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东边天空不可思议地染成一片粉红后,两人离开。
9
寻找咖啡自动贩卖机时,发现餐馆七点开门,早餐采自助式。虽然有点贵,但两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去大吃一顿吧。”练无说:“吃足一天的份量就会精神百倍啦。”
“吃到恶心反胃,一天就这样泡汤了。是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练无笑着说:“血压也会跟着上升哦。”
练无与紫子拿着盛着满满食物的托盘,坐在昨晚坐的那位子。
练无已经往返三趟位子和餐台,拿了两个托盘,每个盘子都装着满满食物。饮料方面,除了咖啡外,也有橘子、葡萄柚等新鲜果汁,还有鲜奶。
“别桌客人都在看呢。”紫子凑向他,这么说。
“咦?因为我长得很可爱吗?”练无歪着头。“等一下还得去拿甜点呢。”
紫子小心地啜着热腾腾的咖啡,她很怕烫。突然瞥向门口,有个认识的女人站在那里。
“咦、那是?”紫子微张着嘴。因为戴着隐形眼镜的关系,清楚得连自己都吓一跳。“小练,你看那里。”
练无就这样咬着面包回过头。
“啊、那不是那个刑警吗?”练无大叫。
祖父江七夏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早啊。”她走到他们的位子,打声招呼。
“不会吧!祖父江小姐也搭这艘船吗?”练无问。
“为什么?”紫子也很惊讶。
“可以坐下来吗?”七夏问紫子。
“嗯,请。”她将椅子往里头挪了挪。
“昨晚有看到男子坠海,是吧?”七夏问紫子。
“是的。”
“是哪个位子?”
“这里。”紫子睁大眼点点头。“一样是坐这里。”
“有看到长相吗?”
“没有。”她摇摇头。“一瞬间发生的事,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人,因为其他桌的人说是有个男的坠海,才想说应该是男的吧。”
“嗯。”七夏颔首。“小鸟游。”
“是。”
“可以喝一口你的果汁吗?”
“好啊,请。”
七夏拿起葡萄柚果汁喝了一口。因为采自助式不晓得这样算不算违规,练无偷瞄了一眼服务生,幸好没被看到的样子。
“呃……你也搭这艘船吗?”紫子问。
“才不是呢。”七夏说:“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啊啊、对了,你昨晚一直在睡觉,是吧?”
“你是怎么来的?搭巡防艇吗?”
“直升机。”
“好棒喔!”练无双手贴着脸颊。
“再夸张也没向你那身打扮那么夸张吧。”七夏从包包掏出烟,点火后看看栏杆外,又仰头望着天花板。“这上面刚好是S区3号房的阳台吧。从这里没办法上去吗?”
“你的意思是……经由外面?”练无问,一手拿着刺着香肠的叉子。
“是的。”七夏颔首。“这个棚子好拆吗?”
栏杆外面张着挡风用的透明塑料布,夏天应该会拆掉吧。看那边角,绳子从塑料布边端的孔穿过,绑在突出于墙壁和天花板的铁管上,看起来就像顶帐棚似地。
“应该可以拆掉,不过要是时间太仓促就没办法吧。”练无说出自己的看法。“为何?”
“要是想潜入上层S区的话,可以从这里呀。”七夏吐出细细的烟。
“潜入?”练无问。
“刚才已经开过会了,不久便会展开大规模搜查。”七夏刻意压低声音。
“啊、对了……”她看向练无。“保吕草人呢?”
“还在睡呢。”
“是喔,可以借一下房间钥匙吗?”
“哪里的?”练无歪了歪头。
“保吕草的房间。”
“小紫有带,我的放在房间。”
“借一下。”七夏向一旁的紫子伸出手。
“呃、为什么?”紫子有些诧异。
“这个嘛,想吓一下保吕草。”七夏开玩笑,眼神却不带任何笑意。“要偷袭熟睡的他。”
“看你一脸认真,”练无也一脸惊讶。“莫非玩真的?”
