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量出来的数值,总是和用理论计算出来的数值不同。就算是同一个人,用相同的装置,试着做二次相同的实验,也必定会出现不同的数值。如果没有出现不同的数值,实验的精确度就不高。以严格的意义来说,那是因为没有办法重复二次相同的条件。当然,那差异非常的小,但是几乎都会出现不同的数值。实际上在自然界产生的现象就是那样的。
01
人们再度集合在大厅。
祖父江七夏指示田贺请他招集所有的人,田贺使用内线电话进行了联络。从那之前,保吕草、红子、练无、紫子这四人组,电视台的朝永和绫两个人,还有雷田、田贺,而两个女帮佣已经在大厅等待了。
女帮佣的名字分别是岩谷和今枝,岩谷好像年纪较长。两个人个子都是很小,不过今枝的脸和身体都圆圆的。七夏问了几个问题,但是她们只是一味地摇头,什么也不知道,接近只压一注的状态。她们是在这个研究所兼职,开车的好像是年轻的今枝。她们说原本是预定将宴会收拾善后之后,十点左右要载岩谷回街上的。
响应电话的召唤,第一个出现在大厅的是园山由香博士,她在羊毛衫上面穿者白衣,和宴会时的服装不一样。雷田走了过去,好像跟她说了什么,园山停下脚步,一只手捣着嘴瞪大了眼睛。说的恐怕是有关他们在土井博士的房间里发现的惨状吧!田贺并没有用电话通知他们什么,只有传达出有紧急事态,请他们尽速集合。
七夏在房间的中央环着双手站着。她仔细观察着走进大厅的人,还有迎接他们进来的人们的应对、听到事件发生的表情变化和反应,偶尔把察觉到的事情记在笔记本上。写上研究所成员的名字,也包含她的主观意识,她把发现的事、问出来的事全写了下来。总而言之,嫌犯的人数是压倒性的少,到底是只怀疑在这里的人就好呢?还是,凶手完全是外面的人,是从哪里潜进来的呢?或者是,凶手已经逃亡到远方了呢?
奥村和竹本两个人一起进入房间,两个人都穿着和宴会时相同的服装,不过没有打领带。也许是因为没有准备换洗的衣物。
“怎么了吗?”奥村看着七夏问。
“往里面请。”她用一只手指着所有人聚集的角落。
“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奥村像是喃喃自语般的开口。
两个人在空着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人在附近的雷田果然和奥村说着悄悄话。奥村展现出像是要跳起来的姿势,竹本则是彷佛僵住了般没有动。两个人都慢慢的环视着周围,最后沉默地凝视着七夏。
保吕草一个人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在放着观叶植物的墙边。他在那里抽着烟,肩膀抵着墙壁,斜斜靠着,视线朝下,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凝视着地板。真的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可思议的男人。七夏这么想。
濑在丸红子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脚。左手抵着脸颊,右手抱着左手肘,宛如睡着了般动也不动,但是眼睛是张开着的。七夏的位置没有办法连她在看哪里都知道。
练无和紫子两个人并坐在和红子相对的对座沙发上,但没有在说话的样子。练无靠着沙发,倾斜着身体睡着。紫子偶尔会有点担心的盯着他的脸。
野野垣绫在那旁边的沙发,脱掉了粉红色靴子,把两脚抬在沙发上。她靠着旁边的朝永,不过并没有在睡。朝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了一本杂志,正卷起来看着,他还是戴着帽子。
雷田和园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和有扶手的椅子上,奥村和竹本加入了其中,他们小声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七夏那边听不到。
不在这里的只有乔治·雷道尔博士和宫下宏昌博士两个人。七夏看着时钟,迷惑着该不该等他们过来再开始说话。
宫下从通道那边的入口出现,穿着白衣。他也不是穿着宴会时的服装。
“不知道耶,这次不知道是什么?我想是桥修复了,而警方人员涌进来了之类的,不过好像不是的样子。”环视房间里的戍员之后,宫下对七夏说。“有什么进展吗?”
“说是进展的话,也是很不幸的事。”七夏回答。那时的表现以她自己来说是很少见的,稍后她自己分析着。
宫下就那样走向雷田他们那边,然后,他也在那里听到了新的情报。
“什么?”宫下这么说。“真的吗?”
