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们原本是为了什么而来这里的呢?”保吕草趁机若无其事地问。他一直在窥伺着问这种问题的机会。“是来做电视采访的吧!是自己要来的?还是他们请你们过来的?”
“那个……我说你啊”朝永皱着眉头又喷出一口烟。“要是他们没叫我们来的话,我们没理由到这种地方来吧!土井博士说有重大的事情要发表,不知道是在研究上的事,还是这个研究所的事。”
“记者会吗?”
“嗯,算吧!不过,虽然这么说,他们也只有叫我们公司而已。嗯,他们原本和我们公司上面的人关系就不错,因为有那层关系,所以才只通知我们吧!反正就是那样,所以想说拍个影像报告,之后再简单的采访土井博士。”
“那个是多余的啦!就把博士和记者会面的地方拍下来不就好了?”绫很不客气的说。那好像并不是特别心情不好,而只是平常的说话方式。“就说没有人会对这个有兴趣的。土井博士?谁啊?就像这种感觉,呐~~你认识吗?”
“不认识。”紫子摇头。“没有见过,超音波?那个已经和我没有什么……”
“什么!一般人是会发出这样的惊讶叫声吧?”绫朝着朝永那边。“小朝,你是理科的吧?”
“嗯?”朝永倏地把身体往后挺,然后将香烟往烟灰缸上敲,好像是在拖延一下时间。“所谓的超音波啊,就是那个蝙蝠会发射出来的东西。还有……魔斯拉也会发射出来?”
保吕草凝视着窗外,看到有两个男人从大门往玄关的方向走,两个都穿着西装。走在前面的大约四十岁左右,后面胖胖的老人秃着头。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吧?当然是没有见过的人。
06
练无鉴赏着墙上的画,却因为听到开门声而回过头。
刚刚的老管家拉开着门,有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房间里面的宫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前去。
“奥村老师,劳驾您到这种地方来,真是不好意思。”宫下低头致意。
“这里也是一样,非常有趣的房间!”被称为奥村的肥壮老人边看着周围边笑着。“不过呢,这也是土井的兴趣吧!”
“嗯……”宫下笑苦着。“只有一小部分是这样。竹本先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吧?”
“是的,第一次来。虽然有听过传闻,不过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中年的男人回答,他好像叫做竹本。不论是服装也好,发型也好,都是随便在哪间办公室都可以看得到的典型上班族。
“和雷道尔先生一起的那位夫人呢?”奥材看着撞球台那边问着,然后把视线转向练无。
乔治·雷道尔微微举起手,向奥村回以笑脸。感觉是叫他不用特地跑过来自己这边。雷道尔好像是不善于交际的人。
“这位濑在丸小姐,是小田原老师推荐过来的。”宫下一边往红子他们那边回过身,一边绍介着。“然后,这位是……”他往练无那边伸出一只手。“小鸟游。是纐缬先生的朋友……”
“啊,就是那位……”奥村点点头,双下巴变成了三下巴。
“午安。”练无礼貌性的打个招呼。
奥村和竹本不时地看着练无,就是那位,在那之后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呢?练无想着。他有二种感觉,一是对自己来说很方便,另一点是有点讨厌的感觉,所以合在一起就是零。他对着那两个人报以微笑,奥村愣了一下也对他微笑,竹本则是皱着眉头移开视线。
练无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那门是在玄关门厅进来的门的另一侧墙壁上。也就是说,是现在奥村他们站的地方,对面的墙上还有一道很大的门。
有一位女性推着轮椅从那边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是……
练无一开始以为那是人偶。
那人身体有点倾斜,无力的坐着。由于膝盖上覆盖着一条偏红色的毛毯,所以下半身被盖住了。看着从深咖啡色的长礼服袖口伸出来的其中一只手,不过那是白色的手套。头上有是像玻璃纤维般透明的白发,发长及肩。
但是,怪异的是那张脸。
大大的黑色太阳眼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很显眼。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在那底下的脸是雪白的,有塑料般的光泽。他戴着面具。练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推着轮椅的是一位高高的女性,穿西装打领带,加上长裤,年纪是三十开头的吧!想着好像在哪里看过,练无马上想起了墙壁上挂着的画。再一次凝视那张画,实物比上面画的脸稍微老了一点。从那张画画好到现在已经经过一些日子了,所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练无想。
“真是好久不见了,土井博士。”奥村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轮椅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回应着他,而举起了瘦弱的手,和他一握。给人的印象是:那极为单纯的动作,几乎是他体力的极限了。“身体如何呢?”
