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冷的羊儿们睡在太阳的周围。太阳有气无力地脱掉王冠后,到明天为止,那余光仍扎入它们的绵毛之中。
01
那天晚上,西之园萌绘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的指导教授犀川助教授,连络他的研究室和住所,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人接。
“真是的,应该是跑去哪里了吧?”她躺在床上,把电话放在耳朵旁边说着。
“有什么关系,又没差。”躺在隔壁床上看书的国枝语气冷淡地说。“他又没有结婚。”
“啊,是这样吗?”萌绘并没有漏掉国枝的话。“请问,要是结婚了就会比较不好吗?”
“那要看他结婚的对象。”
“如果是国枝老师的话呢?”
“不知道。”
因为如此,萌绘怎么样都睡不着。隔天早上天还没全亮,她就睁开眼睛走出阳台,想用清晨冷冽的空气让自己的头脑冷却一下,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热过头了。
大约忍到七点。萌绘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装仪容,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还算整齐。为了不吵到国枝,她来到走廊上,走下楼打电话。当然还是打给犀川。
电话打到他住的地方,响了十二声终于联络上他了。
“喂?”像海豹一样闷闷的声音。
“早安,是我,西之园。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来。”
“现在几点?”
“刚过七点。”
“是喔……”
“是关于我昨天跟你说的密室。我解开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恭喜。”
沉默了三秒钟。
“请问老师,你想知道是什么答……”
“哈啊……晚安。”
“老师……啊!等一下。”
“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也有打电话给你,联络两个地方都找不到你。”
“我想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吧!”
“你跑去哪里了?”萌绘有点生气。
“哈啊……”好像又打了一个哈欠。“密室吗……嗯,解开了啊?”
“你去哪里了?”
“叫做’相对运动‘吧!”
“什么?那个……”萌绘吓了一跳。
“国枝今天会回学校吗?你叫她稍微绕过去那边一下。”
“啊……嗯,好,我会送她过去,不过应该会是下午了。”
“还有,那个什么……我想一下,说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的,是安洁拉·玛奴伯。”
“喔,那个……好想睡……对了对了,柱子上的……是锁链?”
“是的,那个还没有找到。”
“不把锁链切断,这个条件是确定的吗?我记得你像说过对吧?”
“嗯,大概是。”萌绘就那样拿着电话点头。但这的确有点无法确定,知道这项艺术品的价值的人也许不会切断那条锁链,只能这么猜测了。不过,不是有句话叫“别无他法”吗?
“如果假设绝对不切断那条锁链,可以说明你所观察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什么-一个?”萌绘吓了一跳。“只有一个吗?”
02
保吕草走下楼梯,走到一半听到西之园萌绘的说话声。她好像在大厅的角落讲电话。那里刚好是死角,所以看不到她的身影而她也看不到这里。他原本是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脚步声,所以等了一下才出来。
虽然她刻意压底音量,不过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兴奋和为何感到惊讶。
“啊,等我一下,不是,我想一下……还有一小时……什么?喔,好,我知道了。那样的话,两个小时是吧?好的……嗯,到时候我再打电话。老师,对不起,把你吵起来了。”
保吕草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七点零五分。他决定回房间去,准备打包回家。然而,他却怎么样也没办法阻止自己走向阳台。他确定一下外面的情况,像昨天一样跳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因为天色明亮,所以他这次没撞倒盆栽,而且动作流畅。
不久传来开门的声音,萌绘回来了。
“真是太厉害了!”是她兴奋的叫声。“还是犀川老师厉害,密室之谜好像早就解开了。”
“他跟你的意见一样吗?”
“嗯,那是当然的,而且实在是太厉害了!犀川老师说他也解开了安洁拉,玛奴伯的谜,他想到把安洁拉·玛奴伯从柱子上解下来的方法。”
“不会吧!”
“是真的,是犀川老师那么说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气。”
“总之,我想一下……先跟刑警先生确认小木屋的事,然后还有两个小时……怎么办?有时间慢慢想吗?”
