎么热启冷启都没反应。
“怎么回事?”
林宇不懂电脑故障。
“我也不清楚,看看再说。”
姚淳把电池拆下来,过一会儿又装上,按开机键,屏幕闪了几下又停在蓝屏了,冷启热启还是没用。
“怎么办,温晞?”
姚淳问正在默默吃饭的温晞。
“能进BIOS吗?我有引导U盘,先把重要文件备份,不行就重装,再不行——打客服电话吧。”
温晞一边吃着一边说。
“咳咳咳——”
另一张桌子上,毕然咳的越来越厉害了。
“你没事吧,小毕?”
陈磊走过去问他。
“没事,我吃药了。”毕然把药整理好,然后上床睡觉。下午他还有三节课,看来是想带着病去上了;姚淳要一个人去外面修电脑了,林宇也还有课,陈磊还有会要开。
大约5点半的时候,毕然和朱启上完课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咳咳咳……”毕然咳得越来越严重。
“你按时吃药了吗?”看他精神不振的样子,朱启帮他拿着课本,问。
“吃……咳咳咳……了……”毕然整张脸都是红色的,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他感到头越来越重,双腿越来越没有力气,看着前方,校园里所有的楼房和树木都在旋转,转的越来越快,他感到一阵恶心。
“呀,这么烫!去保健科打针吧。”朱启用手背试了一下毕然的额头,拉着他去保健科。
“呼——啊——呼——啊——”
爬上4楼,毕然已经喘的不行,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滴下来,滴到扶着他的朱启身上。
“39°4,输液吧。”试完表,值班的女医生给毕然开药。
女医生从药柜里取出两瓶葡糖糖,然后让朱启扶着毕然到隔壁的输液室,找一张床扶他躺下。
“你在这看着,这一瓶滴完了和我说一声。”女医生把滴液速度调好,叮嘱完朱启,就又回办公室了。
半个小时,1个小时,时间在输液的一滴一滴里流过,外面已是万家灯火,朱启打开输液室的灯,看着躺在床上的毕然。毕然的喘息声已经变得缓和微小,他脸上也不再那么红了,汗水也已经擦干,他正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
第一瓶滴完,女医生又换上一瓶,用手摸了一下毕然的额头——
“哎怪了,怎么还这么烫?看着脸不烧了啊!”她不解的摇头,于是拿过体温计再给毕然量一下。
“他应该没事了吧?看着脸色好多了。”朱启问女医生。
“等一会儿,看看体温再说。”女医生也拿不准。
“我,我去一下厕所。”说完朱启出去了,留下女医生看着毕然。
朱启很少生病,偶尔几次也是去学校外面的药店,所以这栋楼他几乎没进来过,连厕所在什么位置也要花时间寻找。
“什么?不是吧!”4楼的厕所锁上了,朱启捂着肚子在厕所门前愣了一下,只好去别层了。他选择的是向上爬了一层,小跑到5楼,厕所竟然也锁住了,于是他只好再往上爬了。
“41°?开什么玩笑!他的脸色越来越好,怎么体温越来越高了?!”4楼输液室里,女医生皱着眉看着手里的体温计。
“再烧下去可就麻烦了,”第二瓶的药眼看着就要滴完了,她正在考虑万一这个男生病情恶化该怎么办,“转到市中心医院吧,先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想着,她拨通了市中心医院的电话。
“嘟——嘟——嘟——”没人接听。
“嘟——嘟——嘟——”她挂断又重拨,还是没人接。
“没听说他们今天放假啊,就算放假值班室总应该有人吧,怎么会没人接电话呢?”她不死心,又拨了几次,仍然无人接听。
“换一家医院吧。”于是她拿出一张表格,对照上面和本校有医保协议的H市各大医院,逐个拨打电话。
“嘟——嘟——嘟——”
“开玩笑吧?”没人接,她已经有些着急了。
“嘟——嘟——嘟——”
“不是吧?!”又换了几家,始终没人接电话。同一时间,H市有名的几家大医院居然都没有人接电话!
“难道——这电话坏了?”女医生擦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仔细看看桌子上的座机。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经意的低头,床上静静躺着的男生,这个时候竟然开始起了变化:他的脸颊变成浓浓的深青色,眼皮严重充血,变成了几乎黑色的深红色,嘴唇已经发紫,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他到底——到底怎么了?!”她又量了一下毕然的体温,白色的水银膨胀着上升,在人体极限温度的刻度处缓缓停下,“42°3!!”年轻的女医生有些慌了,手里的体温计差点儿掉到地上。
“再这样烧下去——他就有生命危险了——”她迅速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
“嘟——嘟——嘟——”
“什么?!连急救中心都……没人接电话吗……”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失神的把手机拿离耳朵,绝望的看着屏幕发呆。
“啊!”
