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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自序
有一天,偶然有一个机会,我读到了杰克?伦敦的著作《野性的呼唤》和《雪狼》,浪漫的笔调勾起了我对北方生活的遐想。荒原动物与人类的情感的变化被细腻地书写了出来,让我久久不能释怀。于是,我打算冒昧地为杰克?伦敦将这两篇精彩的故事续写下去。
虽然我并没有在北方生活过,但我可以借助先人的描述,并发挥自己的一些想象将它表述出来。以下是笔者对故事的整体概述。
(上接《雪狼》的情节)学会了爱和感恩的雪狼来到了司各特的家乡南方的旧金山的希埃拉?伟斯的宅邸,并愉快地生活着。直到有一天,早就看上了他的曼纽尔趁他的主人不在时,设法拐骗了他,并将他卖回阿拉斯加。重逢艰苦的生活使雪狼对人类开始失去信心。几经风雨,他对人类的爱就像含苞欲放的花被无情地折下,留下的只是愤怒。
丢失了雪狼的司各特趁着工作的需要来到阿拉斯加寻找雪狼,却遇到了重重的困难。而此时的雪狼则意外遇到了原本是南方家狗的巴克,以及他的生母杰茜。由于他们给当地的一些村庄造成了一些麻烦,当地政府下令捕狼。
于是,“我”作为未来一个荒原一样的世界里的生物学家出现了。“我”为了提取狼的基因样本,不惜冒险靠近他们。在一次捕狼行动中,“我”冒死救了他们,这使得“我”与他们的感情得以建立。经过几次与行动小组的争斗,“我”带着雪狼和巴克来到了育空河的岸边。
春风吹动了育空河的冰,“我”将他们放在一条小船上,希望春水能将他们东下带到育空堡,自己往西行。没想到阿拉斯加州的春水是向西流的,“我”又碰到了他们。后来遇到饥荒,没有食物。好在司各特找到了我们,我们得以离开。雪狼和巴克又回到了温暖的南方。
主要人物:
雪狼
巴克
威登?司各特
埃丽斯
曼纽尔
约翰?桑德
“我”
我把“穿越物种界限的爱”定为整篇小说的主题,同时也希望自己对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能表现得入木三分。
卷首语
卷首语
永别了,荒原
¬¬——献给杰克?伦敦《雪狼》的赞歌
我站在阿拉斯加积满冰雪的悬崖之巅,凝视着眼前一马平川的广袤荒原,飞雪朦胧了我的双眼。永恒的酷寒仿佛是大地的诅咒,让这片原野沉睡在生与死的边缘。
我嗅了一下雪的味道,不禁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滚滚的咆哮像是狂风卷起了的北冰洋的巨浪,展开了砯崖转石万壑雷的豪情。
不知几时,荒原稀疏的草丛里,掠过我奔腾的身影,猎取着牺牲者慷慨的馈赠。但是,我却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是这个小小的错误,把我推出了深渊,我的灵魂好似生了火的荒原,赫然间点燃了零星的生机。那是一个夏天——我清楚地记得,暖风夹杂泥土的清香,摇曳着发青的草。我伏在营地上,追索着新生的蛛丝马迹。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渐渐远离了荒原。
少顷,北风熄灭了短暂的夏天的火焰,命运再次将我推向荒原的中心。我所面对的,是一个比我还可怕千万倍的畜生,榨干了的灵魂里没有一丝的水分和悲悯。我陷入了他设计的游戏里,被关进那阴冷、黑暗、又潮湿的铁笼,肮脏的虫豸爬满了我的全身,腐败的气味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我咆哮着,咆哮着,愤怒地扑向挑战者,庞大的身体将他们压倒在地,一次又一次。浑身的疥疮像盛开的雪莲,淌出殷红的血液。多少次了,育空河那砭骨的激流冲刷着我带血的绒毛;多少次了,那圣洁的星空将我丢弃在无情的荒原!
