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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池盈盈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02

“你好,我是一电影公司的导演,我叫彭庆。”

“导演?”

“嗯,你叫我彭导就是了。”

“哦,那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的,我们剧组最近正在拍摄一部越剧题材的戏曲电影。”

“越剧题材的戏曲电影?”

“本来我们剧组的女一号演员已经是选定了的,我们都已经完成了该剧的三分之一了,可是,这位女演员却在上一个月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什么?自杀?”她流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所以,我们剧组不得不重新拍摄该剧。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另一个适合该角色的女演员。说实在的,今天,我也是碰巧来这里喝喝茶,刚才听了你弹唱苏州评弹,觉得你的唱腔蛮不错的,所以,我很想聘用你来出演这个角色。”

“我?呵呵,彭导,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只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新生啊,并没有丝毫影视的表演经验。”

“确实如此。不过,从你的身上,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你是一个很有打造潜力的人。所以,我深信,只要你有一颗好学、上进的心,你一定能够取得很好的成就的。要知道,好多专业的演员都没有你这样的机会。机会难得,你不妨尝试一下。怎样?你愿意吗?”

“这——请问,你真的是导演吗?还有,你是哪家电影公司的?”

“呵呵,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是骗子。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名片上写着公司的名称,你可以去网上查,也可以去相关部门调查我们公司的真实存在性。”彭导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并交给了她。

“真是不好意思啊,彭导,因为,我以前被骗子骗过,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太介意。”

“呵呵,没关系的,可以理解。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很复杂,特别是你们这些在校大学生,思想单纯,更应该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才是。”

“哦,对了,彭导,请问,你们剧组拍摄的内容是什么?还有,我在戏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请问,你知道鲁迅先生的小说——《女吊》吗?”

“《女吊》?鲁迅先生?听说过,好像,也是越剧的一出很精彩的戏。讲的是一个红衣女鬼复仇的故事,反映的是对当时封建礼教的强烈批判。不过,具体的内容我不太了解。”

“没关系。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拍摄的内容呢,其实就是借鉴了鲁迅先生的这部小说中的一些元素,然后再结合现实加以改编的一个故事。”

“结合现实?加以改编?”

“这样吧,这是我们的剧本,你可以先看一下。”语毕,便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剧本。

贾茹接过剧本:“《古镇女吊》?彭导,你所谓的结合现实,难道就是指这个古镇上的事情吗?”

“没错。这个剧本的故事,主要就是讲曾经发生在这个古镇上的真实故事。”

“哦。”

“你今晚回去好好的看看剧本吧,认真的了解一下你饰演的角色,然后,仔细的考虑一下,明天,我等你答复。如果你不愿意接这个角色,我就好尽快的去寻找其她的人。”

“好的,没问题,不管怎样,我明天一定按时给你一个答复。”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语毕,彭导离开了名人茶艺馆。

正文 【9】门前吊死鬼

晚上十一点,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贾茹回到自己的寝室。洗漱完以后,她便坐在自己的开始翻阅起那个名为《古镇女吊》的剧本来:

这是一个发生在大约200年前的真实故事,故事发生的地点叫雨玲镇,现在这个小镇已经荒废许久了,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神秘江南古镇。

200年前的某一天,雨玲镇的某一戏院内,是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景象。蓬荜生辉的戏台上,一男一女正在上演着越剧《梁祝》中的名段——十八相送。

女:书房门前一枝梅

树上鸟儿对打对

喜鹊满树喳喳叫

向你梁兄报喜来

男:弟兄二人出门来

门前喜鹊成双对

从来喜鹊报喜讯

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戏台上,只闻那男子唱腔如雾般飘渺,那女子唱腔如水般温婉;戏台上,只见那梁兄款款,英台脉脉,吴侬软语轻诉绵绵儿女情长。莲步轻举,水袖长舒,书生佳人演绎千古美谈;此乃一种如水般的唯美,如水的柔,水的清,水的韧,水的钢。

