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重要的是知道原子的出生率或者是死亡率,但是有一点是,完全不知道有多少原子死亡了。说起关于镭A的话,镭A从地面一个接一个地供应原子,所以,在现在所在的原子中,有很久之前就已经产生的,也有一瞬间之前产生的。老幼不同的原子混杂着,但将那总括起来,我们只知道在一分钟之内,其比例是一万个里面有二三十个死亡。
01
回到宴会会场的大厅,七夏确认着在那里面的人。有乔治·雷道尔博士和学会总务长竹本行伸,还有香具山紫子他们三个人。其他还有一名名为田贺的管家。从田贺那边听到的是,厨房里面有二位年长的女性。
看到尸体后回来的是园山由香和宫下宏昌两个人。还有保吕草、红子、练无三个人。
紫子走到练无那边,神情有点不明确。
“那个不是祖父江小姐吗?”
“嗯,没错。”
“咦~~果然是祖父江小姐啊……呵啊~”紫子打了个呵欠。“好想睡……差不多要回去了吧!”
“不在这里的是?”七夏环视所有人问着。
“土井博士和那个……雷田先生。”园山回答。
“请所有的人都到这里集合。”七夏说。“内线电话可以通吧?”
“啊,嗯。”园山点点头。“不过,土井老师他……”
“我去请他过来。”田贺一边低头致意一边说着。
“不……”七夏举起一只手来制止他。“请不要一个人行动。没有办法使用那边的电话请他过来吗?”通往厨房的出入口附近有一具壁挂式的电话。
“咦,电视台的人呢?”练无说。“呐,紫子。”
“啊……嗯,那个……”紫子好像很想睡的拾起头。“他们说要把行李搬到车上……”
“我去叫他们吗?”保吕草看着七夏说。
“不用你,那个,小鸟游。”七夏用眼神指示着练无。
“什么?外面下雨,我的衣服会湿掉啦!”练无嘟着嘴。“随便乱指使人。”
“玄关右边的架子上有伞。”田贺说。
练无打开正面的门来到走道上,两边的玻璃被雨淋湿了。中庭并没有很暗,到处亮着的路灯蒙眬地泛着白光。中途穿过事务大楼,往前走了不久就有说话的声音传来。眼前可以看到前面玄关大厅的灯光,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在那边说着话。是电视台的朝永和野野垣绫他们两个人。
“真是的,我要回去了喔!”绫提高音量。
“就说我知道了嘛,所以稍微等一下啊!不先整理一下可不行。”
“请快点整理。”
“因为下雨啊……机器会湿掉吧!啊,而且还要借电瓶给保吕草他们发动车子才行。”
“我好像快没知觉了,要是来不及的话,怎么办?”
“说那种话有什么用,电话不通,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联络。”
“要是开天窗的话,都是你的错啦!”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你的……”
“说什么!?”
练无往两个人那边走近,等着对方发现自己。
“啊……你。”朝永先看到了他。
“啊,那个,小鸟游是吧?”绫弄出人工化的表情和声音。
“有人说要请你们回去那边的会场。”练无说。
“谁说的?”粉红色衣裳的绫问。
“那个啊,警方的人。”练无更加走近过去,站在明亮的玄关门厅。只有这里像宫殿一样的豪华。“请不要吓一跳喔!有一位叫做法拉第博士的人死在研究室里面了。因此,爱知县警方的刑警叫大家过去集合。所以,我想暂时应该没有办法回去了。”
“死掉了?”绫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嗯……好像是被杀的。”
“在哪里?”这次换朝永问。“刚刚那边有叫做法拉第的人吗?”
“没有,他好像一直在研究室那边,没有参加宴会。”
“被杀了?”绫张口结舌地皱起眉头说着。
“被谁?”朝永问。“请问,那个……法拉第博士是被谁杀了的呢?”
“不知道,不过总而言之啊,是杀人案件吧?快点回去那边采访不是比较好吗?说不定是很棒的题材喔!”
