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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下的阳光将余晖撒在恬静的小径上,早晨的露珠早已不见了踪影,光滑的路面闪着金色的霞光,白桦树挺立在路旁,恭恭敬敬地迎接主人的到来。
司各特一家人坐在两辆马车上,轻松地畅谈着。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这是我常说的,看见了吧,这句话又应验了。”司各特大法官点燃了烟,抽了一口。
“是啊,杰穆?霍尔这个家伙,就是不会得到同情的。”埃丽斯瞥了一眼路边发青的白桦树,欣喜地说道。
大法官吐出了一缕缕的青烟,像是青色的丝绸,又咳嗽了几声。
司各特略感担忧地说道:“嘿,爸爸,您近来老是咳嗽,您看您,烟瘾那么重,一天抽几包烟哪!我劝您还是少抽点儿吧,自己的身体要紧!”
看见自己的儿子为自己忧虑,便说:“中国有句话,叫‘杞人忧天’,说的是有人害怕天会塌下来。别担心我,看,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今天老爸高兴,多抽点儿,没关系,别担心了,至于咳嗽么,是有点儿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马车开过路边的太阳花,太阳花微微地颤抖着。突然,奔驰的马车的正前方,有个东西躺在路中央。司各特急忙刹住了马车,亲自下车查看。所有人只听到司各特叫了一声“啊”,于是纷纷下车,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司各特紧紧地抱住昏迷不醒的科丽,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这不是科丽吗?”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纷纷猜测着他们不在的时候放生了什么事。司各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便连忙上了马车,急速向家跑去,好像有什么灾难将要落到他的头上似的。其他人也都匆匆上了车,火急火燎的。
到了家,他们赶紧下车,迪克对他们疯狂地吼叫,于是他们把整个府邸给检查了一遍,看看有什么损失。最后,他们发现没什么财物的损失,只是,只是雪狼不见了。
“什么,雪狼不见了?!”老法官吃惊不已,压不住的愤怒使他不停地咳嗽,埃丽斯看了连忙上去帮他捶捶背。贝丝拿来一块毛巾为咳嗽得厉害的法官捂住嘴,不料发现毛巾上沾上了一些红色的东西。
司各特一家真是祸不单行。
大法官盛怒之下竟然倒地昏迷。在医院的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司各特双手抱头,大法官的妻子则在痛哭流涕。医生从病房里出来了,于是所有人都围住医生,焦急地询问他的情况。
“女士们,先生们,”医生说,他的表情很严肃,“就目前的检查来看,您父亲得的是,是……”
“是什么?”司各特心一揪,忐忑不安地问道。
“癌症。”
“癌症?”
“是的,先生。肺癌,晚期。他吸烟吸得太厉害了,就目前我们的医疗水平来看,可能,可能只能坚持六个月了。”
“六个月?”司各特沉默了,其他人则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十月份?”
医生惋惜地点了点头,伤感地叹了口气。
病房内,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司各特趴在父亲的床边,埃丽斯则将头搭在格雷特的肩膀上,泣不成声,而其他人也都耷拉着脑袋,沮丧地望着惨败的床单下躺着的大法官,一动不动。只有那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在雪白的墙上,像是冷风摇曳着月下稀稀疏疏的树的黑影。
“科丽已经醒来了,安然无恙。”司各特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我也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大法官镇静地说,“是癌症吧——我早就料到了。”
埃丽斯和格雷特哭出了声,就连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司各特也忍不住哭泣。
“人生如梦啊!”大法官感叹道。
其他人纷纷说:“请别这样想啊,或许是医生弄错了。”
“不,看着你们一个个为我伤心,我很内疚。死前,我只有一个愿望……”
“什么?”司各特抢先说。
“那,那就是看看我们的恩人。”
“恩人?”