戏台上,那容颜焕发的女子叫许卓美,而她身边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叫周艺君。他们二人乃此地有名的戏子,同时,此二人也是相识、相知、相恋了多年的有。

不料某日,雨玲镇头号大户人家的于少爷看上了这个美若天仙,才华横溢的俏花旦——许卓美。因为于家乃当地的大家族,所以为了顾全大局,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许卓美不得不忍痛离开周艺君,从而迫嫁入于家。

可是,嫁入于家后的许卓美依旧对旧念念不忘,朝思暮想。于是,长久以来,他们二人依旧在秘密交往着。可毕竟,纸是保不住火的,吃秘密最终还是被大少爷发现了,整个于家都气愤不已。按照家规,许卓美必须被施以残酷的女子宫刑——骑木驴。

这天,万恶的于家命令下人准备了一根很大的圆柱形横梁,横梁上,竖立着一根被削尖的木桩。此刻,按照家规,许卓美必须骑上这个被刀磨的极为锋利的木桩,否则,周艺君将和她一起受罚。

于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许卓美只有自己忍受这残酷而丧失人性的女子宫刑。

许卓美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挣扎着骑上了木驴,骑上了横梁上那个被削尖的木桩上。紧接着,几个于家的下人将那根粗大的横梁抬起,将骑在木桩上的许桌美带着在雨玲镇的大街上游行。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妇许卓美”几个大字。

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女的怎么了?干嘛这样对别人啊?”

“还不是荡妇一个,不守妇道呗。”

“原来如此,那真是罪有应得啊。”

“就是啊,戏子就是戏子,永远都是下九流,哪晓得什么妇道。”

