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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
[研究所的人]
土井忠雄……科学家
乔治·雷道尔……科学家
宫下宏昌……科学家
史考特·法拉第……科学家
园山由香……科学家
雷田贵……科学家
田贺嘉信……管家
岩谷……女佣
今枝……女佣
[受到邀请的人]
奥村聊尔……日本超音波学会会长
竹本行伸……同学会事务股长
朝永良太……电视台的摄影师
野野垣绫……电视台的记者
小鸟游练无……大学生
濑在丸红子……自称是科学家
[不请自来的人]
祖父江七夏……爱知县刑警
立松……爱知县刑警
林……爱知县刑警
保吕草润平……侦探、便利屋
香具山紫子……大学生
序章
如此一来,电磁波的存在将被隐藏于厄斯特法则(录注:即汉斯·克里斯钦·奥斯特)和法拉第法则之间。但,即使是再伟大的天才也无法由这二个法则找出“电场、磁场可以化为电波在空间中传送”这件事吧!那要具有马克士威般的头脑(录注:即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藉由展开数学式,方才开始知道这件事。数学这玩意,是在人的脑中运作着,然而那并非以个人的头脑能创造出来之物。是在非常多的数学家脑中创造,亦即是人类的头脑所创造之物。藉由如此超乎常人的数学之力,而开始可以从厄斯特和法拉第的二个法则中,预言电波的存在。
(科学的方法/中谷宇吉郎)
一路上都是上坡,无穷无尽地往上延伸。让人开始怀疑该不会是正在往天堂走去,或是已置身于天堂了。不过,该说是往银河系走去,这样比较贴近现实吧!
金龟车的引擎没什么力,每次排低档的时候,就会发出咔答咔答的摩擦声,车体因为发夹弯而往左右倾斜着。随着那水平加速度,从后面的座位传来的声音也跟着上扬,反应有点越来越像升降梯。这辆车子的引擎也在后面,因此,声音全部都是从后方传来,感觉就像要离开声音而往前逃走的状态。就那样,前面的座位相较之下就很安静,被云雾笼罩的前方也完全没有声音存在的感觉。
“哇啊!”
“哎呀——”
“噫、啊!你……”是香具山紫子的声音。“刚刚那样,不行!饶不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小鸟游练无的声音,音高相当高亢。“因为突然转弯啊。不过,紫子,你刚刚叫得好大声。”
“故意的吧!刚刚……”
“咦,是故意的吗?”
“哼哼,我是说,你是故意的吧!”这边的紫子是努力地压低声音说话。“是吧!你是故意的对吧?老实招来!你摸到这里了!”
“这里是哪里?”
“可恶!少装傻!”
“喂!我故意做什么啊?摸到哪里了?”
“色狼!”
“啊!啊啊……吼~~你以为我想摸吗?我会摸你?喂喂……”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根本就是趁人之危……”
“哎呀!痛痛痛啊!”这次换练无叫了出来。
“呀呀呀!”
“喂~~”
“啊,对不起……忍一下忍一下,哈哈!”
“刚刚那招是什么啊!根本是完美的顶球(注1)嘛!”
“不是不是!是相扑的头,刺(注2)。不是Ding结尾,是Z开头。”
“还不是一样?”
“不抓着东西不行啊!抱歉,我们彼此小心一点吧!”紫子一边笑着一边说。
(注1:顶球(heading)足球用语,用头顶球。注2:头刺(Zutuki)相扑用语,低下头,将头用力撞向对手的胸部等等之部位。//录注:貌似就是头球和街霸里面本田的头突)
“吼,紫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会报仇。”
“那个啊,车子也一样的啊,不能一直都右转的。如果光只有右转的话,就会变成圆圆转圈的螺旋阶梯,这就是安培的右手定则(注3)啊!是弗莱明(注4)的左手定则,怎样?你不是理科的吗?这是你擅长的吧!哎呀,这个真的是你擅长的耶。”
“紫子!”
