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警察来了之后才炸……在警察来之前不弄的理由是什么呢?”
“如果要在警察来之前弄的话,就不会特意通知警察了吧?”
“嗯,是没错。”林刑警点头。“老师,烟灰掉下来啰!”
“哎呀……”男人把香烟弄熄在座位旁边的烟灰缸里,盖上盖子。“我想也不是因为起内哄而被里面的人告发的,要是那样的话,会提供更多的情报吧!”
“也就是说,想让桥掉下去,却又想让人通过。而且在桥掉下去之后,通过这里很危险,所以希望有警察来看着。如果有不知道的车子上来,而发生掉落谷底之类的车祸的话就伤脑筋了,歹徒有考虑到这个吧!”
男人从鼻子里哼笑出声。“连这种事情都想好了吗……那可接近妄想。嗯,一课的刑警果然不同。不过啊……”
“不,不是恐怖事件也不是恶作剧,光是这一点就很少见了。”
“嗯,是啦!”
“雨再小一点的话,我想派人绕路上去。”
“担心上面吗?”
“有点。”林刑警叹了一口气之后点点头。“再怎么说,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人把桥弄坏的理由,也就说,理由在那前面,也只能这么想了。”
“是,是没错……说不定是如你所说的。”
06
在宴会会场的角落集合的,总共有十四个人。
乔治·雷道尔博士、宫下宏昌博士、园山由香博士、雷田贵博士,还有管家田贺嘉信,这五个是研究所的人。另外,超音波学会会长奥村聊尔博士和总务长竹本行伸是学术上的来宾。再来是,电视台戴着帽子的朝永良太和粉红衣裳的野野垣两个人,还有爱知县警方的祖父江七夏,接下来是保吕草润平、濑在丸红子、小鸟游练无和香具山紫子的四人组。
根据博士们说的,不在这里的只有土井忠雄博士和在厨房收拾善后的两名女帮佣。也就是说,研究所里面合计总共有十七个人。当然,已经死亡的史考特·法拉第博士并没有算在内。而且,将他杀害的人也有可能是不认识的人,所以没有确实的数字。
首先,祖父江七夏简单说明发生什么事情。重点有两个。
第一个是,在八点十分左右,发现法拉第博士被勒死的尸体。地点是在法拉第博士研究室,发现的人是园山由香,恐怕行凶时间就在被发现之前吧!不提个人意见的话,应该是在七点半到八点左右的范围内吧!七夏说明着。好像要强调,那个时间谁在什么地方是很重要的。
另外还有一个是,架设在连接研究所与山下的唯一道路上的桥被炸断了。这个是五点二十分左右发生的事,电话线路也同时被切断了。因为研究所并没有无线电等设备,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络。也一直持续着车子没有办法往来的状态。
在那之后,以所有人随意回答七夏提问的形式进行简单的讯问,非常模糊的重现宴会时候的情况。
至少,法拉第博士一次都没有出现在这个会场(最后看到法拉第的是园山由香,白天的时候,园山由香在通道上和他擦身而过,互相问候了一下。她说并没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另外,参加宴会的人,大多都为了去厕所等等而从大厅出去过。不管是从前面通道出去、里面的通道出去、还是穿过厨房里面,都可以到法拉第博士的研究室。也有说自己在宴会期间(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在行凶时间的七点半到八点之间的意思比较强烈)一次也没有从这个大厅出去。例如,乔治·雷道尔自己这么说,竹本边点头边凝视着七夏的脸,所以应该是想说自己也是吧!但是,那并没有办法确实证明。要是有人总是注意着别人在哪里的话,那反而不自然,而更加怪异吧!
八点左右,园山由香推着土井博士的轮椅来到大厅。她说她是在送土井博士回到房间的回程,发现倒在地上的法拉第博士。
即使关于死因没有办法明确的断定,七夏还是说:“并不是病死或自杀。原因是绝对是可疑的人为动作。”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宫下问。语调是很柔和,但是眼睛攻击性的瞪着七夏。“把大家集合在这里,该不会就这样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讨论吧?我不想一直呆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那么做。”七夏简单的回答。“我的意见是,只要凶手还在这栋建筑物中,我都希望把各位的危险性降到最低。您可以谅解吗?”