“借一下。”七夏已经收起笑意。
紫子将钥匙放在桌上,七夏拿着站了起来。
“马上回来,在这儿等我。”她这么说,转身快步走出餐厅。
“好强势喔。”紫子喃喃自语。“搞什么啊?”
“保吕草学长没事吧……”练无嗫语。
10
时刻为七点四十分。祖父江七夏将钥匙插入A区207号房的锁孔,打开门锁。开锁时免不了会发出声响,实在很难控制。
七夏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再慢慢地关上门,总算能呼吸,但绝不能发出声音。看来浴室没人,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往里头房间走去,因为拉上窗帘的关系,房内略显昏暗。
瞥见床,前面这张是空的,有人躺在对面那张床上,面朝窗子那边。
悄悄走近,瞥见保吕草的头。
环视房内。
床旁放了一只包包,应该是香具山紫子的吧。没看到保吕草的行李。
走向衣柜打开门窥看,里头挂着外套与上衣。简单地调查一下,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衣柜上层和下层都没看到行李。
再次移动至窗边。查看扶手椅四周,连柜子抽屉也不放过。
没有。
七夏起身,再次环视房内。
是放在床下还是枕边呢?
瞥见保吕草的脸。
正熟睡着。
她跪在床边,察看床下。
“不准动。”硬硬的东西抵着她的背部。
瞬间气氛紧张。
应该不可能带任何凶器上船。七夏转身抓住保吕草的手,利用床的高度将他硬是给拉下来。只见保吕草整个人滑落至扶手椅前。七夏扑上去抓住他的手。
保吕草发出呻吟,七夏骑在他背上,反举他的双手,确认保吕草手上拿的东西。
原来是个打火机,很普通的那种。
“好痛,我服了。”保吕草拍打地板。
她站了起来。
那瞬间,保吕草用背撞她。
只见七夏整个人往后弹飞,跌在地上,还是利落地踹了站起来的保吕草一脚,保吕草翻了个身躲过。
七夏也后空翻翻到床的另一边,保吕草扑了上去,压制住站在隔壁床边的七夏。
试着用膝盖踹他的腹部,可惜力道不够。
想举起手却瞬间被紧抓住手腕。
拼命想站起来。
却被按倒在床上,背部还抵着床角。
整个人呈蜷曲的虾子状,无法动弹。
“不会吧?”保吕草凑近一瞧,这么说。
七夏使力反击,还是被压制住。
“不是祖父江刑警吗?”保吕草说:“不好意思,搞错人了。”
“滚开!”七夏说。
“当然行,”保吕草微笑。“不过可不能揍我、或是做什么假动作哦。”
七夏点头。
保吕草放开她,往后退。
她站了起来,坐在床上。手腕抽筋,呼吸急促,额上不断冒出汗珠。
“你是怎么进来的啊?”保吕草看了看门那边。
“到底藏在哪里?”七夏边大口喘气边问。
“不觉得这么做太过火了吗?”保吕草笑着这么说。因为背对窗子,只看得到脸部轮廓,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你把我错认成谁啊?”七夏下巴抬得高高的。
“以为你是小偷。”他说。
“这不能说是认错人吧。”七夏说:“应该早就料到会被偷袭吧。”
“要是料到的话,就会在枕头下方摆小刀之类的。”
“我要调查一下枕头。”七夏站了起来,右膝还颤抖不停。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刻意移动了下身子。
“请。”保吕草双手一摊。
终于看清楚他的表情,保吕草只是直盯着七夏,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要找什么?”他问。
“关根朔太的自画像。”七夏坦白回答,因为很想知道保吕草的反应。
七夏拉起保吕草躺过的床单。
挪开两个枕头。
发现刀子。
“那只是用来护身。”保吕草说。
“为何不用?”七夏斜睨着保吕草。
“不用来对付女人。”
“这话颇富深意嘛。”七夏说。
“为什么?”
“你搞错的那个人也是女的啰?”
“啊啊、是啊……”保吕草嗤笑。“我睡迷糊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算我失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