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江春水目睹了一场长跑比赛。贝利体型比雪狼要大一些,有些不懂生物学的人认为体型大的腿长,理所应当跑得快,就像一头大象可以轻而易举地赶上蚂蚁。对此我表示无语。或许等他们老了发现自己的速度还赶不上一只乌龟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贝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扭曲的脸不难露出疲惫乏力的征兆。打个比方,贝利虽然已经拉了很长时间的雪橇,但是都是在安逸的环境下了拉的,他的奔跑的潜能没有被激发,他的水平大抵不过一辆庞大的自行车,竭尽全力也只不过达到三十五公里每小时。而雪狼在野外长大,残酷的环境已经充分地激发了他奔跑的潜能,使他可以像狼一样轻盈地贴地飞行,就像是一辆轻巧的摩托车,轻轻松松就可以达到四十公里每小时。
如果这是一场有规则的比赛的话,雪狼必胜无疑。但是——诸位有没有注意到詹姆森不见了?他——突然,詹姆森从雪狼左前方的草丛中跳了出来,挡住了雪狼的去路。作为一只领头的狗,詹姆森确实很聪明。他早就料到雪狼会向西跑,于是抄了近路赶在了雪狼的前面。
陷入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艰难局面,雪狼该如何是好?
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山中。瑞安喘着气,穿过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绕过交错乱杂的树木,向着山林的深处慢跑——她已经很累了,但她不能休息,因为斯蒂芬和赫兹就在附近,可能有两百米,也可能只有一跃之距。错杂的灌木丛固然可以提供良好的庇护,但这种庇护在嗅觉灵敏的赫兹面前简直是形同虚设。
瑞安急需找到能够对付他们的东西,否则这场追逐可以说,只要斯蒂芬不放弃,就会没完没了没完没了,直到瑞安被捕。瑞安感觉危险越来越近了,她加快了速度,但无济于事。
让我们将视线转回到新格利河河畔。现在,雪狼不可能向左逃走,前进和后退又是不可能的。他可以选择干掉詹姆森,然后逃走,不过到时候瑞金可能已经到了,雪狼再怎么反抗也只能乖乖地听从皮鞭的发落了。他没有开杀戒,而是转身向右。雪狼的右边是一座小岛,从天上看像是一轮新月,于是就被当地人称为新月岛。小岛离岸边只有十米,但由于是断口,水深大概五米左右,又因为是狭口,所以水流异常湍急。雪狼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岛,紧随其后的是詹姆森和贝利,瑞金骂骂咧咧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上了岛。
有一个成语叫瓮中捉鳖,同目前的情况很相似。但是,新月岛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而且岛上又有这么多的树和灌木丛,雪狼到底是胜是负未必不是一个谜。
外逃05
率先上岛的雪狼找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势,他身边四季常青的灌木丛长得很密,给了他正面的掩护,只留出一个小孔给他窥察外面的形势。他的身后是一颗高大的柏树,正好可以挡住他的背,防止瑞金他们从后面攻击他。
雪狼就透过这个一丁点儿大的孔观察一切,自己在暗处,敌人在明处,这是胜利者常用的计谋。只是有一次,贝利嗅到了雪狼的气味,正朝他慢慢走来。贝利走得太近了,以至于雪狼脊骨上的毛不知不觉地竖了起来。当他离贝利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雪狼准备一跃而起。然而这时,远处的灌木丛里发生了一阵骚动,转移了贝利的注意。肇事的是一只松鼠,多亏了它,否则雪狼就会被瑞金发现,而贝利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只松鼠引开了瑞金、贝利和詹姆森,雪狼暂时松了口气,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谁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给你幸运的可能是天使,也可能是魔鬼。刚才肇事的那只松鼠躲过了一劫,穿过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想逃上雪狼身后的那棵柏树。只怪雪狼的掩护太好了,松鼠没看见他,上树的时候竟然一不小心踩到了雪狼。雪狼一吃惊竟然情不自禁地吠了一声。这一声足以将瑞金、詹姆森和贝利的目光全转移到雪狼的身上。
詹姆森、贝利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雪狼,雪狼无路可逃。瑞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见雪狼就猛抽了一下鞭子,划破了雪狼的脸。瑞金气势汹汹地又猛挥了一鞭,却被雪狼敏捷地躲开了。瑞金看见雪狼如此不听他的命令,让他颜面扫地,于是更加满腔怒火,挥皮鞭的力气更大了,连续了好几鞭,连瑞金都感到手臂酸痛。可是,这几鞭非但没有打到雪狼,反而打伤了贝利,要不是詹姆森反应及时,否则也被打伤了。此外,那棵柏树遭了殃,那几鞭打落了半面的树皮,力气大得嵌入了树干整整一公分,整棵柏树都摇摇欲坠。