雷道尔和红子慢慢的从里面的撞球台那边走了过来,练无也走到红子那边,站在她旁边。
沉默。
轮椅上的博士不是很流畅的挥动着扶手上的白手,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动作,除此之外,大家都不知道要把目光放在哪里。而没有任何人说话。
“各位,欢迎来到这里。”站在轮椅后面的女性突然说。她的头发盘在后面,用夹子固定着,一边的耳朵上戴着白色的耳机。耳机上有一条细细的电线连接到轮椅背后。又沉默了十秒钟左右之后,她继续说。“那么,等会见。”
就只有那样,她将轮椅转向,在那途中面具博士好像有瞥了练无那边一眼。博士和女人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之后,大家突然又开始说话了。
“啊哎!好像没有什么精神嘛?”竹本这么喃喃自语着,那是社交辞令吧!那位博士怎么看也不像有精神的样子,所以任谁都没有应合竹本的话。
红子和名为奥村的老人打完招呼之后,回到练无那边。
“怎么了吗?小鸟游,总觉得你是不是太安静了?”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抬头看着墙壁上的那张六人肖像画,像是低语般小声的喃喃自语着。“魔法阵啊……?”
练无没有说话,她转向练无那边,大大的眼睛好像要将人看穿般看着他。
“咦?果然,好像没有什么精神呐!肚子饿了吗?”
“那也是有啦。”练无点点头。“不过,比起那个,不如说是有点闷。”
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情,不过他想,用闷这个字来表现多少有点不正确。是更加异样、异质、异形的感觉。
土井博士的事,当然来之前就有听红子说过了。他因为在实验中发生意外事故而脸被烧伤,所以大多是包着绷带,或是戴着面具。另外,因为肌肉生病,所以从几年前开始就坐着轮椅过生活。连说话都有障碍。只有一只手可以稍微的活动,所以都用那只手表达意思。轮椅扶手的地方应该有装了什么机关吧!在他身后的女性读取那信号而代他进行说明。这些都有听说了,所以他并没有太惊讶。不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果然还是很难不觉得沉重。至少,那并不是平常可以看到的状况。很自然的,也不能够像平常一样的对应,一定也是习不习惯的问题吧!练无这么想着。
再一次确认着魔法阵最上面画着的脸。那张脸变成比刚刚更加鲜明的情报,跃入练无的脑中。
07
祖父江七夏走在柏油的坡道上。
上坡,而且是连续转弯的。因为知道绝对不会有车子从后面过来,所以可以走在道路的正中间。
周围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暗了。只有天空散发出一点点的光亮,让人知道现在是在哪里。几乎完全没有灯光,光亮只有在几乎要将它遗忘的时候,才突然出现一下下而已。除此之外,真的是一片黑暗。气温也在下降,早点出发是正确的。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了吧!
桥被炸断,偶然的只有她被留在另一边,溪谷很深,附近并没有可以下去的道路。要是往上游爬上去,走到哪个可以过河的地方的话,不只要花超过二小时的时间,而且路也不确定。虽然也可以请求山难救助队出动,请他们用绳子让她过河,不过,那当然也是需要时间。
用无线电呼叫本部,请他们打电话到山上的研究所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电话好像打不通。恐怕是因为电话线是埋在桥上,随着桥的崩落,电话线也切断了,科学组他们的见解是这样。
有一个方法是请直升机飞往研究所,但问题是,也不知道有没有着陆空间。想着要这样做还是那样做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到上面有多远?”七夏隔着溪谷问。
“五公里左右。”手上拿着地图的警官回答。“直线距离的话,不到二公里。”
“那我走到那里去……你们可以想办法让电话恢复吗?直升机的话,不管怎样都要明天早上吧?”
“是的。上面的研究所发现这件事了吧?”
“有断电吗?”