睡梦里,我常梦见,梦见有人轻轻地我摸着我冰冻的脊梁,很细腻,很温暖。我还梦见有人轻轻地摩擦着我冻伤的双耳,很舒畅,很温柔。
而如今,我伫立在崖边,向着洞黑的雪夜长啸一声——或许没有人能听懂,但这确实是出自我内心的告白:
永别了,荒原!当北太平洋的海冰在阳光下闪耀金光,落基山脉的积雪汇成汩汩的春流,印第安人升起新年的篝火,南方的冬天就会结束。
永别了,荒原!当密西西比河上的落霞同归燕齐飞,五大湖的春水与长天一色,千万条渔舟亮起星星之火,响起欢喜的歌声,南方的春天就将开始。
永别了,荒原!
引言
引言
当我提到阿拉斯加,提到淘金,提到育空河,提到北极世界那皑皑的白雪,你或许会想到一个故事——一只阿拉斯加雪原狼的故事。也许,你还会想到这条狼洁白如雪的犬牙,想到一身淡灰色的绒毛,想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那一身强壮的筋骨,奔腾在雪地上与其他狗或狼搏斗的威武身姿,没错,这就是他——一个永远留在杰克?伦敦心中和世人脑海里的潇洒的形象——雪狼。
你还记得吗,当一声轻轻的而又健康的嚎叫回响在北极一个小小的却是幸福和温暖的港湾的洞穴中,一个崭新的生命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传奇的历程。他在寒冷—饥饿—饱腹—满足的循环中度过一个有一个月,直到他长得够大,不再需要母亲杰茜的喂食和洞穴的保护。他长大了,决定独自出去闯闯。
你还记得吗,当他乳臭未干,不更事地在极地的荒野里闲逛时,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而这个小小的错误却足以改变他的一生。他无意间闯进了印第安人的领地。于是雪狼与人类的故事就此开始书写。他开始知道一个不同于自然界的世界,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里的各种规则——不去了解就等于是自取灭亡。不过,他本是可以与营地上同他岁数相当的小狗一起玩耍嬉戏,共同度过愉快的雪地里的童年。不过,另一只心肠狠毒的雪橇犬利?利,却抹杀了他美好的理想,将他以后的路变得与众不同。于是,雪狼学会了狡猾,学会了暗算,天生的强壮使他的野性一天天地勃发,使他的气质比先天变得更加邪恶凶猛。
你还记得吗,当雪狼的主人灰海濑在育空堡欠了一大笔的债,不得不把他当做现金还给一个畏怯强者,欺凌弱者的畜生——美人史密斯(事实上长得非常丑)。在美人史密斯专门设计的地牢里,雪狼狂怒不堪——不过,这是史密斯所期待的,把雪狼逼怒,然后逼他同别人的狗打架——其实也不必去逼他,他必定会将怒气撒在那些可怜的狗上。这也就是史密斯所打的如意算盘,因为不管是谁和他打赌,史密斯铁定赢钱。但是,有一仗,却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这只荒原狼的身份。
你还记得吗,第一只到达北极的斗牛狗被带来同雪狼决一胜负,规则是只能活一个。那可是一只矢志不渝、永不言败地令所有人都愧怍的斗牛狗。要不是雪狼忍着疼痛多坚持了一会儿,恐怕他至死也只是一只未经开化的荒原狼。
或许你不会忘记,一个人出现在雪狼的生命即将湮没在皑皑白雪中的那一刻,雪狼的生命被重新拾起。那个人——司各特,第一次将爱这个概念注入雪狼充满邪恶的血液,让他从未见天日的那一面第一次焕发了生机。
或许你不会忘记,第一次学会了爱和感恩的雪狼来到了司各特的家乡南方的旧金山的希埃拉?伟斯的宅邸,并在一天的夜里,不顾被枪击中的危险咬死了主人的父亲司各特法官的敌人——前来复仇的逃犯,救了家人的生命。
或许你不会忘记,雪狼与牧羊犬科丽点燃了爱情的火炬,那一温情如水的时刻让人回味无穷。
雪狼,一个来自残酷的荒原的狼,正式地融入了这个文明的南方世界。当然,如果他的大半个一生就在这温暖的南方安宁的户牖之下尽其天年,那我在这也没什么好提他的。不过,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与平常的狗或狼不一样,他的传奇还没有结束……
盗窃者01
刚刚从死神的魔爪中逃出来,雪狼的身子还很虚弱,看上去已经不如先前那么灵活、强壮了。他半闭着眼睛,躺在中午怡人地阳光里,任凭着刚刚出世的小狗们在他的身上爬行、打滚,脸上露出的慈爱的神态,像是阿拉斯加特有的“勿忘我”小花,让他先前忸怩、尴尬的脸变得可爱、温馨。
