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本质性来说的话,生命现象的本质没有办法以量来论述其大小。史密斯氏身体里的细胞死掉几成时,史密斯氏就死亡,这样的说法很奇怪。结果,史密斯氏死亡这件事,是作为史密斯氏这一个人的个人体型——以形体(morphe)这个词来称呼,是这个形体的死亡,和细胞的死亡是不同的。
01
保吕草润平在环状绕着研究大楼的通道上跑着,他觉得一圈有一百几十公尺。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每一道门都是关着的,也没有传来异常的声音。绕了一圈再度回到大厅,他赶到房间角落的沙发。香具山紫子还在睡着,其他沙发的朝永和绫也是一样。
“紫子!”保吕草轻轻的抱起她,摇晃着她的身体。
紫子的脸扭曲着,好像有感觉的样子。
因为有声音传来而回过身去,结果看到管家田贺从通往厨房的门那边出现。保吕草让紫子躺在沙发上后,站起身来。
“大家去哪里了?”保吕草故意用轻松的语调问着。但是,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很紧张。
田贺往保吕草这边走过来,在距离五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三个人。
“那个,没有……我是……”田贺也环望四周。“我带奥村先生和竹本先生到客房去了,所以……”
“厨房都也没有人耶?”
“啊,嗯。”田贺回过身。“女帮佣的话,我想她们是回去自己的房间了。我有指示他们换完衣服之后再回到这边来,那是警方那边的要求。我知道她们再过不久就会过来了。”
“其他的人呢?”
“濑在丸小姐和小鸟游小姐,二位女士说她们要去研究所里面巡……”
“这个我知道。”保吕草点点头。“没有回来吗?”
“方才有在通道上看见她们,不过……”
“刑警小姐呢?”
“是的,她和我一起前往法拉第博士的房间,将那个房间上了锁。那个时候遇见了濑在丸小姐和小鸟游小姐。”
“上锁了吗?”保吕草反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嗯,十五分钟左右之前吧!”
“我刚刚才过去看过,门是打开着的喔!”
田贺皱着眉头,有点疑惑着。
“不,应该不可能……”他说。
“钥匙呢?”
“钥匙在祖父江小姐手上。那么,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所以她把门打开了吧?”
“她们在哪里呢?”保吕草叹了一口气。
因为身后传来呻吟的声音,所以回过头去一看,沙发上的紫子正要坐起来。保吕草回头往那边走过去。
“不要紧吗?”
“咦……真奇怪啊!我又睡着了。”紫子抱着头。“总觉得头好重,我喝了什么吗?”
“田贺先生。”保吕草再度朝向管家那边,田贺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房间的中央。“那个桌子上的红酒和姜汁汽水是谁准备的?”
“是我。”
“倒进玻璃酒杯里?”
“不是,全部都是拿着新的玻璃酒杯和瓶子过来的。”
“瓶子在哪里?”
“不不,在这里,和玻璃酒杯一起……”
桌子上没有瓶子。
田贺凝视着桌子,不久扬了扬眉。他的视线回到保吕草身上,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把这个倒进玻璃酒杯里的不是我。”
02
小鸟游练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头很痛,非常的痛。
身体没有感觉,完全的黑暗。
一开始他以为还在静音室里面。
但是,有声音传来。
是人的脚步声,而那声音回响着。
不一样地方?
渐渐的,身体醒了。
一开始感觉到的是,很冷。
左边的脸颊贴着地板,那是平坦而寒冷的地板。也就是说,不是铁丝网,这里不是静音室。
不能动。
他想,是因为身体麻痹的关系。
但是,并不是如此。
连想要呼吸,身体都在抵抗。
手腕偶尔会痛,脚踝也是。
身体稍微可以动了。
好像有了力量。
不过,不要动比较安全,这是他本能的判断,所以他尽可能定住不动。先决条件是要更加正确地知道自己的情况吧!
另外,脚步声就在附近。
说不定是因为耳朵贴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触碰着他的脸,是布吧!