朝永和绫对看了一眼,不过,不久便沉默地看着练无点头。
02
红子和保吕草两个人走在走道上。
园山说雷田博士的内线电话不通,听到这个之后,祖父江七夏拜托红子去找他。
“我也一起去。”保吕草有意见。“说不定会有危险。”
他这么说着,看着七夏。
“嗯……那就拜托你们两个了。”七夏点点头。“我不能离开这里。”
研究所的人好像在怀疑七夏(录注:这里翻译反了吧?应该是七夏好像在怀疑研究所的人),所以才会请不相关的练无和红子前去。但是不在现场的雷田,随便想也是最可疑的人物。让红子一个人去是个问题,保吕草会有意见也是当然的。
“为什么祖父江小姐没有叫你去呢?”红子边走边问。
“因为她不信任我啊!”
“我觉得那很明显的是个人想法。”红子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说。“就算你是一个老练的小偷,现在也不是说那种事的情况,她连这个都没有办法判断吗?怎么想都觉得她没有办法客观的判断。”
“你对她真严苛啊!”保吕草苦笑着。
他们请教园山,问过雷田所住的地方了。到雷田的房间和刚刚几乎是相同的走法,两个人在往左弯的通道里前进。再过不久就会经过史考特·法拉第死亡的房间前面。现在右手边的高处,也就是圆的外侧有一排小小的窗户。在那前面,几乎相等间隔的左右墙壁上有着铝制的门。
“她说桥被炸断的事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也是凶手做的。”红子边走边说。“应该视为,是凶手不让警察来这里,也不想让人跟外面取得联络。”
“为什么?”
“那是最危险的猜测。”红子斜眼看着保吕草。“你可以做比这个更坏的猜测吗?”
“不,应该……就是那样吧!”保吕草点点头。“那样的话,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有什么企图,一定还有什么剩下来还没做的,所以不想要被妨碍。”
“对!”红子眯着眼睛,咬着唇。
刚好经过了法拉第博士研究室的前面,红子停下了脚步,所以保吕草也停了下来。
“再查看一下里面吧!”红子说。
“还真是不死心啊!”保吕草摇着头。“只是一点点的怀疑,为了自己还是不要做坏事比较好喔!”
“如果警察今天晚上会到这里来的话,那我就觉得你说的对。”
“说不定会来。”
“如果有那种可能性的话,会在那边虚张声势吗?”红子说,好像是在说七夏的事。“感觉她很努力吧!努力到让人看了觉得可怜的地步。”
“我知道了。”
保吕草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慎重地转动着把手。
灯没有关,里面就维持着刚才的样子,杀人现场再度出现在两个人的前面。
红子走了几步进入里面,站在房间中央。保吕草往尸体那边走去,蹲下来把脸凑到尸体的脸那边。刚刚被祖父江七夏所阻止而没有看得很清楚。他脖子上的确有特征性的斑纹,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使用绳状的东西弄的。是被人从正面用两手掐死的,应该不会错吧!
“真是干净啊!”红子喃喃自语着。
“什么?”保吕草抬起头来。
“房间很干净。”像是要把浏海拨上去一样,她一只手放在额头上,轻轻的叹息着。“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掉出一本书,也没有争执的痕迹。被掐住脖子,没有挣扎吗?是突然的吗?不过,没有办法想象他是在这个地方睡觉。戴着手套,穿着白衣。进入房里的人,当然是他认识的人。博士是在桌子那边吗?不过,你觉得他那时候在做什么呢?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是凶手整理的吧!”保吕草说。他看着尸体的手套,好像是实验的时候用的塑胶手套。两只手臂都直直的伸着,手就在腰的旁边,姿势几乎没有乱。真的像是在睡觉的姿势。不看脸的话,看起来会像是在这里睡午觉吧!
保吕草站起来的时候,红子在看着书架。保吕草用手帕拉开抽屉察看里面,并没有特别奇怪的东西。书桌上,电话旁边有记事本,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好厉害……”红子喃喃自语着。
“什么呢?”
“是根据书名的英文字母顺序排列的。用这种排列方法的话,要经常移动书本才行。”
“也有喜欢整理的人。”
“这个人几岁呢?”
“不知道……”保吕草再看了尸体一眼。“超过五十吧!”
“这个年纪,可以做这样的整理吗?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
“简直就像是快死的人做的事。”红子在房间的中央,闭着眼睛,好像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差不多要走了,待太久不好吧!”