“那种东西我是完全举手投降啊,那个和热传道率的差异,到现在和我感觉还是很不搭。”
“紫子……如果你是男的早就被我揍了。”
“喔喔,是喔。你才是,如果是女人的话,我也不会随便放过你。就是那样,你知道如果你是女人的话,现在会被欺负到什么地步吗?会每天晚上哭丧着一张脸,偷偷躲在棉被里哭呢!”
“你说的是谁啊?”
“自己啊,自己。”
“所谓的自己,是指我?”
“你还没有很呆嘛?”
“真是的,紫子,你说话有经过大脑吗?现在在说话的是你的脑袋吗?感觉好像是你的嘴巴有自己的主张一样。”
(注3:安培(AndreMarieAmpere.1776-1836),法国物理学家,对数学和化学也有贡献。电流强度单位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并发现安培右手定则。
注4:弗莱明(JohnAmbroseFleming,1849-1945),英国的电气工学家,研究电磁学,并发现弗莱明左手定则。)
“主张?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不过这是全自动操作的喔!而且,你的大脑又在哪里呢?常常穿那种飘来飘去又色色的衣服,真是的,是想被什么人侵犯吗?”
“哪里色了啊!”
“你本身的存在就是色!”
“那是什么意思啊!”
“你的愿望就是色。”
“吵死了!”红子从前座回过头来。“真的想要吵架的话呢,就更加阴沉一点。像你们这样大开大阖、光明正大的吵架,只会让人心情不好。要更加执着的、有计划的、彻底集中精神、再确实给对方肉体上和精神上的伤害。在当下要笑,让对方疏于防范,到了晚上才悄悄的行动。一击命中后,马上离开。知道吗?”
“那个……请问……”紫子探出身去。“红子姐,你在说什么啊?”
“做了什么梦吗?”练无也问。
“刚刚睡醒了,因为后面很吵。”红子靠在座位上叹了一口气。“啊啊,实在是,明明睡得很舒服的……”
“对不起。”练无小声地说。
“不好意思。”紫子也道歉。
“好像起雾了耶。”驾驶座的保吕草喃喃自语着。
“还要很久吗?”紫子问。
“不知道耶,我想已经爬升到相当上面了。”
“这个,是在云里面吧!”紫子看着窗外说。
因为雾气,所以视野被局限住,现在只看得到前方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这种程度的雾气,在山路上也许并不是那么稀奇。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下午四点了,虽然天色还没暗,不过保吕草开着金龟车的大灯。
“总觉得啊……像这样的啊,很有气氛。”练无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看啊,一定有像黑杰克一样的博士在喔。”
“我觉得御茶水博士比较可怕。”紫子马上反击。“再怎么说,那个鼻子都很可怕。”
“嗯~~突然出现的话,的确应该是很可怕。”
“乱可怕的。”
“那样的话,你看!要是那边的路旁要是站着噜噜米和阿金(注5)的话,可怕吧?噜噜米和阿金在那后面的森林中瞪着这边喔!”
“咦,那样可怕吗?”紫子直率的回答。
“可怕喔……我说绝对很可怕。”
“跟御茶水博士比起来,没什么嘛!”
(注5:噜噜米和阿金芬兰女作家朵贝·杨笙(ToveJansson,1914-)的童话故事中登场的主角名字。//录注:国内一般翻译成托芙·扬松)
“奇怪了……你不怕吗?”
“完全不怕。”
“那,要是噜噜米在五公尺左右的地方呢?超级巨大的……哪,很可怕吧?追着车子过来了喔。在后面啊,咚咚咚地追过来。”
“那种东西,就算不是噜噜米也很可怕吧!就像恐龙一样啊。要是小练在五公尺后面,乱晃着你那红色的裙子追过来的话,比死还要可怕,对吧?”
“紫子你呢,是终极武器吧!”
“什么意思?”