“你可以保证凶手一定在建筑物中吗?”宫下反问。
“不能。”七夏摇摇头。“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可能性很大而已。”
“是喔……”宫下微微的点头。“结论就是,不管在那里,危险性都没有很大的差异。把自己的房间上锁而关在里面的话,大致上也是可以保护自己远离危险不是吗?也有人身上有今天晚上非得要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破坏我的行程表。对法拉第先生是很不好意思,但是死掉的人是死掉了,活着的人还活着,所以有必须要做的事。明天还是后天应该会为了准备葬礼而花很多的时间吧!所以如果不趁现在整理一些东西的话……”
“算了算了,说这种话,刑警小姐也会觉得困扰吧!被说成那样是很可怜的。”雷道尔边微笑着发言。“她怀疑的事啊,是我们之(录注:疑缺字中)有谁是凶手的可能性,对吧?”雷道尔斜眼看着七夏,她微微的点头。“这种情况,就算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要是有认识的人过去拜访说:稍微说个话吧!再来去喝个酒吧!像这样接近你,对方也许就可以趁隙执行第二个杀人凶行。也就是说,有那种可能性。所以呢,为了防止这种事,果然是在有其他人监视的地方比较安全,这就是理由。其实,我是觉得这是合理的想法。刑警小姐,是这样吧?”
“不是,是没到那种地步……”七夏眯起眼睛摇头。
“我想这是自己的责任范畴……”宫下苦笑着。
“为什么会杀第二个人……?”园山由香用像是喃喃自语般的语气说。“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嗯,虽然我认为现在在这里想这种事,没有什么意义……”雷道尔回答。“比如说,这么说吧-为了独占这个研究所的财产,我们之中的不知道是谁,将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的杀了……”他说到这里,噗嗤一声小小声的笑了出来。“算了,要说什么好呢……?就是那样自私的故事吧!哎呀,身边有这样的事啊……不不!失礼了,真是草率的发言啊。”
“真是无聊,做了那样的事的话,最后留下来的家伙一定会被怀疑是凶手的不是吗?”宫下嗤之以鼻。“说起来,你觉得在这之中有想要财产这种东西的人吗?怎样呢?有那么俗气的人在的话,光这点就让人相当惊讶了。嗯,不是吗?这里都是一堆只可以进行研究,就会连吃饭都忘了的家伙不是吗?”
“请问……虽然一直重复这个问题,不过关于案件,你们心里有什么底吗?”七夏用缓慢的语调说着。“法拉第博士被谁?或因为什么而被某人怨恨吗?或是有这个可能吗?就算再怎么细微的事,或着只是想象也可以。有什么在意的事,或是有想到什么事的话,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
博士们面面相觑,宫下和园山苦笑着摇头。
“总而言之,你就算这样做也不会有进展的,很明显的是浪费时间。希望你可以让我们回房间。”宫下用认真的表情说着。“就连刑警小姐你也不是因为正式的任务,也就是并不是因为案件的搜查而来这里的。所以,应该没有法律上的权力。当然,对于你的正义感和职业道德意识我是表示敬意,也尊重你的劝告,会尽量遵从吧!我们非常可以理解你是因为担心我们才那么说的,这一点我们也很感谢。但是,这里是我们的研究所,是我们的私有土地。基本上,在自己的责任上,我们自由行动的权利应该是受到保障的。我这样的想法有错吗?我想确认一下。”
“没有错。只是……为了以后的案件搜查,我有责任保存现场。”七夏说。“我身为警官而发现了那具尸体。首先,大家都有对外部联络的责任,但是由于没有办法联络……虽然是极为不寻常的情况,但是应该认同身为警官的我,有在某种程度上的权力。至少关于保存现场,我是有法律上的权力的。”
“不是,我并没有打算抱怨那个。”宫下单手挥了挥。“我是想要全面协助,只是,我……”
“首先,可以将法拉第博士的房间上锁吗?”七夏说。“钥匙交由我保管。”
“田贺先生,把钥匙给刑警小姐。”宫下马上说。
虽然也有人稍微在议论说,要将法拉第的尸体就那样放置着吗?不过,结果是被七夏打断,以暂时不移动而就那样放着来收尾。虽然说是很亲近的人,不过这里的人全部都是科学家,所以在这一方面比较冷静。
“明天警察就会来了吧!”雷道尔说。
“那么,田贺先生,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田贺微微的低头看着她。“现在马上去吗?”