她猛地感到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只听“嘶啦”一声,她反射似的缩回右手。
“砰!”手机掉到地上,摔碎了。
“啊——”她惊呆的看着正在向外涌出股股鲜血的右手手腕,马上用左手捂住手腕出血的地方。忍着剧烈的疼痛往下看,想弄明白是什么弄伤了她的右手——床上,刚才还躺着人的床上,现在是空的!
“啊!”
她双腿颤抖着本能的后退,大脑一阵发麻,从未见过的恐怖画面差点把她吓得昏厥过去:毕然,那个刚才还发着高烧静静躺在床上的男生,现在正蹲在靠墙的地上,两条腿夸张的弯折,双臂僵直的下垂,按在前面的地面上,整个身子不自然的弓着,就好像——就好像狼狗一样四肢趴在地上!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高高抬起头,脖子似乎都断了,一动不动。他瞪着双眼,黑色的眼球深深陷下去,眼睛里重度充血,整个眼都是浓浓的血红色——更可怕的是,他深紫色的嘴里,正在细细的咀嚼,一团淌着血的皮肉——那是她右手手腕上的肉!
“你、你、你疯了!”
女医生又后退几步,尽管她不愿相信,可眼前血淋淋的画面使她不得不信:就在刚才,那个男生一下子咬掉了她右手手腕的一块肉,而现在,他还在神情怪异的咀嚼着——
“啊——”
女医生转身推开门就跑——
“唰——”
“扑通——”
她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冲力撞倒,直直的趴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
她完全被吓呆了,浑身哆哆嗦嗦的求饶——向谁?向正压在她背上的那个男生吗?不,那个嘴里正在享受般的咀嚼人肉的“怪物”,“它”——听得懂吗?
“呼——哈——呼——哈——”
男生慢慢俯下身子,四肢重重的压住她,诡异的喘息声就在她耳边!
“滴答——”
一滴,两滴,三滴,浓浓的血顺着她右半边脸从耳朵流下来,滴到地上,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出来了,看着地上自己红色的还带着体温的血,听着那怪物喉咙里呼啦呼啦的声音,最后一丝理智崩塌了——
“救——”
“哗啦——”
毕然锋利的犬齿划破女医生脖子上柔美的皮肤,咬断她的颈动脉,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涂了他一脸,撕裂下来的一大块儿颈部白皙的皮肉掉到地上,立刻被血水淹没了……
“咦,什么声音?”正在3楼厕所拉肚子的朱启愣了一下,暂停手机里的歌,“好像是谁喊了一声——又好像没有,算了,一定是我听错了。”他摇摇头,继续听歌。
大约10分钟后,朱启洗洗手走出厕所。
“不知道毕然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还是烧得那么厉害——”他一边想着一边踏上楼梯,一级,两级,马上就到楼梯口了,狭窄的走廊那头就是输液室,距离楼梯口大约20米,一眼就能看见半开着门的输液室。
“那个女医生态度也太冷淡了,是不是——”朱启上完一半儿楼梯,转身,接着上另一半儿。
“呼——哈——呼——哈——”
他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鬼瑟》……
“啊——这——”
浓浓的血腥味差点把刚上4楼的朱启呛晕,他看到走廊中间的血红色场景,双腿立刻不住的颤抖:女医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向右歪着,脖子的右侧正在一股一股的涌出鲜血,她的脸,她的肩膀所在的地面都已经淌出一大滩血,殷红的血把她的脸和衣服全浸成黑红色。不远处,毕然仰面躺在地上,也是一动不动。
“医——生——”朱启扶着墙壁站了半天才决定走过去,他轻轻碰了一下女医生——
“啊!——”
他连忙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在血泊里:女医生的右半边脖子已经断了,白色的骨头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大块儿皮肉被撕裂下来,就掉在她的右肩旁边,浓浓的血就是从这个口子里流出来,而她歪着的脸,右眼死死地向上翻着,恐惧的向外突出来,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啊呕——”
朱启差点儿吐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右手拍打着胸口,抬头看着对面的墙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从靠着的墙上直起身子,又慢慢走向毕然。
“毕——啊!——”
他一低头就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走出血泊,因为他看到——毕然瞪着一双全是血红的眼睛,死不瞑目似的盯着他,嘴唇上全是白色的泡沫,像是中毒一样。可是,他的嘴角却是血红血红的,红色的液体正从他的嘴里淌出来——那是血!
“啊呕——”
朱启退到楼梯口,扶着栏杆想吐,狭窄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外面浓浓的黑暗,楼梯的灯坏了,上面和下面都是茫茫的黑色,整个下面3层是数不清的冰凉的生物实验室,上面3层也只有女医生一个人在值班,阴森的空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他一个人呆呆的站着,10米远的地方躺着两具尸体,地面上满是了污浊的血。
“喂……喂……”朱启颤抖着双手拿出电话报警。
“嘟——嘟——嘟——”可是,报警电话却没有人接。
“怎么……怎么回事……”他几乎要哭出声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到手机上,他再次拨打报警电话——
“嘟——嘟——嘟——”
仍然,没有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