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装大赛上,不管是乔装警官,演出一场闹剧,还是扮成戴着猎帽,衔着烟斗,手挽着金发美女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虽然扮相逼真却也一眼就被识破。”
1
翌日也是晴朗天气,船行十分平稳,丝毫没有摇晃感。共计约四十名的警卫队与支持人员于船内各处进行搜查。船长也透过广播,要求乘客们务必配合执行这项针对房间与行李的安检工作。只见船内随处可见手拿乘客名单与房号一览表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当然大富豪财物遭窃一事自然引起船上一片骚动,议论纷纷。那个大富豪指的就是克罗德·波那珀鲁多吧。相对地,就是因为他搭乘这艘船,才会发生这起事件。每个人都觉得遭窃的物品肯定是珠宝或美术品之类。也有人猜测窃贼可能已经投海,甚至联想到昨晚那起事件,认为从S区阳台坠海的人,肯定是像怪盗鲁邦那样的大盗,搞不好接应他的潜水艇就停在船下方待命吧。这般没有求证的谣言就这样传开来,倒也不无可能。可是昨晚的海是那种就算是超人也想退避三舍的寒冬海洋。
海上保安厅已在伊势湾搜索近十二小时,以昨晚八点卑弥呼号航行地点为中心,针对半径二十公尺海域范围内进行侦查,并未发现任何漂流者。随着海水温度越来越低,离搜索结束时间也越来越近,毕竟人不可能浸在海水中那么久,还能顺利生还。
早已料到海上保安厅会派遣搜查员乘坐巡防艇或是飞机前来卑弥呼号,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事件性质的关系,还是爱知县警已派两名警官上船调查之故,一直到邸达宫崎港前,搜查员始终采取静观其变态度。爱知县警接到和宫崎县警组成的联合搜查本部所发的通知,再过几小时后船一靠岸,就会有大批警官、搜查官员登船吧。
祖父江七夏在船内跑去跑去,有时是去船长室,有时是去警卫室里的监控室,或是走访S区。
在2号房与铃鹿父子再次会面,不过还没提到凶枪一事,毕竟这是最后一张王牌。依宫崎搜查本部的指示,将凶枪藏在船长室一事列为极机密。可惜除此之外,没发现任何显示杀人犯罪的证据,也无法确认和遭窃的名画有何关系。
关于失踪的羽村怜人资料预计于中午左右送达。里头只有现居住所与出生年月日等情报而已,都是一些身份证上登记的数据。而且没有照片,寓所附近也没有认识的人,工作和人际关系则尚在调查中。七夏对于这份毫无实质帮助的报告感到十分光火,打电话回本部抱怨。不久查到羽村友人的联络方式,试图与对方联络后,对方告知已完全没和羽村来往,这几年也没见过面。
“哎呀、别这么急嘛!祖父江。”同事伊东在电话里这么说:“才刚开始调查啊。”
“有进去他的住处搜索吗?”
“不,还没,没权利这么做吧。”
“跟房东商量一下如何?”
“为什么?”伊东说。“又不是什么杀人事件啊!况且也还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不是吗?要是弄错人就糟了。”
“这倒有趣。”七夏说。
“哪里有趣啊……”
没想到之后却成了令祖父江七夏后悔的事,不只羽村怜人,为何连大笛梨枝的事也没调查呢?正因为昨晚在她房间谈了数小时,反而成了先入为主的妨碍。
下午和位于宫崎的搜查本部的联络变得频繁,七夏几乎都在讲电话。没讲电话时,就是双手撑在桌上托腮闭目养神。有时意识昏沉,倒也没人发现她睡着就是了。
警卫队的搜查毫无所获。难不成窃贼将画装入塑料袋中扔到海里?或是用绳子垂在船侧?各种意见纷纷出笼(关于后者,已经确认过,并未发现)。
傍晚保险公司来电。原来铃鹿幸郎这次搭船,有为所持物品投保失窃险,那是笔为数不小的金额,补偿金额高达五千万日圆。保险公司表示会派十五名左右调查员前来。对方要求说明船上目前状况,但七夏请对方直接与本部联络便挂上电话。