很不巧的,七夏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好像相当惊讶的样子。他好像全身没力地坐在附近的椅子上,一只手抚着额头。
“也联络到雷道尔博士了吧?”七夏走到田贺的附近,确认着。
“是的。”田贺站起来回答着。“但是,他说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才会过来,所以也许不会立刻过来。”
“我知道了。”七夏点点头。“那么,各位,我想做个极为简短的说明。”七夏移动了几步,边确认着所有人的脸,尽可能的站在听众所坐的中心位置。“我想已经有人看到了,而且,也有人听说了,不过我们刚刚发现了似乎是土井博士的人的尸体。死因不明,但是身体的一部分有被切断的痕迹,所以很明显有其他人参与。有没有人心里有个底呢?”
沉默。
说起来,打在玻璃上的雨声,现在也完全停止了。是寂静的深夜。
“没有的话,也就是说……”七夏有点提高尾音地说出声。“极有可能就是切断他身体的人,杀了土井博士,可以这样判断吧!如果有异议的话请发言。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
又沉默了数秒钟。
保吕草拿出新的香烟点上了火。红子一直维持相同的姿势,练无刚刚起床,姿态很优美的跟紫子并坐在一起。
“有坏消息和好消息。首先,从坏消息开始……”七夏开始说话。“这个研究所里面,最少有一个人是怀有恶意在行动,并杀害了两个人。不止如此,关于那个人的行动,因为有作为证据的价值,所以没有办法太过详细的说明,不过他让在这个大厅里面的人睡着,或者将我和濑在丸小姐、小鸟游关进房间里面,我想那恐怕是为了杀人而必须进行的活动,不过已经涉及了许多的不法行为了。小鸟游平安无事的被救起来真是太好了,再晚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变成第三名牺牲者。就连在座各位,说不定也会有危险。我想对方必定是非常冷酷的人。”
所有的人都看着七夏,宫下现在也很安份。
“以上是坏消息,接下来,我们有两个好消息。”七夏竖起二根手指,稍稍微笑着。“一个是,警察已经马上就要赶过来这里了。保吕草他们开车下去到下面的桥那边,在那里,将现在研究所是什么样的情况通知警察。凶手说不定预计电话不通,所以警察不会过来,不过警察应该已经上来到附近了。不久,第一群警察就会抵达了吧!这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一大利多。”
那其实是刚刚从保吕草那边听来的情报,事实上,完全不知道确定什么时候,有多少人会来。说不定,也有可能来不了。但是,抱持希望比较好,而且,万一这里面有凶手的话,让他觉得警察马上就会抵达了比较好吧!七夏这么判断着。
“还有一点……”七夏又扫视了所有人的脸一次之后,继续说。“就是,凶手至少是秘密、隐藏的在进行犯罪这点。”
“咦?什么意思?那个不是很平常吗?”练无边举起手说。
“虽然这是乐观的观测,不过以她来说是那算是真知灼见吧!”红子小声喃喃自语着。她没有看着七夏,而是就那样一直用手拄着脸颊,垂着目光,视线朝向前方的地板。
“意思也就是说,并不是已经自暴自弃而没有分别的大量杀人。”七夏向练无说明。“他打算隐瞒自己是凶手,想要逃过法律的制裁。这个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评论为非常有差别的行动。”
“不过,为此而让紫子睡着,又把我们关起来,让我遇到那种……”练无高声说。
“对。”七夏点点头。“想要不被发现,而想要隐瞒,所以才会很不自然地做着不必要的努力。不过,那对防范者这边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比如说,所有的人像这样集中在一个地方,互相监视的话,凶手应该就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有一个人不在喔!”练无又说,是在说雷道尔。
“就算一个人不在,也可以将其特定出来。”七夏轻松的回答。“杀人要成立的话,至少需要两个人吧?杀人的人,和被杀的人,对吧!”
“请不要忘记,你那是以’除了你所掌握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在这里‘为基础来假设的推论。”红子很快地说,她还是没有移动视线。好像只是拼命在想着什么,而在那空闲的时候稍微参与讨论的样子。
“请稍微等一下。”朝永边摸着戴在头上的帽子边说。“除了所有在这里的人,不,那个,加上那个外国人博士的所有人以外,研究所已经没有别人是吗?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
“嗯,就会变成,在这之中不知道有谁是凶手。”七夏回答。“我想,这个可能性很高。”
“为什么呢?”雷田突然提高音量。“你有什么证据?”