不过雪狼还是轻松地逃出了瑞金的视线。这次,雪狼沿着新月岛的边缘依靠着灌木丛匍匐前进,偶尔稍稍探出头打探一下情况。他们就这样周旋着,却不知雪狼总是同他们在两对面。直到雪狼到了岛的正西面,雪狼下了水向前方的岸边游去,因为狗的嗅觉拿流动的春水总是无计可施。
就在雪狼在湍急的河水中游动的时候,南面的山林中传出了一声巨吼和两声枪响。这吼声不是出自一匹狼,更不是出自一条狗,而是出自一只熊。
原来,瑞安在逃生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头公熊,正在呼呼地睡着大觉。瑞安如果就这样走过去的话必定会惊醒熊——熊有着非凡的听力。但如果她不走过去,斯蒂芬和赫兹就会发现她,她也会有危险。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处境里,她停了下来。熊轻轻唤了一声,转了身将脸朝向她继续睡。
就在这时,斯蒂芬和赫兹出现了。赫兹看见了瑞安,立刻扑向了她,却没有发现熊。这时,瑞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向着熊直奔过去,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弧线落到熊的身上,又立刻重新腾空,并消失在灌木丛的后面。这一下,不仅惊醒了熊,还激起了熊的愤怒——熊没看见瑞安,只看见赫兹。他大吼一声,直向赫兹扑去。赫兹想躲但苦于没法令空中的身体改变航向,狠狠地被撞了一下,摔到了地上。
斯蒂芬看见了熊,慌慌张张地举起枪向熊砰砰开了两枪,可是两枪都没中。熊彻底被激怒了,一扑上去就咬下了枪丢在了一边,斯蒂芬吓得掉头就跑,而赫兹早已跑得远远的了。见熊和斯蒂芬走远了,瑞安才敢合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番了。
此时,雪狼还在五公里以外的平原上追踪瑞安的踪迹,月亮与他为伍。他有时闻到斯蒂芬的味道,毛发耸立;有时闻到只有瑞安的味道,欣慰了下来;有时又闻到熊、瑞安、斯蒂芬的味道交汇在一起,惊悚万分;现在,他又闻到了很清晰的瑞安的味道……于是,月夜下的一场幽会开始了。犬吠和狼嚎交杂在了一起,形成荒原上那种独特的声音,很清晰。
营地上,瑞金和斯蒂芬向着那声音的地方望去,眼里充满了无奈。
外逃06
在安克雷奇金矿开发研究所的技术办公室内,司各特站在桌旁仔细地阅读着刚刚传来的数据。
这时,周懿康走进了办公室。司各特放下手中的数据单,笑着对周懿康说:“呀,什么事还劳驾海关部周副部长亲自来啊!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吗?”
周懿康故作镇静地说:“我刚刚得到通知,明天我要前往盐湖办些事。”
司各特听了甚是激动:“什么?去盐湖?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真的?!那今晚得好好准备一下了,正好盐湖发来的数据有些问题,我也可以去核实一下。”
“我知道工作不是你去那儿的主要原因。”周懿康坏坏地笑了一下。
“是啊,好久不见雪狼了,不知他过得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我怎么向老父亲交代啊!”
傍晚到了住所里,司各特迫不及待地将这消息告诉给了贝丝和迈特。贝丝激动地搂住周懿康的脖子说:“太好了,一直呆在这里我简直要生痔疮了!”
于是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整理起自己要带的东西,包括衣服、食物、帐篷和柴火等。不一会儿,周懿康说:“你们先在这里整理东西,我去外面卖点火柴,要知道在荒原上没有火柴是一个杯具。那些野兽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到你的背面,然后先咬断你的坐骨神经,然后……”
贝丝吓得脸都白了:“啊——!你别说了,快去让服务员拿些水来。”
周懿康笑着出了门,朝服务台走去。到了服务台,他对一名服务员说:“给105号房间倒些水。”那个男服务员双手端起托盘走向房间。
周懿康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咦,服务员不都是右手托盘的吗?难道……”他感到事情不对,赶紧轻声地跟在服务员的后面。进了房间,周懿康让服务员放下水瓶,这让服务员很是紧张。然后,周懿康又掏出一根银针插进水里,拿出来看来看严肃地说:“这水里有毒。”
那个服务员见况立刻掏出早已上了膛的手枪,可是还没开枪呢就被迈特踢飞了。身手敏捷的迈特三拳两脚就将服务员手靠背擒住。司各特脸色苍白地走上前去,对着服务员说:“谁派你来的?”
服务员惊慌失措:“嗯……是……是……”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躺在了地上。学医的贝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尸体,喃喃地说:“他,他是……是心肌梗塞。”
警察离开后,司各特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摇摇头说:“我威登?司各特为人善良,未曾得罪过他人,为何会有今天的事情?”
