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鸟游练无大概花了十分钟穿礼服,还花了十分钟化妆吧。相较之下,香具山紫子只各花了两分钟,但并不表示她草率了事,对紫子来说,反而比平常更用心打扮。毕竟是出席派对,而且保吕草在,濑在丸红子也在,加上还有保吕草认识的森川素直他姊姊。脑子一团混乱,大概是因为喝醉了吧。总之各种条件在脑中交错—
“紫子,不能输啊!加油!加油!”
—为自己打气。不知为何,霎时感觉看到各式各样烟火似地。没错,都是因为喝醉的关系,心情的乐观测量器已被切断,亮着红色警讯,这份对人生执着的心情让其早已奔出外头。
因为喝醉了,自己也搞不清楚。
明明不是很高兴却兴致勃勃。
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明明不觉得悲伤却很想哭。
什么都无所谓了。
打了个哈欠。
好、闯进去吧!
保吕草学长在等着。
对着镜子练习。
这角度应该最漂亮吧。
又打了个哈欠。
好了……
站了起来,脚步有点蹒跚。
紫子走出房间,敲了敲森川的门。
森川素直也换上还算漂亮的衣服,白色短袖衬衫配上蓝色西装裤,像是参加暑期进修,却在头一天就迟到的散漫高中生。
“哇、香具山小姐好漂亮喔。”森川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也没仔细观察她身上的打扮。
“这是恭维之词吧。”
“嗯。”
“挺坦白的嘛。”紫子咋舌。
穿着看起来颇为高雅的洋装,不过裙子有点短,可能是最近又长高了吧。真是伤脑筋。
“小鸟游呢?”森川问。
“还在打扮吧,已经花了十五分钟了。”
紫子在森川刚搬来的房间里收拾善后,素直负责洗杯子,紫子将垃圾装袋。
“香具山小姐果然是个女人。”
“你这个人真是坦白啊。”
因为还有点时间,可以先来看本漫画,一如预期,约莫十五分钟后练无才开门出来。
一身艳红洋装搭配缀着荷叶边的女用衬衫,腰间系着一条大红腰带。由头顶上方往下看,可看见直径一千两百公厘的蓬蓬圆裙。虽然这番光景不太寻常,她们却已司空见惯。
“久等了。”练无刻意拉高声调。
“等很久罗,很久啦!”紫子起身。
“如何?”练无边说边在走廊上转来转去。
“别这样转个不停。”紫子口气冷漠地说。
“当人家是离心器啊!”练无鼓着脸。
森川默默地锁上门,下了楼梯在玄关穿鞋,
练无和紫子都从房间拿出外出鞋。
三人步出阿漕庄往大马路方向前进。晚上散步还挺凉快,抬头可以望见二十几颗星星。时刻为九点二十分,傍晚喝进肚的酒精已经有点挥发掉了吧。要是不快点补充,恐怕心情会变得不好,还会闹头疼喔。对紫子而言,最理想的状况就是从早一直喝(是指牺牲隔天一整天的话),然后失去意识倒在哪儿睡着:心情最是愉快,当然要是意识能分成两个就好了……
“对了,是要去哪儿啊?”紫子问。“记得是叫筱塚的人家吧。”
“很有钱。”森川简短回答。
“刚才不是说什么鬼屋吗?”
“嗯。”
“怎么回事啊?”
“不晓得。”
“一定很可怕吧。”练无故意压低、颤抖着声音。“像是因为没电,只见烛火微微摇晃,还有门会发出叽咿声,就连走廊和楼梯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那不就是我们住的公寓吗?”