“不是那样的,噜噜米啊,你不觉得它的脸很可怕吗?和史奴比差不多,我觉得很可怕。总觉得脸平平的,要是真的活着会呼吸的话,实在是乱可怕的。啊,不二家的PEKO娃娃也是很可怕。”
“不会啊。不是只是河童和小狗吗?PEK0娃娃啊,那一颗头在那边是很怪,也许有点恶心吧!”
“噜噜米不是河童喔。”前座的红子说。
“要是变大了绝对很可怕吧?”练无探出身,靠近前座。“所谓的怪兽,就是因为很大所以才让人觉得很恐怖的啊。要是身体小小的,不过只是蜥蜴而已吧?”
“蜥蜴比较可怕。”紫子这么主张。“怪兽太大了,所以没有办法偷偷的躲起来。蜥蜴说不定会藏在什么地方,这反而才可怕。”
“蜥蜴照它原来的比例是没有办法变大的喔!”红子往后回过身来。“虽然体重增加三倍,不过脚的剖面积只能增加二倍,所以要是变大的话,会没有办法支撑身体本身的重量。”
“不是在说这个啦!”练无噗嗤笑出声。
“嗯嗯,这就跟鲸鱼从水里来到陆地一样,要是鲸鱼上了陆地,光是支撑自己的重量就累得没办法活下去吧!”紫子点点头。“不过我觉得比起巨大的鲸鱼,还不如一堆小小的食人鱼可怕,绝对超可怕的。”
“嗯,所以啊。”练无很快地说。“不是在说有没有这种东西啊,是在说如果有的话,会不会很可怕……想象一下,如果有巨大的噜噜米存在,而且是活的,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我不会觉得恐怖也不会觉得怎样啊。”
“就因为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结果却出现了,这不是更加可怕吗?妖怪啊什么的,不全都是这样?假如只是一个打扮得很普通的人,就不会很可怕吧?如果是打扮成一般上班族的妖怪,就算说它是妖怪,我们也会觉得对方在说谎而不会特别害怕吧?”
“转弯!”驾驶座的保吕草突然大声喊道,
“咦?”紫子歪着头表示疑惑之后,马上往左仰倒过去。
练无也往那边倒过去。
“啊——”
“抱歉抱歉。”练无慌忙把身体从紫子那边拉回来。
“讨厌!我受够了!”紫于大叫。
“哇啊,怎么会有这种人格啊?这和平常的紫子不一样啊。”
“不要欺负我……竟然整个人朝着可怜的少女压过来。”
“可怜……你的体型比我大,体重也比我重吧!”
“哎呀!你还真敢说!”
“鞋子也好大。”
“什么!还真会乱说话。你刚刚把手伸进我裙子里面了吧?”
“哪里可怜啦?喂~~你有在听吗?保吕草学长,我们刚刚说的你有在听吗?”练无把脸往前面的座位凑过去。“回程只有你和紫子两个人吧?我总觉得有点担心。”
“在说什么,你和红子姐不也是两人独处?”紫子反击。“啊,不过,哈哈……我倒是不太担心你们,哈哈哈。虽然你是不可靠,不过……你也没办法怎样。”
“喂喂,保吕草学长。要是紫子没坐在车上的话,爬坡一定可以爬得更顺吧?”
“喂!”
“是那样吗……为什么会邀请我们呢?现在还是有一点不太懂呢。”红子喃喃自语着。
“接不上,接不上话题啦!”紫子用力摇着头。
“原本想跟林刑警一起来的。”红子低语着。
突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金龟车的引擎声。
“左转喔!”保吕草一边这么说,一边转动着方向盘。
这次没有发出尖叫声。
金龟车越过狭窄的桥,穿过弯道,不久便进入了隧道中。
☆☆☆☆☆
人类是会进行臆测的生物。不管是对于即将面对的未来,或者是遥远的将来,都会去思考。找个理由来进行臆测只能说是一个开始而已,有很多人光是因为相信神灵附体性的预言和占卜之类的东西,就一直在那边杞人忧天。
经历过的事会被人们学习起来,用来缓和再次来临的冲击,人们在精神世界中架构着这样的回路。但是,另一方面,好像也存在着一种情况,就是因为是第二次所以才能确实地感到吃惊的情况。也就是说,一开始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办法充分掌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连吃惊的心情都没有,事情第二次发生的时候,人们才真正可以去评断那是多么恐怖的情况。就像恐怖电影中会重复播放冲击性的画面一样,还有就是,会出现一些演出内容,告知观众那样的画面马上就要出现了,那些都可以说是利用那种心理而产生出来的东西吧!