周懿康安慰他说:“别再想刚才的事情啦。此地不宜久留,今晚睡到海关去吧,那里毕竟比较安全。”
现在,雪狼和瑞安已经成功地脱离了瑞金的魔爪,找回了自由。然而,作为代价,他们不得不面临一次饥荒。这里,没有预先给他们备好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由他们亲自去争夺,否则他们将作为荒原上的失败者永远地消失。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捕到食物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十分难受,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归他们的大脑所控制。现在看来,瑞金一顿分成两顿的晚饭已经是很奢侈、很幸福了。
但是睡觉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食欲,他们必须起身捕食。
有一次,雪狼和瑞安分头出去捕食。瑞安虽然有些饿,但出于对生命的热爱,她必须竭尽全力地搜寻任何一处可能藏匿着猎物的地点。她在树林里自由地穿梭着,一些非常青树上原本金黄的树叶已经泛起了阵阵的绿色。她越过了一片灌木丛,来到一条小溪边。小溪哗哗地从山上涌来,澄清澄清的,不曾被工业所污染过。她低下了头喝几一口水,又沿着小溪向上游走,希望能够碰到口渴的鹿,哪怕是最小的一只。
不过结局让她很失望,鹿群还没有迁徙到这里。当她回过头向下游走的时候,小溪旁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拍击翅膀的声音。瑞安静了下来,聆听着这个声音。原来森林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瑞安、雪狼还有熊),至少还有一只大松鸡。
还没等松鸡反应过来,瑞安就预先扑了上去,并将牙齿刺进了松鸡的身体。不过这一下并不致命。松鸡惊悚地使劲拍打着瑞安,一边拍打一边发出骇人的叫声。但是无论怎么反抗,松鸡还是死路一条。杀生固然残忍,但这种欲望只来自于生命本身,因为死是为了不死。这是荒原上的第一规则。
瑞安杀了松鸡,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不知从哪而冒出了一只熊来——恐怕是松鸡临行前的叫声将他引来的。这只熊站起身来,耸起棕灰色的长毛,对着瑞安一阵怒吼,巨大的身体简直比四个瑞安还要大。要是在平常,瑞安会丢下松鸡乖乖地找条路逃走,然而现在她可不想放弃到手的食物。瑞安一跃而起,咬住了大熊的喉咙,吊在了空中。大熊一挥掌,便将瑞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对于这种铤而走险的行为,大熊非常地生气,他便对瑞安实施了暴力攻击,结果瑞安受了伤,在地上呻吟了好久。
小溪的另一岸,雪狼正在觅食,良久了都一无所获。突然,他冥冥中意识到瑞安好像遇到了危险,并掉头折回小溪。他在小溪边闻到了瑞安的味道,于是循着气味向小溪的上游寻找瑞安。接着,他又闻到了熊,他加快了步伐。到最后,他简直是飞一样地跑向瑞安。
或许那头熊永远也忘不了今天。雪狼从空中给熊带来了一场飞来横祸。只一击,熊的肩膀到喉咙就被撕开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口子,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地喷射出来。
接下来,雪狼和瑞安占了上风。他们与受重伤的熊周旋开来,雪狼和瑞安轮流闪电般地攻击熊,咬伤了熊的腿、背部和前肢。虽然熊也会发动攻击,但总能被雪狼和瑞安闪避。很快熊就招架不住,宣告退出。
这只大松鸡足以满足雪狼和瑞安的食欲。裹腹后,他们开始养精蓄锐,等待荒原给他们的下一场挑战。
外逃07
北方的春天极为短暂,就像是飘进眼帘里的蝴蝶,美丽却是一闪而过。五月中旬的阿拉斯加已经步入了夏天。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白昼比黑夜长,新格利河地区最长日照可以达到二十个小时,而育空堡的太阳甚至二十四小时都在天空上徘徊彷徨。这对于失眠者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工作狂来说,绝对符合胃口。
狼群已经从南边的峡谷中迁徙到了阿拉斯加山林,雪狼和瑞安未必知道这点,不过危险确实已经来了。
一天早上,瑞安睁开了眼,朦胧中她发现自己和雪狼被一群毛茸茸的东西围住了,瑞安不安地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吓了一跳,包围他们的居然是一群狼!整个狼群总共有二十多条狼,所有成员都很消瘦,眼睛里各个闪出了贪婪的绿光。瑞安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对方的餐桌上!狼群开始缩小包围圈,一步一步,直逼圆心。