“总之满月夜没好事。”森川喃喃自语。
紫子抬头望着天空,突然心头一惊。
满月。
“总觉得听森川这么一说,有点毛毛的。”
“今晚应该会留宿吧。”练无似乎很兴奋。
“也许半夜会出来哦……呀啊啊啊的惨叫声,到时我可不知道哦……”
“咦?”紫子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因为小紫是女生,得一个人睡客房,而且啊,听说今晚会有暴风雨呢。”
“会吗?天气这么好,还有星星呢。”
“我和森川、保吕草学长睡同一间。”
“别擅自决定这种事情啦。”
“放心,要是半夜听到呀啊啊的惨叫声会去救你的。哎呀、好恐怖喔!该怎么办呢……”
“我可以和红子姐睡一间啊。”紫子说。
“你在那之前早就已经醉倒罗。”
“小练,拜托啦!我……”
“你看,怕了吧。”练无指着紫子的鼻尖笑着。“要是怕的话,就别跟来啊。”
“你喔!”紫子大叫。“你这家伙真的很讨打耶!”她一挥举右手,练无便机灵地退后闪躲。
那时,一派冷静的森川素直招了辆计程车。
6
保吕草润平瞄了眼手表,九点半。打电话给小鸟游练无之后已经过了四十分钟。虽说得花点时间换装和化妆,不过差不多也快到了吧。
濑在丸红子斜躺在他身旁。
就在几分钟前,吉泽贵浩先行离去,因为不晓得遇不遇得到社长,所以托莉英向社长打声招呼,社长大概还和村野多惠子在一起吧。这只是胡乱推测吗?不,不是这样的,保吕草思索着。
他想起白天到书房的事,脑袋稍微有点清醒了。
这是稍早之前的事。樱井彰信奉莉英之命,用长笛吹奏了一曲。虽然是耳熟的古典乐,但不晓得曲名,技巧还算不错,如此一来又形成了一幅画。这绝非恭维,感觉终于得见这位年轻人的价值,保吕草如此认为。樱井现在独自站在钢琴附近,没和任何人交谈,也没坐下。莫非他视自己为乐器还是家俱?抑或是,他相信这般自知之明让其更能够接近高尚的人们?到底是哪个理由呢?眼神锐利,举止也很沉稳的他,莫非练过什么武术吗?还是学过日本舞之类呢?
视线和樱井撞个正着的保吕草,赶紧望向别处。森川美纱一脸睡意,坐在保吕草和红子对面的沙发,眼底布着血丝。岸田毅则坐在她旁边,同一张沙发上抽烟。保吕草问他的未婚妻歌山小姐人呢?大概回去了吧,岸田淡淡地回道。是平常就很习惯这般状况呢?还是说话原本就是一贯冷漠口吻?
筱塚莉英再度前往视听室,只见她走下比客厅地板低一公尺左右的楼梯,准备打开视听室大门。
她为何要去那里呢?是为了什么事?保吕草满脑子想着这些事,想得都出神了。
“咦?”保吕草注意到莉英的声音。
“奇怪了,门锁着。”莉英边说边走上楼梯。“之后有谁……进去过吗?”
之后是指数十分钟前莉英进入视听室那时吧。当然自那以来没人开过那扇门,而且保吕草和红子一直都坐在附近,错不了。而且除了吉泽贵浩先行离去,应该没人再进出过。
莉英走回客厅中央,打开柜子小抽屉,好像在找什么,其他人全盯着她。十秒后,莉英在第二个抽屉找到她要的东西,原来是在找钥匙。她拿着钥匙再度走向视听室,下了楼梯,将钥匙插入门上锁孔。
“为何会上锁呢?”莉英喃喃自语。“奇怪了……”
保吕草也觉得不可思议。
方才莉英才从那里出来。
也才听她说杯子摔落在视听室,现在那扇门却上锁,这表示有人在里面,或许是道可以由里面反锁的构造吧。至少没人从外上锁,况且这么做也没啥意义。
有谁在里头。
也就是说……
莉英进入时因为灯没开,所以没注意到那个人罗。
可是这般情况实在有违常理。
没理由不出声向莉英打招呼(也就是说,故意躲着),实在说不过去。
那把钥匙大概不太使用吧!莉英费了番工夫才打开。
开了门,莉英进入视听室,里头还有一道门,听到开门的声音。
保吕草随后听到一声短促地惨叫声。
也许是呻吟声也说不定。
“什么声音?”红子悄声说。
保吕草倏地站了起来,
隔壁的红子也随即起身。
坐在对面沙发的森川美纱和岸田毅扭过身,不约而同往后看。
视听室的那扇大门敞开着。
看见她的背影。
“怎么了?”红子问莉英。
莉英离开门边,又后退了几步。
只见她跌坐在楼梯上,
接着又发出一小声惨叫。
“你还好吧?”保吕草走近她,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可能是醉了吧,那时保吕草这么想。
但她却紧抓着保吕草的手。
手在颤抖。
“电、电灯……”
莉英嗫嗫地说,快要哭出来似地声音。
她站不起来。
跌坐在通往视听室的楼梯上。
“电灯?”保吕草反问。“是指里面吗?”