车子若是向右转,车子里的人或物体会承受往左方移动的力。所谓的力,是加速度与质量的乘积,也就是说,不管是重力还是离心力,都可以用此加速度的大小来进行评估。坐在车子上的人,藉由经验而知道要让自己的身体因加速度而往前后左右推压(或者是拉扯)。坐习惯了,就会感觉不到较为轻度的力道。那是因为头脑会进行臆测,而身体无意识的对应加速度的关系。
那是藉由臆测从外部而来的扰乱,而得以防范冲击的心理,还有因为臆测而膨胀的恐惧感。其平衡无法一言以蔽之。人的反应是复杂的。唯一可以说出口的真理是,那些东西并不是实体,而是在思想中描绘出来的虚像。
那么,故事似乎是从行进于傍晚山路上的金龟车,以及坐在车上的四人组,还有那每次都一样的无聊讲解中拉开了序幕。
对于已经听腻了的各位读者实在是感到非常抱歉,不过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所以希望能多多包涵。省略手续,就像是吃白煮蛋不剥蛋壳就直接放进嘴里一样,虽然吃下去的感觉大致上有点奇妙,但绝对不会让人品尝到更多味道。
包含身为故事记述者的我——保吕草润平,所有的登场人物在本书中都以第三人称书写。故事内容是以我实际经历、亲眼所见的部分,以及其他资讯为基础,再加上若干想象而构成的。那些其他的资讯主要是从我的朋友们(亦即,濑在丸红子、小鸟游练无、香具山紫子等人)那边听来的。
以文章表现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背离现实的虚构部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少这本书的内容是以我和朋友们所经历的事为基础的。
这次的舞台是一间研究所,那间研究所建筑在爱知县中部的山岳地带,接近某座山山顶。
那个节目究竟包含了什么样的意义,以及到底是由何种意念而被执行的呢?因为这些事情都和案件的核心有关连,所以无法在此轻怱地预告出来。只能先跟大家说,那个节目是可以用“宴会”这个像是奶油般圆润的词来认知。
受到那宴会招待的是濑在丸红子和小鸟游练无两个人。
濑在丸红子自称是科学家(虽然只有一次,我记得曾经听她这么说过)。的确,在她住的无言亭其中一间房间,也就是她的书房兼寝室兼研究室里,放着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实验机器,不过,在那里日夜进行着的科学,和魔术有多少差距呢?这应该连我也没有办法理解吧!她专攻电子工学,或者是资讯工学。再者,红子也很频繁出入附近的国立N大学(没有确实的情报,不过至少有人在学生合作社的餐厅看过她好几次)。不过,她并没有从任何人手中拿到薪水,也没有从哪里收到研究经费。换句话说,红子并没有在工作。她曾经是贵族,也就是资产家的干金,但是随着双亲相继死亡,濑在丸家也瞬间没落。她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结了婚,然后,在数年之后离婚。现在和十二岁大的儿子相依为命,客观的观测下,他们很明显处于极度的贫困中。即使如此,红子好像完全不关心如何筹措生活费这件事,至少看不出来她有在努力的样子。这对不幸的母子,她们能够维持生计,是仰赖故友的援助,那些故友在濑在丸家还很繁华时曾经蒙受他们家的恩惠,其中,特别是濑在丸家的前管家(现在也几乎是接近于那个地位)根来机干瑛,他可以说是完全牺牲奉献地照顾他们。
这次的宴会会邀请红子,应该不是因为她同样身为科学家(因为红子应该并不是全国知名的科学家)。而单单只是因为数学家小田原长治这号人物,小田原买下了濑在丸家原本拥有的樱呜六画邸,而他和那位土井忠雄博士(这号人物是宴会的主人)有所往来。小田原投资了很多金钱在土井超音波研究所,他们有这种经济上的关联。现在,小田原已将六画邸捐赠出去(这个建筑物成为公有建物。红子所住的无言亭也包含在其腹地内),因此,他和红子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如此,她会受到邀请,暗示其中有受到特别的照顾。也就是说,不难想象濑在丸红子这号人物的特异性受到这个小田原博士的赏识,还有就是经由小田原,土井研究所里面,不知道有哪位人士听到了关于她的事。
