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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章 希望、选择或憔悴.2

作者:日-森博嗣 当前章节:85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03

保吕草润平将金龟车停在筱塚家车库前。

大门处点了盏小灯,四周却很昏暗,天空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到,几乎没什么风,只有虫鸣声震动着大气。

案发后已过了两周。当然现在门前已没有警车,所以才会请保吕草过来。

掏出烟点上,瞬间手边亮了起来,一下又回复昏暗,眼前残留了几秒橘色幻影。

吐着烟。

想看一眼手表,却因为太暗看不清楚,其实就算不看也晓得现在几点。

铁卷门发出声响,开始往上升。

保吕草稍微退后。

他听到车库传来引擎声。

莫非准备要上哪儿吗?

铁卷门缓缓升起,总算看到里头的样子。

有个女人坐在黑色宾士左边的驾驶座上,一看就知道那是村野多惠子,站在车旁的是筱塚宏邦。

“您好。”保吕草行了个礼。

穿过开启的铁卷门,进入车库,往筱塚宏邦那儿走去。

“很好,还真准时呢。”筱塚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驾驶座举起一只手。“晚安,小心点。”

坐在驾驶座上的村野多惠子向保吕草轻轻点头行礼。

宾士缓缓地发动。马上掠过保吕草的金龟车,驶出马路,下坡后随即看不见车尾灯。

筱塚按了一下墙上的钮,铁卷门便缓缓下降,一直到完全放下为止,两人始终沉默地站着。

车库里并排着两台车和一辆重型机车,还空着好几倍以上的空间,梁柱和天花板露出斑驳的混凝土,里头那座楼梯也是如此,停滞着沁人寒冷的空气,尤甚外头。在萤光灯照射下,空气显得白浊。

察觉自己还抽着烟的保吕草,慌忙找寻烟灰缸,瞥见放在靠墙木头长椅上的烟灰缸里插着好几个烟蒂,他急忙走过去,将才抽几口的烟捻熄。

“还要你跑一趟,不好意思。”筱塚宏邦的口气颇绅士有礼。“因为今晚警察不会过来。”

“那村野小姐呢?”

“和她无关。”

“为什么知道呢?”

“是指什么?”

“警察不会来一事。”

“喔喔……因为他们一直待到刚才啊。”筱塚不置可否地回答。“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啊!警察为何都是一些合不来的怪家伙啊,你不觉得吗?”

“就算这么想,也没办法。”

“也是啦……啊、对了。”

他往里面走去,保吕草跟在后头,两人上了里面那道楼梯,途中拐了个九十度转弯,上方尽头有扇门。

“车库那台重型机车是您的吗?”

“喔,是啊。”打开门,筱塚招呼保吕草进入,“我从年轻时就很喜欢,你应该也很喜欢吧?”

“呃、嗯,是不讨厌啦。”

来到一间像是会客室的小房间。虽然位于比车库高的位置,搞不好比上面宅子的地板低也说不定,也就是说,车库位于地下二楼,这里则是地下一楼。

“不好意思,连杯茶也没有。”坐在沙发上的筱塚说。“女佣不会来这房间,只好请你忍耐了。不过要是想喝点酒的话,倒是有,也可以抽烟没关系。”

“只要有烟就行了。”保吕草回答。“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森川小姐那里的员工吧?”筱塚边点上细长茶色的烟草边问。

“是的,没错。”保吕草毫不犹豫地回答,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其实那天是我拜托森川小姐带我一起来的,因为她对绘画方面的事不是很熟。”

“你和森川小姐是什么关系?”

“关于哪方面?”

“工作方面的关系。”

“只是工作上有时会往来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关系,也称不上是同业。”

“你的本业是?”

“怎么说呢,关于调查方面。”

“喔,原来如此啊。”

“她的弟弟和我住同一栋公寓,还是个学生。总之只是因此关系才有点认识而已。”保吕草随便找了个理由回答。但就表面情况而言,倒也并未说谎,毕竟像这种时候,谎话连篇是很危险的。

“这样啊……”筱塚宏邦点点头,直盯着保吕草。“还记得上次给你看的那幅理雷姆的画吧。”

“当然。”

“可以忘掉这回事吗?”

“什么意思?”保吕草微偏着头。

“已经知道出处了。”他眯着眼吐烟。“位于静冈一处渡假区的私人美术馆。”

“是那里卖出的吗?”

“不。”筱塚摇头。

“莫非是赃物?”保吕草开门见山地问。

“嗯……”筱塚的视线从保吕草身上移到桌上,伸手拿起玻璃烟灰缸。

“那幅画有请专家鉴定吗?”

“不,现在还不适宜,再等一阵子会请认识的画廊鉴定。”

“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错。”筱塚撇着嘴点点头。“可以当作没这回事吗?”

