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
“滴答——”
陈磊感到一种冰凉的液体淌到自己脸上。
“下雨了?”
他的大脑还处在不清醒中。
“滴答——”
那液体越来越多的淋在他脸上,可是后来的液体开始有温度了,而且黏黏的又滑滑的,在他脸上流淌。
“不是雨——是什么?”
他想睁开眼看,努力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儿力气,他知道这是在梦里,这种想醒却怎么也醒不了的怪梦他做过好几次了。
“呼——哈——呼——哈——”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仿佛声音就在他耳边——他已经能感觉到呼出的热热的气体吹到自己脸上,一股腥臭味钻进鼻子里。紧接着,一只长长的、软软的、扁扁的大虫子似乎在脸上爬行,那虫子全身湿滑,两边较软,中间较硬,似乎还长着刺,扎在脸上有点儿疼。
“呼——哈——呼——哈——”
他感觉到脸上越来越不舒服,而且慢慢的,胸口上好像压了什么东西,沉重的挤压他都快没法呼吸了。他在梦里使劲挣扎,在似醒未醒的边缘徘徊,这种能清楚地感觉到但全身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的难受感,做过这种梦的人都应该深有体会。陈磊就在拼命地想弄醒自己,从这个怪异的梦里出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慢慢感到眼皮有些发麻,然后眼皮有了一些沉重感,再然后他感到控制眼皮的肌肉已经有了收缩的感觉,在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他终于睁开了眼——
“啊!”
一对绿幽幽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在离他眼睛不足10公分的距离。而他的脸上,一条长长的舌头正在贪婪的舔着他的鼻子!他吓得大喊,想要起来,可是,眼前这个身长2米的怪物正重重压在他身上,一只巨大的爪子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
“啊!啊!啊!”
他不知死活的乱喊,想把宿舍里其他人都喊醒,同时也用力抬起那怪物压在他胸口的爪子。
“唰——”
一瞬间,那怪物从他床上跳下去,宿舍的门大开着,它像闪电一样窜了出去,轻微的奔跑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上午毕然只有两节课,下了课他像平常一样到数学系教室门口等朱启,然后两个人顺路一块儿回宿舍。
“毕业快两年了,你和咱班里的人联系还多吗?”
朱启问毕然。
“几乎没了,高考完不少人都换了号,我也没记住几个。”
毕然有些伤感。
“你有什么打算?毕业了就工作?”
“你呢?”
“考研吧,大概。”
“可我从没在自习室里见过你啊?”
“自习室人太多了,教室里又太乱,我一般在美术楼后面的那个亭子里看书。”
“有假山的那个?那里不是有不少情侣吗平时?”
“白天少点儿,晚上就多了,晚上我在宿舍学习。”
毕然从来没去过那个亭子里学习,他认为要学习就应该端端正正的坐在自习室里,那样效率才高。一路上聊了很多,陪着朱启到了12号楼,毕然才又折回宿舍。
“我做了一个特别吓人的梦啊……”
毕然刚进宿舍就听见陈磊在假装害怕讲着鬼故事。
“昨天晚上宿舍门真没锁,那个怪物真有可能进来。”
姚淳听完后告诉陈磊。
“真的?”
“真的,不过,你醒来以后床上有什么痕迹吗?你身上、脸上有——有狗的口水吗?”
姚淳问他。
“没有——你怎么知道是狗?”
“狗眼睛里的光线受纳器——网膜,含有多量的柱状细胞,柱状细胞有助于暗处视力和侦视移动物体。网膜中的另一种细胞视椎状细胞,椎状细胞的功能主要在于分辨颜色和辨别微细之处。狗视网膜上有一层额外的脉络膜层,有强烈的反光性,也能增加狗的夜间视力。因为光线进入眼内会撞击网膜上的光线受纳器,但也可能错失而穿透网膜;但对狗而言,因有脉络膜层,所以即使光线错失未撞击光线受纳器,仍会反射回到网膜上,造成所谓的第二视力。狗的脉络膜层也是造成强光时狗眼睛呈现黄、绿、红等悚人目光的原因。更何况它用舌头舔你,不是狗还有什么?难道是异形?”
“可是,它足有2米多长。”
“更大的狗我也见过。”
“可他怎么进来的?宿舍里不让养宠物,更别说那么大的狗,下边的老头肯定不让带进来。”
“那么大一只狗是怎么进宿舍楼的?”
“洞,咱们宿舍楼后面最近不是裂开了一个大洞吗,才1米多高,很容易就进来了。”
姚淳给陈磊解释。
“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吓人,还不如昨天的西瓜——不甜——呢。”
毕然看着陈磊说。
“这不是鬼故事,是我真的被一个怪物压着,是真的——好吧,是我做的梦,可是也太真了,当时吓死我了……”
陈磊又拍着胸口说起来……
中午林宇又来找陈磊蹭饭,毕然和朱启去食堂吃饭了,温晞好像不饿正躺在床上睡觉。
“姚淳呢,我找他有事。”
林宇喝着碗里的汤问陈磊。
“他呀,出去了,正在千方百计的向诺诺求饶呢,小两口又吵架了。”
陈磊举着勺子回答。
“咱们还放假吧?网上说别的学校都放假好几天了。”
毕然吃完饭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问陈磊。
“不知道,周妍说还得等通知,学校也在等上边的通知。假期估计还得往后延,下午我去校团委开会,再问问。”
陈磊也没有确切消息。
下午大概快到5点的时候,陈磊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沿着走廊向西走,经过校长室,一直到头才是楼梯。陈磊一边走着一边往校长室里看,里面开着灯,却没有人,防盗门也是紧紧锁上的。
“好像停车场也没看见他的车——”
学校几个领导的车陈磊都能认出来,当了两年经济系主席,一年校团委助理,学校领导的情况他大致了解。
“没听说最近他有什么事啊——”
陈磊边想着边下楼梯,到7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走到数学系主任办公室,贴着玻璃往里面看,里面的灯全开着,也是一个人都没有,门也紧锁着。
“一块儿出去了?”
