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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
大笛莉枝……航空学研究所学生
羽村怜人……建筑师
铃鹿幸郎……资产家
铃鹿明宽……幸郎的儿子、职员
铃鹿保……明宽的儿子
松村直美……明宽的女友
泽木道代……铃鹿家的女管家
关根朔太……画家
克罗德·波那帕鲁多……大富翁
布朗克……保镖(白人)
贝克……保镖(黑人)
村田……司机
各务亚树良……记者
片平重六……警卫队长
泷冈……片平的下属
祖父江七夏……爱知县刑警
林……爱知县刑警
保吕草润平……侦探、便利屋
小鸟游练无……大学生
香具山紫子……大学生
濑在丸红子……科学家
序章
爱玛很犹豫。一直幻想这瞬间会如何,但做梦也没想到得说出即使亲吻也没关系这句话,她冲动地脱口说出“我有自信在这里闭上眼睛,你不会让我失望”后便闭上眼,大胆地连自己都吓一跳。
(冒牌警探狄友/彼得·拉佛西)
(本书各章开头引言,皆引用自《冒牌警探狄友》)
我的故乡没有海。小学时第一次去海边,感受何谓大海,那时的感觉还鲜明地留在记忆之中。风从海上迎面而来,阳光从海平面洒向岸边,浪花不断拍打着海岸,感觉整片大海似乎膨胀起来。那里所孕育的东西、那里所诞生的东西,所有一切像从海里溢出似地,那些力量在海底深处爆发。所以才会如此吵嚷,如此无止尽地流动。
我不是很喜欢如此强劲有力的海洋。
我曾有过和数名友人乘着游艇,度过近一周没瞧见陆地的生活,那和处于四周是片无垠沙漠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自己的脚下是海水,有许许多多生物悠游其中,也许比起生长在土里的生物更不受大自然约束吧。数量更是多得无法比拟,只能找出这般相异之处。
很怀疑独自乘着小船在海上漂浮是否真能尝到孤寂感。对我而言,置身于一大堆人群中才能感受到孤独的信号。尤其耳里净是笑声不绝、杯盘碰撞声和热闹乐声时,感受更是强烈。我通常都是靠着冷冷的水泥墙,下意识用体温悄悄地逃离这热容量庞大的无机物。搭建于沙漠中的帐篷那般茫洋与黑暗,还有漂浮于海上的游艇那近似悲鸣的嘎吱声,突然在耳畔回响,将那些令人心情郁闷的暴发户声音、刻意将人际关系膨胀的吵嚷声等,抹得一干二净。
换句话说,这就是孤独的力量。
初次切身感受珍贵的黑暗与嘎吱声时,只觉得那些只不过是个印记。于是那些记忆不知不觉成了记号,化为文字,成了所谓孤僻性格。
独自乘着小船,彷徨大海间,周围没有任何避难所,也没有同行伙伴。很多人误以为这种情况就是孤独,那可大错特错,那和孤独的感觉完全不同。其实到哪里都一样,我们身处于没有避难所的环境——无法逃离办公桌,无法从窗户飞出去,夜里无法逃离床,更无法背叛朋友。
也许正因为这般没有避难所的设定,才构成能让人幻想,想象所谓“安心”的条件,能够四处游走的自由。好比残存沙漠中的夜空,总之这是构成孤独的必要条件。
因此自由与孤独不能分开。
若仅只一条路,目的地自然只有一处,没有选择机会。这般不自由感反倒令人安心,反正只要一心往前迈进,动一动总是比原地踏步来得轻松。
于是驱使自己迈开步伐的动力是“意志”,将那份轻松感错觉成“幸福”。
所谓孤独的自由令人恐惧,不想去评论那价值。
人们努力忘却真正意志的存在。
恭敬地称呼拘束我们的力量为“正气”。
宛如蚂蚁般。
那么……我又是什么呢?
是从什么开始?
是从哪时开始堕落成像这样自由的人呢?是因为什么缘由放弃安乐、不自由所构成的安稳生活呢?
有时不得不这么思考。
为什么呢?