不愧是来自阿拉斯加荒原的强者,在众神们(在雪狼的眼里,人就是神)的悉心照顾下,经过短短的几个星期,雪狼就恢复地和原来几乎没什么两样了。说实话,对于南方那完全不同的日常规则,雪狼运用了他的父母所给予他的灵敏的大脑和智慧,学得很快,就连那些曾经向他丢石子儿的孩子们也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有一天晚上,雪狼的腿仍然隐隐作痛,不过考虑到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况且他确实有一点点饿了,于是他便站起身来,向家里小跑。一路上,摇啊摇,晃啊晃,好像是一位年老体衰的老人家骑着一辆破旧不堪的独轮车,样子煞是好笑。
突然,一只野兔不知是没有看见危险还是想存心恶搞一下这位跛足大个儿,径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下一下地跳跃而过。雪狼仿佛也没有注意到这只野兔,直到野兔从他的前脚下蹿过,才让他大吃一惊。他急忙刹住受伤的腿,不料冷不丁地载了一个跟斗。说巧也不巧,这一跟头竟然撞翻了一个鸡笼,还把门给撞开了一条缝。一只黄毛小鸡爬到了外面,正好爬到了离雪狼的嘴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如果是在荒原,那么雪狼的晚餐算是有着落了。雪狼慢慢地站了起来,叼起了那只小鸡……
这场景正好被正直的科丽看见了,她怒发冲冠,大叫一声,飞扑而来,却只见雪狼很和蔼地将叼着的小鸡轻轻地放回鸡笼,小鸡一点伤害也没有。科丽知道自己错怪雪狼了,想停下,但又停不住,结果狠狠地撞上了鸡笼,把门完全撞开了,一群小鸡爬了出来。雪狼和科丽只好一个个将它们放回去。
在与南方狗的相处中,雪狼也渐渐明白:主人家的狗和主人的亲人一样,是主人的财产,可以对他们开玩笑,但不能动真的。一天中午,阳光明媚,春风吹拂着苏醒了的大地,不久前还是一片枯黄的草,现在已经吐露新芽。雪狼看望了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之后,躲进了牧场松软的草丛里。他趴在那儿,春天的阳光透过错杂的草叶,撕碎了,挂在他松软的毛上,露了一露雪白的犬牙,竟然闭上了眼,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不远处的牧草晃动了起来,像是新年晚会上喝醉了酒一般,不知是谁引起了这一阵骚动。骚动越来越近了,这时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猎鹿的大猎犬迪克。他向四周眺望了一下,有低下头匍匐前进。突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草丛里发出了一阵响声。好家伙,迪克惊慌失措地跳到一边,望着惊醒的雪狼,吃惊不已。自打雪狼第一天闯进这个庄园,他就知道了雪狼的厉害——一分钟之内可以至他于死地。迪克也曾向他表示友好,但雪狼却从未拿他当回事,最终他放弃了。这次……迪克警惕地望着雪狼,准备承受那致命的一击,不料雪狼懒洋洋地走了过去,将鼻子拱了拱迪克的鼻子,并趁他惊讶的时候将他翻倒在地,然后坐在旁边友好地长啸一声,迪克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于是雪狼与迪克之间的友情便建立了起来。
很快,雪狼结交了希埃拉?伟斯宅邸附近大大小小许多条狗,公然成为了他们的领袖,而他们也很乐意跟随着他。当然,唯一的例外毫无疑问就是科丽。她常常以她的性别来“折磨”她的情侣、丈夫、先生,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傍晚,威登?司各特和妻子埃丽斯,司各特大法官和他的妻子,一同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欣赏春天的晚霞。当看到雪狼、迪克和一群狗在一起追逐嬉戏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简直难以置信!”司各特大法官含情脉脉地说道。
大法官的妻子掸了一下身边的草籽,笑着说:“是啊,雪狼学得也太快了吧!”
