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大家不就好了。不要紧啦,它又不会咬你。”
“那样说是没错啦,真是的……”
“啊,那边的楼梯不知道通往哪边呢?”练无说。因为门厅的相反侧也有楼梯。
“那种东西你不用太在意啦,那个一定不知道是通到哪的啊。”
走下了楼梯,练无往门厅里面走去。
“总而言之是很奇怪的画,总觉得有点在意。”练无喃喃自语着。
他打开门厅尽头的门,再往里面前进,再一次把门打开。一开始是全黑的,不过他找到了在入口附近的电灯开关,而一个接一个的把灯打开。
“啊,真的是好高贵豪华。”紫子开口。“不过,我没有什么兴趣,这个太强烈了。”
右手边里面有撞球台。房间里的空气有点冷,没有人在。对面的墙壁也有门,门的右手边挂着问题所在的那幅画。
“就是这个,你看你看!”练无走近到画的前面。
“那是什么?”紫子也边看着画,边靠了过去。
“啊,真的耶!这画的不是博士他们的脸吗……?嗯~~六个人啊?这个,是叫做魔法阵吗?”
“你看你看,对吧?”练无用力的点着头。“你看,刚刚说的,那个……从六个里面选三个的那个,写在那个电梯里的奇怪文章。”
“啊,嗯嗯。”
“从这六个人里面,选三个人的话,正三角形有两个,你看,这样子的……”练无把食指伸在空中,在画的前面描着三角形。“还有,上下相反的,这两个。这不是恶魔的标志吗?”
“我是不太知道啦,不过这样的东西的确是在占星术之类的东西上看得到。对原来是这样,是六个里面选三个作成三角形,对吧?”
“没错没错。”练无轻轻地点了好几下头。
“可是,然后呢?”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是啊。”
“说什么只有这样,你啊……”紫子一脸惊讶的抬起下巴。“那有么意义呢?你是为了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呢?”
“就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幅画……”
“啊,等等。”紫子的身体颤抖着,看着墙壁上的画。“原来是这样!啊,我被点醒了。”
“咦,什么?”练无张大着眼睛。
“被杀的是土井博士和法拉第博士,所以你看,刚刚好是在相反的地方。也就是说,一百八十度的意思。”
“所以呢?”
“嗯,所以在法拉第博士之后,土井博士被杀了,思!”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那个没差啦!”紫子把手放在练无的头上。“大小姐不可以想太难的事喔!哪,回去吧回去吧!”
“嗯,啊,不过,这边的门呢?”练无指着画旁边的门。“那样说起来,土井博士是从这里出来的喔!这里一定可以通到研究大楼另一边的通道,不是吗?”
“不要啦~~喂~”紫子突然提高音量。“为什么你一个接着一个的说出新的提议?”
“好奇心。”
“不行啦,这样随便跑进去的话……”
“嗯?为什么?”练无转动门把。“你看,这里又没有上锁。”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但是,练无把门打开了。
那里是通道,是和缓倾斜的上坡道。应该是为了轮椅而设的吧!正前方的尽头处有门,另外,通道的中间有往左边的分叉路。右边的墙壁上并列着窗户,越过窗户的玻璃,只能看到研究大楼弧状外壁的一部分。那边有点着灯,是那个弯曲通道上的灯吧!
练无在斜坡上前进,紫子跟在他后面。来到了中间分叉的地方,看着左手边,里面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通道的前方没有路了。
“这种地方也有房间啊!”练无说。
这时,斜坡通道的尽头传来了声音。练无他们惊讶的朝右边看过去,那边的门打开,濑在丸红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啊~~吓了一跳!”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练无的后面,抓着他的肩膀。
“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红子走下斜坡。
接着,保吕草和田贺探出头,往这边过来。
“嗯~~有点事……”练无回答红子。“因为我想要看看那边房间里的画。”
“原来如此。”红子简单的点头。
红子他们三个人来到练无他们的面前,进入左手边那条没路走的通道。田贺把钥匙插进那两边门上的钥匙孔,把门打开。
“那里是做什么的房间?”练无问。
“是客房,今天晚上奥村先生和竹本先生所使用的房间。”田贺回答。
“也就是说,这里原本应该是我和小鸟游要住的房间,对吧?”红子边这么说,边进入了右边的房间。
“真是非常抱歉。”田贺深深行了一鞠躬。
“不不,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请不要在意。”红子的声音传来。
保吕草进入左侧对面的房间,练无也走到门口看着房间里面。那是比一般的饭店还要大一点的房间。
“不管是哪边,都不是高贵豪华的浴室喔。”紫子在后面低语着,她还是就那样贴着练无的背后。
“那个,田贺先生。”练无问。“那边的玄关前面还有另一个楼梯,从那里上去的话有什么呢?”
“玄关门厅的楼梯吗?”
“嗯,对。”
“那边是别馆,是图书室和数据室。”
“嗯。”练无点点头。“我已经大致上可以掌握所有房间的位置了。啊,田贺先生的房间在哪里?”
