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茹十分清楚的感觉到,那轻盈的脚步声已经移动到了房间的门外。
突然,吱吱的脚步声在门口停止了。
贾茹带着紧绷的神经,张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间的那扇紧闭着的门。一分钟过去了,那扇门依旧没任何动静。
是我耳朵出毛病,产生幻觉了吗?
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就在她的思想刚有片刻放松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贾茹愕然,门外并看不见有任何人,也看不见有什么人进来。这扇门,仿佛是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吹开似的。
砰——
被轻轻推开的门又被使劲的关上了,紧接着,那吱吱吱的脚步声再一次在房间内响起。
吱吱吱——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并在自己的床边消失了。
难道,她来到自己的床边了吗?
她的心跳猛烈的加速,她瞪大了眼睛,坐在自己的一动也不动的发着呆。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腿上一阵麻,就像被触了电似的难受。本能的掀开被窝,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被窝里,是一个披头散发,看不见脸的女鬼头。
看不见脸的漆黑女鬼头张开了嘴,发出了异常奇怪的叫声:“咳——咳咳——咳咳咳——”
“啊——”贾茹被吓的大呼小叫起来:“啊!救命啊!救命啊——”她本能的朝着曾老师睡着的上铺爬去他被她急促的尖叫声惊醒了。
“怎么了?贾茹?”
“有鬼,有鬼啊!”本能的扑进了男人的怀中,并将男人的双手捏得死死的。
“什么?有鬼?”
“嗯,就在我的被窝里,好恐怖啊。她看不见脸,没有脸啊!”贾茹不停的在他的怀中哭泣着。
曾老师随即下了床,打开了房间的电灯四周打量起来:“什么也没有啊。”
“呜呜呜,她就在我的被窝里。”
男人掀开了被子,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笑着对她说:“你一定是看见幻觉了吧,贾茹。”
“不会的,我明明看见了,就在我的被窝里,而且,房间里还有脚步声。”
突然,男人意外的发现的床单上有几滴鲜红色的血液。他笑了笑:“呵呵,贾茹,快别多想了。女孩子那几天幻觉多,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那几天?”突然,她感觉自己小腹一阵坠胀感的疼痛。
果然,今天她来例假了。
突然,她脸红了,不好意思再多看他一眼。她纳闷,按照正常的经期,今天是不应该来的。这次例假,至少提前了十天。
“贾茹,贾茹——”
“哦。”
曾老师连续喊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不好意思啊,曾老师,我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语毕,带着满脸的羞涩,径直朝房间的厕所走去。
正文 【13】自焚
次日,是正式开拍的时间,剧组在雨玲镇古老戏台原有的基础上,将其重新装修了一番。无数个身着古装的群众演员将这座蓬荜生辉,热闹非凡的戏院变得人山人海,济济一堂。在后台化好妆的贾茹一身粉色的戏服亮相了,此时的她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家喻户晓的大家闺秀——祝英台。和她配戏饰演梁兄的男子一身浅绿色戏装也同时亮相了。戏台上,一粉一青的二人给了大家眼前一亮的感觉。
“准备好了么?开始。”彭导一声令下,镜头对准了戏台,台上,精彩的《十八相送》开始上演了。戏台下,群众演员饰演的观众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不断。
贾茹穿的是粉布长衫,脸上胭脂赛前坤,神气之间,活脱脱已是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英台,她的举手投足间,神韵昭然若揭。
一天的拍摄结束了,虽然贾茹在演技上还有许多有待提高的地方,但是,作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大一新生来说,她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和进展。
“贾茹,今天的表现不错啊。”回到房间,曾老师不停的夸奖着她。
“曾老师,快别这么说,我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一定还是有很多问题存在的。如果你发现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一定要给我指出来。毕竟,你和彭导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放心演戏就是了,演技上的提高,并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慢慢来,别着急。有什么无问题,我一定会给你指出来的。相信自己,你有很大的打造潜力。如果你这次初次上镜取得了好成绩,以后,我可以向一些剧组好好的推荐你,这样一来,你就有更多上镜的机会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曾老师。有你的帮助和指导,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谢谢你,曾老师。”
“不用谢,作为你的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发展良好,何尝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你取得好的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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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黑,天空,月色如水。
黑夜里,贾茹穿着翠绿色的睡袍,薄薄的拖鞋,披散着头发依旧掩盖不住她清澈的面孔。
她独自一人在黑暗的坟场中行走着,她能看到一些蓝色的磷火在那些黑黝黝的坟堆中飘浮,于是,她心跳开始加速。尽管很害怕,她依旧前进着。
慢慢的,她走出了那堆乱坟地,顿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她看见了一条古老的街道,从规模来看,这是一条十分繁华的街道。因为街道上店铺很多,各式各样的刺绣坊,古香古色的茶馆,还有很多精致的亭台楼阁,尽管这些事物看上去都很美,都凝聚了古老文化的精髓,可是却因为黑暗、没有人烟而变的阴森,凄凉……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地方?