“至少,凶手很清楚研究所里面的房间配置和设备。将尸体切开之后移动,却没有打算藏在屋外。”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奥村问。他应该是因为有入浴吧!头发好像是湿的。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子的钮扣也是打开着的。看起来好像也有点醉了,不过应该没有喝很多。
“我不知道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个研究所里有存在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我的情报还不够。”七夏凝视着雷田和园山那边说。“土井博士的房间底下好像有藏着什么东西,土井博士的尸体是在下去那里用的电梯里被发现的。”
“并不是这样,那里没有特别要藏什么东西。”到刚刚为止都没有看着这边的宫下回过头来说。“单纯只是资料而已,在研究上有极高的价值。但是那并不是可以马上转换成现金的东西,应该没有一般性的价值。”
“如果是以那个为目标的话,那也就是说,凶手是可以找出那东西的价值,并且有效利用的人,可以这样想吧?”七夏问。
宫下看着雷田和园山,三个人都没有回答。
02
两名女帮佣准备了咖啡,田贺将咖啡分给大家。时间是深夜的十二点四十分。没有任何人离开大厅,只有雷道尔博士还没来到这里来。
咖啡杯碰到汤匙的小小声音回响着,保吕草轻轻地背靠在红子坐着的沙发后边扶手上。要坐在红子旁边,在空间上也是非常足够的,但他好像特意取出距离。紫子和练无在对面的沙发。
“喂~~你们不会想睡觉吗?”练无边拿起咖啡杯边说。
“我想你很累了吧!”红子温柔地说。“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对你的身体应该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靠在我的膝盖上睡?”紫子从旁边说。
“我眼睛已经睁开了。”练无马上回她。“不要紧,脑袋也完全清醒了。”
他把杯子放到嘴边之后,另一只手摸着喉咙,脖子左右倾斜着。
“嗯嗯,也可以喝东西了,很好很好。”
“虽然是那样,可是为什么要把死掉的人头切下来呢?”
紫子小声说完之后,马上坐正姿势。
“啊!惨了,这个不能说吧!啊,大家……”她转着头,环视着周围。“被听到了吗?啊,没有听到吧……呼,安全上垒。”
“听到了喔!”雷田说。“不过,我知道为什么。”
“头被切断了?”园山边把杯子放回桌上边低语着。“嗯,怎么一回事……?”
奥村和竹本也采出身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实在是……”七夏瞪着紫子。“嗯,所谓的身体的一部分,就是脖子以上,也就是说,是头部。脖子被切断了。”
“头在旁边吗?”宫下问。“为什么又发生这种事……”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七夏摇头。
“喂喂,可以说一下为什么脖子会被切断吗?”
“比起那个,我对怎么切的比较有兴趣。”红子说。“但是,这个说不定是有点不好在这里讲的话题……好吧!那就来讨论小鸟游的题目吧!”
“喂!不要随便……”七夏说到一半,但却沉默了下来。确实,她也想要听听这个讨论吧!
“一般的话啊,要是说起无头尸体,通常都会老套的认为那不是本人……虽然是那样,那个诡计已经被用得有点老套了。”紫子说到这里,把一只手臂放在沙发的椅背上,一只脚夸张地抬起来叠在另一只脚上。“嗯,现在的话,就算少掉了一两颗头啊,只要这里那里精密调查一下的话,立刻就可以知道是不是本人了,马上解决!大概不会去做这种卖弄小聪明的事吧!只要把尸体全部藏起来就好了。呐,对吧?凶手是把头切下来,搬到那里的喔!那样的话,要是不搬进去不就好了。嗯,这个是重点吧!不过等等,因为不想要被调查指纹而连手腕都切了下来,我看这个已经是有什么特别的怨念,有像是鬼怪般的复杂内情。”
“你看到了吗?”练无眨着一只眼睛。
“看到了。”紫子用很认真的神情点头。
“请问,手腕也被切断了吗?”园山小声的问。
“啊,惨了!”紫子站起来。“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话了。”她朝着七夏低下头。“又犯下了一个大错的,紫子危机。”
“那个……”七夏神情不变地看着宫下他们的座位说。“如刚刚香具山小姐所说的一样,对于有什么特别的怨念这样的东西,你们有什么概念吗?”
“不太清楚你的意思呢!”宫下轻轻地说。“她是想说什么呢?”
“对不起,再怎么说也是”紫子又站起来,向宫下低头鞠躬。“对不起!请原谅我。”
“紫子,就说已经可以了。”练无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身体里还残留着酒精吗?”
“反正我是轻率的女生。讲话不经大脑,真是伤脑筋。我已经把嘴巴拉上拉链了,好,这样就安心了,不会再说话了。”
“那样你还不是继续在说!”