“在资料室的内侧。”田贺用高雅的语调回答。
红子和保吕草走回来,好像没有异状。
“接下来呢?”她问田贺。
“是的。是我所使用的房间。”
打门锁上(录注:把门锁上吧……),再度回到倾斜的通道,往游戏室那边过去。保吕草把门打开。
“你看,那幅画。”练无抓着保吕草的手臂,指着门左边那幅魔法阵的画。
“嘿……”保吕草看着墙壁上的画点头。“六角形啊……”
最上方的是土井,最下方的是法拉第,这个两个人已经死亡了。右边是雷道尔和宫下,左边是雷田和园山两个人。还活着的是四个人。
“所谓的正六角形,从以前就被当作是神秘的形状而使用于各种方面。”红子说。
“为什么是神秘的呢?”紫子问。
“因为可以用相同的形状填满一个平面。”
红子的语气很温柔,简直就像是在跟她最爱的儿子小平讲话一样。
“这个,正三角形和正方形也是一样。不过,不可思议的是,在自然界几乎看不到正方形的分割。格子花纹或是十字格子,这种人类所创作的东西,是当然有的花纹,但是六角形在蜂巢或龟甲的花纹上也看得到。对,雪的结晶也是吧?也就是说,上面附着什么超越人类所知的,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样想可以接受吧?将三百六十度的圆周分割为六等分,这个六,也是具有强烈力量的数字。不管是一、二,还是三,都可以除得尽,将这些约数全部加起来的话,果然也是六,也就是说,六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当做是一个完美的数字,人们视其为神圣的数。六接下来的完美数字是二十八,那是包含了七。”(录注:即完全数,该数字所有的真因子(即除了自身以外的约数)的和,恰好等于它本身)
“那个……那个……”紫子把手放在头的两侧。“什么嘛,不觉得突然变成很难的话题吗?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的神秘了……”
保吕草走向撞球台那边,一面看着房间的墙壁一面走回来。
“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红子倾斜着脖子问。
“没有。”保吕草耸耸肩。“全都没什么兴趣…i”
打开另一扇门走过通道,来到玄关门厅。然后,爬上那大致位于中央的左边楼梯。另一边的楼梯是刚刚练无和紫子走下来那边,通往事务大楼和大厅。
爬上楼梯之后有通道进一步往里面延伸。手边有一扇门,前面有二扇门。第一个房间是图书室,接下来是数据室,上面分别挂着牌子。还有一扇门没有任何的标示,在那前方,通道往右边弯过去。
“这里是我的房间。”
田贺边把那扇门的锁打开边说。
07
立松非常的疲惫。
为什么自己非要做这样的事不可呢?一直想着这个,对于那个不明的对手,不停累积着些微的怨恨,简直就像是在存钱一样,一点一滴的,抱着这种心情一步一步的迈开步伐,爬上一片黑暗而且浸着水的山路。
身体和身上穿的衣服都已经完全湿透了。下半身满是泥巴,脖子上也满是汗水。已经不知道是冷还是热了,总而言之就是感觉很不舒服。
他已经往桥掉下去的山谷上游爬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在走了一小时左右的时时候,他看见岩壁上有吊桥,而渡过了那吊桥。那个也是非常可怕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那么令人震憾的东西?立松的心凉了一半。
但是,在那之后他也就那样继续走在看不到脚边,而绝对称不上是平面的道路上。在岩石上、沙上,还有草上走过。帮他带路的是一个稍微有点老,而话不多的男人。那男人几乎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到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会说日文。总而言之,他跟在这个男人的后面,依靠着手电筒的光前进。
花了一个半钟头之后,终于来到了马路。
是可以让车子通过的,有铺设柏油的道路。
立松第一次发现,地面平坦,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不过……在这里,带路的男人说他要回去了。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
“我要怎么办呢?我一个人可以从这里过去吗?”
男人沉默地点头。
“接下来还有多久?”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头。
“咦!只有一公里?”
“一小时。”
立松啧了一声,告别了男人。
这条道路是桥掉下去的那条道路,也就是通往土井研究所的唯一道路。也就是说,是祖父江七夏一个人爬上去的那条道路。因为她做得到,所以自己没有理由做不到。虽然在山路上爬行超过两个小时,他已经相当疲劳了,不过自己是男人,而雨也小很多了。而且,虽然他有想过是不是有更正向一点的因子,但是头脑的功能已经很低落了,不想思考。
啪嗒啪嗒,吸满水份的鞋子配合着步调回响着。总而言之,一个人在道路上往上爬,没有带伞。因为爬山路不方便,所以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雨衣。但是身上穿着的东西已经完全黏贴在皮肤上,所以,已经很难判断哪个部分是皮肤,哪个部分是衣服了吧!