“是的,雪狼,他不是救了我们一命吗?我想再见他一面,那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去哪儿找他呢?”维丁问。
司各特在病房里徘徊了一阵,想了一会儿。这时,司各特的助手拉莫进来了,对司各特一阵耳语。只见司各特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对大家说:“我根据原先昏迷的科丽的眼睛所指的方向,发现他们的马车向信号车站的方向开去。我让拉莫帮我去调查了一下,发现今天上午只有一班火车停靠了信号车站,而且火车是开往西雅图的。也就是说,雪狼很可能被拐卖到北方的冰天雪地里,做紧缺的雪橇狗去了。”
“什么?回到阿拉斯加?居然还会有这等事!一条北极的狼被幸运地带到南方,而后又不幸地被带回故乡,这,真是荒唐!”埃丽斯非常愤怒。
这时,米勒法官和曼纽尔走进了病房。在和众人打完招呼后,他们径直走到老司各特的床边,坐了下来。
“米勒,我的朋友,很高兴你能来看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上您这么一个好朋友。”
“别这么说,先生,能这么做是我的福气。”
司各特对米勒法官耳语了一阵,米勒法官点了点头,又对老司各特说:“别想太多了,好好养病吧。至于雪狼的事,我会帮您的。我也怀疑我的巴克是不是被那些该死的贩子卖到寒冷的北方去了。这下好了,您放心我会帮您的,帮您处理好这件事,顺便探望一下巴克。”
老司各特疑惑地望了一下司各特,司各特马上便说:“父亲,我和米勒法官商量好了,借工作上的事去一趟阿拉斯加,寻找雪狼和巴克的下落。”
重返02
春天渐渐到来了。
对于安克雷奇这一座矗立与阿拉斯加州雪域的最大城市来说,生命已经开始复苏。从北温带淙淙奔跑着流过来的北太平洋暖流在阿留申群岛与千岛寒流交汇,冰冷的海上升起阵阵薄薄的雾霭,坚固如铁的海冰一层一层地熔化,暗示久违的温暖即将到来。肆虐了很久的从北极中心吹来的寒冷东风也已经开始逐步逐步地被南方吹来的盛行西风所替代。不过,安克雷奇乃至阿整个拉斯加的所谓的温暖春天的气温都不及旧金山那一带所谓的严冬时的温度。
雪狼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带到安克雷奇的。
经过了火车行李车的剧烈折磨,海轮的日夜颠簸,一个星期之后,雪狼终于登上了平稳的陆地。当他第一次透过半掩着的舱门看到外面的景象,他惊讶了。这幅景象完全不同于他所生活了大半年的南方,因为南方已经从冬天中苏醒,进入幸福的春天,阳光将温度提升到了五度以上,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温度急剧下降,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好像又回到了冬天。在雪狼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冬天紧跟在春天后。当然,不止是雪狼,所有的狗和狼对于纬度对气候的变化都是没什么概念的,对于南方狗来说,阿拉斯加就是永恒的冬天;对于雪橇犬来说,南方就是永恒的夏天。就像某些人对于法律一无所知一样,他们只凭感觉。
松树不堪积雪的重负,一些松针脱落在雪地上。雪狼将一只前脚踏进混了松针的雪中,袭来的寒冷苏醒了他对冰原的记忆,也唤起了他对荒原的最原始的恐惧。眼前的白色就像是纠缠着他的梦魇,让他好不容易远离它之后又重新回到它可以折磨他的地方。
当雪狼陷入了重温荒原的艰苦的过程,一群赫斯基狗正躲在一旁的针叶林中窥视着他。这群狗大概有二三十只,各个眼里都射出仇恨的目光。因为南方狗的品行更受人类宠爱,使得他们在人类面前失宠。于是他们仇恨南方狗就像人类仇恨狼一样,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立马冲上去杀死南方狗。因此,在运南方狗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人拿着皮鞭在一旁守着。
不过,这次没有。雪狼转过头去舔舐自己的毛,不料最柔弱的部位正对着暗处的赫斯基狗。于是,他们很有默契地几乎在同一时刻吼着,凌然跃起,扑向雪狼。雪狼本身沉浸在对荒原的恐惧中,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显得很尴尬,很惊讶,措手不及的他连忙用肩膀抵住最前面的一只赫斯基狗的牙齿,但整个狗群是呈扇形冲向他的,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如此猛烈的冲击。仅在五秒钟之内,雪狼跌倒了。出生以来,他曾经练就一身好本领,可以轻而易举地击退一群进攻他的狗,但到了南方,这种本领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于是在安逸与舒适中,这种本领退化了,现在遇到危险,用起来也很不自如。记得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在荒原,生命就意味着站稳脚跟。不过已经退化的本领毕竟没有完全消失,他挣扎着,撑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先前将他带上火车的那个神手执着皮鞭冲了过来,和他一起还有几个那木棒的人。他们拿着皮鞭或木棒对着二三十支赫斯基狗一阵狂轰滥打,于是一些脾气暴躁的赫斯基狗丢下雪狼,向人冲来。虽然人本身很弱小,但是他们的皮鞭、木棒可不是好对付的,一顿痛打之后,他们不禁落荒而逃。如果有没逃走的,八成是被打到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狗。
雪狼安全了,但那只是暂时的。
很快,一个陌生的神出现在了他的眼里。那个神五大三粗的,长得并不好看。整个儿的人都是蓬头垢面的,脸上有一道疤痕,看上去杀气腾腾的。手上的皮肤有的已经皲裂了开来,紧握着一把粗重梆硬的皮鞭,配上令人心悸的眼神,简直是凶神恶煞。雪狼见了他,退后了一步,并朝他一个劲儿地吼叫。
那个神上前走了一步,对那个救雪狼的神说:“我预定的狗呢?”
救雪狼的神显然有些敬畏,指着雪狼,战战兢兢地回答:“这……这就是您的狗,瑞金?帕金森先生。”
“就他?”瑞金看了看雪狼,不屑一顾,“你开个价,要多少?”
“咱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瑞金听了之后笑着,很阴森地笑着,追问道:“噢,那请你重复一下,多少钱?”
“三百块,三百就够了。”
瑞金走上前去,揪着那个神的领口,恶狠狠地说:“三百块哪!听着,我给你一百,然后赶紧滚蛋!”