以客观来看,濑在丸红子隶属于某些非常特别的集团吧!我如此确信着。
关于她的风貌并没有必要多说(这是压抑了想要诉说的心情,是在这种条件下提出的见解)。总而言之,只要看过她一眼,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忘记她。只要凝视着她的眼眸,就很难再将视线移开了吧!像是高性能磁铁般的眼眸。但即使如此,我仍然只想要谨慎地说,和她复杂的人格比起来,她外部的躯壳其实非常明快而易懂,既优雅又引人注目。
小鸟游练无也是一个怪人,其怪异的程度和他那名字的稀少程度差不多,虽然从他的外表并无法辨别,从名字也没有办法辨别,不过重点是,他是男性。必定会有人觉得很疑惑,想说为什么要特意把这点写出束,不过,那理所当然的情况并不适用于他。他是男性,这个极端的表现对于实际上看到他的人来说,具有比平常更多的意义吧!在相对性,主观性上,他的外表都是重要的因素。
练无有女装癖。说是“癖”,也就是说有相当的程度,倒也相当符合事实。他穿女装完全不会让人感到不自然,实在太适合他了。因此可以断言,见到他那样装扮的人应该并不会感到不愉快。也因为这样,他的外表也不会特别稀奇了。毕竟不知道他真正性别的人,任谁都没有发现这点。
他的人格和他的风貌完全独立而不相同,这点,实在会让人觉得那是十分稀奇而特异的性状。就算这么说,但若是观察一下自然界,就可以看到无数的例子,这种拟态出现在蝶、鸟,或其他各种动植物上。因此,在这层意义上,他的个性非常倾向于大自然,我们可以给予他这样的评价。当然,为了怕引起误会,而在这里附加注明。我这样主张完全不是要为了什么东西做辩解,也不是要诉说什么,或着是要对社会提出什么问题。
小鸟游练无会被邀请参加这次的宴会,是因为他以前认识的资产家纐缬某氏(录注:读音jiao3xie2)(好像已经亡故了)的帮忙。练无是怎么认识那个有钱的老人,他们实际上有怎样的关系,我并不清楚。好像是稍早之前的事,我当然有试着问过他,不过他并没有详谈。那好像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往,所以不会让人想去回忆。深入探究这样的事,并不是我的拿手技能。
我们住在名为阿漕庄的老旧木造公寓。我隔壁的房间是小鸟游练无,然后他的对面(也就是我房间的斜对面)是香具山紫子。个子高大而男性化的紫子是非常普通的女大学生。虽然有点失去了学习的意愿,不过这点也可以说是一般大学生普遍的倾向。她虽然有点怕生,不过对于亲近的人,她的语气和态度都让人感觉有点傲慢无礼,也许是因为关西口音的缘故吧(她的老家在神户,但是她母亲似乎是京都人,因此似乎有点混杂着京都腔)。当然这也是她亲腻的表现,紫子在人际关系上并不是很灵活,不过,她具有现在的年轻人少见的率直。
濑在丸红子居住的无言亭就在阿漕庄附近。红子、练无、紫子和我四个人,我们一起行动的机会相当的多。如果要说到底是怎样的团体呢?简单来说,就是麻将的牌友而已。只不过,我们也没有那么频繁地打麻将,如果说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将我们四个人结合起来的的话,我想毫无疑问的,就是香具山紫子,在那之中她扮演了非常重要角色。她喜欢照顾别人(也就是说,喜欢干涉其他人),她会发挥她与生俱来的特殊积极性,用力地推着别人走。和另外三个人自我任性的人比起来,紫子拥有丰富的人情,而且对人很体贴吧!(与其这样说,不如说她比较像一般人)。以结果来说,这种像是接着剂一样的角色,可以说是一个团体的形成与继续维持的基本要素。