“嗯,也是。”
红子先出去到走廊,保吕草再一次确认过房内后,用手帕把门关上。
继续在通道上前进,仍然是用相同的弯度向左弯曲。他们会不会是在面对宴会大厅,接近圆周另一边的位置呢?保吕草目测着。红子站在右手边的门前看着保吕草,门旁的牌子上写着Dr.Raida(雷田)。
她敲了门,没有回应。
再敲一次门。
“雷田博士?”红子喊着。
房间里面传来轻微的声音。
“有人在。”保吕草小声说,走到红子的前面,用手去转动门把。
他静静的把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的左手边,那里有一张桌子,从这里可以看到白衣男人的背影,他的身高不高。另一边是一整排铁制的书柜,里面毫无缝隙的塞满了附着仪表和手把的机械,而且还有非常多的电线垂落在桌子上。
“雷田先生。”红子喊着。
男人没有回头,他戴着耳机,好像听不到的样子。
红子进入房间里面,保吕草看向右手边。墙边有茶几,在那前面有椅子。在周围的书架上,几乎所有的书都是平平的堆放着。茶几上也是以乱七八糟的状态,上头堆放着书类或书籍、档案类的东西。
红子轻拍雷田的肩。
“哇!”他像是吓一跳,整个人跳起来,叫出声,雷田回过身。“啊,吓我一跳!咦……怎么了吗?那个,濑在丸小姐和……那个……”
“保吕草。”
“电视台的人对吧?”
“不,不是的。”保吕草摇摇头。
“我们有打电话过来,不过没有人接。”红子说明着。“你一直在这里吗?”
“不好意思。嗯,我戴着耳机,所以没听到。”雷田把手伸向机器的面板,迅速操作着两、三个开关。“那,有什么事吗?”
“我们希望你可以回去另一边的大厅。”红子说。
“我会回去啊,等我这个弄完。”
“不,如果可以的话,那个,希望可以快一点……”红子微笑着。“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警方下的指示。”
“啊,那个女刑警?”
“你们见过面了吗?”
“嗯,对对……”雷田苦笑着。“对了,完全忘记了。就让她那样一直在会议室等了。本来想请其他看有谁可以过去,不过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现在正在确认那个。”
“进行的顺利吗?”
“没有。”雷田摇摇头。“对了,对了,那个刑警小姐生气了吧?”
“没有,我想请不用担心这个。只是,法拉第博士突然过世了。关于这件事刑警说请大家到那里集合,她会进行说明。”
“那是真的吗?”雷田皱着眉头凝视着红子。“法拉第老师被杀?”
“是的。”
“死了?”雷田瞥了保吕草那边一眼。
“嗯。”红子点点头。
“刚刚才被发现的。”
“救护车呢……?还有,对了……”雷田张大着口。“桥掉下去了吗……?”
“啊,嗯,对!那个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一个人走路到这里来的。因为那座桥不通了……”
“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来呢?”
“她说刚好只有她在桥的这一边。”雷田叹了一口气。“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嗯?为什么?”
“因为,没有办法叫救护车,所以死掉了吧?”雷田看着红子。
“不是的,并不是那样……”她摇摇头。“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呢?”
保吕草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雷田再度瞥了他那边一眼。“法拉第老师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啊。应该是心脏病吧……?”
“嗯,所以你才那样说……”红子点点头。
“咦,是怎么回事啊……?”雷田皱着眉头。
“正在调查。”
“总而言之,先走吧!”雷田脱掉白衣,换穿上挂在椅子上的咖啡色夹克,他走近保吕草那边说。“对了,你是?”
“我吗?”
“不是电视台的人?”
“啊,嗯,只是碰巧帮他们的忙而已。我是濑在丸小姐的朋友,叫做保吕草。”
“喔喔,原来是这样……”雷田看着红子的脸。“情人?”
“怎么可能?”红子稍微扬着眉回答,连看都没有看保吕草的脸。“雷田先生,你是研究关于振动端子的,对吧?”
“嗯?”关上门,正打算上锁的雷田回过身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参观了你的房间。”红子微笑着。
“你知道的真不少嘛!”他锁上锁。“咦~~那你对这方面的东西相当有研究嘛!嗯,房间全都是传感器,我一直在研究那个。与其说是研究,不如说已经进入工作的范畴了。”
“振动端子是?”保吕草边走边问着。
“传感器。”
“超音波的?”保吕草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在脑中形成影像。也就是说,是和麦克风具有相同功能的零件吧!