……

此刻,大街上对此嘲笑不断,唾骂不休,不少的人涌上前去,将一些水果皮、生鸡蛋、陈年的垃圾以及一些残羹冷炙纷纷砸向了她。

此刻,人群中,唯有一人在为她落泪,他就是周艺君。可如此的怜悯和哀嚎在此刻又算得了什么呢?骑在被削尖的木桩上的许卓美,其两根之间不断的流出了鲜血……

后来,许卓美被于家狠心的扫地出门了。虽然她回到了娘家,自己心爱的人也回到了她身边,但在许卓美心中,伤痛依旧是迟迟无法愈合的。最后,她因为无法忍受这种身心的强烈折磨,从而选择了在一天夜里吊死在于家的大门口。

~~~~~~~~~~~~

这天清早,于家的大管家打开了大门,准备清扫门口的积雪,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吊死在大门口的女子身着一身红色的戏服;披头散发的她面色苍白;一双充满凶光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大管家。

顷刻间,他被吓的拔腿就跑:“呜啊,大老爷,大少爷,不好了,有鬼啊,鬼啊——”他不停的大呼小叫起来。

老爷道:“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啊?”

“老爷,有——有鬼啊——”

“鬼?”

“她——她就在大门口!”

“哦?”

少爷走出来不屑一顾的笑道:“呵呵,大管家,我看你多半是昨夜酒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吧。大白天儿的,哪来什么鬼啊?我想,八成儿是你看花眼了吧。”

“我没看花眼,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她现在还在大门口呢。”

“哦?那带我去看看,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闹鬼还闹到我们于家大门口来了。”语毕,便和大管家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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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不就是那个吗?”来到大门口的于少爷对父亲说道。

“嗨,真是晦气啊。这往哪里死不好,偏偏要吊死在我们于大家的大门口,真是给我们于家丢尽了脸面,如此一来,人家还以为是我们于家害死了她的。”

“爹,这也未必。现在还早着呢,天才蒙蒙亮,雨玲镇的大街上现在杳无一人,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看见。”

“也是。大管家——”

“在。”

“还不快点将她放下来,让人家外人看见了,那还了得。”

“哦,是是是。”语毕,大管家便上前去准备将那女尸放下来,不料,他才刚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就被她莫名其妙的一脚踢到在地上。

“哎哟——”大管家随即摔倒在地。

“老爷,少爷,这——这婆娘可能还没死呢——”

“什么?还没死?”顿时,在场的所有人被吓了个毛骨悚然,感觉背上一阵凉。紧接着,大少爷气愤的对大管家说道:“就算她还没断气,你总不能让她一直吊在我们于家的大门口吧,还不快将她放下来。”

“可——可是少爷——”

“可是什么?”

“少爷,我——我一个人——害怕呀!”

“你这蠢货,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少爷,要不你再多吩咐几个人阂一起将她抬下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害怕呀!”

就这样,大管家在于家的几个家丁的帮助下,将那具身着红色戏服的女尸给抱了下来。

大管家把了把她的脉,然后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上试探了下,惊愕道:“老爷,少爷,这婆娘已经没气儿了。”

“没气儿就没气儿了呗,有什么还好怕的?”

“可是,她刚才用脚踢我来着。”

“看来,这荡妇真的是一个不祥之祸,是我们于家的大克星,灾星。这个肮脏的荡妇,必须将她完全处理掉,否则,一定会给我们于家带来厄运的。将她尽快处理掉,以免让外面的人说我们于家的闲话。”

“老爷,如何处置?”

“来人。”

“在。”

“将这个荡妇的尸体给我抬到城外后山上分尸,然后,放火焚烧掉,将骨灰撒入河水中就是了。”

“是。”

老爷一声令下,于家的几个下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正文 【10】暗夜惊魂

于家的几个下人将那具女尸用一卷破烂的旧席子包裹起来,随后用马车将她的尸体拉到了城外后山上一处隐秘的树林内。

“哥,我们开始动手吧。”

“嗯。”

语毕,几个下人便举起了斧头准备开始分尸,那领头的正准备一斧头劈下去时,旁边的一人突然劝住了他:“哥——”

“怎么了?”

“不知道怎的,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

“我,我是害怕啊!”

“哼,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害怕的?”语毕,那男子再次挥动斧头,直接朝着那女尸的脖子上用力的劈了下去。

顷刻间,只闻唰的一声,那女尸的身首立刻分了家,脖子内的鲜血四溅开来,鲜血溅在了地面上、大树上以及那些下人们的脸上。四溅的鲜血所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

紧接着,男子准备用斧头第二次劈下去的时候,不料,那无头的女尸突然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顿时,在场的几个人都被下了个够呛,紧接着,那女尸突然站立了起来,用自己干枯而有力的双手死死的捏紧了那个拿斧头的男人的脖子,并将他高高的举起。

此刻,旁边几个下人不解的议论着:

“我的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女的,不是死了么?”

“我不晓得,可能,是恶灵现身了吧。”

“我的天啊,这可如何是好?”

“趁现在,快逃吧。”

语毕,几个人随即慌忙逃窜。

无头女尸死死的掐住那男子的脖子,使他忍不住口吐鲜血起来。

“呜!饶——饶命啊——”男子用沙哑的声音乞不断的乞求着,无头女尸猛的将他扔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他的身体猛烈的撞在了大树上,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无头女尸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跳耀着向那男子一步步逼近。她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并发出了骇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他急的满头大汗,全身的汗水完全渗透了他的衣衫。突然,他发现了自己脚下的那把斧头,于是,他弯下腰,拾起了斧头:“别——别过来,否则,我——我就不客气了。”很明显,他的底气显得不足,吞吞吐吐的话语中,伴随着的是颤抖的声音。

突然,他惊讶的发现那个身着红色戏服的无头女尸已经不在自己的眼前了。,然而此时,如此并不能使他有丝毫的放松。树林里异常的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微风,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带着胆颤无比的心情四处张望着:“,不要躲躲藏藏的,有种的话,就出来跟我搏斗。”他大声的喊道。

其实,他很想立刻逃跑,但是,他觉得,不除掉那女鬼,他的心中永远都无法平静。

他继续在树林里大喊着,可许久过去了,树林里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不见那无头女尸的身影。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气袭来,树林中没有一丝微风,静谧无比。

突然,他明显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腰,低下头一看,只见一双苍白而干枯的双手将他的腰抱的死死的。

他不寒而栗,本能的举起了手上的斧头,欲将那双苍白而干枯的手砍断,不料,其中一只苍白的手快速的抓住了他那只举着斧头的手。片刻,那干枯而强有力的手完全控制住了他拿着斧头的那只手,并握着斧头,朝着男人的头部一次又一次的劈了下去。

树林中随即响起了撕心裂肺的痛苦的惨叫声。

