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性格缺陷者遭遇痛苦误会死后变成鬼复仇,或者前几代人的恩怨某处古宅成为闹鬼禁地,再或者阴暗幕后生化科技泄漏丧尸,最后者变态人游戏扮鬼吓人,那些千篇一律的情节,那些毫无逻辑的推理,那些故弄玄虚的把戏,也许你早已经厌倦到无以复加,只是苦于寻找不到精彩的恐怖。
幼稚的故事看过就忘,优秀的惊悚却看似遗忘,实则一经暗示就会恐怖加身,观看时所经历的刺激感会再次令你缩至床角,但是,你只局限于此吗?你只满足于这样虚幻的惊悚感吗?
试想一下,当你合上故事,而书中的恐惧感却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并威胁着你的生命,这样的惊悚,我在写,你敢看吗?
……
5月1日
夜已经很深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个男生。他正用左手支撑着头,右手握着一支中性笔,眼睛盯着翻开的《民法》,白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一个一个开始变大,颜色也变淡,开始和左右相近的字重叠在一起,他用左手敲打头的一侧,模糊的文字这才又变得清晰。
“呼——哈——呼——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也开始塞住,他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吸气。
“滴答——”
一滴,两滴,三滴,他身上数不清的汗水下来,滴到桌子上,衣服早已经湿透,他早预料到5月在该是热的时候,却没想到会这么热。
“呜——”
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得这么大,窗户都已经被他关上了,可是剧烈的风却从玻璃缝隙里吹进来,把窗户吹得呼呼作响,更有的风不知道吹过了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变了调,像是三月小孩的哭声,直挠的他心里难受。
惨白的灯光照在同样冰冷的白墙上,墙壁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深青色的坚硬部分,就好像人的脸被硬生生的撕下了脸皮,露出骨头里面一条一条的青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右手握着的笔已经在不停地颤抖,他用力握紧右手,可是那只手就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一样,还在一个劲的晃动。
“啪!”
终于,手里的笔掉到桌子上,他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自己松开了手还是他的右手自己放开了中性笔,总之,有些事情已经不对劲了——因为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抖动!
“啊!”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被双腿碰着向后退,轻质的木头撞击硬质的地面,像是骨头碎裂一样的摩擦声,吱吱的怪叫在空空如也的教室里回荡,像是老鼠被火烧似的乱叫。
“呜——”
婴儿哭泣般的声音从外面吹进来,他立刻转身,厚重的窗帘死气沉沉的垂下来,因为太长太重,加上没有完全展开,窗帘下垂就形成了奇怪的褶皱:上面两条弯弯的横线,下面一条长长的“V”字形折痕,就好像,就好像一张诡异的人脸,正冲着他冷冷的怪笑!
那张脸还在慢慢的摆动,令人心寒的笑容也在不停地变换着样子,渐渐地,那笑容消失了,变成——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呼啸着冲过来想要把他咬碎。那张脸缓缓飘起来,越来越高,颜色也越来越浅,就像是,就像是正在从谁的脸上慢慢的撕下他的脸皮!撕下来的时候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似的,那张脸皮竟然又在冲着他,微笑——
“啊——”
他受不了了,连书都没拿,一下子跑到门口,推开门就冲出去,到外面——
“呜——呜——”
像猫叫一样的婴儿哭声不停的回荡,冗长阴冷的走廊没有开灯,浓浓的黑暗把他整个身体都包围起来。
“砰!”
教室的门被突然关上,“啊!”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刚才的教室,“啪”像是电源跳闸的声音,教室里的灯一下子全都灭了,整间教室在他眼前就好像凭空消失了,明明就在面前却看不见,身边的一切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不对。”
他回忆刚才的声音,与其说是跳闸倒不如说那声音更像是拨动日光灯开关的声音——
“对,是,是关灯的声音,是谁把灯关了——”
想到这里,他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整间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后门锁上了,他刚才是从前门出来的,如果有谁还能进去的话,只可能是窗户——可是,这间教室,整个晚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这间教室,是912室——是9楼!
“呼——哈——呼——哈——”
忽然,他听到什么地方有重重的喘息声传过来,在深夜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学楼里,这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像,有什么在靠近他——
“谁?”
他小声的问,对方却没有回答,而他的声音在蔓延的黑暗里就像被完全吃掉了一样,没有一丝回音。
“呼——哈——呼——哈——”
喘息声越来越近,他用耳朵使劲的听,想判断来人的方向——可是,什么也没有,除了喘息声以外,连人走过来的脚步声都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难道,他没穿鞋?”