嘴巴不能动,被绑起来了。
手和脚也是一样吧!
房间并不是暗的,而是眼睛被蒙住了,眼睛打不开。嘴巴上的是胶带吧!
悄悄的试着在手臂中注入力道,对手可能在附近,所以不要引人注目才是上策。也试着在脚上注入力道,不是绳子,而是宽度更宽的东西,果然是胶带吧!是被用打包行李用的胶带捆起来了吗?总而言之,身体几乎都不能动。
那样的话……
他是在静音室昏了过去,在那之后被绑了起来,搬到其他的地方。以红子和七夏也是相同的情况来考虑比较好。
她们也在附近吧?
虽然这是危险的状况不会错,但也还不是最惨的。如果是以杀人为目的的话,应该已经被杀了。
不过,他特意穿的礼服浪费了,他想。
想着这种事情的自己,只有一点点可靠。
也自觉体温在恢复。
等待机会比较好。
马达的声音和尖锐的摩擦声响着。
是什么呢?
也有点像是老旧脚踏车的声音。
是电动的轮椅?
练无想起了土井博士的面具。
突然,
有人来到他的旁边。
空气在振动着,他知道自己的头发在摇晃。
唧唧唧,这样轻微的声音传来。
那渐渐地变大声。
感觉到恐怖。
人的手将练无的头从旁边压住。
他的脸朝上。
有什么东西抵在头的旁边。
是左边。
是枪吧!
会被杀了吧!
唧唧唧…:
那声音变得非常的大声。
从左边的耳朵传来。
这次右边的头也被压住。
不知道被什么从两边夹住。
像是要把头固定一样。
他突然抵抗了。
扭转着身体,两脚并着往上踢。
传来呻吟声。
压着头两边的东西远去。
但是,脖子受到压迫。
变得不能呼吸。
很痛苦……
绞尽力气,再一次把脚往上踢。
身体弯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东西覆盖住他的身体。
有重量压在胸口上,越来越痛苦。
不能呼吸……
不行。
意识薄弱。
好像被放在什么的实验台上。
还有,
那声音,从左边,靠近过来。
唧哪唧…:
03
保吕草再度往通道跑过去。
指示紫子把朝永和绫两个叫醒,命令田贺不要离开大厅。
“警察马上就来了,不要紧的。”只留了这句话给紫子。
那当然很足够了。对田贺来说也是一种牵制。警察要过来还要花一段时间吧!保吕草怎么样也没有办法信任田贺这个男人,不过当然没有任何的根据,只是非常不确定的印象。
出了大厅,往右边的通道跑过去,前面是往左边弯曲的道路。首先,他在法拉第博士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握住门把。门把毫无抵抗的旋转。
预防万一,打开门看着里面,在明亮的房间里,桌子、书架,还有仰躺的尸体。没有变化。
门没有上锁是事实。
田贺说他和七夏两个人把门锁上了,钥匙在她手上。那么,七夏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保吕草把门关上,继续前进。
来到离大厅最远处的T字路口,他刚刚才经过这里一次,从这里往右边过去的话,是土井博士的房间。保吕草朝向那边直直的走进通道中,来到走道的尽头。
这个空间简直就像是电梯走廊一样,但是只有正面有门。
保吕草按下门旁对讲机的按钮。
等了约十秒钟,再按一次。
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因为已经是深夜,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大声喊。
他敲了门,果然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比较好吗?还是去找雷田或园山,找其中一个博士请他们一起调查呢?
但是,要相信谁比较好呢?