“什么?两个小时是?”
“是犀川先生睡回笼觉的时间。”
“啊?”
“那是他给我的最后机会,我绝对要将解开安洁拉·玛奴伯之谜让他瞧瞧。”
“你不是要去调查车子吗?你昨天这么说的。”
“对啊!还是要先调查那个?总之我先去找刑警。”
“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没关系。”
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开门的声音。萌绘好像出去了。
不管怎样,她好像还是觉得安洁拉,玛奴伯是被保吕草藏起来了,所以打算请警察调查他的车。
也许期待会落空,保吕草心想。
只能期望她的指导教授脑袋够聪明了。
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不过保吕草仍微笑着。
03
保吕草整理好行李,从玄关大厅走出门外,穿过房子前院的小径往停车场走过去。到处都可看到警方调查员的身影。走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后方传来的气息,于是他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他把打火机放回口袋时用眼睛的余光确认了一下,总共有三个人。他决定装作不知道,就那样走到他心爱的金龟车旁边。
在他打开前座车门并将皮箱放进后座之后,刑警们靠了过来。
“请问,您要回去了吗?”其中一个刑警问。
“嗯,我还有工作。不可以吗?”
“你们如果不告而别的话会造成我们的困扰,我们应该有跟您说吧?”
“我正想要去跟你们说。”
“可以让我们检查一下您的行李和车子吗?毕竟遗失了一件非常昂贵的物品,站在我们警方的立场……”
“嗯,可以啊,请便。”他看到西之园萌绘从屋子那边的小路上往这里走来。保吕草边吐烟边问,“要花多久时间?”
“可能要请您稍微等一下了……”刑警回答。
萌绘往这边接近,一副觉得光线很刺眼的表情。来到保吕草面前之后她抬起下巴,直直地盯着他看。
“我要去小木屋做实验,你要不要陪我去?”
“我吗?”
“不是你是谁?”
保吕草笑了出来。
她真的跟濑在丸红子很像,他已经好几回都那样觉得了。
“有五回。”保吕草轻声地喃喃自语。
“是不是误会,马上就知道了。”
“不,不是……”保吕草两手摊开。“真的是误会了……”
“只要一点时间,可以吧?”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然后转向刑警那边。“那就让你们检查吧!可以的话,引擎室也请你们帮我看一下,虽然油才刚刚换过,不过我有点担心电池不够。”
看到刑警叫来其他的警官下达指示之后,保吕草和萌绘两人回到宅邸那边的小径上。
“你急着回去吗?”萌绘边走边问。
“是的,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可以了吧?”保吕草回答。他不打算待两个小时以上。
他们经过屋子旁边,穿过客房下方的小径。国枝桃子从阳台上靠着栏杆往这边看。
“国枝老师也请到小木屋来吧!”
“OK!”国枝点点头,消失在房间里。
在进入森林之前他们走出小径,穿过铺着红砖瓦的通道来到中庭,然后从这里走上窄窄的小坡道,接下来就是露台了。
在国枝出现之前说吧!保吕草想着。
“怎么了吗?”
“我告诉你凶手是谁吧……只跟你说。”
“咦,是谁?”萌绘走回头,靠近保吕草。
“是宗之和彩他们两个。”保吕草小声地说,“不过,真正下手的是宗之。”
“你怎么知道?”
“简单的推理。”
“你骗人!”萌绘用像是要刺穿人的视线凝望着保吕草。“是你看到了,没错吧?”
为什么?被这女孩看穿了吧!她应该不是拙劣地装作好像可以解读他人的表情,他心想。
“这是交换条件,我只说一次。如果你跟别人说了,我就会把它忘记。”
萌绘沉默不语,保吕草看着她嘴唇的形状。
“我从扭曲之屋出来后看到宗之,那是在他把仓知打死之后。他手上拿着某样东西,他是用那个殴打仓知的。之后我进入里面,就像你说的,我因此被关在里头。有人再次回来把锁给锁上,不过那个人并不是宗之,如果是他,那就会发现锁开着的状态了。也就是说,我认为那是彩夫人。”
“你认为?这是推理吗?”