“啊,对了对了……”红子停下脚步。“也把土井博士叫来比较好吗?”
“那不行吧!”保吕草看着雷田说。
“他不是在宴会会场吗?”雷田问。
“没有,他已经回房间了。”红子回答。
“嗯,那样的话……”雷田眯起眼睛。“我想他应该已经在休息了。”
“总之,先把事情跟他说不是比较好吗……?”红子看了看通道的底部之后,问着雷田。“是那边?”
“就在前面。”他毫不隐藏地露出困扰的神情。
03
在雷田的带领之下,他们往通道的底部走去。在走了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往右转,再从那里一直走。那是从环绕着圆形的部分,垂直往外延伸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宽度很宽的空间。那里有边长四公尺左右的正方形广场,正面的门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雷田按下门旁右边的按钮,好像是对讲机。但没有听到声音。
等了一下子之后,按钮上面的小小信号灯闪了二次蓝光。
“我是雷田,真是不好意思。法拉第老师好像过世了,我是过来告诉您这件事的。”
蓝色的灯闪烁二次。
“警察请大家到大厅集合,老师您打算如何呢?”
此时,灯号再度闪烁。长光,然后短光,就那样重复好几次。红子发现那是摩斯密码。长短短、长短,最后是长。英文字母是D、N、T。
“老师说不去。”雷田回过身来对红子说。
“没办法。”红子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全部的人都在大厅集合的话,博士也是安全的。”
“安全?”雷田一脸疑惑,不过又对着对讲机说话。“我知道了。那么,明天早上再过来跟您报告,失礼了。”
三个人回到通道。
“安全,是什么意思?”雷田边走边问。
“你觉得我为什么跟着濑在丸小姐来呢?”保吕草反问。
“那个……是为什么呢?”雷田看着保吕草的脸。
“法拉第博士是被杀的。”保吕草说明。“也就是说,这个研究所里至少有一个危险人物。所以,才将全部的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来想说谁是凶手。”
“被杀?”雷田的眉间浮起皱纹。“怎么杀的?”
“这种事,我没有办法说。”保吕草很圆滑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知道那种事,是凶手的条件之一。”
“但是,你们……”雷田将目光转向红子那边。“不,有几个人看到他死掉的情况……吧?”
“嗯。”红子点点头。“保吕草是侦探,所以只会说那种原则上的事。与其那么说,不如说将大家集中在一个地方的话,至少可以用所有人的眼睛监视凶手。让他没有办法逃走,也难以采取可疑的行动。也就是说,其他的人的生命不会曝露在危险之中。”
“喔喔,是这样啊……原来如此……那么土井老师呢?”雷田好像很担心的转头往后面看。
“除了土井博士以外,全部的人都集合了,所以不会有问题。”红子神情很认真。“土井博士和其他的人大致上是安全的。只是,那要可以保证在大厅的是全部的人才行。”
“保证在大厅的是全部的人……”雷田重复她说的话。
这么大的研究所,那应该是没有办法吧!红子想。她不认为可以正确的掌握所有人的进出。以帮忙电视台的人的身分,保吕草和紫子就简单的混进宴会了。这个研究所的安全防护系统几乎可以说是近乎于无。
“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保吕草看着红子小声地说。“那并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杀人。”
“嗯。”红子点点头。“不过,你怎么知道?”
“法拉第博士裤子的口袋里面有个像是钱包的东西。虽然没有确认里面是什么,至少凶手并没有打算把那个拿走。桌子最上面的抽屉里有钥匙,应该是下方抽屉的。那也没有被打开。”
“你好像物色过了。”红子笑着说。
“我吗?”保吕草扬着嘴角。
“但是,实在是伤脑筋啊。”雷田喃喃自语着。“在电视台发表之后,就发生杀人案件……”
“啊,对了……”红子听了雷田说的话才想起来,她问着保吕草。“在电视上发表什么呢?你有听到吧?”