夕阳西下,即将抵达宫崎港时,七夏又前往一次S区。因为法国富豪克罗德·波那珀鲁多的房间也列为搜索对象之一,所以她要亲自前去查看。若是那幅画在别的地方被找到,就不需要调查他的房间。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次来S区。富豪倒是表现得相当配合,出动五名警卫队员,不一会儿便搜查完毕。高龄九十的老人接受搜身时,还开玩笑地作势拥抱七夏,心情丝毫不受影响。除了一位叫中野的日籍女秘书,还有三位彪形大汉保镖。本来以为会搜出枪枝、麻药或是炸药之类等东西,没想到竟然一样也没有。再来是搜查波那珀鲁多租借的船上保险箱,在秘书与保镖监视下查看里头东西。内有成捆现金和支票、还有其他文件以及珠宝等。有钱人旅行时都会带这么多珠宝同行吗?七夏心想,试着坦率提出心中疑问,只见女秘书神情严肃地回答。
“要是不能随身带着,那宝石就失去意义了。宝石是能够随身带着走的财物,也是其最大价值。”
当然为求慎重起见,2号房的铃鹿父子房间也必须彻底搜查,旁边的3号房也一样。搜查完S区后,第一次搜查行动便如预定顺利结束,没有任何发现,意即毫无所获。
另一方面也同时进行搜索羽村怜人的行动。目前海上搜索已经告一段落,总之是个以他不太可能还在船上为前提所进行的搜索行动。依大笛梨枝证词,大致描述羽村样貌,再让梨枝直接与符合特征的人士见面,进行最后确认。虽然是项超乎想象的浩大工程,幸好三十到四十岁的日籍乘客并不多,而且依此年龄限制,八成为女性。男性方面,则以四十以上的年龄层占绝大多数,结果范围缩小到只剩一百多一点的人而已,近傍晚就已确认完毕。可以断定的是羽村怜人并未混入乘客中。
此外,虽不能说充分调查,不过至少没人目击到神似羽村怜人的人物。
上船时曾引领他们至3号房,那位帮客人提行李的服务员也证实当时他们的确在一起。也确认之后羽村曾到餐厅订位。后来他回房,因为大笛梨枝觉得不太舒服,又打电话到餐厅取消订位,那是启航后三十分钟左右的事。两人就这样在3号房待到七点半,这是大笛梨枝的证言。后来她回卧房睡觉,约八点左右听到枪声,因为羽村几乎没出过船舱,看过他的人当然很少。
连乘客无法进入的地方也必须搜索,像是粮仓和堆放各种行李的行李室、机关室、服务区、控制室、工作人员休息室、杂务工作间、高阶船员休息区等全都确认过。有些易于藏人的地方当然也进行过彻底搜查。
还是没发现画和人。
不过七夏本来就不期待一次搜索能够完成任务。毕竟就算人坠海,画也不可能被丢入海中,所以那个人一定还躲在船中某处。对方当然知道警方正在进行大规模搜索,也就是说,有可能找A的时候,藏到B;待A搜索完后,再由B移至A。
船一到宫崎,就会有上百位专业搜查官登船,到时会再进行一次搜索行动,当然对于在宫崎下船的每位乘客也会进行彻底调查。万一这样还是没找到的话,还可以留几位搜查官在船上,负责对下一站下船的乘客进行确认就行了。若时间掌控得当,搜索行动可说趋近完美,至少在抵达香港之前能够解决吧。不,对方不可能会冒此风险,一定会在宫崎下船才是。
走到甲板抽烟,来到长椅旁用手挡风点烟,一旁就有烟灰缸,甲板上站了几位警卫。七夏总觉得也许有人故意将什么东西扔到海里,让别人误以为有人坠海,不过她对于这么做的效果也相当存疑。
保吕草的脸一直在她脑中盘旋,总觉得他的嫌疑很大,这次窃盗事件肯定和他有关。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又知道些什么。
瞥见有对情侣走过来,原来是保吕草润平和香具山紫子。两人都穿着大衣,紫子挽着保吕草手紧靠着他,保吕草一看到七夏,马上松开紫子的手,走向她。
“待在这里不冷吗?”保吕草问。
“你们也是来甲板上欣赏日落美景?”七夏坐在长椅上,这么问。“感觉很甜蜜哦。”
“哪里,坐在这里抽烟伤神的刑警大人也是啊。”保吕草也掏出烟。
“啊啊~~已经到了耶。”紫子望着海喃喃自语。“要是再晚个一天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干掉谁,是吧?”保吕草点完烟后这么说:“明明可以和情人在一起,却偏偏发生什么杀人事件……”
“是啊,这种情形可真不少。”七夏说。“譬如暑假结束时会觉得很烦,或是部署变动时麻烦得令人生厌等等。”
“祖父江刑警也是在宫崎下船吗?”紫子问。
“嗯。”七夏颔首,吐了口烟。“总之今晚得有个了结。”这么说,狠狠瞪着保吕草。“你们应该也会乖乖下船吧?”
“当然。”保吕草微笑。“没带护照出来啊。”
“什么跟什么啊……”七夏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在烟灰缸捻熄。“莫非我的想法有误?说真的,保吕草你觉得呢?”