突然,隐隐约约的,她听见了阵阵优美古乐声,于是,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她朝着音乐的方向走去。
她穿过了一条又黑又长的街道后,发现在远处,站着一个身着蓝色戏服的女子,女子正在黑暗中吹着凄凉的洞箫,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黑色的瀑布直泻而下。
那凄美的箫声像从远古的尘埃中溢出来,却还保持着自身的清丽,没有世事的嘈杂,没有尘世的污浊,独处于世外,怡然自得。
渐渐的,女子转过了身,迈着轻盈的台布朝着贾茹的方向款款走来。
她的动作虽然很轻盈,但速度却很快。
女人没有脚,感觉像风一样。
她来到了贾茹的面前,用深邃的目光注视她。
身着蓝色戏服的女人完全是一个五官端正,粉面桃花,相貌过人的美人儿,突然,贾茹觉得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请问,你是越剧演员——赵小姐吗?”
“没错,我是赵贤。”
“哦,我看过你演的戏——《古镇女吊》。”
“你现在在饰演许卓美?”
“对。”贾茹话音刚落,蓝衣女子便流露出了异常恐怖的表情。
“怎么了?赵小姐,有什么不对劲吗?”
“贾茹,千万别再演下去了。”
“咦?”
“否则,所有的人都会死。”
“为什么?”
“许卓美死的太惨了。其实,她——”赵贤开始情不自禁的哭泣起来。
“怎么了,赵小姐?”
“其实,许卓美一直都不希望任何人看见她死的样子。你们将她的死拍出来,一定会受到她的诅咒的。”
“真的如此吗?原来许卓美,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没错,她所经受的女子宫刑也好、上吊也好,被砍掉头颅分尸也好,对于她来讲,都是痛苦不堪的回忆。你们这样将她所经历的这些悲剧拍摄出来,完全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啊。”
“真是不可想象,难道赵小姐,你的死,也是因为她的诅咒吗?”
“所以,贾茹,别演了,你们快停止吧,否则,你们都会被诅咒而死,就像我一样。”语毕,她举起脚下的一桶汽油浇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并将其点燃。
“赵小姐,你要做什么?”贾茹无比震惊。话音刚落,那诡异的唱腔又一次在黑暗的深巷中回荡了起来:
“清清荷叶清水塘,
鸳鸯成对又成双。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
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紧接着,更让她愕然的事情发生了:她清楚的看见,在赵小姐的背后,是那个身着红色戏服的长发女子。只见那女子用她那只苍白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赵小姐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并迫使赵小姐将打火机慢慢的朝着自己沾满汽油的头发靠近。
“不要啊,停手啊——”
一点用都没有,此时此刻,赵小姐完全被那红衣女子控制住了,她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根本就不听使唤,而是在红衣女鬼的控制下,慢慢的靠近自己的沾满汽油的头发。
“呜啊——不要啊,住手——”
她欲过去唤醒完全被恶灵控制了的赵小姐,不料,那披散着头发的红衣女子突然转过苍白的脸来,用一种极为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两颗硕大的眼珠子就跟死人的眼珠子似的,布满了血丝。
贾茹被那种充满仇恨的目光吓得连忙后退了起来。
终于,在恶灵的支配下,赵小姐那只不停使唤的手点燃了沾满汽油的头发。顷刻间,她的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啊——啊——”她因为剧烈燃烧的疼痛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
天啊,那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要啊,赵小姐。”贾茹不停的哭喊着。
~~~~~~~~~~~~
“不要啊,赵小姐——不要啊——赵小姐——”贾茹不停的在哭喊着,她的哭喊声惊醒了在上铺熟睡着的曾老师。
曾老师立刻打开了房间的灯,下床来到了她的身边:“贾茹,快醒醒。”他不停的摇晃着她。
渐渐的,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他,才松了一口气。
“贾茹,怎么了?做恶梦了?”