“啊,那个啊……?”保吕草点点头。“有很多,不过只简单说主要部分的话,内容是土井博士要从所长的职位引退,接下来全权交给其他五个人。”
“对……”雷田点点头。“土井老师已经有些年纪了,而且,很遗憾的,病情也在加重中。”
“会有什么变化吗?和到目前为止的情况不是一样吗?”红子问。
“嗯,是差不多是那个样子。不过,研究所怎么说都是土井老师个人的所有物,经营这里的预算也是除了一部分外部资金以外,几乎都是从土井老师的资产中支出的。”
“真是有钱人啊!”红子点点头。“啊,也就是说,像是在生前分财产的感觉?”
“是的。事实上我认为是遗言。也就是说,如果老师没有发表这个,万一过世的话,土井老师的财产应该会是由老师的亲人继承。因此,藉由这次的发表,至少大部分的财产会由这间研究所继承。当然,老师的亲人们应该也已经可以接受这件事。盖了这么大的一间研究所,也不能说就因为老师过世而研究就结束了吧!”
“五个人里面,谁是接下来的领导人?”红子脖子微弯,神情疑惑。
“我们并没有进行那样的谈话。”雷田摇头苦笑着。“年纪上雷道尔老师是最年长的,接下来是宫下老师吧!”
“法拉第博士呢?”保吕草问。
“应该还没到五十岁。”雷田这么说着,微微左右摇着头。“还那么早……”
“不,他是被杀的喔!”红子马上说。“你说的简直像他是因为生病而死亡一样。”
“喔喔,是这样啊……”雷田想要苦笑,而神情僵硬。“是这样啊,是被杀的啊?嗯,总觉得……有点受到打击。因为,法拉第老师前阵子病倒了,所以那件事和这个部分重叠……”
“雷田先生是最年轻的吗?”
“嗯,是的。园山女士比我大二岁。”雷田点点头。“我今年三十七岁。还有,园山女士的年纪无论如何请保密。”他说到这里时微笑了一下。
身边的人才刚刚被杀,他却可以像这样冷静地说话。说好笑的事情让别人笑,这是一般人自然的行动。人的精神就像是船的复原力一样,始终保持着平衡,也可以把那视为是自我防卫行为的一环。红子观察着雷田的样子,边想着那样的事。
自己客观地思考着这件事,其实和悄悄把手伸进去自己感情核心的行为是一样的。她知道这点,非常可以理解这点。
从小孩子时候开始,她就体验过好几次自己感情的激烈程度。冲出来的话,就没有办法控制。因为这样,所以她希望可以离开那样的自己,尽可能的远离自己的感情。然后,开始染上了从远远离开的位置观察自己的不良嗜好。
现在,自己在微笑着。
现在,自己在思考着。
她从观景台眺望着这个自己。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弯曲的通道上回响着。鞋子和地板的摩擦系数有多少呢?另一个红子在空想着。眼睛偶尔凝视着排列在天花扳上的照明器具。
是什么呢?
另一个红子在耳边低语着。
“要是记得就好了。”
这么说着。
记得什么呢?
脚步声喀喀持续着。
三个人沉默着往会场回去。
04
小鸟游练无将电视台的两个人带回来之后,就在桌子的周围像白熊一样慢慢的走着,吃了一些剩下的食物。摆放在其他桌子的饮料好像被收走了,那有点可惜了。至少要是有一点清凉饮料的话就好了,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下,喉咙应该会渴的,他想。只是,他自己本身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紧迫。
几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房间的角落,因为那附近有比较多的沙发和椅子。一起回来的朝永和绫两个人,果然也是为了吃东西而站在练无的附近。
“肚子饿扁了呢!”绫的说话声传来。
“这是当然的吧!这个比公司的便当好吃多了!”朝永边苦笑着,边自我嘲讽着。他们两个人好像也没有受到沉重气氛的影响。
祖父江七夏脸有难色的抽着烟,集中在角落的人们里,只有她没有坐着。她走走又停停,时而看着窗外,时而双手交叉,无论如何都无法冷静下来的样子。偶尔瞥了练无那边一眼,不过那是好像在说“你可真好啊!那么轻松”一样,是非常冷冽的视线。
奥村和竹本坐在沙发上,刚刚没有看到奥村的身影,不过他好像回来了。
另外,雷道尔、宫下,还有园山三位博士并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体往前探出去,好像小声的在说着什么话的样子。田贺姿势很漂亮的坐在离他们三个人三张椅子的地方,一个人沉默着。他所在的地方是从正面看着入口的右手边,也就是宴会的时候放着电视台摄影机和灯光组合的地方,不过摄影器材已经被收起来了。
练无边把炸虾放进口中,边越过桌子看着所有人的情况。大家的表情都很暗淡,他想这是当然的吧!