“这个嘛……”保吕草望向海。“也许一开始就没有吧。”
原来如此,七夏心想。
她站了起来,瞥了一眼直盯着她看的紫子后离去。膝盖和手腕还有点痛,感觉还残留着与保吕草格斗时的体温。
2
这里是卑弥呼号上最高级的餐厅。最里面那张桌子三面有墙围着,只剩一面垂着深蓝色布帘,与其他个室区隔。濑在丸红子在服务生引领下走进布帘后,里头坐着三个人。
“晚安。”她优雅地行了个礼。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啦?”其中一位长发女子这么说,马上看向坐在最里面的那位。有位老人坐在最里面的位子,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对深遂锐利的小眼直盯着红子。
站在面前的彪形大汉走向红子。
“敝姓濑在丸。”她往前走一步。“是来参加这顿晚餐宴的。”
“根本没邀请你。”女人连看也不看红子,低声这么说。
彪形大汉抓住红子的手。
“我晓得那幅自画像在哪里。”红子说。
女人回头看着红子,眯起眼斜睨着她。
“哎唷,是你啊。”红子说,嗤笑起来。“真是的,这是怎么回事啊。哦哦、原来如此啊。”
红子认得坐在那里的那个女人,以前曾见过一次。虽然只是一下子,加上她现在的发型也变了。不过红子具有那种不论何时只要看过一次就过目不望的天赋异禀。那女人曾和保吕草在一起,连名字也想起来了。
“你是各务亚树良小姐吧?”红子说。
只见凑近老人悄声耳语的女人,听到红子这么说后霎时睁大眼,看得出来很吃惊。老人也用法语嗫语。
“请坐。”各务亚树良勉强挤出笑容。她机敏的临场反应令红子佩服。“波那珀鲁多先生邀你一起共享晚餐。”
彪形大汉放开红子的手,退到布镰那儿。
“谢谢。”红子坐下。呈U字形的座位,正面坐的是各务亚树良,右边为克罗德·波那珀鲁多。大富豪看着红子,发出嘶哑笑声,很愉快的样子。他抓起酒瓶递给她。
彪形大汉送来新杯子,红子接过伸向波那珀鲁多,因为手微微颤抖,杯子发出卡卡声,酒还是顺利注入杯子里。
“merci(谢谢)。”红子微笑。
“你和保吕草是一伙的吧?”亚树良说:“这个年轻女人负责camouflage(掩护)。”
“你说谁啊?”
“你说你知道画在哪里,是吧。”
“就在这艘船上。”红子回答,啜了口酒。
“在哪里?”
“就说啦,在船上。”
老人凑向亚树良,她用法语向他说明情况,虽然红子的法语不是很流利,不过大致还能够沟通,只见老人皱眉摇摇头。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亚树良轻轻摇头,撩了撩头发。
“因为大家都在找。”红子微笑。
“那你来这里干么?”亚树良显得有些不悦。“要是太嚣张的话,可是会尝到苦头喔。”
“嗯嗯,也是啦。那我就不好意思接受邀情。”红子说:“谢谢美酒。我只是想看看关根朔太的自画像,既然晓得不在你那儿,那我就告辞了。”
“可真有胆识嘛。”亚树良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啊?难不成你有什么靠山?我可看不出来。”
“你的靠山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红子微笑。“我就这么一个人,后面只有坟墓罢了。”她站了起来。“谢谢招待,很荣幸能见到你们。”
“等等。”亚树良低声说。
“不觉得你的措词不太恰当吗?”红子神情认真地说:“来到船上的那位爱知县刑警,可是负责侦办之前那起飞机意外的警官呢。我已经将你的指纹交给警方,要是不想被我给毁了的话,奉劝你到宫崎之前最后保持沉默。”
各务亚树良深吸口气,耸耸肩,闷声不吭。红子向波那珀鲁多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老人执起她的手,只见她优雅地屈膝行礼后,头也不回地穿过布帘离去。
穿过餐厅席间来到门口,瞥见祖父江七夏与立松站在那里。
“你们两位是来用餐吗?”红子问。
“大富豪找你做什么?”七夏问。
“画不在他那儿。”红子随即抛出这句话。“我说我知道画在哪里,他就说要请我吃晚餐。”
“要是真的能免费吃喝一顿也不错。”七夏一脸认真。“这样啊……难不成真的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不,照理说,存在的东西会更吸引人才是啊。”红子说。“我想应该真的放在船上,也拿给谁看过。后来趁船启航前,被人悄悄地带下船。”
“这说法似乎能成立呢。”七夏颔首。
“假如不是那样的话,也就是说,那幅画真的存在,而且应该还在船上。”
立松瞄了眼手表。
“还有多久会到?”红子问他。
“再一小时左右吧。”
3
小鸟游练无和片平重六并肩走在甲板上。
“真是丢脸啊。跟你走在一起,老觉得被别人盯着看。”片平说。
“为什么?”练无抬头。“别人应该会误以为我们是对父女吧!”