“曾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
“说吧。”
“那个饰演许卓美的演员——赵小姐,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自杀啊。”
“是用什么方式自杀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知道,我必须知道。”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默默的注视着他。
沉默了片刻,男人回答道:“她是自焚而死的。”
“什么?自焚?”贾茹立刻瞪大了自己惊愕万分的双眸。
“怎么了,贾茹?”
“曾老师,拜托你一件事,你明天去给彭档,叫他们立刻停止拍戏。”
“为什么?”
“立刻停止拍戏。否则,我们都要死。”
“贾茹,你怎么了?”
“曾老师,我明天就辞职回学校,我不演了。”
“贾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听你这样一说,感觉莫名其妙的。”
“刚才,刚才赵小姐给我托了一个梦,在梦中,她告诉我,叫我千万不要再演下去了,否则,所有的人都会死。因为,因为许卓美不希望任何人看见她的死,她的死对于她来说是一个痛苦的记忆。所以,我们这样做,完全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贾茹,这只是梦,快别胡思乱想了。梦是反的,不是真的。”
“不,这不是梦。而且,在梦中,我看见了赵小姐。赵小姐,她不是自杀,她是被许卓美诅咒而死的。”
“贾茹,醒醒吧,别这样好吗?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继续拍戏。好好的把戏拍好。”
“我不拍——不拍——不拍——”她发疯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贾茹。”男人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她痛苦的在他怀中哭泣。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被窝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
贾茹猛的一掀开被子,发现了一张纸条。
“怎么了?贾茹?”
她从被窝里拿出了那张纸条。她将那纸条翻开一看,被纸上的内容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张宣纸,宣纸上,是血红色的字迹:
“立刻停止拍摄,否则,所有人都要见鬼。”
“啊——”她尖叫起来,那双拿着宣纸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怎么了?”曾老师顺手拿过了那张宣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真是没想到,真的还有这么邪门儿的事情。”
“曾老师。”
“嗯?”
“你看见了吧,这是许——许卓美在警敢们啊!”她伤心的哭泣着。
“我明白了。别伤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彭导,和他商量辞职退出剧组的事儿。”
正文 【14】走动的皮鞋
次日一大早,二人便来到了彭导的卧室。
“什么?你们两个都要退出剧组?为什么突然这样?”
贾茹道:“彭导,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不那样做,我们都会受到许卓美的诅咒而死。许卓美她在警敢们啊!”
“大清早的,你说些什么疯话啊?贾茹,你脑子是哪根二极管出短路了吧?啊?”
“彭导。”在一旁的曾老师开腔了:“其实,贾茹的担心,并不是莫名其妙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一切都很荒唐,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总之,为了所有人好,我劝你也不要再拍《古镇女吊》这个戏了。”
“哼,哼哼哼——”彭导开始不屑一顾的冷笑起来:“曾晨啊曾晨,一直以来,我都是敬仰你的。今天,我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堂堂的一个大男人,也会说出如此让人发笑的话来。行,行,你们不想跟我合作就算了,就当我今年倒霉透了,真是的,自杀的自杀,辞职的辞职。行,贾茹,你不想演就算了,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以后也不会。我再重新找人拍就是了。反正这年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
“彭导,我是真的劝你别拍《古镇女吊》了,要不——”
“要不什么?我不信,她许卓美一个死人还能把我弄死不成。”
“可是——”贾茹欲继续劝说,身边的曾老师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臂,她才停止了无谓的劝说。
“这样吧,明儿一大早,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走人,我不会送谁,我没那个闲工夫和你们耗了。”
“多谢理解,彭导,实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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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半夜时分,正在熟睡中的彭导突然被一阵阵传来的脚步声惊醒。他看了看熟睡在上铺的场务工作人员小刘,暗自心惊起来。
他起身下床,蹑手跖,打开了房间的门,并打开了走廊上的灯,竟然是自己的皮鞋。
他有些纳闷,难道是自己把皮鞋忘在门外的走廊上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虽然也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但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吧。
难道,是睡在上铺的小刘干的?