回过身,香具山紫子一个人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脚直直的伸出去,用仰躺的姿势,头靠着椅背,面向天花板张着嘴巴。并不是用嘴巴要接从屋沿上滴下来的雨滴,而是睡着了。练无刚好在吃草莓甜点,所以很想将其中一个丢进紫子的嘴巴里,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就算是亲密的朋友也要维持一点礼仪的,是不是这样呢……?
“喂~~喂~~小鸟游……”朝永靠近过来,他一直戴着帽子,说不定帽子已经连在头上拿不下来了。“你想不想上电视?”
“我有上过电视喔!”练无边吃着草莓边回答。
“啊,是喔!也是吼!喂~~你有没有什么拿手的技能啊?唱歌、跳舞之类的,还是说你喜欢说话?”
“喂!喂!”野野垣绫从朝永的后面抓住他的手臂拉扯着。粉红衣裳的光泽相当亮眼呢!练无想。她朝着练无微笑。“跟你说啊,这个人口若悬河,你想知道他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吗?”
“好了好了,你真是没有紧张感的家伙啊!这里是杀人现场耶!”朝永压低着声音说。
“在说什么啊?你才是吧!”绫自己察觉到自己提高了声量,而一边斜眼看着七夏他们那边,一边用手掩着嘴巴。“讨厌!死气沉沉的。”
“没办法吧!有人死了啊!”朝永把声音压得更低的说着。他再度对着练无微笑。“喂~~在那边睡着的那个女生,是你的朋友吗?”
“嗯,同一间公寓的。”练无回答。“把酒倒进去,她马上就变成那样了。一口气喝下去的话!不过,那是她的幸福,所以不用管她。”
“你真有趣呢!”
“很重耶!我总是负责当搬运工,会烦的。”
“好好喔!好好喔!有人搬……”
“保吕草先生啊,有女朋友吗?”绫抬起下巴问。“那个人,好像很受女孩子欢迎。”
“保吕草学长也是同一间公寓的,住我隔壁。”
“好好笑喔!为什么你用男生的讲法?”绫笑着。“有发现吗?”
“没有……”
“对了对了,那个啊,那个穿白衣服的美女,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是说红子姐?嗯~~我们四个人常常打麻将……只有红子姐住在其他地方,那个……”
“为什么会被邀请来参加宴会呢?”朝永问。
“因为红子姐是科学家……我的话,那个,靠了点关系吧!”
“怎样的关系?”绫扬着一边的眉毛。
“思~~并不是特别有关系的关系!”
“不是特别有关系的关系?有一点接触的关系?”绫的眉毛已经往上扬了〇·五公分。
“有点不太懂你的意思……”
“喂,和谁有关系呢?”朝永看着博士问道。“相当有萝莉塔(注8)的感觉呢!”
“咦?相当有什么?”练无反问。
“那个衣服之类的,是谁买给你的?”
练无在回答那个问题之前,把一颗大大的草莓放进了嘴巴里。草莓越大颗越不甜这个法则他已经从亲身体验中学习到了,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不知不觉拿了大颗的。习惯这种东西,
是很难只用道理就让人改变的。
(注8:萝莉塔(Lolita),拉迪米·纳博可夫(VladimirNabokov)所写的小说,描述中年男人错乱地爱上童女,因而萝莉一词被引用为美貌的童女,亦隐含中年男人的恋童廨。)
这时,雷田、保吕草和红子三个人从通道侧的入口走了进来。他们走进来的声音,吵醒了在椅子上睡着的香具山紫子。她皱着眉头,晃了晃头之后看着练无。
保吕草他们三个人绕过桌子,往七夏和研究所成员等待着的地方走过去,加入那个集团。
练无就那样继续吃着草莓,大大的银色盘子上还有剩一半以上。也有吃不完的哈密瓜,全都是顶极的水果。全部吃下去的话,会肚子痛吧!但是,这种情况要吃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这跟F1的进场加油时间一样的难以判断。
紫子神情呆滞的站起身,跑了过来。
“早。”练无对她说。“草莓乱好吃的喔!你要不要吃吃看?”