那个神紧张极了,但又不想做亏本生意:“您瞧啊,他的名字叫雪狼,他的牙齿多白啊!刚刚他被几十只赫斯基狗撞到在地,却仍然坚持了半分钟!您瞧他只值一百吗?”
瑞金于是拎得更紧了,那神的双脚几乎要离地了。最终,那神不得不妥协:“好吧,一百块,成交!”
这笔生意谈成了,但雪狼却久久不肯走到瑞金的身边,只是不停凶狠地对着瑞金咆哮。在万般劝诱都以失败而告终的时候,瑞金伸出没有拿皮鞭的手去抓雪狼,雪狼则飞快地一亮牙齿凑上去咬他的那只手。这一下,不仅没有咬着,反倒把神给激怒了。瑞金一挥皮鞭,雪狼肚子到一侧的脸上的皮肤绽开了花。雪狼义愤填膺,腾空而起,对准神的脖子,不料等待他的又是重重的一鞭,这次不仅仅是背上、头上、嘴边的皮肤绽开了花,还重重地摔到了硬邦邦的雪地上,折断了一根肋骨。
于是以后的一天里,他都没在起来过。瑞金狂怒地鞭笞着这位可怜的受害者,一鞭又一鞭,很快雪狼就遍体鳞伤,迷迷糊糊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雪狼不知道他是被瑞金抱走,还是被抬走,或是被拖走,只知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瑞金?帕金森给他准备的牢笼一般的窝里。
重返03
疗伤的期间,雪狼很快就发现他所睡的地方的环境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这里的空间很狭小,雪狼弯着身子才勉强睡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天只有四个小时有一束光线透过一个小得连北极蝇都懒得钻进来的孔。当然,在早上和晚上的时候,一面墙壁会被打开,露出像是牢房里的门,瑞金?帕金森会将一小块肉放在门外,雪狼不得不利用狭小的空间艰难地挪动身体去取不多的食物,但事实是一半的情况下阿拉斯加鼠或别的狗会跑过来一下抢走它。雪狼非常的生气,却也无计可施。因此,雪狼经常饿得连连吼叫,最终招来的却是瑞金对铁笼的飞踹。
瑞安给的食物不多,而且一般是人们吃剩下的肉。除此以外,他们居住的帐篷的条件很差——不是因为他太穷了,他只是吝啬。他还经常在阿拉斯加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勒索长途跋涉的旅行者,为此他掠夺走了很多的财富。而且据说,瑞安原本叫安迪——史密斯,曾经因抢劫杀人被关在旧金山的监狱,后来成功逃脱,并改名瑞金,在阿拉斯加一带逍遥法外。
不久,雪狼的伤好了,本以为可以脱离那个牢笼了,却不料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说雪狼来到南方之前生活在第十八层地狱,那么他现在就生活在了第十九层地狱。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早饭,然后极速飞奔到主人那里,被套上挽具。这讲究的是速度。一旦早饭抢得比别人慢了一拍,那么就很有可能忍着饥饿直到晚饭时间。那么,拉雪橇的时候必然软弱无力,这样的话不是被后面的狗追咬,就是挨主人的鞭挞。就算是抢到了早饭,如果进食稍稍慢了一点,就会晚到雪橇旁。瑞金为了争取时间,设计了这一规定:除了固定的领头狗外,其他的狗先来的在后面,后来者居上,那么,很明显——迟到了,就会排在其他狗的前面,然后被他们追赶,如果回过头对付他们的牙齿,就会遭到鞭挞。这条规定已经实行了很多时间,因此每逢早上发放早餐的时候,瑞金的那些狗便会发疯地抢食物——疯狂得可怕,常常为了一小块肉片而大打出手,头破血流,有的时候一些弱小的狗甚至会因此丧命。一般早餐的争夺是以瑞金的儿子——斯蒂芬?帕金森鞭子的出现而结束的。雪狼一开始并不清楚这一规定,因此常常忍饥挨饿,并忍受皮鞭的笞打。
不过雪狼就是雪狼,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经过几天的经历,他学乖了。每天早上,他总是第一个等候在早餐供应点,又是第一个被套上挽具的。于是,没有任何一条狗能够在拉雪橇的时候追赶他,让他颜面扫地,或是用牙齿折磨他。相反,他倒是可以任由他的意愿去折磨其他的狗。
这引起了一条叫詹姆森的大狗的愤怒。这群雪橇狗中实际上有两位领导者,一位是詹姆森,他在雪狼到来之前总是第一个被套上挽具,总是排在最后一个。然而现在,他居然总在雪狼之前,这让他非常惊讶和愤怒。另一位则是瑞安,是固定的领头者,不过没有狗能追上并咬瑞安,因为瑞安是母狗,阿拉斯加少有的用作雪橇犬的母狗。
雪狼在南方已经渐渐学会与别的狗交朋友,而不是势不两立,因此他知道在荒原上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不过,就因为他无意中占了詹姆森的位子,抢了詹姆森的风头,这一愿望化成了泡影。詹姆森决定要好好地摧残这位“新来的”。