他又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停车场看见过那几辆车了。他加快步子又下几层,仔细看了看各个系主任的办公室,全部都亮着灯,全都锁着门,全都没有一个人。
“校长,副校长,书记,各个大系的主任——全都不在,办公室里没人,车也不在学校里,他们——”
陈磊走出办公楼,摸着头思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学校重要的领导都不在学校——从,从5月1号!5月1号下午校长和书记的车就不在学校了——他们,他们去哪了——”
……《鬼瑟》……
5月5日
各个系各个专业的学生仍然在上课,各个年龄各个年级的老师也都按时讲课,各个食堂也都准时一日三餐的开饭,学校还和平时一样在正常运转。对于几个重要领导都不在学校这件事,发现的和关注的人少之又少,这其中就有陈磊。10号楼231宿舍,经济系大三,财务管理专业,他是班长,经济系主席,校团委助理。因为越来越多的学生不满学校迟迟不放假而开始抗议,他再三向上面反映都没有明确的答复,今天他再次找辅导员周妍问情况。
“周老师,同学们不少反映……”
“关于放假这个事我也不是主管,假是一定要放的,至于哪一天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事你可以去问一下系里面刘主任……”
站在陈磊面前,比他矮一头的胖女人就是他班的辅导员周妍,27岁,正在微笑着慢慢的说着话。
“可是周老师,有的同学火车票都买好了……”
陈磊对于这个胖女人的废话很是厌烦,在他看来,周妍是一个只会假笑着说话而从不做实事的垃圾老师,但是要天天和她打交道,学会忍耐她那张虚伪的丑脸是最基本的事。
“陈磊啊,这个事你先回去好好和同学们……”
“那我……再见。”
又白跑一趟,要不是宿舍里的人三番五次的求他再问问放假的事,他是绝不会来找周妍的。这个时候温晞和姚淳还在上课,毕然上午只有两节课,已经上完了正和朱启往回走的路上。
“咳咳咳……”
毕然咳嗽起来。
“怎么了?”
“没事儿,有点儿感冒。”
“吃药了吗?”
“还没,中午再去买。”
“不是上完课了吗,现在就去保健科买药吧。”
朱启拉着毕然就去了学校保健科。保健科和旧的生物楼是一体的,下面三层是旧生物楼,上面三层是改建的保健科。保健科的医生主要是市中心医院调来的,剩下的是本校毕业的学生,医疗设备也只能够应付感冒发烧,再严重的就只能去医院了。
“都什么症状?”
年轻的值班女医生问毕然。
“有点儿咳嗽,嗓子疼,还有点儿头晕,就是感冒。”
这已经是毕然自上个月开始第4次说同样的话了,他的感冒总是好了又得,得了过几天又好,断断续续的。
“张嘴,啊——”
“啊——”
接着女医生就开始写药名和药量,朱启帮毕然拿着书站在旁边。
中午林宇又到231宿舍找陈磊蹭饭吃,温晞一个人在吃饭,毕然在吃刚开的药,姚淳一边打电话一边从外面回来。
“我可等到你了——”
林宇迎上姚淳。
“什么事?”
姚淳刚打完电话。
“我手机里有一段录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听不见。”
林宇说着拿出手机给姚淳看。
“手机连电脑上,把音量开最大。”
“可是我数据线没了。”
“那,把内存卡拿出来,我去隔壁借个读卡器。”
姚淳说完出去了,1分钟后拿着读卡器回来了。接过林宇的手机内存卡,放到读卡器里,插到自己的笔记本上。
“把声音——调到最大——”
姚淳说着打开林宇指着的一个音频文件。
“呼……呜……哗……哈……”
“什么声音?”
“不知道。”
杂乱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宿舍里,虽然声音够大,可仍然听不出里面的信息。
“怎么办?姚淳,这段录音特别的重要,一定得听清楚里面说的什么。”
“没问题,我用软件把录音里的杂音分离出去,等一会儿。”
姚淳说着打开一个专业的软件。
“‘文件’、‘打开’,加载录音,然后‘编辑’、‘查看’、‘显示波形’,这就是你手机里录音的波形,放大,差不多了,现在——‘采集降噪预置噪音’,这就是风声的样本,再‘效果’、‘恢复’、‘降噪’、‘采集预置文件’,加载刚才剪的风声样本,‘选择整个文件’,用这个风声的样本处理这段录音,再‘预览’,听听降低风声后的效果——”
“哗哗哗……”
“是水声?水龙头里流出来的。”
“不行,我再试试去掉水声,‘降噪电平’,越靠近红色降噪越大,但是音质损失也就越大,所以我得找着平衡点……”
“呼——哈——”
“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风声、水声都分离出来了,这个又是什么声音?爆音吗,我来试试,‘效果’、‘恢复’、‘自动消除喀嚓或爆音’,‘噪声阀值’、‘复杂度’,放大,然后——来听听……”
“呼——哈——呼——哈——”
“是……是喘气声!有人在大口大口的喘气,是谁……”
“沈天吗?”
“不对!人的发声频率一般在100Hz到10000Hz之间,可是这个声音,47000Hz——这根本,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