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打算回去通道的时候,从后面传来小小的声音。
像是敲门一样,只响了一声。
保吕草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再一次传来相同的声音,这次有点大。
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好像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敲着门的内侧。
保吕草回到门那边,敲了门。
似乎是在响应他的敲门,从内侧响了一次相同大小的声音。
试着转动门把,但是门把锁上了,没有办法转动。
保吕草把手仲进外套的口袋,同时转身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人,确认有没有监视录像机。
他拿出类似精密螺丝起子的细密道具,将其中一根插进钥匙孔里。进行如此作业的时候,他数着几个数字。
一、二、三、四……
多少花了一些时间,但二十秒左右锁就开了。
再次窥探附近,然后竖起耳朵,把手放上门把。他慢的把门打开。
打开了十公分左右,窥伺着房内。
没有人在。
但是,马上就看到了红子倒在门附近的地上。
保吕草把门更加往里面推开,身体滑进房内。
迅速地确认了一下周围,门是左右二边各一个。左边的门打开着,好像有点臭,像是杀虫剂般的臭味。祖父江七夏也横倒在房间的中央,七夏像是愣愣的瞪着保吕草一样往上看。好像是红子用鞋子踢门的样子,是刚好踢得到的距离。
两个人的嘴上都贴着胶带,手臂绕到背后横放着,手腕和脚踝整个都被绑起来了,七夏也有打算要坐起身来的样子。
保吕草慢慢地、慎重地将红子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啊……”红子深呼吸一口。“太好了,保吕草。”
“到目前为止欠的帐都消了吧?”保吕草绕到红子背后,也把她手腕上的胶带撕下来。“也许会有点痛,和要撕沙龙巴斯(录注:Salonpas一种含药贴布)之类的东西时完全一样呢。”
“因为是男人在剥,所以更会痛吧!”红子喃喃自语着。“到目前为止欠的帐是什么啊?”
“有很多。”保吕草边回答,边站起身来。
红子开始自己把脚踝上的胶带撕下来,保吕草走到七夏那边,把她嘴巴上的胶带撕下来。
“好痛好痛!”七夏叫着。“喂!和帮濑在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嘛?”
“那个是人际关系的交情不是吗?”保吕草也把她背后的胶带取了下来。
“我会记住的。”七夏瞪着保吕草。“真是谢谢你了。”
“不会,哪里哪里。接下来的自己可以弄吧!”
“我想小鸟游在对面的房间。”红子看着厚厚的门那边。
那边的门是开了一半左右的状态,从缝隙间可以看到房内很暗,是冷冻库吧!保吕草想。
“这个房间是什么啊?”保吕草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问着红子。
“静音室,我们刚刚就是被关在里面的。”红子站起身,走了过来。她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静音室的灯打开,保吕草拉开门,看进房内。接近白色的垫子覆盖着墙壁和天花板。地面是铁丝网,那底下也有垫子。
没有人在。
“咦?小鸟游不在吗?”七夏在后面说,她从外套的内侧拿出了枪,并不是要使用,好像只是在确认的样子。
“你们原本是在一起的吗?”保吕草问。
红子为他简单的说明。说明他们三个人被关进了这里,吸了催眠瓦斯,之后完全不记得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胶带绑起来,倒在这间控制室里了。
红子有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
保吕草敲了对面墙壁上的门,也试着转动门把,但是转不动。
“这里是土井博士的房间,对吧?”他回头说。
“我想是没错。”七夏回答。“门锁着吗?”
“嗯。啊,对了,祖父江小姐,你不是把另一边杀人现场的门锁上了吗?”
“锁上了。”
“真奇怪啊,打开着喔!”
“门吗?”红子问。
“不是,是锁。”保吕草回答。
“咦,怎么会?”七夏皱着眉头。
“钥匙呢?”保吕草看着七夏。
“这个?”七夏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钥匙。
“那样的话,就是还有其他的钥匙了。”
“应该是本人手上的那一把。”红子说。“不会是只有一把吧!”
“总而言之,把这里打开。”
七夏指着门。“咦?可是,没有钥匙……”保吕草说。
“你刚刚把那边的门打开了吧?”七夏故意嘟起嘴巴。“好像发出了咔锵一声。”
“那不是你在做梦吗?”
“不想欠你的人情,所以不追究的。”
七夏有一点点微笑着。
“总而言之,顺便把这里打开。”
“嗯~~伤脑筋啊。这样,不就是擅闯民宅吗?”