“是——福狼,妈妈。”埃丽斯矫正道。
“当他学会‘爱’这个字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多么强的可塑性了。”司各特很自豪地说道,确实,当初挽救雪狼确实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如果当初他没有遇见雪狼的话,恐怕,雪狼的命运乃至司各特全家的命运就会大不一样了。
盗窃者02
司各特的两个孩子,维丁和毛德,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不止一个星期了。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天他们放假,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一天司各特全家准备进旧金山城里边走走——例如逛逛百货商店、逛逛公园。不过这次,雪狼也将与他们同行。
天还没完全亮,只是一缕朝霞像少女浮动的绸带,飘在暗蓝的天空上。埃丽斯提着手提包,挽着司各特的胳膊从大厅里走了出来。雪狼摇了摇尾巴,轻快地跑到主人身边,跟着他走出了屋子。早起的大法官正在拿报纸,维丁和毛德也已经等待在两辆蕃木制成的马车旁,玩着别人装修留下的黄沙。
“嘿,帮我来看看,”大法官头也不回一下,直盯盯地注视着报筒,“这该死的报筒的门怎么又开不出来了呢?”
“别看了,爸爸,咱们得走了。”司各特将整理好缰绳,准备上车。
“准是那讨骂的邮递员又把我的锁给弄坏了。”大法官很愤愤。同时,雪狼也轻轻地吼了一声。
司各特开玩笑说:“雪狼好像听懂了你的话,正在替你感到愤慨呢。”
全家人都上了车,坐在前排的司各特的妹妹贝丝挤出了一点点空间,准备给雪狼坐,但雪狼拒绝了。或许对人类来说,别人给你留座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甚至有时候你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但对于一条来自于荒原、有着极高的自尊心的狼来说,可能十一种侮辱,他会觉得你低估了他的能力。马车沿着青绿色的草地匀速地驶过,两旁的田野中,零星地矗立着几棵树木,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一眼望去,平原无边无际,就像是北极的荒原,但不同的是,这里有盎然的生机,而那里没有。雪狼跟在马车的旁边,轻快地滑翔着,好像没有用到十分之一的力气。他时而欣赏着南方的原野风光,时而转过头,看看他的神们,好像担心他们的马会被突然越过的小动物惊吓到,而让神们遭殃。迪克和科丽也跟着他们飞奔,将他们送到三十里外的信号车站。
他们又转乘火车。从这里到旧金山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是雪狼有生以来第二次乘坐火车这一庞大的交通工具。按照常规,雪狼和上次一样,仍然是被安排在行李车内。好在行李车不算是很挤,况且主人也没什么财物是需要他看护,这次还算是比较舒服的。雪狼在微微颠簸的地上睡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知道一阵闹人的喧嚣吵醒了他。
到了旧金山,下了火车,出了站,城市再一次出现在雪狼的眼睛里——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仿佛巨大的山猫的电车,各种广告牌像是北极的雪花,随时可以将他掩埋。雪山一样的工厂吐出浓烈的黑烟,似乎要把他吞噬。在荒原,只要他长啸一声,就可以撕裂宁静的夜空,就是最胆大的动物也会藏匿地无影无踪。而在这儿,随便哪一辆小车鸣笛一声,都能盖住他的吼叫。不过他已经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恐惧万分了。
他紧紧地跟着司各特他们,担心他们把他直接丢在这个钢铁的世界里,就像小时候害怕杰茜把他独自丢在荒野上一样。有时,一些陌生的神们会对他投来微笑,说真的,他曾经鄙视、憎恨笑容,但后来又把它当做神的一部分接受了。不过这么多的神对他笑,他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盗窃者03