也不可能,他可是正在熟睡的人啊。
于是,他把皮鞋穿回了房间,再一次倒床休息。
刚刚入梦,房间内又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他起身冲过去一看,又是自己的那双皮鞋,那双皮鞋似乎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他拾起皮鞋,将那双皮鞋压在自己的行李箱下面。没多久,只听见哐当一声响,那行李箱倒了,随后,是皮鞋四处奔跑的声音。
他转过身,只见房间内,皮鞋正在肆无忌惮的走动着。
彭导一看眼前的情况,全身毛骨悚然。
“小刘,小刘,快醒醒啊!”他不停的大声叫喊着睡在上铺的小刘,可是,那熟睡的小伙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彭导立刻按了按墙上电灯的开关,不料,电灯迟迟不亮。于是,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的支配下,他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拍戏时用的菜刀,在漆黑的房间内四处追杀着自己的皮鞋。
砍中了,皮鞋被断成了四截,鲜血四溅。
他痛苦的叫喊起来,就此从梦中惊醒。人还躺在,脚上却是一双浸透鲜血的皮鞋,手上是一把血淋淋的菜刀。
原来,脚被自己砍断了。
“啊呀呀——”男人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
“怎么了?彭导?”上铺的小刘被惊醒了。他迅速从上铺走下来,被彭导的样子吓坏了:“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来人啊,出大事了——”被吓破了胆的小刘立刻破门而出,彭导继续在痛苦的着。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片刻,贾茹和曾老师打开门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彭,彭蝶,出大事情了。”
于是,贾茹和曾老师以及剧组的一大群人都来到了彭导的房间。顿时,走进房间的所有人都被眼前恐怖的情景吓得连声音都叫不出来;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突然,贾茹清楚的看见,在房间的地面上,那个身着红色戏服的女人正爬在那里,伸出了长长的舌头,不停的舔着彭导那双被菜刀砍断的腿和地面上的鲜血。
此时的她并没有大声的尖叫,而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和恶心。
“哇!”顷刻间,她开始稀里哗啦的狂吐起来。只见她的嘴中,一股“洪流”直泻而下。终于,她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砰——
那是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声音。
“贾茹,你怎么了?快醒醒啊,醒醒啊——”曾老师焦急如焚,不停的摇晃着昏睡过去的她。
正文 【15】苏醒
自从彭导出事以后,剧组便停止了《古镇女吊》的拍摄。S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内科大楼301号病房内,一脸憔悴的贾茹正躺在病输液。
她张开了昏睡的双眼,模模糊糊的望着眼前的那个人影。
“贾茹,你醒来了?”很明显,这是曾晨老师的声音,男人英俊且富有气质的面孔在她面前越来越清晰。
“曾老师。”
“贾茹,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什么?我昏睡了三天?”
“不过,能看见你醒来,真是太好了。”他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曾老师,你今天,没课么?”她挣脱了他的手询问道。
“嗯,今天是周末,星期日。”
“这么说,这几天,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也不是了,有空就过来看看你嘛。还有吴敏,她也来看过你。”
“哦,吴敏,她是我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我还欠她六百块钱没还呢。”
“贾茹,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吧。有些事情,等康复了再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处,到时候,我帮你也行。”
“曾老师,那我就拜托你两件事情。”
“说吧。”
“请帮我跟名人茶艺馆的老板,也就是你叔叔说一下,告诉他,等我病好以后,我还想去那做周末兼职。因为,因为我姐姐跟我说,妈妈病的好重,花费了好多医药费,所以,我现在必须勤工俭学。”
“这没问题,等你病好了,我跟老板说一声就是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还有,就是请你在外面帮我找一间价格相对便宜一点儿的房子。”
“房子?”
“嗯。最好是合租的那种。我真的不敢在寝室里睡觉了,因为,那里有墨雨菲的鬼魂,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我真的好害怕,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
“贾茹,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相信你,我也理解你。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
“你如果不介意,可以搬到我那里去住。”
“你那里?”