“请开门。”七夏瞪着他。“你不担心小鸟游吗?”
保吕草点点头。
那是相同型式的锁,所以很简单。从口袋里拿出道具,看了七夏和红子的脸一眼后,保吕草开始工作。
04
花了十五秒钟,最后发出轻微的响声。
“开了。”
“把门打开。”七夏一只手插入外套内侧,枪在那里吧!
“我好像盾一样,不是吗?”保吕草边这么说边把门打开。
里面的空间大约是控制室三倍大。房间内侧整面覆盖着帘幕,看不见那后面。
迅速环视房内。
左手边是大桌子,没有椅子,有书架。右手边是排着三张好像很坚固的木制桌子,上面放着杂乱的机器、书籍,除此之外也有各种东西,包含生活用品。里面用散乱来形容比较适当。
但是,这是为了方便轮椅移动吧!地上没什么东西都没有,中间开着一条比一般还要宽广的走道。
不知道是仓库,还是实验用的设备,右手边的里面可以看到一扇像是电梯出入口般的金属门。如果要说看起来可以藏人的地方的话,只有两个地方,就是帘幕的另一边和那扇门里面。除此之外,就他所看到的,是没有人在。
“土井博士?”保吕草出声往前进。
他想,帘幕的另一边是生活空间吧!应该有床,身体不方便的天才应该睡在那里面。
没有回应。
原本对讲机也是没有人响应。
那时,
突然间开始响起很大的声音。
保吕草一瞬间架起身形。
那是轻快而快节奏的敲击声,他找着声音的源头。
在木制桌子上的电动打字机在动着,纸已经夹好了,上面好像在印着字。
红子往那边靠过去,看着从打字机里出来的纸。
“是信吧!”她说。“好像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是英文……”
七夏也靠了过来。
保吕草往房间的内侧走去,将帘幕从开口往上卷。
和他想的一样,有床。
但是,没有人在。
床单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轮椅也不在。
保吕草踏进帘幕的内侧。为了保险起见而摸了一下床上,不过是冰冷的。
这里也有一张小桌子,随身物品放在周围低矮的小柜子上,没错,这里是土井博士的生活空间。桌子上有烟灰缸,不过没有香烟的烟蒂,并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有点不可思议的是,小孩子用的小木琴被放在桌子的边缘。旁边有附着将棒子插进木球里的木琴用锤子,不过那有三根。把眼睛凑过去看,结果上面都是灰尘,没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锤子一般只有二根吧!因为这样想,所以保吕草目光一瞬间停在那上面。
“写着什么呢?”七夏问。因为打字机的声音停了。
“我看一下……二十年左右之前,我失手杀了某个人的女儿。社会的报导是说那个女孩子是自杀的,但是责任完全在我身上。所以,我会被那个人杀了吧!但是,但是我打算容许他这么做,对我的人生来说,或者是常识性的价值观上都是,要怎么做已经不是我的问题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对于活着这件事感到疲倦了,因为我是已经失去了生存价值的一个系统。和时间或氧化一样,会自然崩解。那和能不能为人所接受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该不会是遗书?”保吕草也回到他们那边。
红子往桌子那边探出身,调查着电动打字机的后面。是在确认配线吧!
“嗯~~在哪里呢?”红子抬头看着墙壁。“连接在那边,好像是用来电传的。”
“怎么了吗?”从门外传来这样的大喊声。是男人的声音。“有人在吗?”
“在这里。”保吕草回答。
雷田出现在门口。
“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土井博士不在,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七夏反问。
“不知道,问一下园山小姐如何?”
“雷田先生,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红子问。“这个是你打的吗?”