“真的很丢脸耶。”
越走近船头,甲板变得越窄,不少乘客倚着栏杆眺望海景,已经看得到陆地。感觉船速变慢,不过也许是因为迎风的关系。四周已经暗了下来,有艘船超过客轮左舷,船上点满了灯,看起来比渔船还大,但不概太像是客轮或货船。
“那艘船是干么用的?好像驱逐舰喔。”
“你还晓得什么驱逐舰啊。”片平笑。“那是海上保安厅的巡防艇,负责巡视、侦防码头附近有没有什么不法情事。”
整个人靠在栏杆上,风从一旁拂过。片平走到练无身旁,弓着背凑近他。
“我说小子啊。”
“小子?叫我吗?”
“听说小姐还在跟那个警部补藕断丝连,难不成你知道什么吗?”
“你是指林刑警吗?”
“没错,就是他。”
“记得他是警部,不是警部补吧。”
“这种事无所谓啦。反正还不都是大学出身的官僚,只是凭考试出头的家伙罢了。”
“红子姐还是会和他碰面呢。”练无回答。“而且感觉满颓丧呢。”
“颓丧?那个警部补吗?”
“不是,是红子姐。”
“胡说!”片平不屑地鼻哼一声。“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
“不信的话,去问根来先生呀。”
“问啦。”
“呃、是喔……”练无歪了歪头。“然后呢?”
“说他们还满常碰面。会不会看小姐现在生活穷困,趁机对她提出什么无礼要求啊?”
“可以再说得具体点吗?”练无又歪了歪头。
“意思就是啊,小姐从他那儿受到不少帮忙,为了还这份人情就……咳咳。”片平咳了几声。“不行不行,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不懂耶。”练无笑。“林刑警不是有负担小平的教养费吗?”
“那是理所当然应负的责任,没什么好自夸吧。好歹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不过红子姐也很辛苦呢。小平今年就要上国中了。”
“所以我得更拼命工作才行,为了回报小姐恩情得更努力。”
“为什么说是回报恩情啊?”练无问。
“为了帮助小姐重振濑在丸家,不管要我做什么都愿意,不敢怠慢地作好准备,像这样每天锻炼身体,日求精进。不只我,还有很多人也跟我一样。”
“哦,感觉很像四十七士〔注:忠臣藏里的赤穗四十七士。元禄中期,盟主大石藏之助率领四十七位义士讨伐主君吉良上野介邸的事迹。〕呢。”
“没错没错,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晓得古早(以前)的故事啊。”
“这种常识谁都晓得吧。”练无笑。“根来先生就好比大石内藏助,是吧。”
“没错没错。”片平笑了笑。
打算从哪儿进攻呢?难不成是爱知县警局?练无边望着海边思索。
“小练。”听到叫声一回头,原来是香具山紫子跑过来,身上没穿大衣。
“真是的!到处在找你呢。一起走吧,可别跟丢啊,马上就要下船了。”
“嗯。”练无点点头,看着片平。“后会有期啰。”
“喔。”片平举起手回了个礼。“对了,小子,你踢踢看这里。”
练无屏息,只手扶着栏杆,瞬间举起左脚。翻了个身,片平用手抵住练无扫到他脸旁的脚。只见小练慢慢收回那斜斜伸出的脚,扩展开来的裙子慢慢回复原状。
“虽然力道不够,不过出手挺快的。”片平微笑。
“我可是手下留情呢。”练无放下脚。
“保重啦,小子。”
“干么叫人家小子啊?”