刚开始,雪狼走到一只雪橇犬的旁边,准备和他交朋友,却不料詹姆森从旁边迸出来,挡在了雪狼的前面。詹姆森低着头,发绿的眼睛狠狠地顶着雪狼,低低地咆哮着,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雪狼很惊讶,不知道詹姆森想要干什么。当然,另一只狗也不知道。长此以往,每逢雪狼企图同别的狗交朋友的时候,詹姆森总是千方百计地出来阻挠他。雪狼很不解,又很不快,但他不想同他为敌。詹姆森不同于很早很早以前雪狼的一大梦魇:利?利,利?利总是带领着群狗群起而攻之,这让他毫无选择地与他们为敌。这次,詹姆森仅仅是阻止他靠近别的狗,这对于以前不与狗交流的雪狼来说,已经满足了,不过对于现在的雪狼,这么做让他举棋不定——荒野上举棋不定是非常致命的。
很快,所有的狗都意识到一场权力之战就要展开。他们没有机会去选择自己该投靠哪一位领导者,要是哪条狗被詹姆森发现不忠诚,就会倒大霉。雪狼不敢贸然与他为敌,一方面雪狼不想破坏他所处的环境,另一方面詹姆森比他更年长,况且从身长、体重来说,雪狼不是詹姆森的对手。
果然,一天下午,春天的阳光撒在稀疏的草地上,雪狼独自一人漫步着,沐浴新春的日光和和煦的春风,詹姆森主动出现了。雪狼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想做最后的努力。雪狼渐渐靠近詹姆森,詹姆森一动不动,而且没有露出凶相,反而还有些和蔼,于是雪狼没有了疑心,放开步子走了过去。然而当雪狼的鼻子就要碰到詹姆森的时候,詹姆森凶相毕露。他向前一撞,将雪狼拱倒在地,并气势汹汹地吼叫着。这一下完全激怒了雪狼。詹姆森对着雪狼龇牙咧嘴,准备战斗,但他没有见识到雪狼的厉害:完全出乎意外,雪狼站起来并没有做恫吓的姿势,而是直接将詹姆森扑倒在地。
正当雪狼锋利的牙齿即将刺进詹姆森的喉头,其他的狗蜂拥而来,救出了詹姆森,将雪狼压在了最下面。形势对雪狼极其不利,所有的狗都站在了詹姆森的一边。很快,草地上就出现了很多的毛,当然这些毛可能是雪狼的对手的,但大部分是雪狼的。雪狼尝试着站起来,但都失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位领导者——瑞安从营地那儿奔了过来,她撞开了最前面的那只狗,又咬压着雪狼的狗。其他狗不敢攻击她,毕竟她是这儿独一无二的母狗。当最后一条压着雪狼的狗被瑞安推开后,雪狼得救了。经过一场恶战,雪狼受了重伤,这是不幸的一面。不过另一面,他结交了北极生活中的第一位朋友——瑞安。
重返04
雪狼受了伤,又被关进那个铁笼子里。他时常会透过那个小孔,看看外面。有的时候瑞安也会走过来,透过小孔看看他,强壮的身体和锋利的牙齿遮不住她的温柔,雪白色的毛发给了她天使一般的美丽。雪狼有些冲动,但一想到南方的科丽,就克制住自己,多么忠诚的狗啊。
然而,在别的狗的眼里,雪狼则是横刀夺爱的凶手。于是,在先前排斥的基础之上,他们又多了一份嫉恨。尤其是詹姆森。詹姆森曾经多次追求过瑞安,但瑞安回答他的,仅仅是她的牙齿。如今雪狼初来乍到就获得了瑞安的温柔,这是他很不理解。
很快,雪狼的伤好了,可以在营地附近自由走动了。于是,瑞安多次主动走近雪狼,但雪狼仅仅是表示友好而已,拒绝进一步发展。瑞安的脾气一般都很好,虽然雪狼拒绝了,她都没有生气,也不用她的性别折磨他,不像科丽。她在等待,等待他的表白。
斯蒂芬?帕金森意识到了瑞安的意图,便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父亲。
斯蒂芬说:“要是他们真的那个了,那么……”
“哼,如果真的那样,瑞安就会怀孕,领头狗的位置就得给别的狗,这样的话,整个狗群就会乱了套的,我们的行程就要延误了。不行,绝对不行。”说着,瑞金点燃了烟,吸了一口。
斯蒂芬跟着说道:“那么,要不我们把瑞安同雪狼分开,瑞安给我来照顾。”
“好吧,如果瑞安和雪狼有什么意见,就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规定开始实行了。这对雪狼倒是没什么,主要是瑞安。瑞安非常的生气,于是她反抗了。不过最终,她不仅没有得到尊重,反而吃了一顿打以及一整天的禁闭。从此,雪狼又开始独处了。这对其他狗来说是很好的机会。狗们与雪狼只间的行为从开始的不交往升级成了挑衅。有时,一两只狗会在吃饭的时候抢走雪狼的一块肉,然后龇牙咧嘴,企图激怒雪狼。不过雪狼具有很好的忍耐性,最后除了那些挑衅的狗自知没趣地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詹姆森是在挑衅行动中最活跃的一份子。
不过,很快詹姆森就知道雪狼并不是好惹的,他也亲眼见识了一下雪狼的凶猛强悍的一面。只是这是他是从其他狗身上得到的经验,否则他也不会活着用它了。
那是四月末的一天,瑞金的雪橇队来到了距离新格利河一百六十公里的一个由淘金者组成的村子。村子里有一个叫罗伯特的好赌的赌徒,是瑞金的老相识,他对瑞金说:“嗨,老兄,要不我们再来赌一赌?”