“不是,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雷田摇着头。“不知道大家在做什么,我有点在意,想说去大厅看看,所以离开了房间,结果就听到这里有说话声传出来,也有叭答叭答的打字机声,所以就往这边看了一下,结果看到门就那样开着……所以觉得有点奇怪。”
“土井博士有过一个人出去吗?”七夏问。
“很少,不过也不是没有。”雷田回答。“去实验室之类的啊……去别人的房间也是,偶尔会……”
七夏去看了一下帘幕的内恻,马上又回来,把打字机的纸抽出来。
“证据可以就那样用手摸吗?”红子说。
“因为刚刚这里没有人。”七夏轻轻的回答。
“那边的门是?”保吕草问雷田。
他说的是在帘幂前方右边墙上的金属门,有二扇门扉,类似电车的乘车口,还是电梯的型
“不……那里,有点……”雷田皱着眉头,说话突然有点含糊。
“什么?”七夏问。
“真是伤脑筋啊,那里是秘密。”雷田苦笑着。
“秘密?也就是说另有故事啰!”保吕草微笑着。“你这样说,我没有办法回你呢!”
“现在马上打开。”七夏冷冷的说。
05
田贺带过来的二位女帮佣,安静的坐在大厅墙边的椅子上。两个都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其中一位有一点点胖。她们两个人只有偶尔会小小声的说着话,但是除此之外,都一直盯着紫子他们那边。
田贺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用很漂亮的姿势坐着。没有把领带放松,连叹息之类的都没有。
从醒来的朝永和绫两个人身上,紫子稍微问出了一点事。他们对于自己睡着的经过,完全没有记忆,好像是认为只是跟平常一样的醉倒而睡着了。
头也没那么痛了,紫子觉得身体的情况好了一点,感觉身体很轻松,因为自己原本就是夜行性的。觉得很闲,所以她站起来稍微走了几步,伸伸手臂,把脖子往两边弯一弯。
绫往她那边走过去。
“喂喂,香具山小姐,有事想拜托你。我有点想要去厕所,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啊,嗯……”紫子点点头。
两个人从实验室那边的通道出去,往右手边走。
“那双靴子是买的吗?”边走紫子边问。
“不是用买的,怎么把它弄到手的呢?”绫子皱着眉。“这种东西可没有办法自己做。”
“不是,我是说上电视用的衣服,公司没有支付吗?”
“不是不是,衣服全部都是自费的,这个世界是很严苛的。总之,是很花钱的喔!要慢慢的投资,嗯,要是可以拿回本钱的话,就是成功了。”
“嗯……小练啊,之前被电视台发掘了喔!”
“喔喔,那个女生吧!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
“又会打少林寺拳法。”
“啊,是那样啊。不过,跟那个一点都没有关系。有没有什么才艺啊,其实都可以的。”
T字路口往右边弯的地方有男女用的厕所并排着。刚好是面向厨房那边,所以其实从大厅穿过厨房里面走是最近的吧!
“等我一下喔!”绫说。
那个时候,从后面传来男人的叫声。
“咦?”紫子回过头去。
“谁?”绫也说。
紫子往那边跑过去。
“啊,稍等一下!”绫也从后面追了上去。“上完厕所再去不行吗?”
在T字路口往右手边弯过去,朝向弯曲通道的底部。
“保吕草学~长!”紫子大声喊着。
经过法拉第博士被杀的房间前面,也穿过两边并排着门的那一区。
“这里!”这样的声音传来,是保吕草的声音。
紫子在T字路口往右手边转,往前走进去一点之后,来到一个像是小小厅堂般的空间。尽头的门就那样开着。
“哪里?”她喊着。
“喂喂~~不要紧吗?”绫追了过来。
里面好像有人,从打开着的门窥伺里面,结果很杀风景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地上掉着几张小纸屑,仔细看的话,是胶带卷起来的东西。左右两边都有门,两边的门都开着。
“这里不是土井博士的房间吗?”绫喃喃自语着,是看到了名牌上的名字了吧!