“不用,等等一起去吧!”七夏回答。“你们可以谅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是的,我希望你们不要离开这栋建筑物。当然,桥掉落了,所以什么地方也没有办法去,但要是万一有因为什么事而需要出去,也请告知我一下。”
“下这种雨啊,连散步都没有办法去呢!”雷道尔边微笑边说着。
“好了……那样的话,我回房间去了。”宫下站起身。“这种时间要淋一下澡,睡个一觉。要不然的话,半夜醒来的时候可没有办法清醒的做事。那一天就浪费掉了。”他向七夏举起一只手。“真的,无论如何请不要觉得心情不好。因为有你在的关系,我感到非常可靠,也让我很安心。”
雷道尔、园山,还有雷田也跟着站起身来。四位博士们从通道那边的出口走了出去,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他们在出去到通道的地方暂时停下脚步交谈两、三句话的光景,不过园山和宫下往左手边,雷道尔和雷田往右手边,各自离开了。
“我去看看厨房的情况,马上回来。”田贺说。“可以吗?”
“是的,请。”七夏点点头。“等等我也想要和那二位女士说话,可以帮我传达一下吗?”
“我知道了。”
田贺也离开了房间,结果剩下来的都不是研究所的人。
“奥村先生今天晚上原本是预定如何呢?”七夏问着。
“原本打算宴会一结束就要回去了的。”
“打算回去东京吗?”
“没有,我有预约市内的饭店。”奥村回答。“竹本也和我一起。不过……电话不通,所以也没有办法取消。”
“就像是在机场,飞机延误了一样呢!”竹本说。
“请问……”边摸着帽沿,朝永边发言。“根据博士们所说的,这里的研究好像都是各种相当活跃而将来很有希望的研究,不过,真的是那样吗?也许是失礼了,但是以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这问研究所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收支的样子。这里有在进行什么划时代的发明或是开发之类的来赚钱吗?这方面如何呢?刚刚的访问中没有办法问那样的事……”
“嗯,所谓的研究,不就是那样的东西吗?”奥村粗率的回答。
“这问研究所在全世界也算是顶尖的了。”竹本说明。“总而言之,可以说在该研究领域中占有领导的地位吧!是前年吧,也有在这里举行研讨会,集合了全世界的超音波工程的研究人员喔!那个时候,真是美好的时光啊。我想那是我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最值得记念的节目了。”竹本眯着眼睛,神情陶醉。
“那个的确是……是那样没错啊。”奥村微笑着。
“不是的,那个,不是那种研究上的事……”朝永苦笑着。“我的意思是,在营运上、资金上没有问题吗?有什么地方在做这里的后援吗?”
“研究所有和许多企业公司进行共同研究,所以在资金上完全没有问题。”奥村回答。“而且,有土井老师在专利关系上的资产。完全不需要以眼前的开发研究来赚那些小钱。”
“是喔,原来是这样啊……”朝永耸耸肩。
“这里的人们大家都是纯粹的研究人员,没有会想要中饱私囊的家伙。这个我可以保证。”
“是这样啊,因为是那样的环境,所以说好像对钱没有兴趣啊。”朝永点点头。“我所知道的大学的教授,很多都是为了研究费而相当伤神的,所以……”
“研究人员也是,只要成为一流的人物的话,自然就会汇集资金了。”奥村说。
“我有话说。”练无和他那高亢的声音一起举起手。
“是的,小鸟游,什么事呢?”像小学的老师一样,祖父江七夏用很自然的姿态面对他。
“车子可以走到什么地方呢?另一边有人在吧?我想跟他们联络一下比较好。”
“是啊,是没错。”七夏点头。“不过啊,问题是谁要去。你觉得谁比较好呢?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啊,我去吧!如果可以的话……”保吕草低声说。“虽然我的车子电瓶没电了,要跟朝永或是其他人的车子借一下。”
“不,要是那样的话,我去也可以啊!”朝永说。
“请等一等。”七夏张开一只手,她叹了一口气。“我想一下。”
沉默了约三秒钟。
“是不肯相信我吧。”保吕草说。“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到底我可以做什么呢?”