“嗯?嗯嗯。”
“请问……不是有必要搜寻一下头部吗?”红子突然抬起头。因为声音太过明朗,所以原本在小声说着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啊,那不是也是不能说的吗?”练无低语着。
“我觉得快点去找比较好,所以才说出来的。”红子一脸神清气爽地说着。
“嗯,对……”七夏点点头。现在站着的只有她一个人。“那确实是,真的是那样没错。虽然我知道,不过,大家要在这里才行。我觉得谁出去都很危险。”
“那样的话,我和保吕草去找吧?”红子说。
“啊,我也要。”紫子举起手。
“紫子,拉链呢?”
“稍等一下。”七夏竖起一只手。“就算找到了头部,那也没有办法指出犯人是谁,也不会有人因此就安全了。警方的人很快就会到了,所以等他们到再去也不迟吧?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的话,也不用担心只有一颗头会跑到哪里去。”
“所以说,这也是以没有其他的人在这里为基础的假设,不是吗……?”保吕草说到一半。
“嗯,也是。”红子点点头。“就如祖父江小姐所说的去做吧!”
“非常谢谢。”七夏斜眼瞥了红子一眼,公式化地回答。
“继续刚刚的话题……”练无发言。“有没有可能是土井博士的头,里面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也就是说,犯人有将头部拿走的理由,将他杀害的理由也是那个。”
“再怎么优秀的头脑,要是死掉了,就不能用了吧!也没有价值了不是吗?”紫子做出拉开拉链的手势很快说着,然后又把拉链拉上。
“不是那样,比如说啊……”练无很夸张将脖子倾斜了大约四十五度左右。“里面有放纯金的牙齿之类的。”
“金牙齿?”紫子提高音量。
“看啊,把手切掉,说不定是因为戒指的关系。”练无说。
“常听说呢。”红子微笑着。
“常听说?”紫子用惊讶地脸看着红子。
“对,以谈话来说……不,不过,如果是牙齿的话,拔起来就好了。”红子嫣然微笑。“比起特意把头切下来简单多了。就算是有挂着钻石耳环,把耳朵切下来拿走就好了。戒指的情况也是,把手切断的话轻松多了。”
“哇啊,怎么觉得被红子姐这么一说,突然冷了起来。”紫子抱着两肩苦笑着。
“关于现在这个有点突兀的说法,各位有什么意见吗?”七夏朝着博士们的座位那边发问。
“有够乱七八糟的。”宫下哼了一声。
“我想土井博士没有假牙,也没有金牙齿。”园山冷淡地回答。“就我所知,也没有戴戒指。”
“我不觉得有那种正常的理由。”奥村用像是呻吟般的声音说。“头部不见很奇怪。这个是更加奇特的,怎么说好呢……”
“那就错了。”红子就那样微笑的摇着头。“我们所观察到的东西,不论哪一个都是非常整齐,并不是匆促完成的工作。那是以正常的精神,极为正确的做出来的结果。”
“我也这么想。”
“我还想提议一点。”红子看着七夏。“凶手应该是在这个研究所的某个房间进行尸体的切割作业。那里现在也还是满地鲜血的可性很低,不过,即使如此,应该有将血冲刷掉的设备,那里说不定还是湿的。我想应该快点将那个地方找出来。彻底的调查所有地方很花时间,而且人手不足吧!对,总之,先调查有水管或冲洗设备的地方如何呢?就算只有那种地方也好,现在马上来去调查,如何呢?”
“这个嘛……”七夏一只手摸着下巴。“嗯,的确,说不定是有效的方法。”
“我和田贺先生去绕一圈。”红子站起来,环视周围。“进入各位的私人场所也可以吗?各位可以在这里允许我吗?”
“我也去。”保吕草也站起身来。
03
约好十五分钟就回来之后,红子、保吕草,还有管家田贺三个人来到通道。
他们决定往右边顺着环绕实验室圆周的通道走。一开始来到了法拉第博士的房间前面,确认门锁。这次有好好的锁着,刚刚大家才确认过七夏有把锁锁上。
“博士们的寝室虽然全都附有浴室,但是并不是那么大的空间。”田贺边走边说明。“那个到底是不是可以作为切断尸体之类的空间……”
博士们已经答应红子,不论那间寝室都可以进去,对于她的提议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一开始,法拉第博士的寝室在右手边,也就是在发现尸体的研究室的正对面,田贺使用手上的钥匙把门打开。因为是在圆周的外侧,所以有窗户,不过屋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简单的厨房、床,然后右手边里面有浴室。每个地方都有整理过,可以说是非常干净的寝室吧!