~~~~~~~~~~~~

这天深夜,于家的大少爷和几个同样烂醉如泥的兄弟大摇大摆的从碧春楼走出来。

“于大哥,今晚真是痛快啊,我们就不送了——”

“嗯,告辞了啊。”

于少爷和一大群人告别以后,便登上了自己的马车。随着马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迅速的朝着于家的方向驶去。

云黑风高的夜晚,漆黑的天幕中,浩瀚的星辰被大片大片的滚滚黑云无情的吞噬,唯有一轮惨白的月亮在“注视”着一切。

回到家中的于少爷点亮了自己房间的油灯,突然,他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感到极为震惊:只见自己房间的床边上,坐着一身着红色的新娘妆的女子,女子的脸被喜帕盖着。

此时,烂醉如泥的他有些纳闷、迷茫。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步步的逼近了那女子,并坐在床边,细细的打量起来。终于,他忍不住好奇,情不自禁的将那盖头掀了起来。令他吃惊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那完全是一张拥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的完美脸颊。

“呵呵,许卓美,是你啊,你——你真是个大美人儿啊——”男人醉醺醺的称赞道。

她对他微微一笑,好似一代倾城花。他完全被这粉妆玉琢、鲜眉亮眼的女子给吸引住了。当烂醉如泥的他情不自禁的想扑上去时,她用手挡住了他:“等等,我还没卸妆呢。”那声音是如此的妩媚和娇滴。

“哦,好,好。”他顿时喜笑颜开。

女子来到梳妆台前,拖去了新娘妆的外衣,新娘妆的下面,是红色的戏服。紧接着,女子拆掉了发饰,一头漆黑的长发直泻而下。

此时,男人突然惊讶的发现,镜中女子根本就看不见脸,镜子中的脸完全是漆黑的一片。

男人使劲的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醉醺醺的眼睛再乍眼一看,更让他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女子用自己的双手慢慢的将头颅取了下来,并放在桌子上,用梳子细细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男子完全傻了眼,此时此刻,原本烂醉如泥的他立刻清醒了一半。他随即破门而出,拔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哇呀,有鬼,有鬼啊!”于少爷被吓得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着。

他火速的来到了爹娘的房门口,并使劲的拍着门:“爹娘快开门,开门啊——”

正在熟睡的老两口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什么事啊?大半夜的瞎嚷嚷什么?”老夫人翻着身子,扯着懒洋洋的声音问道。

“爹,娘,快开门啊,否则,我会没命的啊。”

“什么?”老两口速速的穿好了衣服,并下床开了门,只见门外的于公子面色苍白,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老爷问道。

“爹,许——许卓美她——”

“嗯?”

“我是说,许卓美她回来了,她——她现在就在我的房间内。”

“你胡说什么啊,许卓美不是已经死了么?”

“她的样子,好可怕啊。爹,我想,她一定是找我们报仇来了。”

“我看你多半又是做噩梦了,这样的事情,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快回房去。”

“不,我不回房,她现在就在我的房内。”

“真有此事?”

