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变窄。
甩甩头。
咦?
好像醉了。
呃……
白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自己的手。
熊?
谜语?
紫子瘫在椅子上,闭上眼。
有点想睡……
奇怪。
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莉英问。
“那家伙也有来。”樱井的声音。
“真的是他们的同伴?”
“嗯,大概。”
“那该怎么办呢?”
“他看到了。”
“可是……”
他们在说什么?
很想睁开眼却使不上力。
8
小鸟游练无在筱塚邸前徘徊,思索着如何潜入庭院。想从竹林潜入却行不通,加上筱塚邸盖在非常高的混凝土绝壁上。正面北边是车库的铁卷门,由东西两侧也进不去,南边又连着一大片竹林,途中还架有流刺网栅栏。结果,周遭也没有能够借道侵入的民宅。虽然可以硬闯,但被逮着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只能想说紫子他们会出来,在外头等着,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保吕草的金龟车还停在车库铁卷门前,开出去的那辆宾士(就樱井在里面这点看来,开车出门的人应该是筱塚宏邦)也还没回来。
怎么样都太迟了。
脑中浮现最糟的脚本。
筱塚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练无看到了那个东西,
确实地,亲眼目击。
宅子的地下有猛兽。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体型比狗大多了。
一身黝黑,
巨大的牙齿,
恐怖的声音,
是狼吗?
还是豹类、猫科的猛兽呢?
那只动物肯定和那事件脱离不了关系。
也许保吕草是为了查明此事才来这里,莫非他被抓了起来吗?
香具山紫子和森川素直呢?
由自己被樱井发现看来,对方也嗅到危险了吧。
总之,大事不妙。
究竟……会如何呢?
只希望一切平安无事。
“没办法了。”
练无下定决心,朝大门走去。
按下门钤。
静待一会儿。
虽然很想逃走,只能咬唇忍耐。
“喂?”对讲机传来女人声音。
“晚安,呃、我是来接朋友的。”
“您是哪位?”
“敝姓小鸟游。”
“请稍等一下。”
深呼吸,
紧握拳头。
就近在地上找了两个手掌大小的石头放进口袋。
“请进。”同样的声音一告知,响起小小地开锁声。
打开冰冷的塑钢大门,为了不让它关上,找了个大石头抵住。
混凝土台阶途中有盏小小的投射灯,隐约望见位于高处的玄关。
由步伐能意识到内心的紧张状态,
表示修行还不够的证据。
一紧张,肌肉运动也就变得迟缓。
歪着头,转了一下,
这时能放松到何种程度是胜负关键。
刻意让身体弹起,伸展两次手臂。
来到玄关。
练无一开门,瞥见筱塚莉英独自站在玄关。
“晚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练无。
“晚安。”练无走进去。
“呃、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来接香具山小姐他们的。”
“真的耶,你真的是男孩子耶。”
“请问……香具山小姐他们还在吗?”
“在二楼打麻将呢。”
“咦?”练无反问。“麻将?”
“是的,我、樱井、香具山小姐还有……呃……”
“森川吗?”
“没错没错。”莉英微笑点头。
“保吕草学长呢?”
“保吕草先生?”
“外头停了辆金龟车,那是保吕草学长的车。”
“哦哦、嗯嗯……这样啊。”莉英歪着头看向旁边。“香具山小姐他们也是这么说,可是为何他的车会停在我家门前呢?完全不晓得有这回事,还真是奇怪。”
“可以麻烦转告香具山小姐他们要回去了吗?”
“可是才刚开始玩呢。不如你也上楼一起玩吧!”