他们走着走着,穿过了繁华的步行街区,来到了一座大型的广场前。这座广场是前不久刚刚完工开放的,在他们上次来旧金山之后。由于他们还没有来过,于是打算欣赏一下旧金山第一工程局的又一新作。说实话,司各特法官并不喜欢旧金山第一工程局,因为他们做事总是拖拖拉拉,不像雪狼那么干净利索。他们的工程不是质量欠佳,就是设计不合理,或是没法在额定工期内完工。他也曾多次遇到市民同第一工程局发生纠纷而在法庭上见面的情况。
单看这座广场的外观,感觉上却还不错。一座大花坛,两条互相垂直的石子路,还有两条环绕花坛的“回”字形小径,正中间矗立着一座石碑,纪念独立日用的。不过,石碑的左边有一个小湖,着实有些不顺眼。
一家人走上了石子路,走累了,就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歇一会儿。于是父子俩人就开始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当老法官讲到第一工程局那些事儿的时候,老司各特就不禁地手舞足蹈起来,真的不甚搞笑。女士们则兴奋地讨论着化妆品、养生一类的话题。雪狼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青草地上,聆听着他们的谈话,而毛德和韦德却又不知疯到哪去了。雪狼饶有情趣地将鼻子伸到几株小花的上方嗅来嗅去,却不料他对这些花粉有些小小的过敏,连打了好几个打喷嚏。见此,司各特一家都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起来,雪狼也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是忸怩。
过了一会儿,毛德和维丁兴致冲冲地跑了回来,拉住他们妈妈的手,直往石碑的方向拽。一家人都知道,维丁和毛德甚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没办法,毕竟喜欢凑热闹是小孩的天性嘛。(不过他们也许不会知道,他们这次凑热闹将会对司各特一家,包括他们俩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于是全家人又重新启程,向石碑的方向前进。
已经快到中午了,春天的太阳悬挂在高高的蓝天上,有时也会有一两朵浮云飘过。石子路旁的烤羊肉的小摊不时散发出孜孜的香味,让饥肠辘辘的人们垂涎欲滴。雪狼久久望着烤羊肉的小摊,却始终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因为这里不比阿拉斯加,没有纪律可言。在这,抢劫算是违法的,要受惩罚的。不过,司各特注意到了,于是他买了一些,分给雪狼和两个孩子。
盗窃者04
快到石碑了,却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肩接踵,好像在围观什么精彩得不容错过的盛会。威登?司各特也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于是带着一家人竭尽全力、想尽办法挤到人群的前面。原来,有人吃饱了饭没事情做,摆了个擂台,让市民门的狗进行比赛,内容是模仿在北极的雪地里拉一个重达七百磅的雪橇滑动50米,据说赢了比赛的狗和他的主人可以获得一份精美的礼品。
此时在擂台上的,是一只大狼狗,硕大的身材少说也要一百二三十磅。那只狗被主人在主持人的敦促下强硬地套上了挽具,狼狗很不情愿地看了人们一眼,又在主人的施压下,很不情愿地做着准备动作。绳绷紧了,良久雪橇仍然纹丝不动,要不是狼狗的脸上褶皱、扭曲的表情,没有人会认为这只狗已经用尽了全力。又过了十几秒,雪橇还是纹丝不动。那只狗的后腿显然已经支持不住这么大的蹬力了,筋疲力尽的他索性往后腿上一坐,表示自己已经“拜倒”在这个雪橇下,滑稽的表情引得众神们哈哈大笑。狼狗的主人龇牙咧嘴地踢了踢他,踢了好几次,在确信他已经完全放弃努力之后,才牵着他低着头快速地离了场。
同时,一只狐狸狗在主人的牵引下来到台上,可惜重蹈了之前那条狼狗的覆辙。于是默默离场。而后又上来了一只狗,又一只狗,再一只狗……可惜,这么多的狗为之付出了全身的力气,却始终没有获得回报,那个雪橇像是土生土长在厚实的石子路上,连根也贯穿了整个大地,永远也没办法挪开似的。人群的规模在慢慢地缩小——他们已经确定不会有谁会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主持人也有些失望,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还有谁要试一试啊?”