就这样,于少爷在其爹娘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只见灯火通明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片刻,老爷道:“我说你呀,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你看,这房间内不是什么都没有吗?”老爷的话音刚落,房间内随即刮起了一阵阴风。寒气逼人的阴风吹灭了油灯,顿时,整个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待他们惊魂未定之时,只闻房内砰的一声,原来,是阴风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呜呜呜,爹,娘,许卓美她来了!”于少爷拽着他们的衣襟不停的哭泣着。

老夫人道:“老爷,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确实蛮吓人的。”

于是,一家三口来到了门口,准备将房门打开,可不知怎的,房间的门仿佛被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

这一来,可把这家人给急坏了。

“爹,娘,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难道只有在这里等死吗?”就在一家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一阵极为悦耳的越剧唱腔在他们的耳边响起,那凄美、迷人的唱腔犹如空谷传声:

“书房门前一枝梅,

树上鸟儿对打对。

喜鹊满树喳喳叫,

向你梁兄报喜来——”

凄美的唱腔继续回荡在漆黑的房间中。

“爹、娘,你们听见了么?是许卓美,是许卓美的声音啊。”

“听见了,确实听见了,难道说,她真的回来要我们的命了么?呜呜呜,老爷子,这可如何是好啊?”母子二人被吓得抱头痛哭起来。

片刻,老爷道:“你们听。”

“什么?”

“这唱腔好像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没错,的确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那优美凄婉的越剧唱腔突然停止了,漆黑的房间内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压抑,安静的可怕。突然,通向楼上房间的楼梯上响起了吱嘎吱嘎的响声以及脚步声。

此时,一家三口默默的注视着那通向二楼的楼梯。只见那楼梯上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脚步声和木质楼梯所发出的吱嘎声。而且,他们还能够清楚的看见,楼梯的扶手在不停的摇晃着。

房间内,三人的心跳速度都达到了极限。

“爹,娘,怎么办,她要下来了——”

一家三口再一次抱头痛哭起来:“呜呜呜,如何是好啊?难道,今天就是我们一家人的葬身之日吗?”

片刻,脚步声和吱嘎声都停止了,楼梯的扶手也停止了摇晃。

此时,一家三口默默的注释着前方。突然,只见楼梯旁边的一根八仙椅子被快速的挪动了一下。再乍眼一看,那八仙椅依旧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

“老爷子,她要做什么啊?我好害怕啊。”

“不晓得。”

三人继续注视着那把安静的矗立在原地的八仙椅,突然,让他们愕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八仙椅莫名其妙的悬浮在空中,片刻,悬浮在空中的八仙椅猛的朝他们飞了过来,紧接着,椅子不停的在他们的身上用力的抽打着。

“哇——不要啊——”

一声声死亡的惨叫从于家大院传了出来,哀号声响彻了整个雨玲镇漆黑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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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深夜,于家大宅发生闹鬼的事且全家丧命后,雨玲镇的人每天晚上都能够清楚的听见许卓美凄凉的唱腔,那唱腔使人夜不能寐。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了许卓美的鬼魂出现:一身红色的戏服,披散的长发,拖着长长的红色水袖,迈着轻盈的台步在深巷中吟唱着《十八相送》,因此,不少的人因为极度恐惧而纷纷离开了雨玲镇,这个江南小镇也从此衰落下去,成为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着的荒废小镇。

正文 【11】消失的古镇

贾茹合上了剧本,此时的她内心很乱。一来是恐惧,二来是因为这样的故事实在太让人揪心了。更让她感到费解的是,剧本中,那个叫许卓美的女子感觉就像是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个女人。

突然,她回想起了彭导白天对自己所讲的话:“本来我们剧组的女一号演员已经是选定了的,我们都已经完成了该剧的三分之一了,可是,这位女演员却在上一个月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想到这里的她有些惶恐不安、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所遇见的诡异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样的剧本,还是别接为好。

次日依旧是周末,大清早就她拿出了彭导的名片,并拨通了彭导的电话:“喂,你好,彭导,我是贾茹。”

“你好。怎样?你想好了么?决定接这个角色了吧。”

“彭导,真是不好意思,我决定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呵呵,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戏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我——”

“行,我不为难你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依旧会去名人茶艺馆,你就顺便把剧本交给我就是了。”语毕,电话那边的彭导便挂了电话。

突然,贾茹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姐姐的,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什么事情?”