“啊,不行。惨了啦……”一只手摸着额头,紫子叹了一口气。“呼……等一下。啊……那个,做了什么呢?呼,啊!对了对了,记忆慢慢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有杀人案件喔!”
“又来了!”紫子哼笑着。“谢谢你,我已经醒了。谢谢你的服务精神。”
“说真的啦!你看!看那边。”练无单把眼睛往桌子另一边的角落瞥了一眼。“祖父江小姐在那里,大家都集合在那边对吧?红子姐也一脸认真,你看啊!连保吕草学长都很沉静,好帅!”
“咦!祖父江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你不是有看到吗?”
“嗯~~是那样吗?”紫子定定的观察着红子他们那边之后,再次把脸凑到练无那边。“真的有案件?”
“当啰。”练无点点头。
“当啰?”
“就是当然是啊!”
“那样说谁懂啊!说得出口吗?都大学生年纪的男人了,说什么当啰……啊,不行不行,背上好像起鸡皮疙瘩了。”
紫子正用手抓着背后,而往后回过头去。朝永和绫两个人站在离他们几公尺远的地方说着话。她再度转回来这边,用一只手遮着嘴巴靠近练无的耳朵。
“杀人案件?”紫子皱着眉头问。“是在这里吗?”
“嗯,研究所里的啊,另一边的房间。”练无指着通道的右手边。“我去看过了。”
“骗人!你亲眼看到了?”
“是啊。”
“该不会是看到了尸体?”
“是没错啊。”练无咚一声点头,又把一颗草莓塞进口中。
“是谁的尸体?”
“尸体不是任何人的东西喔!”
“笨蛋!不要讲一些无聊话,谁死掉了?”
“不知道……一个不认识的人。听说是这里的其中一个博士。”
“六个人中的一个?怎么样的人?男的?几岁左右?为什么死掉了?”
“那个啊,是法拉第博士吧!法拉第不是静电电容的单位吗?”
“呣呣……”
“什么姆姆?”(录注:紫子上一句话里面那俩中文字应该读mou2)
“没啦,是响应的声音。算了,别在意。”紫子叹了一口气。
“是男人,嗯……怎么说呢,也不能说已经是老爷爷了吧!”
“外国人?”
“有叫做法拉第的日本人吗?”
“是被刀子杀死的吗?”紫子皱着眉头。
“不是,没有外伤。红子姐说是被勒死的。”
“是喔……那可不得了。有一种刚好错过看好戏的感觉。”
“紫子,你没有看到才好呢!”
“为什么?”
“因为,很惨啊。”
“什么东西,怎么个惨法?”
“已经啊,这样,脸啊乱七八糟的啊,脖子转了三转吧!内脏到处飞,头也炸开来呢!脑汁像是麻婆豆腐一样的分散开来。”
“啊……你啊!还真能说这种事,不要边吃草莓边说啦!”
“眼珠子也掉了出来,在地上滚喔!”
“真的吗?”
“骗你的。”
“哦……”紫子双手交叉。“你要乱盖到什么地步才高兴啊?讲真的啦!”
“平静地被勒死的尸体。”
“嗯。”紫子点点头。“凶手呢?”
“不知道,接下来祖父江小姐会查吧!”
“啊……”紫子看着在角落抱着臂的七夏。“她喔?摆着比平常还要搞不定的一张脸。其他的警察呢?”
“好像没有来。”练无终于把手伸向哈密瓜。“好像是说,往这边来的路上的桥坏掉,而路不通了。”
“咦,那样的话,什么?祖父江小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走路。”
“是喔……”
紫子又看了七夏一眼。
“啥?”她把脸靠近练无。“附近有桥吗?”
“在很下面的地方。”
“她从那边走到这里?”
“好像是。”
“真意志坚定啊!”紫子眯起一只眼睛。“不知道怎么说的女人。”
“不是很伟大吗?”
“我可学不来。”
“对爬坡没辙?”
“为什么我就对爬坡没辙啊?”