“森川小姐有说什么吗?”保吕草问。

“她没问题啦!反正已经拿到钱了。”筱塚回答。“只是居中仲介而已,之后就不用插手了。”

“原来如此,所以如果我是她那里的员工就没问题是吧?”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筱塚再次翻眼斜睨着保吕草。“你的答覆是?”

“请容许我抽根烟。”

“嗯,请。”

保吕草掏出烟,用打火机点上。筱塚则熄掉自己的烟,将桌上烟灰缸推向保吕草。

“之前发生那事件时,那幅画藏在何处?”保吕草吐了口烟后问道。“其实我是那种很神经质的人,没办法不当一回事。”

“什么……这么说你一开始就晓得那是赃物罗?”

“是的。”保吕草点头。“觉得可能性很高。”

筱塚宏邦不屑地哼了一声,露出微笑。“你这男人挺有胆识嘛,我很欣赏。”

“万一发生什么的话,也许还用得着我吧。我会保密的,现在不需要付我钱。”保吕草说:“很有用哦!只是没附保证书而已。”

“了解。”筱塚点头。他拿起放在身后柜子上的信封。“不过特地请你过来一趟,总不好让你空手回去吧。这个嘛,是将来工作的订金,先付给你啦。”

将信封放在桌上,保吕草伸手拿起,瞧了一眼信封内,大概有二十万吧。依厚度研判,比预料中来得便宜。他想,反正拿得少比较轻松安全,如果和森川美纱赚到的金额相比的话。

“我不开收据的。”他将信封塞进口袋。

“有名片吧?”

保吕草递出名片,选了张上面印的头衔是美术品监定商。

筱塚频频瞧着那张名片。

“我想府上应该有间密室,”保吕草说:“突然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那天……没想到居然会发生那种事,看到警车来时还真是慌了呢。”

“是在地下吗?”保吕草环视房间四周。“这房间也是秘密场所吧?”

“这里连着车库,不算什么密室。你就别太在意,忘了吧。”

“收了钱突然变得干劲十足呢。其实我的另一项工作是侦探,有没有什么想调查的事呢?”

“除了美术品以外也可以吗?”

“嗯。”

“譬如调查什么样的事呢?”

“之前那事件如何?到底是谁杀了歌山小姐?又是如何犯案呢?”

“没兴趣知道这种事。”筱塚摇头。“查也没用的。”

“是吗……那还真可惜。”保吕草吐了口烟,笑了笑。

7

两位刑警离去后,小鸟游练无和香具山紫子也带着一直在外面待着的尼尔森离开无言亭。

回到阿漕庄一看,练无房间门上有封用图钉钉着的信,上头是保吕草的字迹,写着:“若今晚十二点没回来的话,可以打开信。”

“可以?”紫子笑。“什么意思?用词好像不太对吧?”

“这什么啊?”练无一头雾水。

森川素直回来了。他开着之前看过的那辆小车,载着从家里运来的冰箱,准备来换掉之前用的小冰箱。

“哇、那种东西他自己一个人搬来?”紫子看着他的冰箱这么说。满大满豪华的冰箱,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二手货。

“嗯,大一点比较好用,”森川素直淡淡地说:“因为我姊这么说……”

三人到附近的小咖啡厅用餐,待到九点多才回家,保吕草房间还是暗暗的,于是到练无的房间边喝啤酒边看电视。因为啤酒就放在森川素直搬来的新冰箱,应该是他姊姊送的。

“保吕草学长好慢喔。”练无说。

“就是啊。”紫子边看着手表边点头。

就快十点了。

傍晚,两人带尼尔森去红子那儿玩时,保吕草刚好也准备出门。那时,他说八点会回来,练无门上的那封信应该是后来才钉上的,可见他曾经回来过。

“要是保吕草学长回来,就可以打麻将说。”练无说,因为隔天是周末。

“好久没打罗。”紫子边看电视边说。

“保吕草学长八点左右曾回来过哦。”森川素直说。

紫子与练无同时回头瞧着森川,搞不好两人都露出这时才察觉他存在的表情。

“他说突然有事又出去了。”森川平静地继续说:“说去筱塚先生那儿。”

“咦?之前那里吗?”紫子问。

“大概吧。”森川点头。

“为什么他会告诉森川这种事呢?”

“咦?”森川面无表情地歪着头,大概听不懂练无的意思吧。

“保吕草学长有说要转告我们什么吗?”

“他没说,”森川摇头。“只是……说要去筱塚先生那儿。”

“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紫子重新坐直。“所以才会留那纸条给小练,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怎么办?”

“就是啊。都这么晚了还出去,的确不太寻常呢。”练无说:“八点吗?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要是开车的话,往返也只须三十分钟左右吧。”

“干嘛这么担心啊?”大概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吧,森川素直很难得开口询问。

“什么纸条啊?”