“呜呜呜呜,贾茹,妈她——”电话那边的姐姐伤心的哭泣着。

“妈妈怎么了?”

“妈妈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呢。”

“什么?情况怎样?”

“医生说她暂时的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

“怎么了?”

“医药费实在是太昂贵了,妈妈只是在病躺了两天,就花费了五千块钱。所以,贾茹啊,你在外面一定要节省着点,妈妈能供你读书,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她挂了电话,思绪万分,感慨万千。

是啊,家人能供自己读书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为了让她念大学,姐姐甚至放弃了自己参加高考的机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她后悔刚才不该推掉剧组的工作。如果能去演戏,说不定能为家里人减轻很多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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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常来到了名人茶艺馆,由于是星期日,所以,茶艺馆的客人依旧很多。大厅那些品茶的贵客们依旧用欣赏和赞许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秀气女孩子;依旧是用宁静的心聚精会神的倾听者她婉转和绝妙的唱腔;也有人依旧是闭目听着几声弦音,那琴弦好似带了清洌的气息在魂里悠荡,魂里;人们依旧还是能看见远山近绿、水榭幽亭。

贾茹一边表演着,一边注视着台下彭导的到来,果然,彭导来了,她立刻停止了表演,对负责人李先生说道:“不好意思,我耽误一小会儿。”

语毕,她来到彭导身边:“彭导,你的剧本。”她顺手将《古镇女吊》的剧本交给了他。男人转身欲离开,不料她说:“等一下,彭导。”

“怎么?”

“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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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为了减轻家人在经济上的负担,她义无反顾的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接下了这场越剧电影,并担任女一号,她饰演的角色是许卓美。

这天,贾茹来到学院的教务处办公室请假,这一请就是三个月的假。照理来说,这么长时间的请假,教务处是根本就不会批准的,但是,考虑到这次能给学校带来荣誉,所以,教务处还是毫不犹豫的批准了贾茹三个月的离校请假。

一个星期后,按照剧组彭导的约定,这天一大早,贾茹便在学院的校门口等待着剧组的专车前来接她去拍摄的地点。片刻,剧组的两辆专车停在了校门口。

“贾茹,上车吧。”彭导在车窗上对她说道。

只见专车上一共有三十来人的样子,大概都是一些演职人员和场务工作人员。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孔映入了她的眼帘:“曾老师。”她高兴的跟他打起招呼来。

“贾茹。”

她走了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曾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被该剧组邀请过来,做一些拍摄的指导工作的。”

“真是没想到,曾老师你还会指导现场拍摄?”

“呵呵,贾茹,你不晓得啊,你们这位曾老师本事还大着呢。”在一旁的彭档道。“你们的曾老师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大学教师,而且,还是很有名的编剧呢。很多时候,剧组的工作是少不了他的。”

汽车出了城,在广阔无垠的平原公路上快速行驶着。公路两旁,是一片片肥沃的农田。剧组的两辆专车在繁花盛开、触目皆绿的田野之间飞奔着。

贾茹无意中发现身边的曾老师正侧目细细的观察着自己,一时间,她有不好意思,突然感觉脸颊一阵滚烫袭来。

是脸红了吗?