“要到研究室去的话,要穿过通道吧?”保吕草问。“也就是说,寝室全部都是在通道的外侧吗?”
“是的。”田贺点点头。
为了有窗户,寝室都在外周部。因此,像法拉第的研究室一样,研究室位于圆周通道内侧的时候,寝室就会隔着通道在对面侧。
看了一下浴室,但是并没有特别的异状,所以他们离开了房间重新把门锁上。
接下来田贺带他们去的是,在那左边的隔壁房间。
“这里是?”保吕草问。
“是雷田博士的房间。”田贺边打开锁边说。
通道的门旁没有挂着名牌,研究所的方针好像是寝室不挂牌子。
这间房间和法拉第的寝室格局相同,不过左右相反。相较之下很散乱,厨房有吃剩下来的速食食品,使用过的碗盘就那样放着,床的旁边散乱着杂志等等的。看了一下浴室,没有异状。
三个人再度出到通道,再往左边一点是雷田博士的研究室。但是这种情况也是房间内部没有相连,所以从寝室到研究所移动的时候,还是必须先出去到通道才行。需要有二把钥匙。
通道的左边也有并排着一扇门。
“那里是?”红子指着那边问。
“不,那边没有浴室。”田贺回答。红子好像想说什么,不过微微的点着头。
在通道上前进,果然来到右边的门前面。是雷田博士研究所的左边隔壁,另外,刚好是在面对雷道尔博士的研究所的位置。
“是雷道尔博士的房间,不过如何呢?”田贺问。雷道尔刚刚不在大厅,所以并没有取得他的同意来调查他的寝室。
“从本人那边取得许可。”红子回答。
田贺默然点头,穿过通道,敲了对面侧的门。
“你不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吗?”保吕草在红子的耳边低语着。
“不觉得。”红子利落地摇头。“没有那回事。”
“嗯?为什么?”
对于保吕草的质问,红子瞬间斜眼用目光抓住他,看起来仅仅有一点微笑着。如红子所说的,从房内传来开锁的声音,不久,门打开了一点点,就那样挂着锁链。
“有什么事?”雷道尔博士的脸从门的缝隙间往外张望。他左右摇晃着脸,确认着通道有谁。“大家一起来巡逻吗?”
“是的。”红子回答。“正是如此。”
“那还真是勇敢啊。”
“其实是想要看看对面的那间房间,也就是博士的房间。尤其是浴室。”
“为什么?”
“因为土井博士被杀害,而脖子遭人切断。”红子简单回答道。
她的语气太过平常,所以雷道尔一时之间沉默地凝视着红子,几秒钟后,眨了二下。
“什么?”他问。
“我们在找有切断尸体可能性的地方,您愿意配合我们吗?”
雷道尔突然把锁链打开,出来到通道。穿着白衣,他穿着的服装也和宴会时不相同。
“那个,可以再稍微……简单的说明一下状况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道尔站在红子的面前说,神情严肃。
红子花了一分钟左右,简单扼要的说明。说明关于在土井博士房间发现的尸体,其状况,还有搜索具有淋浴设备之场所的理由等等。省略了红子自己被关起来的事,还有练无被救出来的事。
“我知道了。”雷道尔皱着眉,点点头。“嗯,请……啊,门没有锁。浴室的话,我刚刚才进去过的。”
雷道尔穿过三个人之间,打开通道对面的门。
房间的配置大致和雷田的寝室相同,墙壁上挂着几幅挂轴,不论哪一个都是书写着日本的汉字。床套上面有直接脱下来的衣服,好像是宴会时雷道尔穿着的东西。虽然没有像雷田的房间那么乱,不过可以说是有生活感的均衡性寝室,浴室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只是如雷道尔所说的一样,地上和墙上都还是湿的,由此可知是刚刚才使用过。
“你们是想说在其他的什么地方切割的吧?”雷道尔从后面问。“那是确定的吗?”
“嗯……”红子回过身点点头。“土井博士的电梯里并没有流血的痕迹。”
“喔喔,是在那个电梯里找到的吗?”雷道尔边微微的点头,边把视线移向天花板。好像想起了什么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红子问。
“没有,没什么……”
雷道尔慌忙将视线和焦点拉回来。
“你觉得是在哪里被切断的呢?”红子问。“研究所里面,有适合进行那种作业的地方吗?”