“看你自己吧。我那房子很宽,一个人住实在太大了。其实,我也正想找个人跟我一起合租,这样一来,我也不会孤独。”
“会不会不方便啊。这样一来,大家会说闲话的。”
“看你自己吧。我只是觉得,你在我那里住,就不用在外花钱给房租了。这样一来,你为你自己节省钱,也减轻了你家人的负担,不是吗?”
“曾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眼泪已情不自禁的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在病躺了五天的她终于出院了。出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
“什么?你真的要搬出去,跟那男人一起住啊?”好友吴敏说道。
“嗨,不是一起住,只是合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么?”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说闲话的。”
“我何尝没想过大家要说闲话。但是,现在的我宁愿让大家说闲话,也不想每天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贾茹,那样的男人,那种色鬼,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错了,我所了解的曾老师,他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男人。就算他确实是那种男人,我认为,一定是有他的难处。”贾茹大声的争辩道。片刻,她冷静的说:“对不起,吴敏,我刚才不该对你那样说话。”
“没什么。我只是作为朋友好心的劝告你而已。反正,那样的男人,你千万别对他太认真了。”
“认真?”
“你难道没觉得,自己已经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他了么?”
“你在瞎说什么啊?”
“我有没有瞎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哦,对了,这是你的六百元钱,我现在还给你。”她顺手从衣兜里拿出了那六百元钱交到了吴敏的手上:“吴敏,真是谢谢你。一直以来,你都那样关心我。”
“不用,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不是么?贾茹。”
“嗯?”
“保重。”
“嗯。”
她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自己的宿舍,离开了那间令自己惶恐不安,夜不能寐的房间。
一路上,好友吴敏的话一直在自己的耳边三番五次的回荡着:“你难道没觉得,自己已经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他了么?我有没有瞎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曾晨老师的公寓。
“你来了,快进来吧。”曾老师打开门,欣喜的对她说道。
她顺手脱掉了自己的鞋。
“你做什么?贾茹?”
“脱鞋啊。”
“为什么?”
“你房间的地面这么干净,难道就不怕我给你弄脏么?”
“哪有啊,别客气,进来就是了。”
她发现这是一间装修得很豪华的房子。
“曾老师。”
“嗯?”
“这房子是你自己的?”
“不是,我也是为了方便上班,临时租的。”
“哦。”
男人将一房间的门打开对她说:“贾茹,这就是你的房间,你看如何啊?”
她将这间温馨的小屋环视了一番。
“对了,这是配套的浴室豪生间……还有,这里是你的衣柜,你可以把自己的东西存放在这里——”曾老师热心的为她介绍着。
贾茹推开了房间的窗户,站在电梯公寓的21楼,能够俯瞰S市雄伟的市貌。
“怎样?贾茹,感觉还行吧?”
“嗯。曾老师,真是谢谢你了,给我准备了间这么好的房间。我想,我还是每个月把房租交给你吧——”
“贾茹,你在说什么啊。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帮了你的忙吧。你兼职所挣的钱就留着自己用吧。节省下来的,可以给你家人寄过去。”
~~~~~~~~~~~~
就这样,贾茹在曾老师的帮助下平平安安的渡过了一段没有经济烦恼,没有恐惧和噩梦的日子。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贾茹进入大学生活以来,内心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她是一个很努力,也是一个很上进的学生。除了白天上课的时间外,她还会利用晚上的时间去自修室学习或者去练声房练习唱腔。很多时候,回到房间的她还会向曾老师请教很多有关表演方面的专业知识。
同时,她继续利用周末双休日,在名人茶艺馆做兼职评弹演员,这样一来,一个月八百块钱的收入完全足够自己的生活费了。
因此,为了减轻家人的负担,她打电话给母亲,告诉她不用每个月为她准备生活费了。得知母亲身体康复的消息,她欣喜万分。
日迈月征,光阴似箭,三个月匆匆过去了。东方明珠戏曲学院的大一学生迎来了他们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期末考试。贾茹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并获得了特等奖学金。
“贾茹,恭喜你啊。”回到房间的曾老师对她说道。
“我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曾老师您的指导和关心是分不开的。”
见她收拾行李,男人道“怎么?你打算回家了么?”
“放假了,不回去,我难道还在这里啊?”
“也是啊,回去看看妈妈,大过年的,和家人团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曾老师,你有心事吗?”