她不敢开口说话,更不敢到处乱看,而是本能的将脸转向了窗外,开始欣赏起车窗外的风景来。

贾茹透过车窗,看见了地里的禾苗和路边的花花草草;看见了鸟在天空鸣叫着飞过,蝴蝶还在跟花们恋爱;看见了田地中的农作物,就像见到儿时的好友,觉得亲切。

车窗外的风景异常迷人,这使得原本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她放松了许多。

剧组的专车继续在田野间的公路上行驶着。

“彭导,我们即将前往的拍摄地,究竟在哪里?”贾茹突然询问起来。

“雨玲镇。”

“什么?”她吃惊的瞪大了有些惊恐的眼睛。

“怎么了?贾茹?”在一旁的曾老师关切的询问着她。

“雨玲镇不是已经荒废,且消失了吗?”她继续诧异的询问着彭导演。

“雨玲镇确实已经荒废了。不过,它只是在地图上消失了而已。这么多年来,废止是一直都在的。”

听到这里的她开始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起来。

要去废止拍戏,想必那一定是一处非常恐怖且阴森的地方。

她的全身随即开始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贾茹,不舒服?曾老师问,她没有回应,继续一个人发着呆。

“贾茹,你怎么了?”曾老师再次询问她,并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顷刻间,她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本能的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移开了,并将视线再一次转向了窗外。

渐渐的,田野上矗立着的一群古建筑群依稀可见。

剧组的专车在一座石拱桥旁停了下来,贾茹跟着大伙儿下了车。只见拱桥的对面,完全是一条精致的青石板古街,古街两旁的古建筑美不胜收。

“跟我走吧,桥那边就是雨玲镇。”彭导一声吆喝,大伙都跟着过了桥。

贾茹跟着大家来到了雨玲镇上,让她费解的是,这里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阴森和恐怖,相反,雨玲镇上的艳丽风景让她有些费解,因为这里完全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景象。只见大街上,身着古装的人们随处可见;他们有人挑担,有人驾车,有各种不同式样的车;有人驾船,也有人游荡。

贾茹完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穿越了时空的人,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

“雨玲镇不是荒废了吗,为什么这里的建筑却焕然一新,而且感觉也很热闹?”贾茹好奇的询问着身边的曾老师来。

“呵呵,很简单啊,当然是为了拍戏。”

“拍戏?”

“为了拍戏,剧组专门将雨玲镇所有的房子重新整修了一番,所以,你看上去会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那大街上这些穿着古装来来往往的人,想必一定是跑龙套的群众演员了吧?”

“嗯,没错。”

正文 【12】只闻脚步声

在场务人员的带领下,一行人分别来到了各自的房间。

“贾茹,房间不够了,都是三两个人一起住的,这段时间,你就和曾老师合住一个房间吧。”

“什么?我跟他?这不太好吧。”

“你们两个比较熟,是师生关系,对彼此也比较了解,在一起可以相互照顾嘛。”

此时,在一旁的曾老师沉默不语,只是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贾茹低声的对那工作人员说:“可以将我换一个房间么?我一个女孩子,不方便啊。”

“其他房间的女孩子都已经满了,可能容不下你了。”

“这——”

“你们两个,就将就一下吧。”

她一身疲惫的躺在了,毕竟,对于有些晕车的她来说,这一路上的颠簸还是有些不适应,现在的她,胃很难受,只想悍然大睡。

她静静地躺在,默默地注视着房间洁白的天花板,屋子里很安静,那种安静的程度似乎是连一颗细针掉下来都能清楚的听见。

渐渐地,贾茹熟睡了起来。突然,房间的门开了,是曾老师,他是来整理行李的,发现正在悍然大睡的贾茹,他便悄悄地走过去,温柔的将的被子搭在了她的身上。为了不影响她休息,他便再一次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地将门关上。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正在熟睡着的她惊醒了:“谁啊?”

“是我,彭导。”

“哦。”她揉了揉瞌睡兮兮的眼睛,起身下了床,打开门。

“怎么?你人不舒服么?”

“没什么,只是精神不太好。”

“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有啦,可能是有点晕车。感觉胃不舒服,所以,想睡一会儿,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哦,你今天可要休息好哦,明天就是正式开拍的时间了。”

“嗯。”

“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光碟。”彭党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DVD光碟。

“这是什么光碟?”