瑞安赶紧叫醒了雪狼,向来先斩后奏的雪狼看见步步紧逼的敌人,立刻耸毛怒吼。或许是狼群太过专注与食物了吧,一听到这雪崩一般的吼声各个都吓得后退了几步,不过随后又联合起来一起冲他们吼叫。
面对如此情形,瑞安和雪狼不得不背靠背并肩作战。很快,瑞安不敌敌人疯狂的进攻,受了伤,而雪狼承受着来自左右和前面劈来的牙齿所造成的疼痛,又同时将牙齿刺进敌人的肉里,敌人喷溅出来的鲜血使雪狼极度的兴奋和狂躁。猛烈的拼杀中,他冥冥地看见自己被美人史密斯锁在肮脏的笼子里,受到疯狂的虐待,并同其他的狗作战,以此得到满足。每每想到这儿,愤怒就涌进了他的大脑,使他更加狂躁。
很多狼都因为雪狼的攻击败下阵来,包围圈出现了缺口。于是雪狼和瑞安通过缺口逃出,瑞安在前,雪狼断后。因为如果雪狼在后头的话,瑞安会死得很惨,只有雪狼在后面,他们才有可能都活下来。
他们穿过松林,跳过草丛,越过小溪,为了生命而追逐。
瑞安受了伤,虽然竭尽全力,还是难以逃脱敌人的魔爪,好在有雪狼在后面为她挡着。狼群饥肠辘辘,但是都身飞如燕,雪狼自己虽然可以轻而易举地逃脱,但为了保护瑞安,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有时他回过头去攻击身后的敌人,但是狼群很聪明,雪狼身后的两条狼一左一右跟着他,而不是在他的正后方。这样的阵势不仅抵御了雪狼的回击,反而弄伤了雪狼的大腿。雪狼伤得很重,一下子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雪狼是幸运的,眼看狼群的就要杀上来了,砰砰一阵枪响,枪法准得打在了领头的几条狼正前方的地面上,吓得狼群赶紧后撤。瑞安也受了重伤,趴在了地上,不能再跑了。猎人将雪狼和瑞安放在了木板上,拖回了营地。
回到了营地,一个带着灰色帽子高高瘦瘦的人走了出来,指着雪狼和瑞安对猎人说:“桑德,这就是今晚的食物吗?”
“斯佗林,开什么玩笑!”约翰?桑德解开了上衣,笑了笑说:“别趁人之危。”
外逃08
晚上,瑞安和雪狼在约翰·桑德的营地里休息。晚风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徐徐地吹进了营帐。篝火透析了斑驳的人影,舞动着绿树的艳姿,折射了夏夜的悸动,映射在营帐的布上,形成朦胧的幻影。
桑德蹲下来,雪狼怀着敌意冲他低沉地咆哮着,要不是受了伤,他绝对不会静静地呆在那儿。桑德伸出了右手,雪狼便紧紧地盯着那只手,每当它移动一点点,雪狼都会轻轻地叫一声。雪狼从敌意变成了猜疑——这手给了他幸福,又给了他痛苦。在灰海濑那个时代里,雪狼相信人类,相信手只能给予痛苦;后来司各特走进了他的生命,他相信人类,相信手可以给予幸福;现在,他决定不再相信人类了。
雪狼想去咬桑德的手,但是桑德眼里那种难以言传的东西增加了他获得幸福的欲望。他没有咬。手轻轻地落了下来,与他的毛轻轻地摩擦,摩出了一点温暖。没错,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仿佛回到了司各特的时代,享受着那只能意会的东西。不知何时,一滴水从雪狼的眼睛里流出,啪嗒一声撞碎在地面上,声音清晰得连他自己都惊诧了。
约翰·桑德一边抚摸着雪狼和瑞安,一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勇敢温顺。知道吗?我曾经也有一条像你一样有些倔强又不乏温顺的狗,他叫巴克。你或许认识他,也或许连见都没见过。但他,是我生命中任何狗无法替代的。我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朋友;他也信任我,胜过相信他自己。我救了他一次,他却救了我几次。哦,当然,我救了你但我并不指望你能救我。
“后来,有一天,印第安人冲进了我的村子,巴克不在身边。他们抄了我的家,包括所有狗。我被他们追着,到了一个大水坑边上。由于他们步步紧逼,我不得不跳进水坑里。水坑很深,但是命运眷顾我,让我找到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在水下通到了附近的一个大水域,我憋着气游了出去。
“好在有芦苇的庇护,没让他们发现我。只是不知道巴克怎么样了。再后来,我被斯佗林救出,呵,就是下午开玩笑的那个……”
约翰·桑德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呼噜声,雪狼和瑞安安详地睡着了。
一个星期后,雪狼和瑞安康复了。桑德带着他们渡过了新格利河。雪狼每每享用完晚餐坐在过火旁边,他都会听到一种声音。他多次梦到那个胸口长了一些白色的毛发的狼,好像是他发出了这种声音。这种声音在森林深处独断专横地呼唤着他,他经常走到没开垦过的松软的土地上,绿荫丛中,这时,牵挂桑德的情绪又将他拉回篝火旁。
桑德清楚雪狼的心思,他想要自由。第二天,他将雪狼和瑞安带出了营地,对他们说:“走吧,别让我成为禁锢你们的枷锁!走吧!”