“没有啊。”
“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呵呵,哪有啊?你感觉没对吧。”
“对了,这个寒假,曾老师你打算怎么过呢?”
“我,打算去外面走走,去旅游。”
“真是让人羡慕的想法啊。”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阂一起去。”
“呵呵,你开什么玩笑啊。”
“这不是玩笑,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和你一起?”
“阂一起去海边,看大海,你愿意吗?”
她一头雾水。
“别担心,费用不是你掏,算我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
“只是什么?”
她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片刻,他说:“你一定是因为害怕我是一个坏男人,而不敢阂一起去的吧。”
“不,不是的,曾老师,您可千万别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哼,其实,你不用为我辩解,就算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也无所谓。因为,连我自己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好了,我不为难你了,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也行。”语毕,男人转身欲离开她的房间。
此时,贾茹能够十分清晰地读出男人的眼睛中的那份突如其来的忧郁和伤感,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和惆怅。
“等等,曾老师。”她突然叫住了他:“我,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便笑逐颜开的问道:“真的吗?”
“嗯。”她诚恳的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曾老师流露出如此灿烂的微笑。
“你能阂一起去,真是太好了。”
“只是——”
“怎么了?”
“我还是得先把年过完再和你一起去看大海吧。我几天,我可要好好的陪陪我的妈妈了。”
“好的,我等你就是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嗯。”
正文 【16】一个人的除夕夜
下午,收拾好行李的贾茹来到了S市的火车站买回老家的车票,突然,背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她转过身惊奇的说道:“曾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就要走了,我来送送你。”男人用他那双深情的眼眸对上了贾茹那双天真烂漫的眼睛。她有些无地自容,仿佛他的眼睛要看穿自己的心。
贾茹在曾老师的陪伴下,登上了前往老家的列车。随着一声喇叭的长鸣,列车开始启动了,贾茹透过窗户,向他道别。只见车窗外,男人那孤独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客车轰隆轰隆穿过山洞,在群山之间绕行。喇叭声在深山中吼叫着,带头朝前奔驰。铁路两旁的树木一棵棵地向后掠去,远处的山头上,笼罩着淡淡的白雾。渐渐地火车速度加快,风驰电掣般地飞驰向前。
贾茹静静的望着窗外,却无心看风景,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的只有他的身影和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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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除夕夜,孤身一人的曾晨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编写着剧本。一阵带着优美旋律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子的平静,音乐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段象征亲情的音乐,因为,他在手机铃声设置中,特意将家人的来电设置成了这段充满温情的音乐。但同时,这也是一段久违了的音乐,他又有半年时间没有听见这样的音乐声了,通常,这样的音乐声只有在过年和他过生日的时候才会响起。
他接起了电话:“喂,爸爸。”
“曾晨啊,在做什么呢?”电话那边,是一个苍老而不失关心的声音。
“没做什么,在编写剧本。”他冷冷的回答。
“哦,对不起啊,曾晨,爸爸的应酬实在是太多了,今天我本来是想快速赶回来看看多年不见的你的,但是,印度分公司那边在今天晚上要为全体的华人员工举办新春联谊会,所以,作为总裁的我不得不出席啊。所以,你也别怪爸爸,啊。”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曾晨——”
“爸,你忙你的吧,我写剧本码字来了。”语毕,便挂了电话,嘴边随即扬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三十年了,三十年来,早已忘记和家人一起过年是一种什么感觉;三十年来,他也习惯了这种独处的感觉。
外面,是连续不断的烟花爆竹的声音,曾晨推开窗户,从二十一楼俯瞰着小区院子里那些嬉戏的孩子们。
孩子们疯狂的倒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啪啪啪啪——
听到鞭炮声,另一群孩子也兴冲冲地跑到了楼下,点燃了“地转”,“哧哧哧”,导火线冒起了火花,“地转”也开始冒出经色的火花,并且以“光速”向孩子们袭去,大伙儿一跳,躲开了,而它却不停地向前跑,像一个忠诚的士兵,直直地往前跑。
“哇塞,快跑啊,哈哈哈哈。”
看着这群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们,曾晨笑了,那是一种羡慕的笑,因为,童年的他是没有机会和同龄孩子这样嬉戏的。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
小区内鞭炮声不断,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只闻“啾——”的一声,两条金黄色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冲向漆黑的夜空,仿佛为烟花的“精彩表演”拉开帷幕。接着,一个烟花飞上天之后变成了许多可爱的小彩球,又变成一束束五颜六色的鲜花。五种颜色的烟花陆陆续续地在空中绽开,仿佛是五朵可爱的牵牛花。
曾晨仰着头,脖子又酸又累,低下头透了一口气。他继续倾听着新年的钟声,凝神注视新年的一瞬间,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身影。
贾茹,你还好吗?