莉英痉孪似地点点头,
一副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紧绷表情。
翻眼瞪着保吕草。
连眨也没眨。
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怎么了?”保吕草问。
“莉英?”红子也走过来。
因为里头那扇门挡着,看不清楚视听室内部。
保吕草穿过莉英身旁,步下楼梯。
打开眼前的门,
然后握住里头那扇门的把手。
打开。
好重的一扇门。
房间内一片昏暗,
不过确实开着灯。
保吕草往前走。
和白天来时一样。
架子上的真空管放大器。
巨大音箱。
前方放着唱片的架子。
三角形的挑高天花板。
没有窗户。
唯一的窗子在门上方。
站在那里看不到。
保吕草屏息。
“伤脑筋……”喃喃自语。
铺着木板的地板,
遍洒着红色液体。
瞬间,保吕草的目光捕捉到不寻常东西。
那瞬间,
深吸了口气。
接着观察房内四处。
血压大概瞬间升高吧。
眼球跳动的速度也增快,自己可以感受得到。
被人推了一下背。
保吕草吓得发颤。
他没有回头。
推他的人是红子。
当她凑近时,闻她的发香就晓得。
“怎么了?”红子从保吕草身后窥看着房内。
他稍微让开了点。
意思是看也可以,但还是别进去的好。
无意识地频频咋舌。
当然这不是向推他的红子抗议,也不是埋怨自己为何会遇上这种事。虽然无法断定,但之所以会咋舌,只是依平常反应,记起一定步调,稳住自己的心情,认知现实,再次确认,就是这般目的吧。
深吸口气后,保吕草再次将目光对准标的物。
濑在丸红子站在保吕草身旁,他偷看一下红子的脸。当然她也察觉到房内异状,那双大眼圆睁,斜睨着保吕草,而且只眨了一次眼。
“这是什么?”她的第一声微弱地几乎听不到。
保吕草沉默地思量着。
别开玩笑了!虽然保吕草预料她会这么说,但红子却没有,而且还露出有些愤怒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
这段静止的时间应该仅仅数秒而已,却是最能充分掌握状况的时间。
第一,可以判断这地方危不危险。
第二,试着了解目前状况如何。
第三,预测今后该采取何种行动对自己比较有利。
保吕草和红子几乎同时行动。
两人走向倒在视听室左边最里面的女人。
红子瞬间先踏出一步,保吕草却抢先站在她前面。
最初就晓得倒在这里的是女性。
为何倒在地上的女人衣不蔽体呢?
露出的白皙肌肤大部分都被染红。
长发胡乱沾黏在脸上和地板。
“她是谁?”咽了口口水后,保吕草向红子确认。
红子没回答也没看保吕草。
“佐季!”身后传来男人吼声。
吓了一跳,保吕草很想跟对方说:“都这时候了请别鬼吼鬼叫。”
一回头,岸田毅冲进来。
“快叫救护车。”站在最里头的红子抬起头这么说。
因为口吻十分威严,站在门口的岸田愣住。
“发、发生什么事了?”岸田表情抽懵地问。被红子斜睨一眼,他才点了好几下头,慌张地奔出门外。
这次换森川美纱从门口探头。
“呃、还是别进来的好。”保吕草用身体遮住倒在地上的女人,走向她。
“咦?怎么了?”美纱边张大眼边凝视房内情况。“那、那个……没事吧?”