“啊、不、我……”练无摇头。
樱井彰信从后面出现,还是没办法避免打照面,看来事情有点棘手,毕竟刚刚才在车库交过手。
“为什么?别客气啊。”莉英微笑。
“可以叫一下香具山小姐他们吗?麻烦了,我有话想跟她说。”
“上来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了。”练无行了个礼。
“给我上来!你这小鬼。”突然响起男人声音。
练无摆好架势。
玄关尽头的楼梯上,
二楼的栏杆。
樱井彰信就站在那对面。
抱着全身瘫软的香具山紫子。
樱井将紫子的双手挂在栏杆上,她的头从那儿垂下来。
“住手!”练无大叫,
“可真重啊!只好先让她靠在这儿罗。”樱井笑了笑。“这女人块头还真大啊……”
樱井从口袋掏出小刀。
眼前就挂着盏吊灯。
那光反射在刀上。
似乎挺熟练似地。
练无目不转睛地观察。
“她啊,好像喝多了,睡着了呢。”莉英一脸歉意地这么说:“如何?先留在这儿?没办法带她回去吧!只有你一个人啊。”
“你们做了什么?”练无问。
莉英迅速后退往楼梯那边走。
练无并未追上去。
瞬间,出手太慢。
若能勒住筱塚莉英的脖子,也许能拿她当人质。
换回紫子的话,就太好了。
已经太迟了。
“小鸟游先生,你看到什么?”莉英边走楼梯边问。
站在楼梯尽头的樱井,边笑边耍弄着刀子,就站在紫子身旁。
“要耍刀的话,有种就下来啊!”练无说:“我奉陪!”
“不可以打架。”莉英摇头。“不是这样的,你们两个都太冲动了。小鸟游先生,请原谅樱井的无礼,他是想要是不这样的话,你不会愿意听我们解释,况且擅闯别人家里,本来就是你不对啊。你在地下室看到什么?可以回答我吗?”
“看到你养的宠物。”
“唉……”莉英深叹口气后,蹙着眉,只手抵着唇边,神情不变,看起来十分困扰的样子。
“那家伙杀了歌山小姐。”练无说。
“不是它!”莉英大叫,拼命摇头。她步下楼梯往练无那儿走去。“求求你,别说出去!”
筱塚莉英像蹲在地上似地倒下去。
“拜托!求求你,别说出去。”莉英抬头看着练无。是生气还是哭泣?搞不清楚。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什么都可以。不是那孩子,不是那孩子杀的啊!是真的,没人肯相信啊。要是传出去的话,就糟了,所以我求求你……”
樱井彰信缓缓地步下楼梯。
练无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香具山紫子倒在二楼栏杆上。
至少樱井已经远离她,危机解除可以放心了。
这表示樱井并无战意吧。
“莉英小姐。”樱井温柔地唤着,他就站在莉英身后。
“要是肯好好说明的话,我会听的。”练无说:“迷昏我朋友,又突然拔刀,这样根本不能好好谈,不是吗?”
“你还不是一样,像个小偷似地私闯民宅。”樱井一脸不屑地说。
“对不起,说的也是喔。”练无点头。
“其实是因为很在意保吕草学长的事。”
“他没来这儿。”莉英说:“真的。”
“他的确有来这儿啊。”练无还是保持警戒姿势。
“因为他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了张字条……”
9
车子停在筱塚邱前。坐在驾驶坐上的祖父江七夏,和坐在一旁的濑在丸红子几乎同时开车门。
“保吕草先生也来了吗?”七夏看着车这么说。
“好像是呢。”红子回答。“奇怪……都这么晚了?”
两人往大门那儿走去。
七夏准备按对讲机时,红子却阻止。
“你看,”红子推开门。“用石头抵着,会这么做的人……”
“保吕草先生?”
“不是……还真是奇怪呢。”红子歪着头。
那时微微听到女人的哭喊声。
红子奔上楼梯,七夏紧跟在后。
两人站在玄关门前。
听到说话声。
是小鸟游练无那有点高亢的声音。
但不是平稳的口气。
“有带枪吗?”红子回头,悄声地问七夏。
“嗯。”她点头。“有必要用枪吗?”
“借我。”红子伸出手。
“怎么能借你?别开玩笑了。”
“拜托。”红子合掌。“为了以防万一,拜托,相信我。”
七夏摇头。
“绝对不会开枪的。”红子悄声地说。
七夏从上衣掏出那东西,递给红子。
“知道怎么用吧?”