为了送濑在丸红子和小鸟游练无两个人去深山里的宴会会场,我把车开了出来。四人当中只有我有车子,所以像这种情况,有好几次都变成这样。目的地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只能开车前去。我是从红子或练无那边听说了这件事的,紫子应该也是。紫子只是想要看一下那是怎样的地方,就以兴趣为本位的跟了过来。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当然,我是不相信那种不科学的东西。连稍微去想象一下,像是人类具有特殊的能力,或是会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不可思议现象等等都没有试过。
但是……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漂浮着一种无法轻易解决的味道。那种感觉很难用文字去表现,不过确实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细部的东西要写是写不完的,但是在我听闻所及的情报中,也零零碎碎地包含了许多难以理解的部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濑在丸红子和小鸟游练无受到了邀请的这个事实。这很奇怪……客观来看,很明显的非常不自然。
形迹可疑。
没错,浮夸的邀请函很不自然,会场所在的位置,还有寄出邀请函的人们也是,怎么说斧凿之痕都很深,就好像有什么内情一样,明显让人感觉到一种预感,就像是浓稠的黏性旋涡在不停地旋转着一般。
并不寻常。
关于这个预测,濑在丸红子是这么表达的。
“就像是残留下来的应力没有被释放,而就那样凝结所产生的物质。”
“那是什么啊?”我问。
“东西一旦凝固下来,就不会有所变动,大致上会一直保持着那个形状。不过,那是在某个时候,在即状溶化之前,突然要往力量被释放的方向移动,而正要变形的物质。也就是说,那是就那样维持着打算行动的意志而被封印着的,沉睡着的物质。”
“所以说啊……那是什么呢?”
“不知道……是什么呢?”红子嫣然微笑着,没有回答。这种时候,她的笑容是和谈话的内容,明确地毫无关系。
看见她那微笑的人,会联想到被梅杜莎变成石头的那些傻瓜们的心情吧!也许可以了解被变成石头的幸福。她的微笑是足以激起一种迷惑,觉得那微笑说不定是一种美德的。
那么……
话说回来……
人的臆测是会命中的。那只能说是人类经常在无意识之中,对于未来进行许多方向的模拟。然后,当确认现实所发生的事在那解答的范围内时,不管怎样,都会想要边叹息边喃喃自语着这样的台词——
“啊,果然是这样,跟我想的一样。”
然后再轻轻地啧了一声,
“真是的,我就有想过会变成这样的。”
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就是这种情感才能缓和不期然发生的冲击,那是吸收性机械构造的一环,用来保护人类的精神。
想再看一次她的笑容,想再一次触碰她的唇,不过,不知道有什么等在那之后,对于此,我可以做出绅士性的行动吗?做好集中在这一点上的狙击性预测,以及准备相同的模拟和吸收系统,这些都是我最近才学到的。
感伤的话题就到这里吧!
故事的最初从雾中开始,是为了唤醒读者对于茫茫轮廓的模糊感觉,和端正整齐(但是细微)的臆测路径,是为此而做的微细演出。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老人。他是印度人,现在刚过了八十岁,不过最近通知我说,他生了第十二个儿子。这个故事就引用那时候他的信中写的名句来做开幕吧!
未来是映照过去的镜子。
老是杞人忧天的人,总有一天会后悔吧!
只有相信自己会重生的家伙,
才是怎么样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