雪狼和瑞安慢慢地向前方跑去,跑了二十米后,他们又回过头不舍地望望桑德。
桑德喊道:“快走吧!”
雪狼和瑞安含情脉脉地看了看他,良久后才离去。
走了一段路后桑德又大声喊道:“如果你们看到巴克,请代我向他问好!”桑德凝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深邃的森林里。一回头,发现一滴泪水掉了下来,清澈而透亮。
黑月01
司各特宾馆险些遇刺一案,安克雷奇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司各特他们只好推迟一周出发。
当然在等待的时间里,司各特并不是无事可干的。他让迈特的朋友秘密地去港口调查,将调查得来的数据记下来交给他。通过和官方数据的比较,司各特发现调查的结果与官方数据有很大的出入。在官方数据里,并没有贩狗的记录,然而秘密调查中却发现贩狗的总金额竟占了总贸易额的百分之八,除此以外,枪支弹药、烟草的进口金额也远超过了官方数字。
司各特放下手中的数据单,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敢怠慢,赶紧穿上大衣,拿着一叠数据单跑向海关大楼。
司各特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周懿康的办公室。司各特如此着急,以至连大衣的上的扣子是第一粒扣子接第二个孔,接得五花八门的,帽子也戴歪了。看到这样的情形,周懿康不禁哈哈大笑:“司各特先生,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么急,难道是盐湖那边有美女等你?”
司各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先看看这本账单吧,。”说着,司各特将厚厚的一叠账单扔到了周懿康的桌上。
周懿康拿起来快速地看了一遍,微笑着说:“这不是我们海关做的吗?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再看看这份账单。”还没说完,司各特就将另一叠账单扔到了办公桌上。
周懿康又拿起另一份账单看了看,看到一半,脸色就阴了下去:“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出入?”
“我正想问你呢!”司各特不屑一顾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
“应该问问你的那些手下!”
“你看,克扣了这么多的数据,明显是一帮涉黑团伙啊!”于是周懿康叫来了统计处的处长,将一大摞的数据扔给了他,没好气地问道:“这个你怎么说?”
处长看了以后,一下子慌了,手里的数据一不小心飘了出去,纷纷扬扬的,而他本人则直接坐到了地上,一副尴尬的表情。
“这……这……”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司各特很不耐烦地喊道:“快说,这是什么?”
“这,周部长饶命啊!”说着,他双膝跪地拉住周部长的裤管,哽咽着说:“千万不要说出去了啊,部长!”
“快说吧,他们给你了什么好处?”
“还有他们的头是谁?”
“他们说只要我为他们做事每年可以获得一万美金,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知法犯法了?”周懿康生气地问道。
“他们的头是谁我倒是没见过,也不知道。——您千万不要说出去啊,否则我就没命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被开除了。”周懿康捡起地上的纸,一面叹着气对司各特说:“ 竟敢雇用我们的人,敢情这帮涉黑分子的规模不小啊!”
第二天,为了摸一摸涉黑团伙的底,司各特、周部长、警察局副局长和迈特决定亲自去码头视察。按照惯例,今天上午会有一班运狗的船在安克雷奇靠岸。靠岸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偏僻的港区,这个港区很早就被抛弃了,至今没有人看管,显得很荒芜。
四个人走到了卸货区,看到有几个人拿着鞭子正在那里无事可干。于是司各特走了过去跟这几个人搭讪:“老兄,这里没有船靠岸,呆在这儿干什么?”
那些人看到司各特四个人不像是和他们一伙的,立刻提高了警惕,其中一个戴着黑皮帽子的人笑着说道:“你们不也来这儿了吗?你们来干什么呀!”
这时,一艘船靠了岸,呜呜的汽笛声像是上百个交响乐队齐声地奏出了的交响乐的第一章的第一段,宏伟而又响亮。
这时,一箱箱狗被“工作人员”从船上卸了下来。
警察局副局长叫道:“别动,我是警察!”听到“警察”这两个字,所有在场的人员一个个都慌不择路,有的人拔腿便跑,有的人则直接跳进了河里。
司各特冲上去拎住了其中一个人的领口,力气大得将那个人一下子推到了货物箱的铁壁上。司各特对他愤懑地大喊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们的良心就没感觉到不安吗?快说,你们的头是谁?快说!“
那个人起初有些惊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求饶似的说:“好,我说,我说!但先请你松一下手,我没法呼吸了。”司各特松了松手,
那个人突然说:“咦,那不是我们老总么?”于是,所有的人全部向那个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人也没有。再回过头一看,那个人已经趁机正脱开跑了。
“别追了,回去吧。”周懿康说。
黑月02
很快,警察来了,但是贩狗的船也早就溜掉了,只剩下百来只装载着可怜生灵的铁笼。二十几个警察上去将铁笼一只一只地搬到了轨道旁,并运用轨道车将其运到海关检查口。司各特在铁笼之间踱来踱去,查看被贩卖的小狗的情况。突然,他发现一只母狗对着他叫得特别厉害,但不像是对敌人的那种咆哮、恫吓,更像是子女对父母的呼唤,融入了急切、惊喜,则更显得亲切。司各特蹲下了身子,看了看,不禁轻轻地喊了一声“科丽?”