“宗之并没有犯罪动机。”保吕草继续说:“如果说只是要杀害妻子的外过对象,应该不会连岳父都杀吧?”
国枝出现在露台,走下阶梯。
“待会再继续。”萌绘对保吕草低声说。
萌绘转身背向他,往国枝那边走过去。
“如果是犀川老师的话就好了。”萌绘用明亮的声音说。
神态转变之快,真是让人佩服。
“你要好好详细跟犀川老师说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国枝回萌绘的话,但视线却往保吕草那边看。
“早安。”他也走向国枝。“怎么觉得好像一大早开始就看到好玩的东西呢?”
04
小木屋前已经集合了两名刑警、两名警官和三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调查员,总共有七位男性。
萌绘和国枝还有保吕草走上阶梯之后,一名刑警迎了出来。
“我们等很久了。需要什么东西吗?”
“没有。”萌绘摇摇头。“有点不确定,不过应该没问题。只是……”
“什么?”
“嗯,也许需要一点力气。”
“力气?”刑警边走边说,“什么力气?”
“请稍等一下。”
萌绘让所有人在小木屋正门等着,看着脚边绕了小木屋周围一圈。现在窗户已经关上,贴着黄色的胶带,不过门上并没有贴。警察断定不用担心门会被打开。
萌绘绕了一圈回来。
“小木屋另一边的墙壁上装有金属挂钩对吧?在那上头挂上锁链……”萌绘环视四周。“是那个长椅吗?还是水管?啊,莫非是那棵树?”她走向那边。“看吧,是这里!”
萌绘手指指的是洗手台前的松树树干。大家一个接一个往那边移动。
“上头有挂过钢索或是锁链的痕迹。”萌绘用手指着。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树干上的确有伤痕。“也就是说,用这里当支撑,卷上链条滑车。”
“该不会是……拉动小木屋?”刑警问。
“是的,移回原位的时候……”萌绘望向远方,然后用手比。“应该是用那边那棵树。”
“请等一下。确实,这个小木屋的地基并没有固定,这个我们也确认过了,所以也有人开玩笑说会不会是用起重机把小木屋拉上来。不过,像这样往旁边拉开一点是没有办法进入屋里的。”
“而且还会留下痕迹。”其他刑警说。
皱着眉头的男人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思考难解的问题。“四周并没有留下像是拖动的痕迹,如果那样做的话,杂草应该也会倒塌。”
“只有一点点。”萌绘说着走近小木屋,绕到小木屋左边的侧面。“嗯,我想不使用锁链应该也可以。三个人从这边……请把这个地方往对面推。”
她指的地方是置物柜旁边。
“往前推?怎么做?”刑警问。
“用全力。”萌绘歪着头微微一笑。
两名警官和一名调查员就定位。
“一、二……”他们边喊边推移小木屋。
一开始只摇了一下。
不过他们重复喊着,试了几次之后小木屋的摩擦声变大,动了起来。
“好,再一寸!”刑警那边传来莫名的加油声。
“一、二!”声音渐渐变大。
小木屋一点一点地被推动了。重复好几次之后,经过大家推压的部分往后移了五、六十公分。
“好了,很好,已经OK了!”绕回小木屋正面的萌绘挥手让他们停下来。“请到这边来。”
所有的人往她那边移动。
小木屋的正面。
偏移的小木屋并没有改变。
只是,入口的门开着。
“啊!原来如此……”不知道是谁提高了声音。
大家都靠近门边察看里头。门只打开一点点,这样的宽度不知道能不能侧着身子勉强通过。
“不打开一点,胖的人会进不去喔!”萌绘说。
也就是说把门固定,移动小木屋,应该是在门和连接小木屋墙壁的地方嵌入旋转轴吧!这栋小木屋的建造方式是把门固定在地基上,然后旋转小木屋,以便将门开启。
保吕草也稍有感触,因为他想的是更加复杂的机关,所以有点错误。如果让他自己来盖密室,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他是猜想这栋木屋有机关,比如抽走某处的一根圆木、用起重机将小木屋一起抬起之类的,有钱人是有可能盖得出这种东西来的,然而没想到结果却是这么原始、单纯。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小保说他看到门打开着的状态了。保吕草原本以为小孩说的话都不能信,所以现在正在深切地反省。
