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让杀了人的家伙尝到一样的痛苦。不这么做,悲剧会一再上演,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只能这么做。”
“那是谁决定的?”
“这是人类在漫长历史中选择的方法。”
“看看动物,”女王说道。“老虎袭击羊,羊会向老虎报仇吗?”
“情况不同。”
“不,没有不同。被袭击的人只能恐惧,这是大自然的定理。人类受雷侵袭,便恐惧雷;受暴风雨侵袭,便恐惧暴风雨;受神侵袭,便恐惧神。那么,我们要报复雷吗?要报复暴风雨吗?要报复神吗?不,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恐惧、隶属、奉祀、进贡、祭拜、祈祷,不是吗?”
“对象是人的话,又另当别论。”
“为什么?为何人只对人报仇?是哪里出了差错?”
“难道您要奉祀杀人凶手吗?”
“这就是人类的历史。”
“您是在谈古代的独裁者吗?”我叹了口气。“现代可是个人自由及个人尊严受到保障的时代,换句话说,当有人企图以暴力破坏这份尊严时,就只能、且必须以团体的力量加以抑制。打个比方,有个杀人魔来到这座城市,开始一一屠杀城里的人,这时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假如置之不理,所有的人都会被杀害啊!”
“这个比方本身就是种妄想。”蒂宝·苏荷满脸悲伤地注视着我。“你的心病了,病得让你如此想象。人并不是那么残暴的动物。”
“可是,事实上……”我的话梗在这里。
“事实上?”她歪着头。
“事实上,已经有人被杀了。”
“你真的相信城里所有的人都会被杀害?”
“不,可是……”我叹了口气。
她说的话,我总算有些懂了。
我似乎被说服了。
是啊!如她所言,
或许错的人是我,这是因我个人心理创伤而生的妄想,
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你非常地不安定,”蒂宝·苏荷眯起眼来看着我。“责备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焦急?”
“因为我很后悔。”我老实地回答。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因此我吸了口气,无由地露出微笑。
“不安定是天生的,我本来就不稳重,从前常常为此被骂。我在别人面前容易激动,长大了还是改不掉。”
“真是可爱的人。”蒂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到这儿来。”
不知何故,我的身子站了起来,
往女王端坐的沙发上重新坐下。
是什么?
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什么……?
不可思议。
我的眼睛笔直地朝着前方,
罗伊迪便站在那儿,看着我。
蒂宝·苏荷的发丝触碰着我的脸,
她的手摸着我的头发,
拿下了护目镜。
她的气味传来,
我闭上了我的眼,
有股怀念的感觉。
很久以前,
是的,很久以前,
我曾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可是……想不起来。
我的身体打着颤,
理由我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