“这个嘛……”雷道尔露出思考的神情。“嗯,也不能说是没有……”
04
在红子他们离开大厅之后,讨论暂时划下休止符,各团体继续静静地进行各自的谈话。占据了角落的是奥村、竹本、宫下、雷田、园山组成的学术团体。岩谷和今枝二位女帮佣老实地坐在稍微远一点的墙边。另外,练无和紫子跟隔壁沙发的朝永和绫在说着话,中途七夏加入了其中。她坐在原本红子所坐的位置,从皮包里拿出香烟,点上了火。
“啊……”和烟同时叹出了一口气,七夏看着练无。“真是吃惊于自己的命运啊。”
“不幸的命运?”练无说。
“不过,和你比起来的话,稍微好一点呐。”
“什么意思?”
“你有想过要辞掉警察的工作吗?”紫子问。
“现在正在想。”七夏简短地回答,又吐出一口烟。“嗯~~不是……”她啧了一声。“没有那回事吧,现在已经辞不掉了。可没有办法就这样退场。”
“我也是。”练无在沙发上耸着肩,他伸直了膝盖,把脚往前面伸出去。
“呐,为什么只有你遇到那种事啊?”紫子问。“对于这件事,你怎么想的?有什么理由吧!该不会该不会……你没有被人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说什么?”练无斜眼瞪着她。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紫子笑着。“俗话说抽屉里面也有规矩对吧!”
“没这种说法。”练无摇头。
“祖父江小姐和红子姐和小练,你觉得这三个人里面啊,只有你才有的特征是什么呢?”紫子这么说之后,停了三秒左右,噗嗤一笑,拍着自己的膝盖。“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啊!”
“我那时候身上有枪喔!”七夏小声的说,神情认真。“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实在是一直在担心这个……在受到保吕草的帮助,而可以行动了之后,我马上就确认了枪和子弹。”
“是耶。凶手没有拿走枪。”练无点头。“把我带到那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身体没有记忆吗?”紫子看着练无问,她已经没有在笑了。
“没有。”练无摇头。
“为什么被会掐住脖子呢……”七夏喃喃自语。
“我想是因为我醒来了。如果我始终都是在昏迷状态,就会一直被放在旁边吧?”
“对。”七夏点头。“要杀你的话,一开始就杀了吧!那个时候,应该可以更确实的杀了你的。最少会确认心跳吧!所以凶手只是单纯打算让你昏过去而已。”
“啊,那样的话。”练无想到一件事。“该不会是,故意要让我听到什么。”
“为什么?”紫子问。
“嗯,那样的话,就可以给我们错误的情报……”练无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那样的话,反而不会掐你的脖子吧?死掉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比起来,例如用氯仿之类的……”七夏还想边说着。“嗯~~而且啊,如果没有给你更简单易懂的情报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你有听到什么确实的情报吗?”
“轮椅的声音吗……”练无更加疑惑着。“不过不过,这个啊,都是我自己想的,没有什么自信,嗯~~完全不确实呐。我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呢!”
“真是不可思议啊。”七夏皱着眉头。“啊,对了对了,这个,我有给你们看了吗?”
她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折叠着的纸,一打开,上面是用打字机打着英文。
“什么什么……呃,啊,这个不是日文拼音,是英文啊。”紫子啧了一声。“我跳过。”
练无读着英文,在脑中翻译着。
二十年左右之前,我失手杀了某个人的女儿。世间的报导是说那个女孩子是自杀的,但是责任完全在我身上。所以,我会被那个人杀了吧!但是我打算容许他这么做,因为我已经对于活着这件事感到厌倦了。
是这样的内容。第一人称当然是“I”,所以分别不出男女。
“在土井博士的房间里找到的。”七夏说明。“保吕草把锁打开,我们进入房间的时候,这个刚好被打字机打印出来。”
“保吕草学长有钥匙吗?”
“没有,他就稍微弄了一下,锁就打开了。”
“哇啊,那不是像小偷一样吗?”练无说。
“保吕草学长对那种东西很拿手呢!”紫子点了点头。“那是身为侦探的伎俩啊,你不知道吗?”
“不是他的喜好吗?喂~~打字机是电动的吗?”
“对对。”七夏点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我想是在那边输出的,也就是说,像是电传机一样的东西。”
“什么是电传机?”