没有人注意到了雪狼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微的变化。他愣愣地凝视着雪橇,这似乎让他回想起了他的过去,同灰海濑在一起的日子。他很想试一试。不过,维丁注意到了,他便拉了一下父亲的袖子:“不如,不如……”
司各特眼睛和蔼地瞪了他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雪狼,雪狼也回过头看了看司各特,会心一笑,说:“你是说,让……”
维丁点了点头。
家里的其他的成员也知道了他的意思,都默默地微笑着,不语。
“他肯定会赢的,我赌5元。”维丁自信满满。
司各特同意了,他俯下身子,将眼睛正对雪狼那微微湿润的双眸,抚了抚他头上的毛,笑着说:“去吧,开心地玩一把吧,去吧。”雪狼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来确信自己没搞错后,他就立刻跃上了擂台。这时,人们的好奇心再一次使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场上,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司各特跟着走上了台,将挽具套在了雪狼的胸前。司各特用手轻轻地拍打着雪狼的头,很细腻,很温柔。雪狼也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爱之歌,全场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我们开始吧。”主持人说道。
“好的,福狼,愿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咱们开始吧。”司各特像是做祷告一般地说。
原来的人声鼎沸像是被什么东西扑灭了一般,周围安静得像荒原一样可怕,所有的人,包括司各特和雪狼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走!”司各特的发令声像一枚大炮炸碎了一片宁静,雪狼将绳子拉紧,死死地拉住,绷紧的绳子就像水泥混凝土一样坚硬。细心的人们已经可以感觉到他们脚下的大地发出了微微的颤抖,一股酝酿了好久的轰鸣声好像就要冲破地面。随着一声崩裂声,雪橇移动了!人们欢呼了起来,不过又马上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雪橇一厘米一厘米地移动,雪狼又加了把劲儿,雪橇移动地更快了。雪狼控制住了自己所用的力量,尽量保持平稳。后来,雪橇几乎是以三米每秒的速度向终点冲去,虽然雪狼仍有些跌跌撞撞,但最终顺利地冲过了终点线。
人群再一次欢呼沸腾了。那些有狗的没狗的都向雪狼投来敬佩的眼神,好像在他们心中,雪狼就是神。确实,司各特一家人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抱起精神抖擞的雪狼,欢呼雀跃,似乎他救了他们一命似的。
盗窃者05
如果不是身后伸来一只手拍了拍司各特大法官的肩膀,他们恐怕将永远沉浸在这份喜悦中了。
大法官猛地一下回过身来,瞬间感到胃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不过他见到的人很快就使他忘记短暂的疼痛了。这个人叫曼纽尔,有点耳熟吗?没错,杰克?伦敦曾在他的另一本关于阿拉斯加雪橇犬的故事《野性的呼唤》中提到。巧合就是巧合,它会在你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找到你并让你大吃一惊。
“大法官先生,能在这儿碰见您真的是太巧了。”曼纽尔圆滑的脑袋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
“这,这不是曼纽尔先生吗?”司各特法官有些意外。
家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身来,面对这位意外的人。
“这位不是尊敬的米勒大法官的精明能干的园丁先生曼纽尔吗?您怎么也来了?”埃丽斯和司各特友好地看着他。不过,雪狼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让他觉得怪不舒服的。雪狼亮了亮雪白的牙齿,曼纽尔却贪婪地看了他一眼。
大法官和曼纽尔坐了下来。大法官亲切地问他:“米勒大法官近来身体怎么样?”
“稍稍有一点儿……”
“还是因为巴克的缘故?”
“是的,虽然已经过去三年了,但是,嘿嘿,您也知道的,他老了,无依无靠,百无聊赖,没有巴克在身边,他总是郁郁不乐的。哦,对了,这是你们的狗吗”
雪狼对着他不怀好意地叫了两声,司各特轻轻拍着他,示意他不要叫。
“是的。”埃丽斯回答了他。
“那,那么,那您花了多少钱将他买下的?”