“赌什么?”瑞金抽了一口烟,问道。
“你用你的最好的一条狗同我的三条狗打,第一条死的如果是你的狗,你就得给我两百美金,要是死的是我的狗,我就给你六百美金,怎么样?”
瑞金笑了一笑:“你这是敲诈勒索吗?好吧,赌就赌。”
于是,雪狼被选中了。他先被放进一只较大的铁笼子,然后另外三只狗被放了进来。雪狼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他望望他的神们,他们只是大喊着要他打败其他狗。三只狗一同耸毛怒吼,露出牙齿,雪狼立刻明白了,于是依着他的习惯,没有吼叫直接冲了上去,那些狗还没反应过来就狠狠地挨了一击。于是他们纷纷同雪狼扭打在一起。不过雪狼身体的柔韧性远远好于他们,很快雪狼一翻身子就咬住了一条狗的喉咙,并切碎了它。一看形势不妙,罗伯特立即打开笼门赶雪狼出来。可是雪狼拒绝出来,最终,雪狼咬死了两条狗,另一条重伤,罗伯特损失惨重。雪狼也为此帮瑞金赚了六百美金。
雪狼的骁勇善战不仅没有使瑞金产生感恩,反使他担心雪狼是否会咬伤其他的狗。瑞金开始防备雪狼了。同时,这次战役使队中的其他狗明白了,雪狼绝对是个祸患,必须除掉他。于是,一有机会,詹姆森就率领众狗攻击雪狼。所谓好虎难抵群狼,一旦雪狼准备反攻,早有防备的瑞金就会站出来挥动皮鞭笞打雪狼。瑞金的帮助增长了詹姆森的威风,对雪狼的攻击更加疯狂。
三天后,瑞金赶到了新格利河河畔。河面的冰块已经开始融化,已经很薄了。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流水,春水西流。
由于赶时间,瑞金不得不过河。三十几只狗排成一路纵队,拉着雪橇踏上并不牢固的冰面,小心翼翼地向河中心奔去。不料,只听咔嚓一声,整个队伍前面的一块冰断裂了,露出一个很大的窟窿。惊慌的瑞安没有刹住,径直掉进了冰冷的水里。过载使得冰面完全断裂,整支队伍落入了水中。
经抢救,相当一部分的物品丧失在了水中。瑞金气急败坏,拎起瑞安就是一阵猛打。不过这次没有用皮鞭,而是直接用手,因为皮鞭已经丢失了。拳头巴掌像是暴雨一样击打着瑞安的身体,就像是鼓手敲打大鼓一样。虽然瑞安身体强壮,但她毕竟是肉体,怎么能经得住如此残忍、如此狂暴的殴打呢?瑞安嗷嗷哀号的哭声像是炸弹一样,轰鸣不衰。
一旁的狗们淡定地观赏着这场戏,只有雪狼看不下去了。虽然他知道神的身体神圣不可侵犯,但他决定冒险救一下瑞安。他耸起了毛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过去,咬伤了瑞金殴打瑞安的那只手。本来就已经是凶神恶煞的瑞金放踢开了瑞安,将怒火全烧到了雪狼的头上。相对于这次,第一次见到瑞金时的那顿打简直是主人对爱狗的轻抚。凡是木头做的,都被瑞金拿来当做武器对付雪狼。甚至是铁做的椅子,都被瑞金拿来打雪狼。仅仅一分钟,草地上就出现了斑斑的血迹,而瑞金整整打了五分钟。整个场面就算用狂轰滥炸、血肉横飞来概括也一点都不夸张。
雪狼和瑞安都受了重伤,他们被分别关在了两个铁笼子里,不见天日。瑞金的狂暴没有使雪狼屈服,雪狼有了逃跑的计划。他能成功逃脱吗?