深夜一点左右,立松抵达了研究所的正门。
可以看到灯光的时候,感觉简直像是活着回到地球的宇宙飞行员一样。
脑中浮现祖父江七夏的脸,稍微涌上了一点活力。只有他自己独自奋力走到了这里,她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七夏是早立松一年的前辈,她在很久之前就离婚了,现在应该是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是怎样的女儿呢?他一次也没有见过。如果结了婚,有了小孩子的话,绝对是女儿比较好,立松常常这样想着。所以,如果是已经生了女儿,而且,那是七夏的女儿的话,完全没有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立松这么想着。他挥去这一瞬间想到的,毫无关系的想法,按下了大门的对讲机等待着。
现在已经是小雨了,脱掉雨衣比较好吧?的确,不太想用这样的装扮进入屋内。在有点亮的地方一看,裤子和鞋子的下场都是非常的凄惨。他甚至想着,是不是要说个笑话,说他是从诺曼第登陆上来的。
再度按了对讲机等着,但是没有回应。因为是这种时间,所以也没有办法,但是,里面有杀人案件,所以应该不是睡了。是对讲机钤响的房间刚好没人在吧!
立松决定走进大门里面,爬上庭院斜坡往玄关的方向走。地面和缓地倾斜,没有任何阶差。中途有左右分叉的小径,不过可以看到正前方有一道像是玄关的入口,所以他便往那边前进。
站在大大玄关前面,用力地敲着门。
08
调查完田贺房间的一行人,经过数据室、图书室前面,走下楼悌回到门厅。一站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想要抬头看高高的天花板。鱼板形的天花板上雕镂着金色的细致花纹,反射着吊灯的光芒。像是要骄傲的宣示那是为了给人观赏而布置的一样,事实上是强迫接受。
祖父江出现在另一边的楼梯,似乎是从通道赶过来。
“怎么了?”保吕草问。“还真清楚我们在这里呢!”
“我是听雷道尔博士说的,他说你们一定在这里。”七夏迅速地回答。“不,我找田贺先生有事。大厅的电话响了,虽然有去接,不过接起来已经挂断了……总觉得响的方式也有点不一样。”
“喔喔……”田贺开口,接下来慢慢看着玄关的门。“不知道是哪位在按着对讲机吧!”
“咦,这种时间?”紫子的声音震颤着。
“该不会是警察吧!”保吕草边看着时钟边说。“虽然觉得有点快。”
田贺往门那边走过去。
“等等。”七夏叫住他。“我去开,小心一点。可不能一直都掉在相同的陷阱里。”
这时,七夏对面着的那扇门,确实发出了声音,有人在外面敲着门。以敲门来说,是很大的声音。
“谁!”七夏大声说。她把一只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面,拔出枪。
保吕草赶到附近,其他的人站在离大门约五公尺左右的位置,但是那也已经退到了楼梯后面。是田贺、红子、练无、紫子四个人。紫子想躲在练无的后面,不过她的体型比练无大,所以头有点弯了下来,像猫一样弓起了背。
七夏把枪口朝着天花板拿着,脸靠近门那边,好像有可以观察外面的镜片。
“是一个人。”七夏低语着。
“那,不是警察。”保吕草小声说着。“有拿着武器吗?”
“不太清楚。”七夏回答。“你开门,我架枪,不要挡在我前面。”
“了解。”
保吕草把锁打开,很漂亮的打开门,同时往后退。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警察,不要动!”七夏喊着。
“那、那个……”对方出声。
“把手举起来!”
“啊,各位,不好意思……”男人将两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肩膀两旁张开。“七夏小姐,是我。”
“咦,立松?”
“我把雨帽拿下来喔!”立松这么说之后,用一只手把盖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头发湿湿的贴在额头上,他叹了一口气之后说:“晚安。”
“什么?”七夏仍然拿着枪。“你一个人?”
“嗯。”他点点头。“实在是太辛苦了,啊,太好了,平安抵达了。”
“为什么是一个人?”
“没有,因为走到一半,另一个人回去了。”立松走进玄关里面。“哇啊,好厉害啊~~像宫殿一样。”
保吕草踏出去外面一步,环视四周之后把门关上。
“可以说是疲劳困顿啊,不过,已经可以安心了。因为我来了……”
“你来了又怎样?”七夏冷冷地说。“啊,刚刚你是叫我的名字吧?”
“咦,是吗?真奇怪啊……”立松苦笑着。“可能是一直在路上想象着吧!哎呀,这下惨了呐,哈哈。”
“立松先生很HIGH呢!”保吕草说。
“哪里,晚安。”立松打着招呼。
“喂!你想象什么?”七夏瞪着他。“下次你再叫我名字的话,我会揍你喔!”
“啊,濑在丸小姐、小鸟游,还有香具山小姐,晚安。”立松犹如银行员一般,笑容满面地鞠躬。“已经不用担心了。”
“林刑警呢,为什么没有来?”红子问。
“咦?啊,警部吗……?”立松变成像是仰着身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很忙吧!”
“警部没有必要特别跑来,最重要的是,还有其他人在吧?”七夏一边往里面转过身一边说。“为什么是一个人啊?而且,为什么是这家伙啊?可恶!有两个人被杀了耶。”
“就算是只有我,也比没有人来好吧?”立松用奇特的表情说。
“是这样没错。”保吕草不加思索地应和着。
就像是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忘了丢的垃圾突然散落了出来一样,这种小小的、片断的、让人失笑的事,说不定是人生的纲要,或者是要点,保吕草偶尔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