“嗯—不太妙耶。”紫子不理会森川,喃喃自语着。她突然睁大眼,弹了一下手指。

“对了!打通电话吧。”

“打去哪儿?”练无问。

“当然是筱塚家啦。小练,你打。”

“不要啦。”

“叫你打就打。”

“不晓得电话号码啊。”

“那种事马上查不就得啦。”

“就算直接打电话,也不能干什么啊。”

“对喔……说得也是。”紫子点头。“也对,若干了什么坏事的话,也不可能老实告诉我们吧……”

“呃、为什么会干什么坏事呢?”森川问。

“我看还是开了那封信,如何?”紫子向练无这么说。

“这个是吧……”练无从胸前口袋掏出那封折起来的信。

因为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若是开封的话,就打破保吕草的规定。不,都这时候了,还遵守什么规定,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早点有所准备的好。

“拆罗。”练无撕破信封。

他站了起来,

紫子也起身看着。

便条纸上只简单写了几句话。

因为完全如预料中,冲击过于直接,反倒让练无惊讶万分。

————

若十二点还没回来的话,

请联络警方。

筱塚宏邦邀我过去碰面,

多少感觉有些危险,

为了预防万一,留了这纸条。

麻烦了。

保吕草

————

紫子紧抓着练无的手。

“小练,怎么办?”她嘀咕着。“还是赶快报警比较好吧?”

“要不要跟红子姐商量一下?”练无说。

“怎么啦?我也要看。”森川说。

8

等了十五分钟,保吕草还是没回来。

“去趟筱塚家吧。”

一直等到十点十分,练无站了起来。

“好。”紫子也起身。“可是要怎么去?”

“森川有车。”

“啊?我也要去?”森川素直还坐着,抬头看着两人。

“我来开,只要借个车就可以了。”练无说:“万一发生什么的话,森川负责报警。”

“啊、这工作交给我。”紫子举手。

“咦?那我和森川两个人进去好了。”

“去哪儿?”森川终于站起来。

“潜入筱塚邸啊!那间鬼屋。”练无回答。

“潜入……然后呢?”

“不晓得……总之走吧。”

“可是你酒后开车耶。”紫子问。

“现在是非常时期呀。”练无抬了抬下巴。

“冰箱还放在车子上耶。”森川说。

没人理会森川的发言。

虽说非常时期,三人却一口喝光已经打开的啤酒,步出走廊,楼梯发出很大声响。

森川素直的小客车只能坐两人,不过因为是长椅,勉强能挤进三个人。森川负责开车,练无坐中间,再来是紫子,后行李厢载了个小冰箱,那边的空间还满宽敞。

响起轻轻的引擎声,小轿车奔驰着。

“要是被逮到可是会被吊销驾照呢。”森川嘀咕着。

“记得有句谚语可以形容这情形。”坐在中间的练无说:“意思好像是为了远大目的,就别理会小障碍之类的。”

“叫作井底之蛙,不知大海吧。”紫子说。

“不是吧……”练无反驳。“好像是……”

“好像也不是鸢生鹰吧,也不是千里之遥始于一步……”紫子一派轻松口吻。“啊、难不成我们喝醉了?”

“还是〇〇七千钧一发呢?”森川说。

练无看着紫子。

紫子看着练无。

9

无言亭的客厅摆着迟来的晚餐。

“好了,可以吃饭了。”根来机千瑛边将锅子拿到桌上边说。

“今天吃豆腐吗?”坐在椅子上的红子问。

“开动。”红子的儿子坐在机千瑛旁边,双手合掌。

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豆腐还真是不可思议的食物呢。”红子自言自语。

“怎么说呢?”机千瑛问。

“如果能做得再硬一点就好了。”红子一手拿着筷子说:“味道也是,若是再有点味道就好了,不是吗?这般内敛的感觉,有股中庸、哲学味。”

“其他像是蒟蒻、粉条也是吧。”机千瑛说。

“嗯,是啊。”红子点头。“对了,小平,你们上自然课时有做过豆腐吗?”

红子口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声音也拉高。

“没有。”小平摇头。“自然课做豆腐?不是家政课吗?”

“哎唷、现在大概没做了吧。”红子耸耸肩。“算了,还有更多比这得教的事呢。”

“为什么要上家政课呢?”

“这个嘛,为什么呢?”红子摇头。“我想应该是为了让人们察觉社会上存在着无意义与矛盾之事吧。”

“我不认为那是无意义的事。”小平面不改色地说。

“今天回来得比较晚,在做什么呢?”

“调查东西。”

“作业吗?”