周懿康和迈特都走了过来,拍了拍司各特的肩膀,轻声地问:“你没事吧。”
只见司各特眼里盈满泪花,激动地说:“科丽,你怎么也过来了?”科丽又叫了几声,她很激动,同时又对自己的待遇感到不满。由于没有钥匙,铁笼暂时无法打开,司各特又满怀歉意地对科丽说:“想雪狼了吧,我带你去找他。不过要先回去把禁锢你的笼子撬开,给你自由,然后再去找他,好吗?”
司各特拎着科丽的笼子,周副部长和迈特一左一右走在他的身边。司各特转过头,不免遗憾地向周副部长怨声载道:“为什么不让我追他?我是可以将他拿下的,然后我们就将他进行审讯,不就能得到些线索了吗?”
周懿康十分耐心地对他说:“这么做当然可以。”
“可以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追?”
“先生,您先别急,”迈特一边拍着司各特的后背,一边劝说着他,“周副部长肯定有他的道理。”
“还是迈特最了解我……”说到这儿,周懿康故意咳了几声,更正道:“除了贝丝,还是迈特最了解我。首先,你对这帮涉黑团伙了解多少?”
“嗯,没有。”司各特低着头。
“那么,你是否清楚他们的头领的性格呢?”
“不知道。”
“好,如果像你这么做,查处点头绪的话,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杀人灭口怎么办?”
“这……看来只好炒着办(拌)啦。”司各特不禁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好笑。
“那叫火拼,会有伤亡的。既然我们已经卷入了其中,就要静下来好好地考虑一下。”
司各特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回到了办公楼,贝丝一下子冲了上来抱住了司各特,抽噎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令她惊魂未定。
司各特两手搭在了贝丝的肩膀上,关心地说:“妹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进了我们的屋子啦?看你,魂飞魄散的。”司各特轻松地开着玩笑。
然而贝丝仍然十分恐惧,泪水从黑月一般的眼睛里流出,在失色的脸颊上肆虐地流淌:“比……比这……更……更可怕。”说着,她从衣兜里谨慎地拿出了一封信,并小心翼翼地将它递给了司各特,“有人将它从门缝中塞进了屋子,你快打开看看吧。”
“好,就让我来看看这到底是哪个恶魔寄来的信,让我的妹妹如此的慌张。”司各特打开了信封——这是一封匿名信,信上写到:
“无比敬畏的威登?司各特先生:据说您今早已经去了海关,并截获了一批货物,这意味着您已经介入了此事。不过,您还有机会退出。您是知道的,其实我们并没有破坏社会秩序,我们只是在赚取自己的微薄利益。
“如果,司各特先生,如果您愿意退出的话,请在两天内回信,并将信放在中心广场西边最中间的花盆里。我发誓您会很安全,而且会在您有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但是,要是您仍然固执己见的话,你会发现你和我们之间的游戏刚刚开始,并且,您会输的很惨。因为,只要我不愿意,明年的春水就会从西往东流。祝您好运!”
——天使或魔鬼
“怎么办?”司各特也开始着急了。
周懿康镇定地说:“哼,不就是一场游戏吗,我们陪他玩,以你还有我的实力,不一定会输。”
“对,不如就拼到底!”贝丝和迈特也随声应和道。
司各特将信纸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面向大家宣布道:“好,既然大家执意要跟那帮匪徒玩一玩,那么我们明天就出发!”