外逃01
大法官的身体已经糟透了,整个人就像一台腐朽的机器,就连坐起来都需要耗费很多的力气。此时,司各特和贝丝却决定前往阿拉斯加。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有三条:第一,不忍眼睁睁看着父亲痛苦,父亲也不希望看着孩子们为他而痛苦;第二,借工作来减轻痛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寻找雪狼,完成父亲的遗愿。
踏上离家的海轮,告别心爱的父母儿女,不禁泪水纵横。船身扑开一排排的白浪,震撼的涛声鼓舞着他们驶向北太平洋的海岸。
经过一个星期的风雨和颠簸,船停靠在了安克雷奇的码头。贝丝和司各特随着众人下了船,早在岸上等候的迈特和周懿康高高地举起了帽子向他们挥舞着。迈特,在《雪狼》中曾经提到,是司各特在北极工作的得力助手,俩人也有着很好的关系。而周懿康则是华裔人,是阿拉斯加州海关部副部长,同时又是贝丝的未婚夫。一见到他们,司各特就激动地握住迈特的手,而贝丝和周懿康则是又亲又吻。
“良久不见啊!”司各特说。
“是啊,良久不见。别来无恙吗?”迈特亲切地问道,却马上又低下头,有点后悔刚才的话,“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对了,我寄的信收到了吧。”
“一个星期前。”
四个人正在广场上欢畅地聊着家常,突然,一个身影从司各特的眼前闪过。本来这里的人就比较多,闪过一些人影也是很正常的,但那个人影就是莫名其妙地引起了司各特的注意。“嘿,你们在这边慢慢聊,我先去别处看看。”说完,司各特就向那个人走去。司各特觉得,那个人的背面为什么会那么眼熟呢?他继续地跟着,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上一旁的大道。“那个人会是谁呢?”司各特想了想,“对了,难道是曼纽尔?”于是司各特加快了脚步,而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也加快了速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进入了大路旁的一个居民区。前面的人跑了起来,司各特也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一栋栋的居民楼之间穿梭。那个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把司各特搞得晕头转向。司各特只好放弃跟踪。
晚上到了住所,贝丝问司各特:“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们等了老半天才看见你。”
司各特示意大家挨近点,不无忧虑地说:“今天我在码头广场上发现了一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三个人很疑惑,问:“谁?”
“无论我怎么看他,我都觉得他像曼纽尔。他就是曼纽尔。”
贝丝笑了笑,说:“像曼纽尔一样圆滑的脑袋遍布了全世界。你肯定是看错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他。”司各特坚定不移。
周懿康吸了一口烟:“曼纽尔不是米勒法官的园丁吗?他能来这干什么?不过他是个以赌博为生的人,对于赌棍来说,一个破了产的赌棍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曼纽尔,我们都得提防着点儿。”这回所有人都同意了。
四个人白天处理工作和核对违法贩狗的信息,晚上就到酒吧中喝酒聊天。不过他们对酒的控制是很有度的,不至于酩酊大醉。
一天晚上,他们又一次进了酒吧。一小瓶威士忌下去,三人(贝丝不喝酒)有些微醉了。此时,司各特开始讲父亲的病,还有雪狼。说到痛处不禁声泪俱下。贝丝轻轻拍着司各特的背,听着他们互相倒苦水又互相安慰。这时,一些衣冠不整的人在司各特他们旁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他们是从流满金沙的河那边过来的旅客。司各特四人说累了,便安静了下来,于是旁边一桌的声音响起来了。
“老兄,你拿到了多少?”一个说。
另一个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五袋,每袋五十镑,总共一千二百五十镑。”
第三个说:“已经不错了,老兄,我才一千镑。”
第一个开口的人又说:“这次我看见一条特别厉害的狗,他和三条狗对战,结果杀了两条伤了一条。”
“真的?”
“是的,你知道他是怎么进攻的?他从不发出警告,直接扑上去。”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着,很滑稽。
“那你的损失就大了。”
“不,我才不会去干这种傻事呢。是罗伯特,那个不动脑子的家伙。”
听到这几个人的谈话,司各特触了电一般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闪电般地拎住了那个人的领口。那个人出乎意料,赶紧求饶般说:“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其他人也上去阻止,但他不听。
司各特严肃地问道:“告诉我,那条狗在哪儿?”
“您放手我才说。”
司各特放开了他。
“这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在哪儿?”
“新格利河……距新格利河一百六十公里的一个村子。”
司各特转身说:“看来我们得走了。”
“什么,去新格利河?”贝丝简直不敢相信。
迈特也不同意司各特的想法。
还是周懿康最有见解。他吸了一口烟,想了想,说:“根据正常情况,新格利河应该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解冻了,以正常的速度,雪狼一队应该在半个月前到达新格利河,而那时河面上的冰已经无法承受这么大的重量了,因此他们肯定不会过河的,他们必定会等到今年秋天。这段时间内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们肯定会沿新格利河向西到盐湖,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和庇护所使他们等到秋天。再说,如果雪狼的新主人能使这么一条凶悍的狗乖乖地跑这么多路,你说他好惹吗?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外逃02
由于这一年的春天比较寒冷,鹿群没有按时到达新格利河沿岸,于是,饥荒驾临了。
新格利河已经解冻,宽广的河面湍急的河水成为了阻碍瑞金前进的一道屏障。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沿着河流向上游走,六百公里后会到达一个狭口,虽然河水十分湍急,但是凭借缆绳可以过河,只是路途遥远,食物又缺乏,恐怕很难完成。第二就是沿河向下走,两百五十公里后到达盐湖,等秋天再渡河。
瑞金最终打算赌一赌,向河的上游行进。
“我们的余粮还剩多少了?”瑞金问斯蒂芬。
斯蒂芬脸上有些阴翳:“不多了,只够吃十天的。”
“那我们还要多少天才能到下一个据点?”