紫子走进房内。
左边是像冰箱一样的金属门,那里的气氛让人有点难以进入。右边是普通的门,她马上就知道里面有人。
发现了保吕草的身影,紫子安心了下来,七夏也在,还有雷田博士也在。保吕草坐在房间的中央,像是跌坐在地上的姿势。
“怎么了?”紫子进入房间里面。
后面的绫把一只手放在紫子的肩膀上,是不安吧!
雷田嘟嘟哝哝的喃喃自语着,不过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
七夏没有朝向这边,帘幕的前面有出入口,说不定是有门,不过现在看不见。七夏脸色很难看的凝视着那里面。
那是像电梯一样的空间,宽度不到二公尺。从紫子的位置看不到里面的深度。
保吕草察觉到紫子靠了过来,他轻轻举起一只手,将手伸展开来。
“发生了什么事?”紫子问。
“紫子不要看比较……”
“不要看什么?”紫子更加往那边靠了过去。
渐渐可以看得到凹进去的部分。
首先,蹲着的白色礼服,是红子。
从她身体的另一边,有二只脚伸了过来。穿着红色的鞋子,看起来很熟悉。
“小练?”紫子很快的看了保吕草一眼。“怎么了?”
“紫子,不可以过来。”是红子的声音。非常迅速而语气严谨。红子像是覆盖在倒在地上的练无上面一样的蹲着,没有看这边。
“为什么?可是,小练……”
“我们在作人工呼吸。”保吕草说。
“咦?为什么?”
红子深呼吸一口,又低下了头。
头开始痛了起来。
紫子再往前走一步。
保吕草走了出来,伸出一只手臂制止了她。
那时,尖叫声传来。
是在紫子身后的绫的声音。
“吵死了!”保吕草怒骂着。“安静一点。”
他走向发出尖叫声的绫那边,紫子茫然地看着他走过去,绫摊坐在地上,爬着往后退。
“那个,祖父江小姐。”保吕草喊着。
七夏往绫那边移动,她仍然是一脸严峻的表情。
绫哭了起来,七夏正打算把她带到房间外面去。雷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门外了。
怎么了呢?
“红子姐,换我来吗?”保吕草回到那边说着。
紫子看着红子的背后。
“不要紧,再一下子。”红子小声的回答。
紫子只移动了一步,看到了红子影子下的东西。
红色的礼服被压扁了。
练无的头朝向另一边,脸被红子的身体挡住而看不见。从裙子的白色衬裙里伸出来的脚踝,其中一边残留着胶带,上面有撕下来的痕迹。从这边可以看得到的左手手腕也有胶带。
紫子想要看练无的脸。
已经从被保吕草制止的位置往前接近了一步,她又再往前走了一步。
小练……
声音出不来。
不可以让红子岔气。
她用手捣着嘴巴。
但是,
这时,
紫子终于抬高视线,看到了那个。
比练无倒地的地方,更里面。
那小小的空间的里面只有三公尺左右。没有点灯,所以暗暗的。
墙边有轮椅。
朝向这边。
男人坐在上面。
和在宴会上看到的时候相同服装的……
对,面具的……
只是,不一样的是,
面具,放在他的膝盖上。
白色的面具,并不在脖子的上方。
脖子的附近染着血。
然后,
在那上方,什么也没有。
脸,和头,都没有。
掉在膝盖上的面具,看起来像是被砍下来的头。
没有头的尸体。
对,是尸体。
很清楚的已经死了。
捣住自己嘴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加重了力道。
紫子的膝盖落在地上,坐了下来。
已经,不想再看那个了。
好不容易把身体转向,往后回头一看,七夏站在那边。
“不要紧吗?”
她俯身看着紫子,伸出手来。
紫子点点头,命令自己,点头,觉得如指示般动着的自己的脖子,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
不知道是谁在咳嗽着。
是谁呢?
“啊……”红子发出叹息。“太好了。”
“要是可以叫救护车的话就好了。”保吕草说。“把他的身体侧放比较好。”
“也是。”红子又叹了一口气。“拜托你了。”
保吕草身手敏捷的靠近,将练无的身体转向旁边。
终于看到了脸,练无闭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咳着。
“小练?”紫子出声。
红子这才往这边回过身,她凝视着紫子二秒后微笑着。
“不要紧吗?”