“这是正确答案。”萌绘合起双手微笑。“门从一开始,也就是从小木屋刚盖好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固定在地面上了。盖这间小木屋的人大概在门的内部放进钢骨,而且应该贯通到地基的部分,而因为这间小木屋是以门作为支撑点,所以需要那样的强度。熊野御堂先生一个人出入的时候应该就像我刚才说明的,他是使用置物柜里的链条滑车。”
“这就是他原本想让西之园小姐看的东西吧?”刑警问。
“嗯……”萌绘点点头,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
“他打算让我看到他化上妆之后倒在这里的情景。虽然力气大一点的人只要在室内推压墙壁就可以让偏移的小木屋回复原状,但熊野御堂先生一个人的确有点难做到这点。如果是使用链条滑车就必需要有另一个人的协助。工具不收拾也不行。我想那当然是仓知先生的工作。”
05
“这么说,是仓知把熊野御堂先生给杀了?”年轻的刑警问。
“不,不是这样的,仓知先生是打算在熊野御堂先生化完妆之后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也就是到扭曲之屋里假扮成一具尸体。”
“那里原来也安排了演出吗?”
“我想情况应该和这里一样。他本来是要用假的血浆涂在脸上,仰身倒地,当双方都准备完成时,熊野御堂先生大概打算打电话给光冈先生,请光冈先生半夜把我们叫出去。可以想像的是,光冈先生从早上就开始找熊野御堂先生,恐怕也是因为他本来应该会在半夜接受到指示结果却没有,心里觉得可疑,于是就拿了书房的钥匙来到扭曲之屋。他担心这样会不会破坏他主人的名誉,所以才隐瞒了这些事。”
“去请光冈来。”年轻的刑警下达指令。
“啊,他稍早之前开车出去了,好像说要送小孩去学校……”
“没让小朋友请假吗?”刑警啧了一声。“那算了,等他回来再跟他确认吧!”
“这是我的猜测。在书房化好妆的熊野御堂先生一个人先到小木屋去,而跟在他身后的凶手把他给勒死了。我想,完成密室的也是那个人。”
“那会是谁呢?”理着平头的年长刑警问。
“等一下再说。”萌绘回答,瞥了保吕草一眼,继续说下去。“在那之后,仓知先生在助理回去后也从中庭来到这里。因为已经是深夜了,所以他没有遇到任何人。他来的时候也是熊野先生带他从后门进来的吧!仓知先生来到小木屋,把小木屋移回原位原本是他的工作,不过他到那里的时候密室已经完成了。因为太暗了,从窗户往屋里看也看不清楚,但他还是看到熊野御
堂先生倒卧在地上。当他正在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凶手出现了,凶手一定编了一段很高明的谎话,让自己取代原本的计划,请仓知先生带自己到扭曲之屋去。也许凶手跟仓知先生说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办到之类的。我不知道凶手有没有进去扭曲之屋,但我想那时候是仓知先生拿着钥匙,用钥匙打开门进到里面。他们应该是从右边开始依序绕着环带走。这时安洁拉·玛奴伯还在,没有异状。然后,在最后那间房间里,凶手突如其来地将仓知先生打死了。凶手应该是将杀人的凶器藏在裤子里或放在背后的。凶手用仓知先生身上的钥匙将门上锁,带着凶器离去,而凶器现在应该已经被清洗干净,不知道收到哪个工具箱里了。”
“应该是熟人干的。”
“当然。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应该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弄个这样的密室,把熊野御堂先生跟仓知先生杀了呢?因为那天对密室或安洁拉·玛奴伯感兴趣的客人出现了。在一般的状况下,正常人不会刻意意在这样的地方杀害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我、国枝老师和秋野先生三人当然会被怀疑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这样计划的,虽然这实在是很幼稚的想法。这跟创造出扭曲之屋或小木屋的密室的头脑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吧!”