司各特站了起来,说:“我花了一百五十元买下了他的肉体,然后又花了我将近一般的爱和半年的时间买下了他对我的爱,没有人可以在我的手里买走他或夺走他,除非——”
“除非我们都死了。”大法官的妻子帮儿子接住了下半句。
“看得出来。”他又看了雪狼一眼,那神情——好像是看见了成沓成沓的钱,不过他知道无法得到他,于是在同司各特一家道完别之后,就无趣地离开了。
恐怕就算不告诉各位这个曼纽尔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着什么样的思想,你们也应该猜得出了吧。不过鉴于这位叫做曼纽尔的人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了一个很典型的角色,所以我还是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他。他的全名叫爱德森?曼纽尔,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很温顺、很恭敬的人,在米勒大法官家做园丁,做得也比较出色。不过,在另一个世界,一个花天酒地的世界里,他的名字叫鲍勃?威廉斯,他是旧金山最有名气的赌棍之一,不过不同于其他著名的赌棍,他是以白白送钱而闻名遐迩的。他的钱从哪儿来呢?如果你注意到他的眼神的话,就知道了——狗贩子。想当年,是谁将米勒法官最心爱的狗巴克卖到阿拉斯加从而大赚一笔的呢?
盗窃者06
春天已经到了,雪狼的孩子们也已经可以自己玩耍了。然而,自从在旧金山城里见到那个长着圆滑的脑袋,满腹诡计的人,他就再也睡不好觉了。晚上,当所有的人和狗都进入春天之神赐予他们的梦的时候,他趴在门口,独自一人轻声地呜咽着,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似的。
白天的时候,司各特一家也发现雪狼总是没精打采的,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雪狼病了呢,特地请来了医生为他做检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当别的狗对他开玩笑,想和他玩耍,他也只是把头扭到一边,不予理睬,即使是科丽和迪克也没法叫他恢复玩耍的兴致。他们并不知道,曼纽尔在背地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并不了解雪狼在担心、焦虑什么。他们也没有料到到底会发生什么。
去旧金山之后的那一个星期二,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司各特大法官则要出庭一个重要案件——杰穆?霍尔,也就是被雪狼咬死的大法官的敌人。同时,司各特一家也都要出庭作证,米勒法官作为司各特法官的朋友兼同行,也将出庭。也就是说,曼纽尔知道这一天上午希埃拉?伟斯的宅邸没有人在。
这可是下手的好时机。
当早晨的阳光斜照在府邸大门口的石阶上的时候,雪狼伸出舌头,用目光送着他们离开了农场,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眼中。没有他们的陪伴,雪狼仿佛觉得更加地不安定了,当他们在他的身边,或者说当他看到他们,他只会害怕主人把他丢在一边,让他觉得“失宠”,现在他们不在了,他又觉得他们将永远不会回到他们身边,或者说当就算他们回来,他也见不到他们了。
正午的阳光微微地斜射过小河边的杨柳,投下稀稀疏疏的倩影,让人在这大白天也不禁觉得有些销魂。早上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吮吸足了早春的露水,路边的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又继续悄悄地生长着。
雪狼坐在石阶上,焦急地望着眼前的春景,将目光洒向司各特一家消失的地方。这一个上午,或许对于那些忙于欣赏新春浪漫的风情的人来说,或许短得令他们失望,但对于雪狼来说,那简直是比北极最长的雪夜还难熬。
盗窃者07
冥冥间,雪狼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欣喜地以为是司各特他们回来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飞越过空间上的的隔离迎接他们回来。可是刚走几步,家狗的直觉让他感到主人并没有回来,而且他那天生的敏锐的嗅觉也发现了步步逼近的危险。他有些害怕,有些恐慌,但这恐慌决不至于让他咆哮不止——他没有这种习惯。随着脚步声一秒钟一秒钟地临近,雪狼的毛发耸立了起来,他将前半身放低,随时准备瞄准目标并进行致命的一击。