“还得报警。”站在里头的红子说。
保吕草一回头,红子直盯着地板上那女人。
“嗯。”森川美纱迟疑了一下才回应。
当然这种事不用说明,警察也能立刻理解吧。美纱奔出房间时,瞥见还瘫坐在楼梯上的筱塚莉英。
只剩红子与保吕草两人在视听室。
是的,只有两个活人而已。
7
虽然最初尚未察觉,但慢慢地,有股异样臭味扑鼻而来。
想早点离开这房间,保吕草想。
死者为歌山佐季。
介绍时说是筱塚莉英的朋友,是个时尚设计师。派对一开始时和保吕草曾短暂交谈,但想不出到底聊了些什么,只记得她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唇和裙子下那双脚。现在倒在眼前的她也是涂着口红,穿着同样的裙子(虽然只剩下部分碎片),看起来却完全像是别的东西。
总之衣衫极度不整,已到衣不蔽体的地步,可以说几乎只剩细碎的布条附着在身体上。身躯被血染成鲜红,头发也被沾黏的湿漉漉地。四周地板,不,说是房内地板抹上一片鲜血也不为过。歌山佐季倒卧于摆置在进门左边最里面的音箱前,但是房间靠近中央的沙发周围也留有血迹,地板上还留着她惨遭拖行的血痕。
尸体面向一旁,身体仰躺,伸展的手脚呈不自然扭曲状。
总觉得无法认知这一切是现实。
也就是说,霎时很难想像究竟是何种原因导致这般结果。
原本在尸体四周走动的红子,现在静静地站在尸体旁,脚上拖鞋已被血沾污,她只手稍稍撩起自己的裙子,大概是怕裙角沾污吧。当然也就没有蹲下来察看。
“我看大概不行了。”红子蹙着眉,喃喃自语地冒出这么一句。
她的意思是就算救护车来也没救了吧。
保吕草也有同感。
红子端详尸体良久后才边张望房间各处,边走回保吕草身旁。
“可能被人诅咒了吧。”红子压低声音对保吕草说。
“她?”保吕草看着尸体。
“不,是我们。”红子回答。
的确,他也这么认为。如果可以的话,实在不想遭遇这种事。
“怎么回事啊?”保吕草悄声地问。
“这到底是……”
“天晓得。”红子摇了摇头,咬着唇,然后大大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保吕草也往上看,
没有任何异状。
“难道是超自然力量吗?”
“哦……超自然力量啊。”保吕草点点头,叹了口气。“超自然力量、超自然力量……”突然很想抽烟,但现在不太合适吧。“是恶魔拖着她在这房间到处走吗?”
“还是……”红子喃喃自语。“因为被恶魔缠身而突然发狂起来呢?”
“可是家俱和唱片都未遭破坏啊。”
“没错,就连墙上也没沾染血迹。”红子看着四周。“你看,这里的血最多。”站在房间中央的她伸出右手指了指。
那是离两人所站之处约两公尺左右的地方。正对面有张沙发,旁边混凝土台上放着装在大型透明箱子里的唱机,附近那张桌子下的绒毯也沾有血迹。
留着大量鲜血的地板,像拖行什么似地往四方延伸,犹如拿着大画笔在地板上涂抹红色,一片惨状。
红子走向房间右边,边撩起裙子边小心翼翼地走着。要是没穿拖鞋的话,绝对不想在这房间内走动吧。
“奇怪……这里好像有水。”红子低头说道。
“什么东西啊?”保吕草也往那儿走去。
沙发后面有一大片湿漉漉的地板。保吕草蹲下来查看,地板上不是血而是透明的液体,洒得那一带都是,看来应该不只一、两公升。
最后面靠墙的架子上有个水族箱,箱内鱼儿成群悠游,是那里的水溢出来吗?可是看起来水族箱和白天一模一样,并无异状,不觉得水量有减少的样子。
勘查足足有一整面墙壁的唱片架,再抬头望着挑高的天花板,均未发现任何可疑事物。整齐排列着突出的变压器和真空管之类物品的架子,还有交错摆在后头的各种唱片,一切均如保吕草白天所见。
若说现在房间内除了保吕草他们之外,还有谁可能隐身其中的话,那就是巨大音箱、还有唯一的沙发、或是摆放唱机的水泥台中……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音箱吧。沙发和水泥台的话,还得花工夫将内部挖空,可是不管哪一个都安静地令人很难想像有个手持柴刀和电锯的怪物潜藏其中。
保吕草察觉到散落在脚边的碎玻璃。
应该是莉英打破的杯子碎片。
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两、三片小碎片发着光,可是附近没有能构成一个杯子的碎片量,可能是大范围散落吧。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被拖动时,连带地将玻璃碎片也一起移动呢?