“是前段时间,我们拍《古镇女吊》的时候刻录的。”

“前段时间?”

“嗯。赵小姐一自杀,我们的戏就没拍了。这里面,是我们以前拍摄的,当然,只拍摄了一半,赵小姐就自杀了。”

“赵小姐就是饰演许卓美的那个演员吗?”

“没错?今天,你可以看一下赵小姐的演技,她是一位很资深的演员,你可以多向她学习一下。明天你要开始上镜了,你出演的角色和内容,大致都跟她是一样的。所以今天,你也可以先用这种方式熟悉一下台词,然后,多了解一下赵小姐的表演风格。”语毕,彭导便关上了房间的门离开了。

赵小姐的表演风格,究竟是怎么样的?那个自杀的女演员,在银幕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打量起来。她发现,房间的一老式的旧柜子上摆了一台DVD影碟机和一台电视机。于是,贾茹打开了DVD和电视的电源,将那张光盘放进去开始播放起来。

电视机的银幕上,开始出现了一幅幅的精美画面,首先展现在银幕上的,是雨玲镇的美丽景致,银幕上山峦叠翠、小桥流水、风景如画,小镇四面群山环绕,画面上,正是大雾笼罩的晨间。临河而建的长长青石板古街,两岸的房子中间架着石拱桥,桥下澄澈的河水里,成群的鹅鸭游来荡去相互嬉戏,两岸的板房半隐半现在河里轻盈飘荡。古镇的古街上,呦喝声,笑声,讨价还价声,依稀声声入耳……

此时画面完全将她的思绪带回了200年前的雨玲镇。

画面上切换到了蓬荜生辉的戏台,一男一女正在上演着越剧《梁祝》中的名段——十八相送。

那饰演祝英台的女子应该就是死去的演员赵小姐吧,真是一个五官端正,粉面桃花,相貌过人的美人儿啊。

五十分钟过去了,银幕上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许卓美自杀的时候了,只见荧幕上的女人(许卓美)吊死在了于家的大门口。那个被绳子勒紧了脖子的女人,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两脚不停的抽搐着。或许是因为动作过于激烈,她的骨骼不时的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只见荧幕上,那个身着红色戏服的女人拥有一张异常苍白的面孔,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摄像镜头。

坐在荧幕面前观看的贾茹看着荧幕中的女人那两颗充满仇恨的眼珠子将自己盯的死死的,突然感觉身上一股莫名奇妙的寒气袭来,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银幕上,女人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消瘦,颧骨开始高高的突起,顷刻间,两只眼珠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看不见眼珠子的黑夜眼眶。

突然,DVD光盘仿佛被卡住了似的,画面在这一刻停止了进展,荧幕上唯一能够看见的,是一个拥有蓬乱的头发,漆黑的眼眶、苍白的面色、高耸的颧骨的女鬼头。

咳咳咳——

荧幕上传来了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看到这里的贾茹立刻将DVD关闭,那女人的可怕面相也立刻消失了。

可是,贾茹的心并不能立刻平静下来,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依旧很强烈,强烈的程度能够震动她那瘦弱的身体。

奇怪,画面上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难道,是他们故意那样拍摄的吗?

突然,一阵敲门声将惊魂未定的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

“贾茹,是我,彭导。”

“什么事?”

“呵呵,你不想吃中午饭了么?”

“哦。”

~~~~~~~~~~~~

这天夜里,贾茹和曾老师同睡一个房间。房间内有一个上下铺的床,二人商量好了以后,她睡在下铺,曾老师睡在上铺。

贾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今天在银幕上看见的那诡异的画面。突然,那凄凉而古老的唱腔再一次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眼前还有一口井

不知道井水有多深

你看那井底两个影~

一男一女笑盈盈……”

贾茹本能的坐了起来,开始紧张的四处张望。不料,这个时候,那唱腔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她仔细的听了又听,她确定,这脚步声是从门外的走廊上传进来的。

渐渐的,走廊上那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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