他这样想,肯定是谁脱了鞋想悄悄靠近吓吓他——可是,已经快11点了,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应该已经回宿舍了,因为这个时候,所有的宿舍都已经——
突然,他看到光了,绿色的,冷冷的光点,就在不远的地方,他终于看到光了,看来走廊的灯并没有全都关上——
“奇怪,走廊什么时候安了绿颜色的灯?”他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同时脑子里在胡乱思考。
“呼——哈——呼——”
而那声音就像跟着他一样,越来越近。
“这个灯……怎么在晃啊?而且,有两个……”
他离绿色的灯更近了,可是正在剧烈颤抖的,那两点绿幽幽的灯光让他浑身不舒服——
“不对,那不是……不是……‘灯’,那是……那是……”
他连忙停下来,在茫茫的黑色空间里开始后退,双腿发软的后退——因为,因为那是一双眼睛!
“啊!——”
他再也静不下来了,大叫着,疯狂的向另一个方向跑,光滑坚硬的地面似乎变软了,他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奇怪的地上,而且走廊似乎变得空旷了,他随便选的方向跑,一路上却没有撞到任何的墙和门。
“怎么了……怎么了……这里究竟……怎么回事!”
他不知所措的乱跑,喘着粗气盲目的迈着步子,他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因为他听到身后,就在两米多远的地方,那一个什么东西的喘息声正紧紧跟着他,而那东西一对散发着幽幽的光亮的眼睛,那令他毛骨悚然的阴森森的绿光,就在他身旁!
“砰!砰!砰!”
他撞上冰凉的墙壁,又撞上几扇门,虽然撞得鼻青脸肿,但他却有了一丝安心。
“有墙,有门,我还在走廊里,还在教学楼里,错不了!”
他继续加快步子逃命似的跑,大脑也飞速运转,回想着整个教学楼的布局状况。
“这边是办公室,那边是教室,那边是……是楼梯!”
他感到一阵痉挛般的兴奋。
“如果冲到一楼,如果冲出教学楼——”
可那一丝的兴奋马上就消失了,因为此时此刻,整个校园里都没有什么人,而他就算跑到宿舍也进不去——宿舍在10点半就已经锁门了,更何况,他身后正在紧紧追赶的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论速度还是耐力都在他之上。
“办公室,办公室都锁上了;教室,教室绝大多数也都上锁了;哪里,哪里还有什么房间能进去躲一会儿……”
“哐当!——”
他撞门进去,马上反身锁上,躲到一个角落里蹲下——这是9楼的厕所。灯坏了,借着窗外微微的月光,他悄悄抬头,透过朦胧的玻璃往外看,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两米多长的怪物,正在趴在地上用四条腿爬行,两只眼睛散发出绿色的光,他渐渐的看不见它的眼睛了,因为怪物朝着另一个方向追过去了,好像没有发现他。
他看着怪物慢慢远去才又蹲下,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极度的恐惧和过度的奔跑使他身体严重虚脱,湿透衣服的汗水还不停地在身上流淌。
“水……水……”
尽管是厕所,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一次确认外面没有那怪物的身影后他才轻轻拧开水龙头,捧一把冰凉的水喝下去——
“呃哦——”
他一下子吐出来,一种黏黏糊糊的液体,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一种充满腥臭味的——
“呃哦——呃哦——”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在凄惨的月光下,他看清了水龙头里汩汩流出来的——是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而且伴有一种熟悉的腥味——血,是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是血!
“啊……这是……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他惊恐的看着手上沾满黏黏的血,嘴里也充满了浓浓的血腥。
“啊啊啊……啊啊……”
他小声哭起来,失神的瘫坐在地上。
“啪嗒——”
什么东西从他裤子口袋里掉出来,白色的光亮猛的一闪——是他的手机!
“喂!喂!”
他马上捡起来,刚才只顾着逃命把身上带着的手机忘得一干二净,他迅速拨通报警电话。
“嘟——嘟——嘟——”
打了两次竟然都没有人接听。
“怎么可能……怎么……办……”
他又连忙按快捷键,打给自己的室友。
“快接……快接……林宇你快接电话啊!!!”
一滴,两滴,三滴,他满头大汗的盯着手机,手上的血,眼里的泪,混合着流淌下来的汗把手机屏幕都弄花了,他马上用上衣擦一下手机,继续盯着看;一秒,两秒,三秒,浑身的燥热把时间变得更漫长了。
“喂?”
电话通了,是林宇,是林宇的声音,他马上——
“哐!”
一声巨响,那个怪物突然撞开门扑进来,锋利的爪子朝着他的喉咙飞了过来——
“说话呀,喂?沈天,再不说话我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