一个陌生的人影从墙的背后闪了出来,雪狼想直接冲上去给他一个下马威,然而当他看到那个神的手中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棍,恶狠狠地盯着他时,追求生存的理性控制住了他的行为。雪狼从来没有想过,对于经过如此漫长的北方生活的他来说,这条戒律在时隔半年后重新开始支配他的行为,他的欲望。
雪狼伫立在离神不过五十米的地方,粗糙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他在警告那位陌生的神不要靠近。同时,他还在仔细地观察那神的一举一动,以至于神的表情的变化他也历历在目。就这样,他俩对峙了足足一分钟。直到那位神的侧面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吼叫,科丽从那一面扑过来,给了那位神一个意外的袭击。神也反应了过来,不慌不忙,强健有力的手挥了一下粗粗的木棍,在第二次扑过来的科丽还在空中的时候将她打倒在地。重重地栽地后的科丽呻吟着,挣扎着。
雪狼看到科丽被蹂躏了,心中的狂怒终于突破了理性的阻拦,像是冲锋枪的子弹一样直线向那个行凶者扑去。那位神似乎早就料到甚至可以说是期待这一时刻,于是他扭头便跑。神跑得很快,不过雪狼跑得更快。没过十几秒,那位神和雪狼之间就一跃的距离了。这时候,神开始玩花样。他沿着貌似早就设定好的路线在府邸的建筑区里绕着圈圈,东拐西折,因为雪狼的速度大,导致他惯性也大,于是乎雪狼一点也不占优势。很快,雪狼就有些疲惫了,这也使得一向洞察四方的他慢慢放松了对周围事物的警惕。
悲剧就是在三分钟后发生的。当那位神拐了无数次后,雪狼已经被弄得晕头转向了。当神再次拐过一个弯的时候,雪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当然,如果他注意到那位神拐弯的时候露出一个诡异个笑容,那么雪狼可能会发现自己即将落入陷阱。遗憾的是,他没有。他只顾着克服自己的速度与体形产生的惯性,竭尽全力地改变自己的方向去追神,全然没有意识到已经悄悄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早已准备好的铁笼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天而降,就像是迷信派所说的上帝觉得的人的命运,躲也躲不开了。
那个人回过头来,很得意地望着他的战利品,将他连着铁笼拎到马路边。
雪狼不停地地吼着,以示自己的愤怒。但神没有理他,只是将他和囚禁他的笼子粗暴地扔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的雪狼重重地摔在了马车的后座上,疼痛得连连嚎叫。坐在前排座位上的另一个神回过头来,雪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圆滑的脑袋——曼纽尔。他奸笑着,不怀好意。
这时,科丽又从后面追来,那位神一伸脚,把科丽踢到了空中,然后上了车,带着雪狼和曼纽尔离开了希埃拉?伟斯宅邸,直奔信号车站。
到了车站,雪狼被拎下了马车。另一个陌生的神走到雪狼的跟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战狼。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条,那条狗?”那个人对曼纽尔说。
曼纽尔给了那人一根烟,笑着说:“是的。我亲眼见到。信不信随你。”
雪狼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一直看他的神,眼睛瞪得老大,却一声不吭。
“看这深情,看这气势,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家狗了。”他来回踱了一圈,“我出两百,怎么样?”
“我说,嘿,老兄,你也不是不了解我,在那边,就算是一条捡来的狼,都不止这个价钱。何况,你看,他一直在看你呢,好像他知道你要带他走。你瞧他多聪明啊,这么好的狗,怎么才……怎么着也给个三百啊,求求您了,给个面子我吧。”
“三百,让我想想,”那人又来回踱了两圈,支支吾吾地说道:“恩,好吧,三百就三百,成交。”
就这样,雪狼同另外一群狗,被带上了火车。火车向北开去,渐渐远离了南方的温暖。南方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美好而又短暂。梦醒了,冷酷的现实像是长针筒一样深深地扎进了雪狼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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