“嗯~~那种东西是什么样的东西都好。”七夏微笑着。“总而言之啊,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电话没有办法接通到外面,所以我想弄这个东西的,一定是研究所内部的人不会错。第一眼看起来也像是土井博士自己的遗书,不过,土井博士已经死亡了。我想弄这个东西的人也没有算到我们会那么快地进入房间。如果我们是只有从外面听到声音的话,说不定听起来会像是有谁在里面打字。”
“虽然是那样没错,不过,有遗书的话,表示是自杀吧?自杀的人没有头,这也……”
“没错没错。”七夏点点头。“简直是没有办法理解。”
“总之,是想要让那个看起来是土井博士还活着的时候打的,对吧!”练无指出。
“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七夏点着头。
05
关于土井博士的房间,因为已经调查过浴室了,所以在T字路口直接往前进,下一个目的地是右侧第二个房间的门。雷道尔博士也一起跟了过来。
“这里是园山博士的房间。”田贺这么说,所以保吕草有所顾虑地没有进入房间。只有红子一个人进去里面,很快的就出来了。
“完全没有问题。”她报告着。
那个房间右边隔壁是园山的研究室,左边隔壁是宫下的寝室。再者,宫下的研究室是在他寝室的对面。
宫下的寝室也是,田贺把锁打开,然后红子和保吕草进入里面。这里也是感觉很平稳的房间,有整顿。浴室的地板有一点点湿,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是除此之外看起来别无异状。
接下来,在雷道尔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室验室(录注:应为实验室)。对于红子的质问,他的回答是:因为有大型的浴室。
从通道上继续往前进,右边的墙壁上有窗,左边是透明的隔间的地方,可以看到左手边有透明的门。
“刚刚没有打开这里。”红子在门前说。
雷道尔比还在选着钥匙的田贺早一步,单手拿着附着带子的钥匙走近门那边。那是一拉就会延长型的钥匙圈。
打开那扇门,四个人进入了实验室。雷道尔按下入门左边墙壁上的开关,附近的灯亮了起来。实验室相当的宽广,抬头往天花板看的话,可以知道那是巨大圆型的一部分。但是实际上有很多遮蔽物,所以要看到整体几乎可以说是非常的困难。
“谁有这里的钥匙?”保吕草问。
“大家都有。”雷道尔回答。“也包含田贺先生。”他看着田贺那边,田贺朝保吕草点头。“因为这里是公共空间。”
桌子和不锈钢制的架子不规则地排列着。不论那一个架子,上头都堆满了计量器类的东西,或是金属制、塑料制的箱子,到处都被塞满了。桌子上随意放置着不可思议的装置、数量繁多的电线类物品,还有工具,给人正工作到一半的印象。地上有更加大型的装置、装有轮胎的台车、瓦楞纸箱、塑料盒。有小小的起重机吊勾、空气导管、伸缩导管等等的从天花板垂下来。墙壁的高处,平行配置着好几根细管子,管子上到处都有仪表和活栓。那些管子似乎穿过入口那道门的墙壁上方,延伸到通道的样子。
悄然冷冽的空气动也不动。
这里也不是说毫无人气的寂然尘封,最多只能说是无机质而枯燥的环境。
在右手边是半圆形的宽广空间里,没有半根柱子。天花板的中央部分是高高的圆盖形状,类似伞骨的支架组合着。骨架构造以外的部分好像是使用帆布覆盖着一样,是白色的。如果不是相当轻质的构造,不靠柱子是没有办法支撑如此宽广的空间吧!保吕草想。
雷道尔走近实验室的中央部分,从隔间的开口往左手边走进去。看起来刚好是博士们的研究室所在位置的内侧地方,那里并排了几个像是铁路货柜般的东西,各自有门。雷道尔站在那其中一个的前面,看着红子说。
“这里。”
货柜的入口上面有白色昀牌子,上面写着“耐水,耐温测验装置”。货柜的大小,宽度约四公尺,高度约二·五公尺左右,从雷道尔打开的门往里面看,深度约有三公尺左右。
点上灯一看,里面全是不锈钢制的,地板和墙壁都像镜子般反射着光芒,扭曲的映出自己从门外往里看的脸。上面有几根管子延伸着,好像有开着小小的洞。四处都有设置跟莲蓬头的喷水口形状相同的东西。另外,在墙壁附近的水管前端也附着和真正的莲蓬头相同形状的零件,并且排列着几个活栓。门外有数字的温度计和仪表类的东西。
好像已经使用过很多次了,上面散见着铁锈和一些一污垢。但是,并没有血的痕迹或其他的异状。稍微有一点点像是酒精的臭味,但那也许是实验室整体的味道。
“这里是可以进行的吗?”红子问。并没有说是什么的主词,但是意思当然可以通。
“只要设定好的话,可以当做普通的浴室来使用喔!”雷道尔说明。“平常是用来确认机械类的防水性等等的。不过,可以流出倾盆大雨五倍左右的水量,那样的话,连呼吸都会变得很困难。”
“在这里,就算是切断尸体,声音也不会传出去耶。”红子说。“结束之后,瞬时就可以将血冲走。简单呢!也不用打扫。”
“检查看看就知道了。”保吕草说。“而且,就算再怎么冲水,大的东西也是冲不走的……头应该是不知道被拿去哪里了吧!”