也就是说……
莉英打破杯子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过。
而且是在那之后门才上锁的。
是谁?
做了些什么?
身后的门开了。
被打断思绪的保吕草猛然回头。
森川美纱探头。
“已经报警了。”美纱说。她的脸朝着保吕草,看来不太敢看躺在另一头的尸体。
“还是别进来的好。”保吕草说。
“红子姐,我们也该出去了。还是别走来走去比较好吧!”
“也是啦。”红子点头。
两人走出视听室。
虽然岸田毅想进去,却被保吕草制止,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就是了。
8
筱塚莉英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樱井彰信坐在一旁,用手轻轻地触着她的背脊。岸田毅则取下墨镜,将白兰地倒入放在靠墙柜上的玻璃杯,结果叹了口气,一口也没喝,似乎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保吕草与濑在丸红子、森川美纱一起站在离钢琴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了?”美纱问。“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天晓得。”保吕草简短回答,微微耸了耸肩。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美纱说。
“譬如说呢?”红子冷冷地反问。
“呃、没什么……”美纱颤抖地摇摇头。
“又不是老鼠炮。”红子淡淡地说:“也不可能是做什么化学实验吧。”
美纱咽了口口水似地点头。
靠玄关那侧的大门开其,众人回头,原来是女佣兼元。由她游移的视线看得出她在寻找主人身影。
“有客人。”兼元向莉英报告。
“喔,是警察吧。”坐在沙发上的莉英站了起来。
“不是……”兼元一脸错愕地摇摇头。“呃、警、警察?为什么警察会……”
“是谁来了?”莉英口气冷淡地问。
“呃、是,是三位年轻人。”
兼元回答。
“说是保吕草先生的朋友……,一位男客人,两位女客人。”
“是小鸟游他们。”保吕草说。
“要带他们过来这里吗?”兼元没看保吕草,问着莉英。
确认主人点头同意后,女佣便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听到从走廊那儿传来开门声,三人现身,依序为香具山紫子、小鸟游练无和森川素直。
“晚安。”三人齐声行礼打招呼。“打扰了。”
刚好保吕草正点上忍了好久没抽的烟,这烟草倒也不是那么叫人怀念就是了。他走向刚进屋正东张西望的三人。
“这个嘛,其实……你们来得不是时候。”保吕草边吐烟边说。
“好帅喔!保吕草学长好酷喔!而且这宅子真是豪华呢!”香具山紫子显得十分兴奋,随即悄声地说。“要是一开始约我一起来就好了。”
“其实……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刚好发生一件意外……警方和救护车马上就会过来。”
“什么?”练无高声问着。“啊、我知道了!”
“什么?”
森川素直则愣愣地站在两人身后。
紫子将耳朵凑近练无的脸,两人窃窃私语。
“哦哦……”紫子大大地点头,然后拼命忍住笑意似地表情看着保吕草。“讨厌啦……保吕草学长真是的!”