想到这里的他顺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贾茹的电话。
“喂,曾老师。”电话那边的她,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
“贾茹,你还好吧?”
“当然了,大过年的,怎能不好呢。我们全家现在都在煮饺子,放鞭炮呢。”
“妈怎样,身体还好吧?”
“嗯,她已经完全康复了。你呢?曾老师。你过年没和家人在一起吗?”
他沉默不语,片刻,转移了话题:“带我向妈问好哦。”
“嗯,好的。我妈叫我吃饺子了,我先挂了啊——”
“贾茹。”他再次叫住了她。
“嗯?”
“新年快乐。”
“同乐。”她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啊?”在一旁的母亲好奇的询问起来。
“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打电话问候我还有你。”
“哦?是吗?”
“妈,曾老师人可好了,我的兼职工作,就是他帮我找的。”
“那带我好好谢谢他,多谢他对你的关心。”
“嗯。哦,对了。”
“怎么?”
“过两天,我可能就要回S市了。”
“你是说,回学校?”
“嗯。”
“寒假不是还没过完么,你去那么早,做什么啊?”
“嗯,是这样的,名人茶艺馆的老板说,正月初八正式上班,到时候,我可以早点去,利用寒假这几天多干一些活儿,多挣一些钱。”她撒谎说道。
“何必这样辛苦呢。”
“妈,其实没什么。只要能为你们减轻负担,我累点又算什么呢。”
“嗨,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啊,你的身体本来就瘦弱。”
“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如果真的承受不了,我会辞职的。”
“随便你吧,总之,不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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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贾茹按照原先和曾老师的约定,回到了S市曾老师的公寓。她按了按门铃,没人开门,于是,她掏出了自己的钥匙,将门打开。
刚刚走进房间的她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的打鼾声。她仔细的听了听,这鼾声正是从曾老师的房间内传出来的。,她于是放下了行李,推开了曾老师房间的门,只见曾老师已经爬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她走了过去,看了看电脑桌上的资料:“20XX年春季教案。”
真是难以想象,他居然连下学期的教案都写好了,还真是一个工作狂啊。
她发现他的大衣掉在了地上,于是,她拾起了大衣,并搭在了他的肩上。
“谁?”他被惊醒了,打坏了电脑桌上的玻璃水杯。贾茹被吓得尖叫起来。
“是你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别人来着,你回来怎么也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啊?”他就像一个丈夫对妻子发牢骚似的询问着她。
“因为,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嘿嘿。”她一脸害羞的回答道。
“哦,你刚赶车回来一定很累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大海,行吗?”
“当然了,我可是专门为了和你去看大海才匆匆赶回来的。对于这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来说,大海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很想亲自去看看。”
“那,你想去哪里看海?”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大海,也不知道哪里的大海最美。”
“那就去马尔代夫吧,你看如何?”
“嗯,随你安排就是了。”
正文 【17】马尔代夫
北京时间3:45am,贾茹和曾老师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的首都Male机场,然后从这里的码头上乘船前往天堂岛。在码头暗黄的灯光照映下,看到海水是一片透明得一尘不染的碧绿。
“真是太神奇了!”贾茹叫起来。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清澈的海水。”
“是啊,在我的记忆里,码头的海总是脏而混浊的,上面飘浮着泡沫与污秽的东西,而这片海竟然这般澄澈,澄澈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船在海面上以极快的速度前行,在那片浓厚的黑色上划出无数的波浪;咸味的海风与浪花打在贾茹的脸颊上,让人神清气爽;夜空中,一轮极明净的圆月俯视着无边的大海。月光洒在洁白的浪上,望着这样的月亮与大海,在空中飞行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困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