“我想,人头之类的东西,藏在哪里都可以吧!”红子微笑着,表情虽然是和说话内容不平衡,但是在她来说却是非常平常。“说不定被切得更细了。如果有工具的话,也不是不能把它绞碎冲走……”
“实在不想去想象啊!”保吕草扁着嘴。不只如此,偷看一下雷道尔的表情,跟想象的一样,他也皱着眉头。
“如果是要藏人类尸体的话……”雷道尔在这里叹了一口气,凝视着红子,欲言又止的。
“用压碎机压成粉,当成肥料?”红子仍然是神情不变的问。“还是说……”她环视着那附近。“哪里有什么高温熔炉吗?”
“有,陶瓷用的。”雷道尔又叹了一口气,小小的点了好几下头。“真的是被你吓到了。”
“谢谢。”红子嫣然微笑。“在哪里?”
“什么哪里?”
“高热温熔炉。”
“喔喔……那里。”雷道尔退后了几步,用手指指着。在更内侧的墙壁附近,有一个跟电话亭差不多大小的不锈钢制方形装置,有粗大的管子从上面往天花板延伸。只有那附近的地板铺着耐热砖。装置的大小因为要和耐热用容器的厚度相当,所以里面的大小应该没有那么大。但是要放一个人进去的话,大小好像很足够。
“嗯,很大。”红子往那边走过去。“真好呢!我想要这样的设备。”
“只要你过来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让你使用喔!”雷道尔说。
“也可以施加压力对吧?”
“嗯,到二十大气压。”
“好棒!”红子陶醉的眯起眼睛。“嗯,用这个,一、两个人,瞬间就溶化了吧?”
06
因为紫子说想去厕所,所以练无一起站了起来。穿过整理得很干净的厨房,来到通道。厕所在厨房的另一边。
“你一定要等我喔!”紫子好像很害怕的瞪着练无。
这是有求于人时的态度吗?练无虽然这么想着,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比平常还要温柔一点。
左右眺望着通道,当然,没有人在。往左边去是法拉第博士被杀害的现场,往右边去是玄关门厅的方向。
他转动着脖子,慢慢动着手臂开始作体操。感觉好得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他刚刚差点死掉。只是觉得肚子开始有点饿了而已。
红子他们为了检查浴室就那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练无看着左边的方向,他们应该在看着博士们的研究室、房间,还是实验室。有保吕草一起去的话不要紧吧!
那个时候,自己跟了去却没有帮到红子,真是非常不甘心。要说起来,那比自己被掐住脖子还要让他觉得不甘心。对方并没有持有武器,而是用头脑设下了陷阱。他们则是掉进了陷阱,这不是光用想的就让人生气吗?
看着相反侧的右手边,往那边去的话,在走到玄关门厅之前应该会经过会议室。
这样说起来,他一开始是被带到有撞球台的那间房间,那里是游戏室吧?总觉得有点怀念那附近华丽辉煌的摆设。紫子应该不知道那里吧?
“久等了~”紫子从厕所里出来。
“我到那边去一下!”练无迈开步伐。
“哪边?”紫子慌忙跟了上去。“等一等,那边不是玄关吗?”
“有撞球台喔!”练无边走边说。
“玩的地方吗?”紫子反问。“不行啦,大家会担心。”
“就一下下。”练无加快脚步。“对了对了,也有博士们的画喔!那个房间啊,我很想让你看一看呢!”
“不用啦,实在是……不小心一点的话……”
但是,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经过会议室前面了,周围突然变成豪华的装潢。不久,来到了往玄关门厅下去的楼梯。
“那边。”边跑下楼梯,练无指着里面。
“小练,回去啦!”紫子拿他没办法地走下了楼梯。“要是发现了一颗人头的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