“嗯……”红子闭上眼睛,慢慢的点头。
紫子的眼中突然流下了泪水。
“不要紧吗?真的不要紧吗?”
“把他搬到那边去吧!”保吕草说。“紫子,来帮一下忙。”
“好。”
“让他不要看到里面。”
红子和保吕草抓着上半身,紫子抓着脚,将练无搬到房间的中央,让他躺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咳了。
祖父江七夏和他交换,进入了问题所在的地方,打算查看坐在轮椅上的无头尸体。紫子觉得非常难以置信,脖子的地方是怎么了呢?光是想象就觉得毛骨悚然。为什么会去想这种自己讨厌的东西呢?
06
刺眼的光芒光芒在眼前闪耀着。
明明应该是闭着眼睛的,却觉得刺眼。
虽然想要用手去遮着,但是手却拾不上来。
对了,是被绑住了。
身体没有办法动,是因为那个关系。
有点呼吸困难。
像是被丢到了宇宙中一样,不过,现在好一点了。
氧气进入了体内。
觉得身体的不知道哪个地方,突然好像在发热。
“小练!”
点点头。
打算点头。
听得到,所以没关系。
呼吸。
下巴的附近在痉挛。
试着张开眼睛。
是什么呢?白色的圈圈在发光。
有几个蒙眬的影子在动着。
我,刚刚被生下来了吗?
想睡,他想。
闭上眼睛。
是梦。这个,一定是梦。
“小练,振作一点!”
再一次,张开眼睛。
“什么?”他出声。
“啊!喂,不要紧吗?想喝水吗?”
“不要。”他摇摇头。
“太好了!”
逆光的脸是全黑的,是谁呢?
“谁?”
“咦,是我啊!在说什么啊?”
“啊,是你啊!”
“说说看名字。”
“谁的?”
“我的名字。”
思考着,那个……
谁都好啦!他想。
“怎么了?在想吗?”
“嗯。”
“会想吐吗?”另一个人问。
他朝向那边。
“不会。”摇着头。只能稍稍动一下。“不要紧。”
还有一个人……还有两个人在看着。
只有自己躺着。
对了,不起来不行……
想要坐起身来。
手臂麻痹着。
不知道有谁过来把他扶起来。
看到自己的脚,裙子是红色的。
终于知道周围的情况了。
最靠近的一张脸是头发短短的女孩子。
“咦,紫子,你醒啦?”他说。
“啊……”紫子一只手抵着脸。“笨蛋!我一直在这里喔!你在说什么啊?实在是……”她哭了出来。
“怎么了?”
“头不会痛吗?”红子问。
“嗯~”练无一脸疑惑。“咦,这里是哪里?”
看到祖父江七夏的身影,她看着这边。练无朝她微笑,她也回他一个微笑。
“记得什么吗?”
“我想一下……记得什么?”
“静音室的事呢?”
“静音室?”
弯起脚,手臂的麻痹感也渐渐消退了。
“啊,对了……我们被关起来了,变得一片黑暗。”
“对对!”