“电的话好像还有。”立松指着上面。
确实,高高的地方有电线通过。
“五公里的话,走快一点是一个小时左右吧?我想不管怎样都要去稍微调查看看。”七夏这么说,举起一只手。“请确实跟警部报告这件事。”
“我知道了。”立松点点头。所谓的警部,是指搜查第一课的七夏和立松的上司林刑警。
因此,七夏一个人往上走着。这并不是山里面的小路,而是铺好柏油的道路。马上就到了吧!原本想的是很轻松,但总而言之,却是怎么走前面都还有路。穿过了好几道短短的隧道,也越过好几座桥,却都没有看到像是研究所的建筑物。看不见前方,也是会让人不安的。
她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回去,立松有好好的帮她把一些事情联络好了吧?那有两个意义,其中一个是关于七夏年幼的女儿。她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已经差不多是要去托儿所接女儿的时候了。如果没有去接,托儿所会打电话到家里,家里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会联络七夏的妹妹。这样的情况有过好几次,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托儿所和妹妹也都完全习惯了吧!她也已经习惯听妹妹向她抱怨了。这是其一。
另一个是今天晚上和林刑警约好要见面的事情。接到立松的联络,林刑警会怎么想呢?会因为没办法和七夏见面而感到可惜吗……?他好像不太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到可惜的男人。也不会担心在托儿所里的女儿,即使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一样。
想象着直升机到研究所来接她,妄想着林刑警坐着那直升机过来。不过,她不记得他有做过那么温柔的事。这么一想,她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他的温柔就像是滚落在这路边的石头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捡起来。他自己并不想要那种东西,为了生存下去,所需要的还有其他的东西……他想要的是更加危险的、更加不甘心的、更加更加苦痛的,是一旦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她这么想着。
七夏一边把那有点难以分辨的争战从脑中挤出去,一边爬着黑暗的坡道。
08
被带到宴会会场的大厅,保吕草和紫子帮电视台的朝永把摄影器材安置好。紫子最多也只是找插座插上电线丽已,再来几乎就只是看着两个男人进行作业。野野垣绫坐在附近的沙发上,一着看着镜子补妆。
房间并非长方形。入口所在的墙壁和那对面那面墙壁都呈圆弧形,缓缓的弯曲着。剩下两边的墙壁是平面,不过也并不平行。因为房间很宽广,所以难以确实掌握平面形状,不过应该是像年轮蛋糕一样,是少掉了中心部分的扇形吧!
建筑物本身是盖在内侧的别馆,中央部分好像是实验设施的样子。在大厅弧形的墙壁上,两边都是接连着的大型窗户。入口所在的那面长度较长的墙壁面对着庭院,他们是从那边进来的。没有很多时间可以观察建筑物的外观,不过,外壁应该也是弧形,也许全体是一个大大的圆形也说不定,紫子如此想象着。从那面窗户外面,可以看到中庭的树木上头被点上了灯,漂亮得像是假的一样。
另一方面,从另一边的窗户隔着通道可以看到宽广而杂乱的室内空间。那边现在开着灯,那气氛令人不是很愉快,就像是在夜晚的工厂中,作业刚刚结束一样。也就是说,那个方向是圆形的中心部分。感觉像是实验室,不过到底是在做着什么样的实验呢?紫子没有办法想象。
大厅的中央部分排列着细长的桌子,铺着白色桌巾。地板是光泽丰润的奶油色塑料地板。到处都放着大型观叶植物的盆栽,树叶繁茂到近乎一个人的高度。另外,高高的天花板上,黑色扇叶的风扇以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像是在搅拌空气一样,有种难以言喻的热带风情。每一个方位都有摆设沙发和椅子,总共有三十个人左右的座位吧!宴会本身好像是立食的形式。一旁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他们在那旁边的角落进行着电视摄影的准备。
没有窗户那一侧的墙壁前方有一扇屏风,屏风后面的藏着一道出入口。有二位穿着围裙的女性在那出入口和桌子之间来来往往的运送着料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在,只有电视台的两个人和保吕草、紫子。宴会什么时候开始呢?她这么想着,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接近七点了。
“啊,那个,你过来一下!”朝永叫着。紫子走过去那边之后,他单手拿着电线给她看。“这个可以帮我接上电源吗?”