4
卑弥呼于下午八点半抵达宫崎港,花了数十分钟才顺利靠岸。码头的灯亮得跟白昼似地,聚集了一大堆人。除了客车和游览车之外,还有载着转播器材的转播车、搬运行李的公务车、再加上为数不少的警车。大型吊车虽然驶近船边,却不像以往那般开始作业,因为警方还未下令开工。各家纯粹前来报道豪华客轮靠港消息的媒体工作人员足足多出五倍。此外媒体也经由海上保安厅得知船上发生意外,获知爱知县警登船侦查船内突发事件。不过还没有人掌握正确情报就是了。要是一般的话,应该多少得知点小道消息,负责采访的记者才能放心地赶到现场报道。不过这次受限场所之故,媒体探听起来可就难多了,只晓得出事,但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也许这般暧昧状况别具加分效果吧。当然法国大富豪与日本财界名人同船一事(当然并未报道出来)也是传媒报道的焦点。
首先,海上保安厅的二十名搜查官登船。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疑似坠海的羽村怜人一事。再来是爱知县警以及宫崎县警所组成的联合搜查本部所派出约一百四十名人员登船。警方下令船上人员与行李一律不准下船。
也许早就知道设于码头那具瞄准船上的监视器,只能拍到清一色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们登上连结船与地面那道楼梯的无趣影像吧。直升机开始在上空盘旋,拍摄甲板上的情况,目前只剩下数名搜查官,至于船舱内部情况,只能等到十一点警方召开记者会时才知晓。新闻不断播放停靠在宫崎港的卑弥呼号那用仰角拍摄的船身、登船的搜查阵容、还有空拍站在甲板的搜查官等影像,“关于详细情况,记者会随时为您报道。”采访记者不断重复这句话。
再来说明一下船内情形吧。首先只有祖父江七夏站在中央大厅入口附近,目前她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休息一下。对她而言,可是谢天谢地之事。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到处奔波,抑或是和保吕草格斗的关系,老实说,现在的她已经快站不住了,累到想找个地方坐一下,可是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这么做。不过搜查小组够专业,完全不需要任何协助。上船后随即前往各自负责区域进行搜查,因此七夏只要在旁边待命就行了。反正他们问的都是些连工作人员也会答的简单问题,所以就连负责指挥的宫崎县警警部也劝七夏休息一下,当然他只是想快点掌握主导权罢了。七夏对争权夺利之事可说一点兴趣也没有。警卫队的队员则负责为搜查官们带路。
乘客们被要求待在各自房内等候下船通知,大批搜查官一起进行乘客与行李的检查工作,足足耗费一小时才完成。
另一方面,也同步针对乘客活动区域进行搜查,诸如餐厅、商店、还有其他各种设施。
等到客室与设施搜查全部结束时,才宣布于宫崎下船的乘客准备下船,时刻已近十点。因为出船口只有一个,乘客排成三列逐一接受行李检查,大笛梨枝也站在那里,确认每一位乘客。一共有两百八十三名乘客下船,最后一位下船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保吕草润平、濑在丸红子、香具山紫子和小鸟游练无等四人也在此下船,只有大笛梨枝没有。一如预定,她还是选择独自前往香港。
之后开始搜索工作人员的活动区域,也仔细调查船内各处。还确认每位船上工作人员的身份,尤其是于宫崎港下船的那十几名,更是接受特别严格的检查。
所有侦查工作于凌晨三点左右结束。船长迫不及待向警方提出启航要求。其他像是燃料、食物、以及行李搬入作业等也在待命,就连船内要运出的垃圾和邮件也被挡了下来。
凌晨四点和船长进行最后一场会议,当然祖父江七夏也有出席,会议仅进行十分钟便结束,七夏一次也没发言。
结论非常简单,就是撤退。
除了十二位随同前往香港的搜查官,其他人员随即下船。
客轮准备启航。从宫崎港登船的乘客并不多,约半数以上是保险公司的调查员。
祖父江七夏也下了船,当她步下楼梯时,岸上镁光灯闪个不停。
搬运行李的吊车开始动了起来。已经看不到供下船乘客搭乘的巴士停在附近。寒风吹拂,七夏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想起那件事。虽然很想抽根烟,不过现在不太方便,至少得等船启航才行,她这么想。因为外头实在太冷,她赶紧钻进警车。
立松不晓得从哪儿弄来咖啡,虽然已经冷掉,七夏还是喝得精光。
要是附近有电话的话,就可以打给林。
眼睛好痛,头也好疼。
一走路就觉得右膝不太对劲。
衣服不但皱了,还弄得好几个地方脏脏的。
好想冲个澡、洗头发,已经凌晨五点。到底是要投宿饭店,还是直接到机场呢?有点犹豫。
汽笛声响起,她猛然睁开眼。自己好像在车内睡了片刻的样子。
断续地拖船引擎声稍稍拉高。
“啊、开了。”坐在驾驶座的立松这么说。“好了,我们走吧。”
“好啊。”七夏点头同意。
“哦哦……是你啊。刚才本部好像接到立松打来的电话。”
“是喔,遇到点麻烦事。”
“不是有人坠海吗?”
“嗯,是啊。不过铃鹿幸郎也在船上,还带着关根朔太的画,准备和法国富商交易的样子。”
“听说那幅画好像不见了。不过这应该不算我们的工作吧?”