“湮灭证据。”七夏立刻回答。“或者是,逃走。”
“啊,原来如此……”保吕草点点头。“那样说的话,也不是说做不到。嗯,我之前都没有发现。不过,那个,要是有察觉到的话,现在早就已经弄好了吧?尤其是在见到刑警小姐之前。”
“凶手应该没有预料到我会来这里。”七夏回答。但是,皱着眉头,神情有点困扰。
“就算是刑警小姐来了之后,我想要逃,什么时候都可以逃吧!”保吕草就那样面无表情的说。“比起来,还不如像小鸟游所说的,先把有杀人案件的事通知他们才重要的吧!那个才是可以让凶手无法预料的一步。”
“我知道了!”七夏提高音量。“安静一下。”
“我有话说。”这次是红子举起了手。
“濑在丸小姐,有什么事吗?”她用随便的语气问着。
“是不是应该在研究所内巡逻呢?”红子用高雅的语调说着。“啊,不是……我这样说并不是想造成你的困扰。如果是已经有注意到了的话,请当做没有听到。”
“巡逻?”七夏把脸朝向红子那边。“啊,是喔……”
“嗯,总而言之,状况是完全未知。”红子眯着眼睛,倾斜着头。“猜不出来有谁会做什么事。我是觉得,说不定凶手会在哪里进行不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如果是那样的话,不是应该由我方开始行动,来搜查情报吗?比如说,保吕草、紫子,还有祖父江小姐在这里,这应该是犯下凶行的人所预料之外的事。也就是说,我们这边比对方所预料的人数还要多。在这个条件下,我想先发制人才是良策。”
“那要这些人是同伴才行吧!”七夏说。她斜眼瞪着奥村和竹本。手插着腰,姿势很漂亮的叹了一口气。
“至少,调查一下建筑物的门户不是比较好吗?”红子加上一句。
“啊~~实在是……怎么办才好呢?”七夏啧了一声,一个人喃喃自语着。“总之,没有办法跟任何地方联络这件事是……”晈着唇,她说到一半就静了下来。
“是啊,那么,我来提议,保吕草和紫子开车到桥那边去,我和小鸟游在所内巡逻。”
“那是什么基准啊?”保吕草一边笑着一边问。
“赞成。”紫子举起一只手,小声地说。“一个人行动的话,会被怀疑吧?”
“让小鸟游开车的话有点危险,所以保吕草开车。”红子说。“再来是我和小鸟游,以战斗能力来判断的话,适合巡逻。”
“所以啊,那是什么基准啊?”保吕草苦笑着。
“请祖父江小姐在这里看着其他人。”红子下达指示。
“知道了。”七夏点点头。“就采用濑在丸小姐的提议。”
“好,那么我们走吧!”红子站起身来。
“等等田贺先生会带着女帮佣回来吧?”
保吕草往朝永那边走去,伸出一只手。朝永扬起一边的嘴角,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交给他。
“警察在桥的另一边对吧?”保吕草问七夏。
“嗯,应该在。”
“要说什么好呢?”
“总之,先说明这里的情况。”七夏回答。“还有就是……问救援什么时候会来,电话什么时候会通……”
“叫他们丢个无线电过来的话呢?”练无说。
“要是接得不好,不就掉下去了。”紫子从旁边插嘴。
“穿过隧道之后,转个弯就到了,所以请小心。”七夏竖着手指,指示保吕草。
保吕草和紫子从房间里离去。
“无线电和电话之类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红子小声喃喃自语着。“不觉得吗?”
“咦?那是什么意思?”练无问。
“走吧走吧!”红子迅速的迈开步伐。
“啊,等等!”
练无确认了一下鞋子的钮扣之后,追了上去。
“总觉得……怎么想都……”朝永喃喃自语着。“都觉得那两人组不适合巡逻啊。”
旁边的野野垣绫什么也没说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