“不是。”他摇摇头后,开始享用桌上饭菜,过了一阵子才开口。“有点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红子问。“小平,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要自己调查,你就会生气。”

“哎唷、我有生过气吗?”

“有啊。”

“是喔……”红子叹了口气。“大概有吧。如果你说有就应该有吧。”

“不记得了吗?”

“人长大啊,会渐渐忘却一些烦心事,也许你现在没办法相信。也是啦,我也是大约十六岁时才变成这样的。虽说是挥发性,其实是种人类本能吧……我也是从三年前开始变得很健忘呢。”

“这样很不划算耶。”

“什么意思?听不懂,你说说看。”

“上自然课时,有学到树是从地面吸取养份和水份。导管这种东西,是利用帮浦将水输送到上面,对不对?”

“没错。”红子微笑。

“那是运用什么原理输送到上面呢?”

“那个啊,就像小平用吸管喝果汁的原理是一样的。”红子回答。

“很久以前……”小平将碗和筷子放到桌上,“妈妈曾跟我说过就算用长吸管也没办法将水吸到十公尺以上的高度。那是因为普通气压与真空的密度差,与水的重量相平衡,不管用怎么强的帮浦也没办法吸上去,因为吸管上方已呈真空状态。”

“是啊,没错。你记得可真清楚呢。”

“可是高高的树不是已经超出十公尺了吗?那么大的树是如何将水份送上去呢?”

“树不可能高过十公尺吧。”

“会啊。”

“啊……”红子惊讶地瞪大了眼。“对喔……说得也是,真的很不可思议呢。真是伤脑筋啊!我对生物学还真是外行。”

“嗯,我想也是,所以才想要调查啊。”

“已经查出来了吗?”

“没有,还不晓得。”

“要是知道的话,也要告诉我哦。妈妈要是遇到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会问问的。”

“嗯。”

“这话题可真是伤脑筋呢。”机千瑛边微笑边这么说。

小平用完餐便回到自己房间,机千瑛则在厨房收拾,红子拉了把椅子到窗边,坐了下来。

她想起几年前还住在小公寓里的事。

那已是十年前的往事,和林结婚后,红子搬出樱鸣六画邸。相较于之前的人生,之后几年可说波澜不断。生下儿子,父亲去世,然后和林离婚,结果又回到这里。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幸。

因为自己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走,应该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了。

即使追溯过往,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因为不管回到哪里,一定还是会选同样的路吧。

唯一,

若要说后悔的事,

那就是原谅别人。

相信别人,

爱上别人吧……

后悔?

会吗?

不晓得。

后悔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产生的呢?

说起来,还真的不知道。

就像作梦一样吗?

不晓得。

可是,

喜欢上一个人。

总之留在心中的就只有这个。

如同已经烙印在肌肤上的东西。

只有那隔阂感像余温般残留。

绝对不会消去。

也不想消去。

忽然想到外头走走。

“出去散步一下。”红子这么说,站了起来。

“咦?都这么晚了?”机千瑛从厨房探头。

“想思考一些事……”红子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小心点。”身后传来机千瑛的声音。

虽然没风,走起来却很凉快。

对红子而言,樱鸣六画邸偌大的腹地是座庭院。从小这里的一切、到处都是她游玩的场所。

哪里的树枝桠长得多长,她一清二楚。就连沉在池子浅滩的石头重量都记得。

月亮没露脸。

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虫鸣。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和那女人在一起吧。

打个电话给他吧。

要用什么理由?

唉……

红子停下脚步,

已快走到樱鸣六画邱的大门。

“对了……”

四周没半个人。

她开始走着。

以比方才还快的速度。

穿过正门,越过马路,走在柏油路上,瞥见右手边的阿漕庄。

二楼最前面的房间暗暗的,那是小鸟游练无的房间。

登上混凝土台阶,走进木造公寓。脱掉鞋,尽量保持安静地登上会发出吱嘎声响的楼梯。走在二廊走廊时,脚步声响得更大。最里面左边的房间也没开灯,试着敲门没有回应,看来香具山紫子也不在。

练无的房间也是,保吕草的房间也是。

红子打道回府。

出了马路,走进附近一座电话亭,幸好身上还有些零钱。

投入硬币按钮。

有人接。

一开始并未听到钤声。

“喂?”红子说。

“哪位?”

“濑在丸。”

“哦,是你啊。是不是有什么忘了说?”

“林,我有个请求,现在立刻和我去趟筱塚先生那儿,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吗?”

“现在吗?”

“嗯,无论如何。”

“可是现在有点……”

“本来想说坐计程车过去,可是我没带钱出来。”

“明天再去不行吗?”

“不行。”红子表示不满。“我没办法等到明天。”

“为何?”

“我现在在阿漕庄,在这里等你,请马上过来。

“马上啊……”

“拜托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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