意思就是不属于搜查第一课负责的案子。
“不好意思。因为……我判断可能和前些日子的案件有些关联。”
“我也这么认为,听说保吕草也在船上是吧。锁定那家伙就对了。”
“了解。”
“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抵达宫崎,明天搭飞机回去。”
“等你的报告书。”
“嗯,那个……”
“什么?”
“濑在丸小姐也在这艘船上。”
“咦?为什么?”
5
保吕草、红子、紫子和练无一起下船时,片平特地前来送他们,七夏也站在一旁。片平和七夏还特地向搜查官说明红子和练无两人为何没列在乘客名单上。
行李检查完毕时,四人一同走向大笛梨枝,那时她正在逐一确认下船乘客。
“真的很谢谢你。”梨枝执起红子的手,这么说。
“要打起精神哦!等你回来我们再碰面吧。”红子回答。
“请问……您是侦探吧?”梨枝看向保吕草,拿出一个小信封。“可以麻烦帮我转交这个吗?”
“转交?”他边接过信封边问。
收信人为羽村怜人,上头没有写住址,保吕草翻过信封底一看,只写着大笛梨枝的名字。
“应该不是叫我投递邮筒吧?”他问。
“嗯……”梨枝点点头。“希望能够找到他,直接交给他。”
“这种事不太可能吧……”站在一旁的练无这么说,又立刻捣住嘴。
梨枝准备回房,下船的乘客在对面排成一列,她瞥了那边一眼又再次看向红子。
“再见。”她说。
“应该不是再见吧。”红子微笑。
紫子神情微妙地看着她们。
“好了,走吧。”练无拉着紫子的手走下楼梯,保吕草与红子紧跟在后。
四人下了船搭巴士前往机场饭店,在车上几乎全是练无一个人在说话。
“仔细想想啊,不觉得一个人和一幅画从船上消失的情况颇类似吗?”
“怎么说?”紫子问。不晓得是不是累了,她话并不多。
“呃,意思就是,”练无说:“不管是空的行李箱、还是坠海的人影,虽然同样都是消失,但也不能确定是否真的不见。”
“没错。”红子表示赞同。
红子虽然面向练无与紫子,却闭着眼,没再多说什么。
快十二点才抵达饭店,订了两间双人房,男女各一间。
紫子打开房门,红子先走了进去。
“怎么啦?小紫好像没什么精神呢。”红子说:“可别说要是跟保吕草同房就好啦。”
“拜托,我才不会一直把这种事挂在嘴边呢。”紫子苦笑。她将行李放在床上后走进浴室。
红子坐在窗边椅子上,就这样沉思了一会儿。虽然清楚船上所发生的事,却有一点始终无法连结起来。
“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从浴室传来好像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红子起身前去看个究竟,只见紫子愣愣地站着,直盯着镜子。从洗脸台的水龙头不断流出热水,肥皂掉落在地上。
“没事吧?怎么啦?”红子问。
“我想起来了。”紫子慢慢地转向红子,大概正在洗脸吧。水不断从下巴滴落,连脖子一带的头发也弄得湿湿的。
“什么?”
“大笛小姐,”紫子咽了咽门水似地缩着下巴。“我刚才下船时,第一次看清楚大笛小姐长什么样子呢。”
“不会吧。”红子笑。“你昨晚才在她房间过夜啊。”
“是没错,可是我那时没带上那个啊。”
“哪个啊?”红子马上会意过来。“啊啊、隐形眼镜是吧。”
“又加上喝醉,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所以呢?大笛小姐怎么了吗?”
“方才我仔细看她,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紫子转着眼珠。“想说这个人挺面熟的……就是想不起来。边洗脸边想,还是想不起来……难不成是梦到,本来想放弃却突然想起来,没错,的确见过她一次。”
“在哪儿?”
“啊、这个不太方便说耶。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保吕草学长哦。”紫子双手合十。“保吕草学长叫我帮忙他进行一项监视工作,就是在那时看到大笛小姐,而且还有拍到呢。确实是她没错,绝对是她。啊啊~~总算想起来了。真是松了一口气呢。”
“监视哪儿啊?”
“就是铃鹿先生家呀。我们窝在铃鹿邸前监视了好几天……”
红子默默地颔首。
那瞬间,谜终于解开。
各种回忆在她脑中重现,像倒转影带般高速回转。
“不过我们还真像呢。所谓边界条件。”忆起梨枝说过的这句话。
原来如此……
“红子姐?”紫子叫她。她的手在红子眼前左右晃动。“啊啊、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失神了呢。红子姐在想什么啊?”
“想那事件。”
“事件?你是说船上发生的事吗?”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红子微笑。
“哇、真的吗?”紫子取了条毛巾擦脸。“哪一件?羽村先生还是关根朔太的画?”