黑月03
就在司各特等人正在为工作的事情愁眉苦展的时候,雪狼和瑞安开始了一生中最为浪漫的旅程。
夏天的脚步已经慢慢地到了,白天变得比以往更长了。早在春天,暖风吹过的地方,所有的树早早地抽出了新芽,淡淡的绿色让这个春天明亮刺眼。到了夏天,一切的精致都变得比上个季节更老成了。青嫩嫩变成绿油油,稀稀疏疏变成密密丛丛。阿拉斯加的森林多得可怕,多得连名字都不用取——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南部和内陆地区。
如果从空中看的话,你将看到高高低低的树木交错相映,还有山谷、河流等等。不妨将起伏不平的矮树丛、灌木丛和灌木丛看做是颤动的海面,那么那些参天大树岂不成了溅起的水花!还有那山谷——不就变成了滔天巨浪了吗?乍一看,整片森林竟然成了一张海啸时的画面。当然,如果有风吹过的话,它本身就具有了排山倒海的气势和灵动,成为“陆地上的大海。”
如果你看得够仔细的话,或许会发现一灰一白两个点在绿色的海洋中奋力挣扎。事实上,他们其实是在这一大片森林里尽兴地蹿跃奔跑。他们从远处欢驰而来,又兴冲冲地像远方飞跃而去,就像多年前他们各自的父母在树林里奔跑一样。他们在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不知疲倦,丝毫地,完全地。细长的身体从灌木丛的上面飞过,不时地将运动传递给了宁静的草叶;健美的肌肉不停地伸缩,身体各个组织之间那种超乎想象的完美的配合,带给了他们生命最初级却也是最复杂的快感。
或许,他们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他们沉浸在了兴奋和喜悦中,为了自由,还有幸福和满足。如果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么在幽远的森林中齐头并进、互相抚慰岂不显得更浪漫?
雪狼和瑞安,此刻他们正在向着160公里外的育空河——育空河畔那座山谷里发出的神秘的呼唤跑去。有时,他们从一片高达四十米的云杉林下跑过,圆锥形的树冠就像一座座天然的高塔一样,宏伟壮观。直挺挺的针叶像是畏缩的云梯一样,将茎杆团团围住,时不时有一些球果悬挂在了空中,仿佛是高塔下挂着的灯。但是,雪狼和瑞安并不理睬它们,权当它们是天空中飘拂过的一大片云。
有时,他们也会越过山谷,高耸的山谷下是湍急的流水,悬崖峭壁上斑斑驳驳地长了些树,显得骇人。它突兀地连比翼鸟们都情愿绕过它。不过,雪狼和瑞安也没有顾及这一切,他们越过它,就好像是跨过山底的岩石一般。
也有的时候,一些原本是他们合法食物的小松鼠或者是柳松鸡,会站在树上或者透过密密的树叶窥视他们,即使发出了点声音,甚至直接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摇摆而过,也并无大碍。但也有的时候,他们饿了,便一齐追寻着猎物,分而食之。
夜里,他们时常聆听着归鸟的轻快鸣唱,坐在草地上,抬头望望夜空中明珠一般的圆月或是镰刀一般的新月,亮起粗犷的歌喉,欢唱一曲,充满原始的活力。不能怪雪狼背叛科丽、移情别恋,因为他也有自由来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所有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于那只强迫他离开南方的手。
他们进入了梦乡。睡梦里,雪狼常常梦见希埃拉?伟斯他的宅邸,梦见司各特和他的家人,梦见温暖的南方。但是,比它们更缠着他的,是发自荒原中心的那一声声的呼唤,在人们对他的折磨下,显得更为迷人和真实。
很快,对他们来说,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斗转星移,日复一日,当北极圈里的阳光完全地取代了黑夜,雪狼和瑞安已经沿着育空河向上,到达了司徒尔特河。
黑月04
温柔的阳光在早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从东方绵延的山谷间徐徐地升起,彩云袅袅,萦绕在太阳的身边。
安克雷奇北面的一处草地上,司各特四个人正在最后一遍检查所带的行李。
“都带齐了吗?”司各特将毛巾用力地塞进了几乎滚圆得像一个球一样的包。
“齐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帐篷带了吗?”
“嘿,我说您怎么像老太太一样啰嗦啊!”迈特同其他人相觑一笑。
“我们得到四百五十公里外的盐湖去,这可不是市内旅游,万一少了什么东西的话……”司各特笑而严谨地说。
贝丝忍耐不住了,轻轻地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啊?是雪橇还是马车呢?”
司各特大笑道:“接我们?雪橇?马车?这不是冬天,冬天雪橇可以拉得动。马车?你还当市内旅行啊!”
“你的意思是——走过去?”贝丝简直不敢相信。“四百五十公里?!”