红子微笑点头。
七夏瞬间感到有点后悔,
但下一瞬间,濑在丸红子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
“晚安。”他开朗地打招呼。
七夏也随后冲进去。
小鸟游练无与红子并肩站着。
祖父江七夏穿过练无身旁,站在两人面前。
“这么晚还来打扰,不好意思。”七夏边说边确认四周情形。
只见距离约两公尺左右的地方,筱塚莉英双手撑地跪着,樱井彰信站在她身后,右手还握着约十公分长的刀子。
“在二楼。”练无指了指楼上。
步上楼梯,沿走廊走个数公尺,有个人垂着头,身子探出栏杆。一头短发,应该是女的吧。
“我去紫子那儿罗。”练无往前踏出一步。
“回去!”樱井挥刀大喊。“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迅速抓住蹲在前面的筱塚莉英,勒住她的脖子,将刀子抵着莉英脸颊。
“樱井!”莉英大叫。“住手!”
“滚出去!”樱井激动的连声音都变了。“若不马上滚出去的话……”
七夏的右手伸进上衣里。
“不要动!”樱井斜睨着七夏,刀子更贴近莉英脸颊。“把手缩回去!”
濑在丸红子跳起。
她的裙子在地上摊开着。
双手笔直向前伸出,距离樱井的脸仅一公尺处,有把手枪对着他。
樱井瞪大眼,全身僵硬。
“有、有种就开枪啊……”他的声音发颤。
“你先请。”红子优雅地微笑,口气十分冷静。“你先刺莉英小姐啊!看到血后我再开枪,要按照顺序来。好了,随时都0K。
“是吗……”樱井咽了口口水。“想说我会怕了是吧。我可是玩真的!”
“樱井……”莉英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快点动手啊!”红子举着枪说:“莉英,对不起。还是要我先开枪?”
“有种你就开枪啊!”
红子扣住板机。
枪响。
练无冲上前。
樱井瞬间迟疑了一下,闪身。
练无的右脚踢中樱井的脖子和耳朵附近,同时只手撑地,身子蜷缩,这次换左脚跃起。
练无盯着那把刀子,
瞧着对方的眼睛。
樱井倒卧墙边。
练无机敏地起身,半蹲着。
刀子落在楼梯那儿,
樱井抱头呻吟。
“还好吧?”练无选是保持警戒架势。“踢中了吗?”
“正中目标。”身后的红子这么说。
七夏从旁拿走她手上的枪。
“还真是乱来呢。”她走近红子。“为什么这么乱来!真是的,害我差点得写报告书耶。”
“反正是空包弹,不是吗?”
“不是这问题,到底想干嘛啊!”七夏大大地叹了口气。“你明明说绝对不会开枪呀!”
“你以为我不会骗你吗?”红子撇着嘴。“耍白痴啊?”
10
樱井彰信遭祖父江七夏铐上手铐,双手反缚在楼梯栏杆。
“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筱塚莉英为他辩解。“他不是真的想这么做,只是有点慌了而已,求求你,原谅他。”
“回署里再好好说明吧。”七夏回答。
七夏和练无一起上二楼,让香具山紫子躺在床上,再走到里头房间,果然发现熟睡着的森川素直。
“放心,不是什么毒药。”莉英虽然这么说,但求慎重起见,七夏还是打电话叫救护车。
进到饭厅,瞥见女佣兼元智惠子坐在椅子上,应该可以向她问出什么才是,八成躲在暗处偷窥一切吧。可是无论七夏怎么问,她都只是摇头,不发一语。
时间为十一点二十分。
前往客厅。濑在丸红子坐在蓝色钢琴前,一旁站着筱塚莉英和小鸟游练无。
“要弹什么呢?”红子问刚进来的七夏。
“不需要什么背景音乐啦。”七夏摇头。“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可以抽根烟吗?”
“请。”莉英回答。
柜子上有个烟灰缸。
七夏走到那儿点烟,这样心情比较镇静吧。她想。
“那么,可以说明了吗?”七夏回头这么说。“谁先发言都行。”
关于三个学生的行动,小鸟游练无简单说明来龙去脉。
七夏问了两、三个问题。
“地下室?是指车库上方吗?”