“都有吧。”红子点点头。“其实事情很简单呢。”
6
紫子打电话通知住在隔壁的保吕草和练无过来,四人聚集在狭小房间。保吕草和红子坐在椅子上,练无和紫子则并肩坐在床上。
“我想大家多少都会怀疑铃鹿先生房内失踪的那幅画,也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红子慢慢地说出开场白。“相对地,那位羽村先生会不会也是打从一开始就没上船呢?我是这么想。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坠海,一切都是假的。”
“怎么说?谁在幕后操控呢?”练无问。“可是大笛小姐……”
“除了大笛小姐外,没有人可办到。”红子伸出手示意练无先别急着发言。“小鸟游,等一下再发问。”
他耸耸肩,点点头。
“不过若是羽村先生自己摔下去的话,为何手枪会掉在阳台呢?这点不就无法说明吗?还是遭人射杀的羽村先生自己跨过栏杆摔下去呢?不,我想应该不可能。若此条件成立,绝对是为了包庇开枪的人。也就是说,只有在自己遭到所爱的人射杀,就算死也要隐藏心爱之人的罪过,这般情况下才会成立。可是就大笛梨枝的行为和神情看来,不可能是这样。因此首先得放弃这个可能性。再来是第二种可能性,就是羽村与铃鹿争执中遭到射杀,这么一来铃鹿也有可能坠海。但若是这样的话,不管怎么想,铃鹿先生应该会将手枪丢到海里才是啊。为了掩饰犯罪事实,将枪扔进海中。就算再怎么仓惶失措,凶枪竟遗留现场,怎么想都有违常理。那么……究竟是谁用手枪射杀羽村,企图嫁祸给铃鹿而叫他过去呢?不,若是这样的话,应该会留下尸体才是。”
若将尸体扔入海中,那么犯罪事实便不明确。譬如这次,若是处理掉手枪的话,便能简单达到消灭证据的意图。总之啊,说穿了就是“画蛇添足”这四个字。为什么要将尸体扔入海中?是为了掩饰死者并非枪杀,而是被其他方式给杀害的事实吗?还是其实根本就没有尸体呢?到底是哪一个呢?”
红子伸手拿起保吕草放在桌上的烟,取出一根,保吕草帮她点烟。红子吐出第一口烟后,对保吕草笑了笑。
“将用其他手段杀死的尸体伪装成枪杀的第一种可能性,应该可以先剔除吧。虽然在那般情况下掩饰真正的杀人手段是很重要没错,可是为何不悄悄地处理尸体呢?这是个疑问。若是根本没遭到枪杀,只是单纯将尸体扔入海中的话,一般会以为是起自杀事件,不是吗?难道这么做不行吗?毕竟那里是个让尸体消失的绝佳地点。”
“我有问题。”练无举手。“可以发问了吗?”
“请。”
“会不会是因为有非得从那里坠海不可的理由呢?像是得让铃鹿穿着湿衣服之类。”
“没错。”红子点点头。“可是这样不就让人容易联想到是用其他方法杀人啦。况且若如方才所言,铃鹿又何必多此一举穿上湿衣服呢。譬如,若是用勒死方式,只要打通电话叫铃鹿过来杀人现场,故意让第三者看到不就得了吗?凶手再假装发现凶案,惨叫一声就行了。
“那么,羽村真的是被枪杀啰。”
“问题是,现场应该会留下血迹才是。”红子口气十分平淡,说起话来像朗读文章般顺畅。“为何要使用手枪呢?这点很重要。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发出声音引起大家注意,然后谁再坠海。”
“原来……为了引起大家注意,一定得制造枪声啊。”紫子频频点头。
“让大家晓得有个遭枪杀坠海的尸体。”红子继续说:“之所以演出这场戏的理由,最合理的说法就是为了让尸体不见。正因为不见才会引起众人注目,让大家误以为确实有人坠海。”
红子站了起来,左手撑着持烟的右手肘,以这姿势走到柜子旁,回过头。
“到此很明显地,能够这么做的人只有大笛梨枝。但她为何非得这么做不可呢?这就是我一直百思不解的事。就算和她聊了一个晚上还是不知所以然,好几次想下决心问个明白。想想我们还真像,我完全了解她的想法。毕竟面对别人赤裸裸的质问,我绝对不是那种会坦白一切的人,会想办法耍点心机,当然没什么恶意就是了。为什么她非得那么做呢?若不这么做,不就没戏唱了,不是吗?至少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让铃鹿明宽跌进她设好的圈套,也许她对铃鹿怀有恨意吧。不过就算这样,事情还是只做了一半,所设的圈套并不完善。聪明如她,应该会想出更周密的计划,一个就算一时不够周全,但最后还是能够脱罪的诡计。为何她要设下如此不够周全的圈套呢?不觉得很耐人寻味吗?”