“我们有足足两个半月来完成四百五十公里,相当于每天走六公里,难道还要用电车把你那球一样的身子拉过去吗?好了,大家出发吧。”
大家背好行李,开始了漫长的徒步旅程。对此科丽显得非常兴奋,她还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漫长的徒步旅行呢,更何况是在只有五个小时黑夜的地方。她快步地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尾巴随着脚步有节奏地左右摇摆。有时,她会停下来,俯下身子,将鼻子贴在地上,嗅一下气味,古怪而又神秘。
开始的时候,司各特每天都坚持走二十公里才停下扎营,这引起了贝丝的强烈抗议。
“你不是说每天只要走六公里吗?现在我们却每天走二十公里!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贝丝满腹怨气。
司各特回过头望着贝丝那张扭曲的脸,笑着说:“笑一笑,十年少,再说,这跟口是心非有什么关系啊?这几天天气不错,理应多走一点路。越往后,气温越低,九月份一到,气温就会在零度左右徘徊,到时候,恐怕每天走四公里你都难以坚持。另外,最近可能会下雨,所以这几天当然要趁天好的时候多走一些路啦。”
这一说,贝丝无言以对。
果然,两天后就下了一场大雨,狂风夹杂着雨水,冲击着地面,弄得泥泞不堪。在这种情况下,司各特四人只好露营,整整休息了一周。
他们越走就越北,越北人烟就越少。渐渐地,荒原上的生物统治了这里的一切,所谓的市政府、村政府只是形同虚设。这一切让从来没有到过北极的科丽感到不安起来。她呜呜地叫着,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司各特的身后。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条河的岸边。这条河不像司各特他们之前遇到的几条溪,那些溪可以直接渡过,水很浅,大概只能淹没大腿。而这条河离阿萨克村还有五公里,相对较深,流速也比较快,因此他们坐上常年摆在岸边的小木船来过河。
他们将所有的行李先放在了船上,然后将船推进水里,就在这时,科丽躁动不安了起来,她对着二十米外的树林,努嘴扭腮,狂吠不止。司各特大叫着科丽,但是科丽仍在那里狂吠。司各特下了船,将科丽抱了上去,并不停着抚摸着科丽头上的毛发,示意她安静,最终狂吠停止了,但还是有低吼的声音在喉咙里翻滚,蓄势待发。
就在迈特用浆将船推离岸边的一瞬间,八条瘦长的饿狼从森林里直奔过来,他们的速度让司各特四人始料未及。科丽的咆哮转变为了愤怒的狂吠——这是她对狼的本能的认识,一种莫名的仇恨,流淌在牧羊犬赋予她的生命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里。
还没等迈特将船推出五米,前面的两头狼就到达了岸边一跃而起。司各特举起猎枪砰砰砰砰连开了四枪,却只打中了一条狼。只见那条被打中了的狼哀嚎了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粉红色的水花。其他的狼估计是饿疯了,竟然不怕致命的枪。他们仍然陆续向船跳来。科丽吼叫着去咬其中的一条狼,那条狼却也给了她重重的还击。
由于距离太近了,猎枪起不了太大作用,于是他们就用起了刀。吓坏了的贝丝尖叫着站起来挥了一下刀,却一下子封了扑向她的狼的喉咙,鲜血溅到了的她的眼睛里,她突然哭了起来。
更多的狼扑了上来,船一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人和狼全部落入五米深的水中。
在水中的搏斗更为激烈。科丽咬紧了一只狼的脖子不放,水都呛进了她的鼻孔。司各特用脚用力踹开了纠缠着他的一只狼,开了一枪,周围的水域瞬间变成了紫红色。一只狼咬紧了迈特的肉,迈特疼得死命用船桨的柄往它的头上砸,结果杂碎了狼的头。
不过很快,阿萨克村的猎人就发现的他们,并驱走了狼,将他们救上了岸。贝丝被咬伤了好几处,痛哭不已;司各特的手鲜血直流,周懿康差点被咬破颈动脉,科丽也受了伤,而迈特除了被咬了一口外,并无大碍。道谢之后,司各特四人坐下来清查损失。
“丢了多少?”司各特用纱布裹住了手。
迈特表情奇怪,回答说:“一样没少,除了……”
“除了什么?”司各特追问道。
“除了放数据的那个包。”
所有的人都嘘了一声。数据包丢了!那可是控告用的证据!司各特双手合拢,将头塞在了两腿之间。而贝丝则将头靠在周懿康的肩上,继续哭泣。
晚上,他们坐在阿萨克村的篝火旁,默默地吃着晚餐。这时,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司各特的身边。司各特看见鸽子的腿上绑了一封信,于是便拆开了读道:
“亲爱的司各特先生,既然您已经选择这么做了,就不必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幸。记住,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它将以您的死而结束。所以,以后还会有更惊险、更刺激的部分等着您呢。祝您游戏愉快!
——魔鬼”
随即,这张纸突然自燃了起来,黄色的火焰使得司各特吓得赶紧丢开了它。那团火在地上持续了一些时间,最后只留下一片黑暗。
贝丝哆嗦着说:“难道他真的可以让春水向东流吗?”
黑月05
新生的树木的年轮向外扩展了一点点,鲜红色的石榴花渐渐地褪了色,生命的烈焰在经过了旺盛的极点后随着黑夜的变长而慢慢地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