“少则二十天,长则一个月。”
瑞金扭曲了一下脸,忿忿地说道:“妈的,今天起开始节食!”
根据瑞金的打算,一天的食物分成两条吃,这自然会使得狗群的不满。不过开始的几天,饥饿感并不是很强烈,整个的进程还是比较快的。根据瑞金的计划,理论上可以到达目的地。到了第四天,他们已经前行了一百二十公里。
但是由于摄取食物的不足,狗群起了内讧。每当主人开始发放不多的食物,骚乱就开始了。为了抢到更多的食物,就算是冒着斯蒂芬雨点一般的鞭子也是在所不辞。在所有的狗中,没有谁能抢得过雪狼。因此一旦有一只狗跟雪狼抢起了食物,其他的狗便会蜂拥而上,共同对付雪狼。俗话说得好,好虎难抵群狼。雪狼见计划落空,通常是退出争抢。
一条叫贝利的狗一下子抢走了两大块的食物,见群狗纷纷扑向他,便赶紧向灌木丛逃去。其他狗紧随其后,将贝利围住,并开始疯狂的抢夺。许多狗为此先后在草地上留下斑斑驳驳的血迹。
美丽的篝火生起在了阿拉斯加光袤的荒原上,袅袅的炊烟在北极壮丽的夜空上飘拂蠕动,清晰可见,妖娆迷人。当狗们抢得正欢,突然他们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团队扩大了,一些陌生的狗也加入了他们。他们面面相觑,谨慎地低吼了一声,在0.1秒钟之内明白了一切——可是来不及了。二十几只赫斯基狗出其不意地冲来上来攻击雪橇犬。你无法想象那些赫斯基狗的样子。当你看到他们,与其说你看到了一群饥饿消瘦的赫斯基狗,还不如说你看到了一堆骨头。
雪橇犬们没有预先的防备,顿时手足无措。他们立刻停止了内部的争斗,组成了一条战线共同对付入侵者。不过,赫斯基狗的经验可比雪橇犬们多得多了。十三四只赫斯基狗分别从左右两侧进攻雪橇犬,剩下的正面攻击中间的部分。这样一来,防线的两翼和中间都受到猛烈的攻击,很快就破掉了。雪橇犬们被赫斯基狗分成三组,每一组的雪橇犬都被赫斯基狗围住。于是,赫斯基狗们残忍地将牙齿刺向雪橇犬,抖落飘起的毛发就像是冬天里的雪花。疯狂的进攻下,有的雪橇犬灵敏地躲开了,有的被刺伤,大叫一番挣脱开了,也有的则被刺中要害再也站不起来了。
面对如此的攻击,识相点的雪橇犬就会竭尽全力突出重围,然后逃之夭夭;胆小点的则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最勇敢的则奋不顾身地同敌人展开血腥的搏斗,把锋利的牙齿咬进敌人的喉咙里或是被咬。无畏的詹姆森不允许别人侵犯他的领地,更不允许别人侵犯他做领袖的尊严。詹姆森同三条赫斯基狗拼杀在一起,他将敌人咬得遍体鳞伤,同时自己也被咬得血肉模糊。
在二十多只赫斯基狗同雪橇犬激战的时候,另外的二十几只赫斯基狗则突袭了营地。他们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帐篷,撕咬着包装食物的麻袋,一下子弄倒了帐篷,发出巨大的响声。沉浸在睡梦中的雪狼和瑞安惊醒了。听到声音的瑞金和斯蒂芬立刻拿起猎枪冲出来,对着骨瘦如柴的赫斯基狗开了几枪,谁知砰砰的巨响并没有吓退赫斯基狗。饥饿使他们忘记了危险,就像传说中的丧尸一样不顾一切,那样的疯狂恐怕至今会令人难忘。
雪狼愤怒地跑过去扑向其中一只狗,一下子咬断了他的脖子。雪狼的这一举动引起了赫斯基狗的注意。靠近雪狼的几只赫斯基狗对他的袭击感到很吃惊。惊讶之余他们又开始采用群殴的方式将雪狼包围成圈,轮番对付雪狼。雪狼很勇猛,屡次击退敌人的攻击,同时斯蒂芬抛开抢救食物的瑞金,赶来支援雪狼。不过挥舞的皮鞭并没有起太大的效果,雪狼的危险仍在继续。几轮之后,雪狼有些筋疲力尽了。一只赫斯基狗跳起来扑向雪狼,快要咬到雪狼的喉咙时,瑞安从身后飞扑而来,在空中咬断了他的脖子。
于是雪狼和瑞安一起并肩作战,不久就突出重围。可是眼看就要逃脱的那一瞬间,刚刚攻击雪橇犬的那一批赫斯基狗冲了过来,又将雪狼和瑞安拦住。好在在詹姆森的带领下,落败的雪橇犬们重新攻回营地,吸引了大部分赫斯基狗的注意,场面一片混乱。雪狼和瑞安趁乱突围,有四五只赫斯基狗跟着他们。雪狼和瑞安将他们引到了远离大部队的地方,出其不意地杀了一个回马枪。后面的赫斯基狗正得意忘形地追逐着他们呢,一下子就被咬住了。没有几个回合,雪狼和瑞安就大获全胜。
营地上,经过雪橇犬和瑞金、斯蒂芬的共同努力,终于驱散了赫斯基狗。第二天早上清查损失的时候,发现余粮已经损失大半。
瑞金往一只赫斯基狗的尸体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愤慨地说道:“妈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我们还是得去盐湖了。”
斯蒂芬匆匆跑过来说:“爸,不好了,瑞安跟着雪狼逃跑了!”