“什么?”保吕草一脸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可以先给我一杯喝的吗?”只见练无一脸装模作样地往前走了几步。
“呃、这个……各位晚安,我是小鸟游练无,是保吕草先生和濑在丸小姐的朋友。呵呵,请多指教,这位是我的姊姊……才怪,纯粹只是好友的香具山紫子小姐,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国家公园般一清二白,所以要是有谁怀孕的话,那个人肯定是圣母玛丽亚。啊,请容许我先跟各位说明,因为今天紫子小姐已经豁出去了,所以才会有这般爆炸性的开场方式,还请各位多多包涵。附带一提,站在那里的叫森川,不用太在意他。”
但屋内众人还是以空虚的眼神瞧着练无。
“咦?”练无不解。“只是开个玩笑啊!怎么啦?好奇怪喔。难不成在学校被老师骂了吗?”
“对不起,不好意思!这孩子喝醉了。”这次换紫子上场。“真的很不好意思,等一下会好好训他一顿。”
“喂……”保吕草抓住练无的手。“我不是在说笑,有人死在隔壁房间。”
“还在装啊!”练无咬着唇,翻眼直瞪着保吕草。“哦,知道了、知道了。那就给个惊喜好了,学长要不要来个拥抱啊?”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我的工作吗?不行不行,你给我走开。”紫子推开练无。“有尸体?哇、大事不妙!快报警啊!”
“早就报警了,大家现在就是在等警方过来,是真的,不信问问红子姐。”
练无看向红子。
“嗯,很遗憾,是真的。”
红子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
“哇啊!”练无张大着嘴。“不会吧!连红子姐也卷入了。你可真行啊!保吕草学长,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是越来越微妙呢。”
“先听我说……”
“不管怎么样,不觉得这么做很故意吗?”紫子扬了扬单边眉毛。“还是把我们叫来后,临时想出来的花招?我的脑子已经被搞得一团乱了,莫非想用这招试探我们反应够不够快?算了,反正现在已经很晚了,管他的!喝吧!喝吧!”
“就是啊!至少也关个灯嘛,居然连个科学怪人之类的面具也没戴,连小紫这么胆小的人也吓不倒呢。”
“什么跟什么啊?”紫子回头。“你还真敢说啊!刚才把我吓得半死。我已经决定了!管它什么鬼啊、枪的,尽管放马过来吧!哼!什么鬼啊!只要抱着必死决心就没什么好怕的。”
“呃、你们……”保吕草抓住紫子的袖口。
“啊、保吕草学长,”紫子回头看着他。“怎么在大家面前……”
“不是、不是啦!拜托你们两个过来这边一下。”
“这小子老是喜欢乱来。”紫子边笑边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拜托你们可不可以稍微正经点。”
“要怎么正经啊?要不要我来教教学长啊?”紫子边笑边拉着保吕草。“没想到学长这么积极……”
保吕草带紫子往客厅最里头走去,练无也随后跟上。
“不好……意思,”练无向坐在沙发上的众人行了个礼。
“引起一番骚动,不过马上就会结束了。一个大女孩还当自己是小学生,真是可悲啊。”一下了楼梯,保吕草打开视听室的门,但他只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你看。”保吕草对紫子说。“如你所见。”
“咦?”紫子伸长背脊,窥看房内。“这是什么啊?”
“我看我看。”练无奔下楼梯。“喂,也让我看一下嘛。”
森川素直还站在客厅门口,和他姊姊美纱在说话。
“呜哇!”练无先大叫。
“呀啊!”紫子在保吕草的耳边惨叫。
保吕草受不了,将两人拉回,关上门。
“那是真的吗?”练无问。
“是啊。”保吕草点头。
“好、好可怕……”练无边走上楼梯边喃喃自语,睁大眼睛直盯着保吕草。“那是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人家嘛!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紫子蹲在楼梯上,双手遮着脸。
“小紫?”保吕草问。“没事吧?”
“嗯、嗯。”紫子点点头。
“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保吕草说:“这事和你们无关,快回去吧……”
“那酒和美食都泡汤罗?”练无问。“呃,对不起,也是啦……小紫,要回去了吗?”
“嗯。”紫子点头。“我要……回去。”
但那时听到远远传来几声警笛,不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