“那会是谁呢?”刑警又问。他的额头上有着陈年而深刻的皱纹。
“真是非常抱歉,关于这次的杀人事件还有密室之谜,我的说明到此为止。”萌绘用极为优雅的姿态弯身鞠躬。她抬起头之后,以高雅的微笑环视众人。“我想在两个小时后再开始下一段说明。”
“稍等一下……”刑警说到一半。,
“后半段的论点当然是……”萌绘微笑着朝向保吕草。“如何将安洁拉·玛奴伯从巨大的钥匙圈上拿下来。”
06
单独回到房间的西之园萌绘一头坐进沙发里,持续思考着。国枝应该在楼下的客厅。结果,秋野回去了,他的车被彻底检查过,不过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
萌绘看着时钟。离打电话给犀川的时限--九点--越来越近了。
但是,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那把短剑是绝对不可能从柱子上拿下来的,若是将柱子从中间切一半再取下,这还有点勉强,可是那样一来天花板的重量就会往下压,马上就会把缝隙压住了吧!那根柱子本来就不可能用锯子之类的工具轻易切断的。就算带个电动切割机进去,应该也会因水泥柱的压力负荷过重而使旋转刀刃停止旋转。
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如果不是切开柱子而是切开天花板或地板呢?
那栋建筑物并没有梁柱的构造,其他的房间里并没有柱子,整栋建筑的结构是不需要柱子来支撑的。这么说,将柱子卸下不是最接近正确答案吗?
不,不是那样。再说,那个秘密除了熊野御堂之外是不会有人知道的,尤其是那个叫秋野的男人。潜入扭曲之屋并偷走安洁拉·玛奴伯的,一定是那个男人没错。
他想过要把天花板或地板切断。锁链的长度可以让他这样做吗?而且切断的部分要如何处理呢?
对了!
涂上混凝土就可以了。
再把裂缝修补好就可以了。
混凝土?
“啊,对了!”她坐起身。
小木屋的置物柜里有混凝土也有水桶和铁锹。水的话……对,长椅那边有洗手台。这不是一应俱全了吗?
“所以才会在那边待那么久吧!修补要花点时间……”
但是,切断水泥柱的工具呢?
电动的水泥切割机是体积相当大的工具。没有其他适合的工具可以轻易带进里头。
她看了一下时钟,还有五分钟。
已经快得到解答了吗?
她的脑中浮现出犀川助教授的脸。
他总是会给她什么提示的。
而她总是到后来才知道。
小木屋的事……对了,他说“相对运动”。萌绘想到的也是昨天晚上和小保谈论天文时闪过脑中的东西。
关于扭曲之屋之谜,犀川说了什么?
他说答案只有一个……
萌绘想起来了!
“他说如果假设绝对不把锁链切断的话……”
她重复说着。
“如果假设绝对不把锁链切断……”
其他的呢?
想起来了!
对了……
“可以说明你所观察到的现象的答案……”
的确,犀川应该是那样说的。
“可以说明你所观察到的现象的答案只有一个。”
观察到的现象?
也就是说……
该不会是自己的认知错误了?
她再次回想那个房间里的柱子。
平整的水泥圆柱。
平整……
水泥……
她屏住呼吸。
数秒后,她感觉到一道电光浮现。
冷得背脊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了。”她用冷静的声音低声说着。
怎么会有这种事?
对了……
是这样啊……
什么嘛,真是笨蛋!
她看了手表一眼,刚好九点。
萌绘像离开弹簧床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