“好。”紫子把电线接过来,如他所说的将插头插入滚筒插座中。
“OK!”他点点头,正把立灯放到沙发周围,调整着位置。“那个啊,趁现在可以帮我把电线类的东西藏起来,让它们不要那么显眼吗?这里可以用胶带吧!嗯,用胶带贴……可以的话,穿过桌子的电线不要让它绊到人。”
紫子用眼睛追循着电线,确实,现在这样的话好像会绊倒人的样子。
“小心一点,不要把插头拔起来了。”保吕草说,他好像正在连接电视录像机的样子。
紫子看着电线的情况思考着,绕过墙边的话距离太远,藏进桌子底下是最简单的了吧!她如此判断。从纸袋里拿出宽宽的纸胶带,刷的一声将胶带拉开,开始进行把电线固定在地上的作业。接下来,把电线拉向正在放上食物的桌子那边。把白色的桌巾拉上来,钻进桌子底下,她继续作业着。
一进入里面,周围被桌子上垂下来的白色布巾包围,光线蒙眬,旁边并排着好几根细细的桌脚。怱然想起了小时候曾经躲在和这里类似的地方,看到好多大人们的脚。是吃喜酒的时候吧?不太记得了。
她边将电线固定在地板上,边匍匐前进。在那作业持续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好像有几个人进到房间里来了。宴会也要开始了吧?不快一点不行了。
紫子从桌子的另一边探出头来。
在离她约五公尺的地方,找到了红子和练无的身影。非常显眼的白色和红色,紫子叹了一口气。所幸其他人在非常远的地方。
“小练!”她小声的喊着。
练无到处环视着,终于看向这边。他惊讶地瞪大双眼,那个样子,紫子觉得很好笑。练无通知红子,两人往紫子那边走过来。
“紫子,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嘿嘿!”紫子吐着舌。
“我说啊……”练无机敏地蹲下靠近紫子身边。“你在玩侦探游戏吗?我会生气喔!”
“不是啦!怎么说呢……嗯,就电瓶没电了啊,然后啊,看到电视台的人进来。嗯,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
“说什么听不懂的话……”练无压低着声音说。
“保吕草呢?”红子问。她也蹲了下来。“他该不会也在桌子底下吧?你们打算来乱的吗?”
“不是,保吕草学长在……另一边的……”紫子终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站起身,看着屋子的另一边。“在那边……哎呀?好奇怪,跑去哪里了?”
摄影机旁边只看到朝永和绫两个人。入口附近的角落可以看到四位绅士的身影。身上的装扮很有派头,是出席宴会的人吧!
“那边那两个人是电视台的人,对吧?”红子边看着摄影机那边问。
“嗯嗯,对,我们在帮他们的忙……啊,对了对了!我才弄到一半呢!”紫子想起来,又钻进了地板。然后,继续做她用胶带固定电线的作业。
“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呢?”练无问。
“是保吕草学长答应的。”
“你刚有说电瓶没电了,对吧?”传来红子的喃喃自语。“以前是不是也有过一样的事啊?伤脑筋呢!这是保吕草的手段吗?”
“不是,好像是真的喔!”紫子一边作业一边说。一边提醒自己不要为保吕草的事辩解。
“是这样吗……”红子的反应是这样。“真怪。”
“怎么回事?”练无问。
“嗯,没……别在意别在意。”
09
保吕草打了个喷嚏。
那是在朝永请他到车上拿忘记拿的东西途中。朝永说应该还有一部录音相关的机器放在后面的行李厢里,而将钥匙给了他,请他去拿。
宴会入口连接穿过中庭的走道。两边贴着玻璃,两边果然都有可以从中途出去到庭院的门,他从那门走出去。他大概知道玄关的方位,所以比起从建筑物中通过,这边比较近吧!他这样想着,便走进了庭院。走了几步之后回过身来,看到明亮的玻璃通道中有几个人往宴会会场走了过去。穿着白色礼服和红色礼服的两个人跟在稍微后面的地方,是很容易辨识的两个人。他们看到会场的紫子会吓一跳吧!他想象着。
有水滴到脸上,好像开始下雨了。
他小跑步地穿过中庭,跑下水泥阶梯。除了点了灯的地方以外,周围非常暗。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保吕草的特性是:越黑暗的地方越不会迷路。可以说是厌光性吧!
来到玄关正面附近,从那里走下和缓的斜坡就到了大门。轻易地打开铁格子的门,来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点了一根烟,然后一边像是在深呼吸一样将烟吐出来,一边往朝永的厢型车那边走过去。
将钥匙插入厢型车后门的钥匙同时,察觉到黑暗中有人走近。
保吕草回过身,背对着车子等着。最近的照明灯在保吕草的背后,所以比较起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身影。
“不好意思。”走到距离约五公尺的地方,对方鞠了个躬,是位穿着短裙的女性,和这个场所非常的不搭。“我是爱知县警方的人,您是这个研究所的人吗?”
是祖父江七夏。
保吕草发现这点而小小的咋舌。
但是大约过了一秒后就将杂念挥开,再一秒后已经在身上绑上适合这个情况的防护罩了。像是防灾训练一样地迅速。
“祖父江小姐,是我。”他边微笑边用绅士般的声音回答。
“咦?”七夏靠了过来。
“怎么了吗?车子呢?你用走的上来的吗?真是户外休闲派耶。”
“……保吕草?”