“在明天之前,警察应该不会过来。”练无边吃着哈密瓜边说着。“啊,这个也超好吃的。你也吃啊!算了,不过啊,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的案件,所以马上就可以解决了吧!有很多东西都被限制住了。”
“小练,说得像一个侦探一样。”紫子微笑着。“很轻松嘛!”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个房间里啊,有可能行凶的人有限。接下来会这边里面去找吧!”
“会肚子痛的,该停一停了吧!”
“嗯?”
“吃一堆那么冰的东西……”
“喔喔,嗯……”练无把哈密瓜的盘子放在桌子上微笑着。“已经没有遗憾了。”
05
雨声。那节奏固定的杂音完全支配着没有光的空间。但是车头灯接近,独特的引擎声在附近回响着,到刚刚为止的平衡好像崩毁了般,到处都轻微的震动着。
立松拿着伞跑近雪铁龙停车的地方,帮从驾驶座下来的上司撑伞。上司从后座拿出自己的伞,迅速的将它撑开。
“谢谢,雨下得真大啊!”林刑警低沉的声音说。
“越下越大了呢!实在是,这样的话什么都没办法做了。在这种地方还要担心会有山崩之类的。”
“祖父江呢?”
“是的,我想应该已经走到研究所了。”
“怎么,还没有办法联络到吗?”
“嗯……关于电话线,今天好像没有预定能恢复。”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她没有跟研究所借车回到这里来呢?”
“喔喔,是这样啊……不是,因为桥没有办法过。”
“不,可以对话吧?对面的声音传得过来吧?”
“嗯,实际上是有对话过。”
“开车下来到这里报告情况,这不是一般会有的行动吗?”
“嗯,是耶。这样说的话,是没错。”立松点头。
“她在上面做什么呢?”
“嗯~~对啊,做什么呢?说不定意外的在慢慢的享用大餐之类的……不!祖父江小姐的话,不会那样做。”
“是不会啊。”
“又不是我。”
“有熟悉这附近道路的人吗?”林刑警问其他的问题。
“嗯,刚刚才有一人过来。要绕路的话,听说要到相当上游的地方去才行。要到研究所,走路最少要三个小时以上吧!现在是晚上,雨又下得大……”
“等到早上比较好吧!”林刑警这么说着,迈开步伐。“爆炸过后,还有谁走这条路上来吗?”
“那个,有二台车来过,二台上面坐的都是年轻的情侣。好像只是来兜风,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到哪里的就上来了。大致上有管控着,确认过车号和驾照。第三台是警车。”
“另一边也没有出现车子吗?”
“嗯,至少没有看到灯光之类的。我想应该是祖父江小姐有跟上面研究所的人说吧,所以没有人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而跑下来的话,相当危险。虽然说大致上我们这边有用灯照着。”
厢型车群附近聚集着几个人,撑着伞的、穿着雨衣坐在树下的、把车子后面的门打开而坐在下面等雨停的。立松小跑步走在前面,滑开厢型车旁边的门。林刑警把伞就那样开着放在地上,迅速地坐进车里。
“来做什么呢?”在里面抽着烟的男人边笑着说。“要是有洗发精的话,就可以洗头了。”
“有查到什么了吗?”在空的座位上坐下来,林刑警问着。
“查得到吗?现在掉到这下面谷底的石块,好像原本是刚好架在这里的桥……只知道这个。”
“是用炸药炸的吗?”
“应该是。”
“你觉得是怎么弄的呢?是用定时装置吗?”
“不是,是拉电线,从附近的不知道哪里按下开关吧!这个机率比较高,这样简单很多,而且很确实。”
“在那之前好像有车子通过。不是以那辆车子为目标的吧?”
“这种事我可不知道。对了,你那边的,那个人……她也过了桥了。不去接她好吗?”
“没办法用直升机,至少晚上不行。”
“嗯,是没错。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可以着陆的地方?”
“好像是有地方,不过没有照明设备吧!首先,没有办法联络是很大的痛处。电话线的修复呢?”
“那个也要等到雨停,或是到明天……现在什么都没有办法做。连哪里被切断了都不知道。”
“你觉得手法如何呢?”
“咦?什么如何?”
“爆炸的手法。”
“不知道,怎么说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的。有点草率,被看到爆炸瞬间的机会不多呢。不过,看起来是很漂亮的掉下去了,说不定是不多费时间的手法。但是,那个说不定是偶然,没有办法可以藉此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