“是的,一直隐藏着,用大木柜遮掩住。”练无回答。
“若是从车库那边的话,沿楼梯走上去应该是通到书房前面那里。”
“不对,平常那条通道都开着。”练无说明。“将柜子往旁边移动,会出现另一道楼梯,沿着楼梯走上去,大概是位于地下室与一楼中间的高度吧。”
“那里有什么吗?”七夏问。
小鸟游练无回头,瞧着静静站在房间一隅的筱塚莉英,她也抬头往这儿看,两人视线相交。练无再次看向七夏,耸耸肩,歪着头,突然沉默。
“到底是什么?”七夏用手撩了撩前发。“别隐瞒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不能说啊。”练无一脸困扰。
“为什么。”
“这个……”练无用手抵着唇,瞧着天花板。
“真是的!还想隐瞒。”七夏扬起一只手。
“是见到狼还是熊吧?”坐在钢琴前的红子说:“不然就来弹首狼与熊的组曲,如何?”
练无与莉英神情骤变,噤声不语。
“有那种曲子吗?”七夏问。
“原创的。”红子微笑。
“好啊,要弹就弹啊。请吧!”七夏将烟在烟灰缸里抖了抖。
红子静静地开始弹奏。
是首慢板曲子。为何曲名叫作狼与熊呢?七夏虽然狐疑,却没开口问。
“莉英小姐,令尊呢?”红子边弹奏钢琴边问。
“好像稍早之前就出去了。”莉英回答。
“我们来这里时,有看到车子出去。”练无说:“所以我是趁铁卷门放下时溜进来的。”
“你觉得保吕草先生在这里,是吧?”七夏确认。
“没错,就是这样。”练无点头。“怕万一发生什么事的话,所以……想说无论如何得来趟。”
“结果他不在这里吗?”七夏问。
“保吕草在啊。”红子配合曲子,以平静的口吻这么说。“筱塚先生开车出去一事,就是他安排的。”
“咦?什么意思?”七夏问。
“没什么,这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红子微笑。然后变了点节奏,边摇晃身子边继续弹奏着。
七夏越来越焦急。
红子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来这里呢?
似乎料到练无一行会来筱塚邸,也就是说,她预料会发生什么麻烦事吗……
“到底……”正当七夏欲提出疑问时,红子突然停止弹奏,往这儿看。
“很简单啊。”红子双手放在膝头,优雅地端坐着。“不过比起这事,我从方才就注意到那边的门有些开着……”
她指向视听室那里。
“保吕草。”红子大叫。“出来吧。”
那道颇有份量的门敞开。
保吕草润平边搔着头边从里面走出来。
他步上楼梯,双手一摊,彷佛抱了个直径约一公尺,看不见的气球似地。
“红子姐的眼力可真好。”保吕草说。
他走向七夏,凑近她的睑。
“刑警小姐,有烟吗?刚好抽完了……”
七夏才刚捻熄手上的烟。“感恩。”保吕草从七夏递出的烟盒抽了根烟,从口袋掏出大大的金属打火机点上。
“保吕草先生,为何你在视听室里?”筱塚莉英张大眼,一脸惊讶地问。
“没……呃、有点伤脑筋呢。”
保吕草边吐烟边回答。
“我看过实物后终于发现了,红子姐呢?”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还是发现了。”红子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头。“不过比保吕草早发现,没什么好自傲的。还有,警方的鉴识报告应该也出来了吧。对了,祖父江小姐,林刑警为何没来呢?”
“不知道。”七夏摇头。
“大概快来了吧。”红子微笑点头。
“谁啊?”七夏反问。
“林。”
“他不会来的。”七夏嘟着嘴。对于自己这样的反应,七夏自己也很在意,马上别过头假装没事。
“好吧!那就只好再等一下罗。”红子优雅地眨眨眼。“好了……接下来要弹什么好呢?”
“可以弹首萧邦的吗?”保吕草说。
“很抱歉,一点儿也没兴趣。”红子微笑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