七夏一瞬间僵住了,动也不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接下来的那一瞬间,她迅速把一只手插进外套里面。“不要动!”
“请不要开枪喔!”保吕草微微举起双手微笑着。
“把桥炸掉的是你吧!”
“那个,拜托你,冷静一点。”
“手举起来……面向后面!双脚打开。”
“我什么都没有做。”保吕草手举高往后放到头上,背对着她。
“双脚打开!”
“你刚是不是有说桥被炸了?”
七夏站在保吕草身后,像是拍打般开始搜身。
“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濑在丸小姐和小鸟游过来,我是司机。”
“是喔……这个是你的车?”
“不是,嗯~~说来话长。我可以面向你那边说话吗?”
“为什么?”
“我受到的教导是:和女性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貌……那是我妈教的。她可以说是当时的女性运动家,也就是说,是在提倡女权运动……”
“OK!”七夏这么说之后,像是往后跳一样从保吕草那边跳开。“好了,那么,面向这边。”
保吕草回过身,七夏在离他三公尺左右的地方架着枪,想说她的头发是不是被雨淋湿了,不过并不是,好像是因为流汗的样子。
“怎么了吗?真的是走路过来的啊?”
“这个等等再说……”七夏抬起下巴。瞪着人的脸相当的性感,保吕草这么想着。“你先说明一下你那边的。”
“嗯?我妈的事吗?”
“在这里的正当理由。”
“那个,我的车子在那边。”保吕草指着他的金龟车,车子停在稍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七夏斜眼看了那边一眼。
“我载着濑在丸小姐和小鸟游到这里,到这个土井研究所来。香具山小姐也一起。”
“真是不好的预感啊!”七夏眯起一只眼睛。
“那还真是敏锐的预感啊!”
“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参加宴会,两个人都穿着礼服喔!”
“嗯,然后呢?”
“就只有这样。”
“那你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
“请问……”保吕草仍然是嘴上叨着烟,举着两手。“我可以把烟拿在手上吗?有点熏……”
七夏点点头。
保吕草把香烟摘了下来,顺势喷出一口烟。
“你带着枪,也就是说在执行勤务?”
“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样,不会太过头了吗?”
“不想被你这样说。”
当然。
她还是一样啊,保吕草想着,迅速的吐了一口气。
他简单地说明一下事情经过。说明红子和练无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事,以及他和紫子两个人想要回去,但是车子的电瓶没电,正在伤脑筋的时候电视台的车子来了,就那这样子。刚好他们人手不足,所以他和紫子两个人到会场去帮他们做拍摄的事前准备。现在刚好是来拿录音用的附属机器。
“其他三个人在里面,对吗?”七夏问。
“嗯,宴会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喔……”那一瞬间她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相信了吗?”
“思,不太像是编出来的话。”
“感想是?”
“差劲。”
“真是明察秋毫啊。”
“真想哭。”
“那样的话,我转过身去吧?”
七夏又叹了一口气,神情带着疲惫。红子在附近恐怕是她忧郁的原因吧!不管怎么说,七夏的爱人是和红子离过婚的男人。光是这样,也许就足以充分说明了。当然,那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关系。只是,至少可以说七夏和红子彼此是天敌。那个是谁都可以很明确地看得出来的。
“可以问你桥被炸断的事吗?”保吕草问。
七夏再度远离保吕草,往后退了二公尺。然后,把枪的保险杆锁上,从皮包里拿出香烟。往这边看了好几次,好像还在警戒中。真的想要袭击她的话,现在正是机会,若是有个三秒钟的话就可以把她解决了,保吕草这么评估着,不过他并没有做那种事的动机。
他也把香烟放到口中,眼睛被烟熏得有点痛。是因为被雨淋湿了吧!
七夏边把香烟点上火,边抬起头说。
“等等再说明。总而言之,我要进去里面才行……”
“为什么?”
“有很多想要调查的。”
“车子怎么了吗?故障了?”
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七夏又用力地深呼吸一口,没有回答保吕草的问题。
“我可以拿行李出来吗?”
“嗯。”
看着七夏点头之后,保吕草找着厢型车的行李箱,找出他要拿的机器。
不知怎地,七夏好像是一个人,邢警几乎很少一个人行动的。从她憔悴的神情来看,也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是有发生什么意外。
一个人,也没有车子。
桥被炸断是?
保吕草的脑中浮现各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