“啊……”练无闭上眼睛。
“不要紧吗?”紫子问。
“不要紧,稍微等一下……”
为了不让一瞬间浮现在脑中的印象逝去,他简直就像是用细细的线将很重的东西吊起来的时候一样,慎重地回想着。记忆好像只要松一口气就会立即扩散般危险。
“对了,我有……醒来一次。眼睛好像被蒙住了……我想一下……”
“对,你眼睛被蒙住了。”红子温柔的说。“被布蒙上了喔。”
“对对,手腕被绑在背后,嗯,脚也是吧……”练无想起来。“地上感觉好冰。”
“这里?”红子问。
“不是。”练无摇摇头。和现在坐着的木制地板,感觉不一样。
“那么,是那里?”红子回过身。
七夏站在那边,是电梯吧!门就那样开着。那里面的地板反射着像是金属般的光芒芒。
“是那样狭窄的地方吗……?”练无疑惑着。“在那里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唧唧唧的声音,压在我头的这边。”他抬起双手,用手指着头的两旁。那时,他才感觉到了手臂的重量。身体对于动作还有抵抗。
“很痛吗?”红子问。
“不会。不过,很害怕。”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觉得很丢脸而苦笑着。“是什么呢?那个……虽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紫子睁大着眼睛点点头,少见的奇特神情。
“除此之外还有吗?”红子问。她眯着眼睛,定定的凝视着练无,神情认真到让人觉得可怕。
“有脚步声传来啊,然后,应该是轮椅的声音,那也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有几个人在?”
“不知道。”
“被掐住脖子了对吧?”
“嗯,是吧……!一练无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我挣扎着,一定是发现到我恢复意识了,所以才……“
“才掐住你的脖子?”
“嗯。”
“是男的吗?”
“嗯~~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臭味?”
练无摇头,试着从鼻子吸了一口气。觉得静音室里的瓦斯臭味,彷佛现在也还留在鼻子里。
“轮椅在附近移动的声音……”练无说。“马达的声音和轮子转动的时候的声音,像是脚踏车一样呢。”
“是转轴的声音对吧?”
“应该是,我可以确定有那种声音。”
07
雷田贵把问题所在的门打开,看到那里面的东西的时候,连七夏都停止了呼吸。保吕草和红子也一瞬间停止了动作。雷田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跌坐在地上,在那之后也以持续的大叫结尾。
根据雷田所说的,那里是电梯,可以通往地下仓库,里面保存了研究所的机密文件,土井博士的房间底下还有另一个小房间。除了这个电梯以外没有别的出入口。也就是说,电梯是通往秘密仓库的唯一管道。
墙壁上有几个按钮,分别标示着数字。雷田在那上面按了几下之后,门滑了开来。
在电梯里面的东西是,在地板上扩散的红色礼服和轮椅上的无头尸体。要理解那个状况需要花一些时间。把眼睛所看到的影像信息传送到脑中,头脑将那影像推挤出来,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几秒之后,红子从雷田的旁边穿过,跑到倒在地上的小鸟游练无身边。他的脸上盖着(录注:疑多盖着两字)被布盖着,手臂被绑在背后。保吕草拿开他脸上盖着的布,红子把耳朵靠近他的胸口和嘴边诊断着。
“呼吸已经停止了。”红子迅速的这么说着。“把手臂放在两旁。”
“还温温的。”保吕草边将练无手腕上的胶带解开边说。“心跳呢?”
红子没有回答,而马上展开作业。
七夏站在两个人的后面,想着自己能帮上练无什么忙。他的脚就在前面,所以她只能帮他把那绑住脚踝的胶带撕开了。
抬起头来看着保吕草,他看着七夏微微的点头。是她很少见过的认真、强悍的表情。点头是意味着什么意思呢?说不定是交给红子来比较好的意思。
当然,虽然不像红子和保吕草那样,不过七夏也和小鸟游练无很熟识。所以,对于这个情况,确实有点感到动摇。不过,这种时候才是需要冷静的时候,就算是慌张也没有什么用,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说,而撑到了现在。她有自信,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亲,或者是自己的小孩死掉了,她也可以很冷静。不,她做不到吧!她想,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很紧张。
等等要正确的报告才行,七夏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浮现了林刑警的脸。在电梯里面,除了练无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个是很明显已经没有救了的人。
轮椅应该是土井博士的东西。然后,坐在那上面的人当然也是土井博士吧!这样想是很自然的。保吕草说,事实上他服装和几个小时前,在宴会会场出现的时候是一样的。放在膝盖上的面具也好像是相同东西。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断定是同一个人。原本土井博士就是戴着面具的,所以并没有让今天晚上的客人们看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