瑞金瞪了斯蒂芬一眼:“什么?逃跑了?”
外逃03
这一夜,对于瑞安和雪狼来说,值得真心地包装好放在记忆里永久地珍藏。
他们跑了又跑,不知不觉中,他们离开了营地近二十公里。营地的篝火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若隐若现。迷人的营火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再重要了。南方和北方的规矩完全不同。在南方,狗就像是钟点工,只需留一点点心看好主人的房子,再花一点点的时间陪主人和主人的孩子,其他时间他们都是自由的个体。在北方,他们则像是一个全职工人,除了看管好主人的财产之外,还得拉雪橇,他们交出了全部的自由,然后换取火的温暖和庇护。
雪狼和他们一样,为瑞金交出了自由,可是他得到什么了吗?一顿又一顿的暴打。没有充足的食物,没有悉心的照料。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自由呢?月夜下听到野外传来了一声声的充满魔力的呼唤,揪起了他的思绪,产生了一种做回本原的自己的冲动。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对雪狼逃跑的解释。
雪狼和瑞安紧紧地挨在一起,杂草遮住了他们的身体,形成了理想的庇护。本能的紧张已经掩盖不住梦乡的诱惑,席卷而来的疲惫将他们引入梦乡。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这一夜真的好长。好几个梦里,他梦见了旧金山,梦见了希埃拉?伟斯的宅邸,梦见同和蔼的大法官坐在石阶上看报纸,陪调皮的孩子们玩耍,以及与主人在一起的那些个日日夜夜。这些两个月前的记忆,貌似近在眼前,却是远在天边。但有一个梦,非常奇怪,他梦见了一匹狼,阿拉斯加荒原上的一位最出色的战士,胸口长了一些白色的毛发,带领着狼群在险象环生的丛林中奔腾跳跃。雪狼并不认识他,他只是感到无限的崇景。那匹狼的威严是雪狼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突然,他嗅到了危险,这危险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瑞金和詹姆森。
要是雪狼和瑞安沿着新格利河向上,或许瑞金只会自认倒霉;然而现在他们正好顺路,瑞金能善罢甘休吗?雪狼抬起头来,向杂草做成的庇护的外面看看。瑞金那邪恶的面庞出现在了雪狼的眼里,一阵愤怒不禁涌上了心头。詹姆森不时地将头探出草丛,舌头吐在了外面,奸恶的深情让雪狼深感厌恶。跟在后面的还有斯蒂芬、雪橇犬贝利和赫兹。
雪狼赶紧推醒了熟睡中的瑞安。瑞安感觉到了危险,反应过了头,一下子惊跳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草丛像是石头砸入了水池,泛起了一阵波浪。洞察一切的瑞金令所有的人和狗向波浪的圆心跑去。雪狼和瑞安看到情势不妙,立刻拔腿跑了起来。于是,一场发生在荒野上的惊心动魄的追逐游戏拉开了帷幕。
瑞安的力量不及雪狼,很快,她就没法跟上雪狼了。看到瑞安逐渐落后,雪狼只好也放慢速度,好保护瑞安。詹姆森拼尽全力,最终与雪狼和瑞安只剩下一跃的距离。雪狼想转一个弯,好拉开距离,不料被詹姆森识破。詹姆森直线一跃刚好插到雪狼和瑞安之间,瑞安惊了一下,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了,她立刻重新站起,却被后面的赫兹追上。瑞安挣扎了一下脱了身,又在赫兹和斯蒂芬的追赶下向着阿拉斯加山系的方向跑去。而在瑞金、詹姆森和贝利的逼迫下丢下瑞安,独自逃向新格利河河畔。
外逃04
新格利河河岸上的岩石光秃秃的,像是被人用刀磨过一样。没有伫立在河石边装点生机的野花,没有在岩缝里挣扎生长的野草,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河的春水滔滔不绝地向着西边的入海口流去。
雪狼从离河边近一百多米的杂草从中飞一般地跳了出来,晃晕了沉默的狗尾草。接着,雪狼又沿着新格利河向西跑,而后头则跟着穷追不舍的贝利,贝利后面一百米又跟着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瑞金。瑞金手里拿着皮鞭,表情非常得彪悍,简直是三国时期的张飞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