“不懂。”紫子摇头。“好复杂哦。”
“不,一点也不复杂。”红子微笑。“若只着眼于某部分事情,便只能注意到某个范围,搞得更复杂而已。不过啊,要是加点想象,必定会浮现出自然形态。譬如,铃鹿为何要去不认识的人的房间?为何单凭一通电话,铃鹿明宽就答应单独赴约呢?就算他说是因为听到枪响,难道会因为这理由就随便跑去别人房间,还走到阳台窥看吗?”
红子抽了口烟,吐出一缕细细地烟。
“所以欠缺的就是连系铃鹿明宽与大笛梨枝的结,只要假想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的话,就不难想象了。”红子看着紫子。只见紫子皱起眉头,眨了一下眼,大概想暗示红子在保吕草面前,千万不能说出那件事。“保吕草,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
“嗯。”一直沉默的保吕草,点点头。“毕竟干这行的,对别人的情报总是比较敏锐啰。”
“咦?什么啊?”练无高声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大笛梨枝,”保吕草回答。“一年半前和铃鹿明宽离婚,这种事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想警方应该也已经晓得才是。”
“什么?真的吗?”紫子忍不防从床上跳起。“不会吧……怎么会……”
“记得她说过,她现在虽然是N大研究所的学生,但去年还不是。”红子说。“本来想说她是不是报考其他学校,但并非如此。一定是大学毕业后就马上结婚、生小孩,然后离婚,之后又回到大学念书。”
“所以那小男孩是……?”紫子忍不防用手捣着口。
“没错,那是梨枝的小孩。”红子说。“也许是为了见儿子一面才搭船的吧。我说得没错吧?保吕草。”
“嗯……应该是吧。”保吕草颔首,摊着双手。“不过……这一切并非有人安排,全是她一手策划吧。”
“不是有那种塑料布打入空气的塑料人偶吗?大概就是将那东西装些水丢入海里吧。要是装满怕拿不动,所以大概只装了一半。虽然样子有点扁,不过掉下去时,肯定会以为是真的。只要让那塑料人偶穿上衬衫和裤子,头上用胶布贴顶假发就行了。反正就算有个黏着毛发之类的塑料东西折迭放在行李箱内,也不必担心让人起疑,况且携带又方便。梨枝就是拿那东西代替羽村,从阳台扔下去。”
“可是那把枪又该如何解释呢?如何带进船上呢?”练无质问。
“没错,这是个疑问。”红子将烟在烟灰缸捻熄后,点点头。“那东西应该不是她带上船的,毕竟这种东西绝对无法通过安检。也就是说,那把枪应该原本就在船上,是别人带上船的。那个人就是帮忙梨枝上船,还指导她各种细节的幕后藏镜人。”
“也就是克罗德·波那珀鲁多。”保吕草这么说。“枪是他准备的,不过应该只是空包弹吧。反正只要能发出声音就行了。”
“不,听片平说好像是实弹哦。”红子走向保吕草那边,坐回原先那张椅子。“那个法国人利用铃鹿和梨枝的关系,想挑起他们之间的仇恨。表面上是助她完成心愿,其实是要利用她引起混乱,趁机偷走铃鹿那幅画。我说得没错吧?保吕草。”
红子翘起脚,微笑地看着保吕草。
“或许如你所言吧。”他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从一开始就没有羽村这个人。”红子继续说。“当然也没有上船,也许登船时拜托谁帮忙冒充一下吧。然后那个人赶在启航前下船就行了。再来就是拜托法国佬的保镖打电话到铃鹿房间。接到住在隔壁房前妻的新男友的电话,铃鹿想必很吃惊。当然他没办法不当一回事,只好无奈地赴约。于是梨枝在阳台开了一枪,用身体碰撞阳台栏杆,故意弄出疑似打斗声音,然后将那个装了水的塑料人偶扔进海中,手枪则留在阳台上,再急忙奔回卧房假装就寝。之后铃鹿明宽过来,不小心碰到手枪,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意想不到的失误。”
“梨枝小姐为何要这么做呢?”练无问。
“首先要让大家将焦点全集中于羽村坠海一事。法国佬大概花言巧语地蒙骗铃鹿前往船长室商谈事情吧。要是不成功的话,也会想办法诱铃鹿父子离开房间。不然那个女秘书也可以随便编个理由,邀他们父子俩出去啊。也就是说,他们和梨枝约定好,一定会想办法诱铃鹿父子离开S区2号房,只剩下那个小男孩。然后梨枝偷偷经由阳台潜入2号房,抱自己的儿子。这就是梨枝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