因为这么问自己也是一种自由的证明。这并非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是引导自己进入此般自由境地的前辈。当然要举出几位深深影响我的人并非难事,他们某部分的思想与言语行为让我产生共鸣,经过修改后再行吸收。不过要说比较戏剧性的相识过程,我想就只有那么一位。
而且也许是因为历经那特殊事件而改变了我?不,还没想起有过那程度的事件。
倒也不能这么说。
很少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人生。虽然常听别人说过类似的话,不过这种说法有种解释,那就是企图创作单纯明快的历史,为了让话题妙趣横生、炒热气氛而作的演出。硬是找出原因和结果的共通点,佐以偏颇意志强加捏造。
有很多事,都是因为一个触发点而产生变革。不过有时并不需要什么触发,迟早都会产生变化,无论如何都会走上相同的路。原因往往不只一个,不管是发动战争、建构新体制等,也不会只因为一个理由而促成,就像遗传基因般,有无数个原因复杂地纠结在一起。一个人的死,或是人类的灭亡,都不是单一原因造成,而是来自好几个原因。于是人们不知不觉无处容身,学习在这样不自由中安心地闭上眼,我想这样解释应该很恰当。
此外,单一方向的戏剧性变化是来自于多方面琐碎束缚(也称为压力)所造成的。
对我而言,这般戏剧性变化有时会显现于外。那时年轻的我乘着商船横渡远洋,逃离祖国。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无数蚂蚁将无数原因搬入巢穴的结果。
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楚描绘那时是多么地黑暗、还有那嘎吱声,甚至鲜明到错觉自己被抬进蚂蚁窝……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来龙去脉,还有后续加速的时间(比想象中来得短),和待在黑暗船底那几天相比,只是单纯的“因果”关系。
因此,
对我而言,那东西位于海与铁板下方。
轻叩着铁板。
像膨胀似地轻叩着。
我并不喜欢这样。
于是又依例遵循那微不足道的约定。
我在此书记录的,是发生在自己周遭之事,还有只能茫然认知那段暧昧起伏的时光,以及多少还能识别出来,近似扭曲的一群现象。
宛如,双手扒沙,
集中成一堆,
念着咒语,
记录些什么。
总之这故事,讲述这故事的人(也就是我)企图牵线,画了个圆围成一定范围,将分散的东西依序排成记号。
虽说大部分是依据事实,
不过化为文字的瞬间,
也就是缀成文章时,
确实成了虚构之物。
譬如,将自我所知依序正确记述下来是不太可能的,也没办法依文章里头的词汇顺序来观察世界。因为活动是没有文法的,况且也没有依言词来认识物体的道理。
也就是说,转换成文字时一切都成了虚假。
就算不写成文章,
就算不化为文字,
所认知的记忆,
也已悖离现实。
可是……
正因如此,将这些虚假有效率地收集、重组修改,就是我常提的“演出”这意思。
我想有时自己会在某个时点并没记下早已注意到的事实。为了体贴身为读者的您,我想还是稍后再记述下来比较好,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的意志。像这样,文章里必定潜藏着某种意志。
当然不会使什么坏心眼。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情报传递,几乎都是建立于善意、体贴和诚意之上。也希望相信这说法的人都能阅读此书。
不过至少(这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产生不愉快)得注意别写些什么违背事实的事才好。譬如,那时的我(或是我们)就算认知错误也不例外。一旦严重认知错误,就应避免将那时所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记述下来,这是我给自己订下的原则。
但还是多少有些例外就是了,那是关于专有名词之类的东西。专有名词本来就不是和对象一对一链接起来的东西,像是本人自称的名字不在户籍上(诸如冒名或笔名之类),却有可能用于故事中,毕竟名字代表一个人的意志与意念。就像现在,我叫保吕草,却完全无法保证这就是我的本名。只是一个让别人认识我的条约,或是接触点。
一如往常,本书中包括我,保吕草润平,均以第三人称叙述。所有事情并非全是亲眼目睹、听闻,而是借由他或她们口中得知的情报作为基准而构成的故事。
这次的事件发生于三月。不过要开始讲述这故事,得回溯数月之前。
而且多少得历经无聊、微笑和从容不迫的助跑时间(意即“平常心”)。就像刚冲好的热咖啡般,得慢慢品尝才行。与其为了让别人容易了解因果关系,而依时序排列组合,或是成为回忆待日后能够回味,我更期待能够坦然面对流逝的时光,再依那时每个人的细腻情感传达出去。
就这样暂时没发生任何事件。
在此介绍一句由此事件而获得的警世语,送给性急之人。
就算再怎么急,你的人生也不会因此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