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独眼猴》作者:[日]道尾秀介【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独眼猴.txt

文章简介

作者:日-道尾秀介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46

独眼猴-故事 我在玫瑰公寓开了一间小小的事务所。我拥有异于常人的听力,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我的顺风耳,所以我因此受托进行各种调查工作。我在玫瑰公寓有许多好邻居,个个身怀绝技,有人可以预知未来,有人会用扑克牌算命……。我在业界算是小有名气,目前在某产业从事间谍工作。这份工作虽然不怎么起眼,酬劳却高得惊人,我自认为胜任愉快。某一天,我无意间“听到了”一起可怕的命案,还发现了许多令人意外的惊人内幕……

┌──────────────────────────────┐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 │

│ * * * * * * * │

│ * * * * * │

│ <==== 梅妃ヽ*== 整理 *==<<<<<< │

│ * * * │

│ * * * * │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道尾秀介   

1975年出生于东京。   

2004年以长篇小说《背之眼》荣获第五届恐怖悬疑小说大赏特别奖。   

2005年发表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向日葵不开的夏天》(独步文化、2008年4月)获得第6回本格推理大赏候补,短篇小说〈流星的制作法〉获得第59回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候补,名气扶摇直上。   

作品风格细致精巧且具有丰富的故事性,充满了伏笔与陷阱,是推理界最受注目的明日之星。   

其高度融合恐怖与本格推理所形成的独特世界观,受到极高的评价。   

其他作品有《影子》(独步文化、2008年9月)、《独眼猴》、《所罗门之犬》、《骸之爪》、《老鼠男》等。

[独眼猴 / (日)道尾秀介 著 ]

“独眼猴”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只有“一只眼”?

无论你再怎么凝神细读,也无法识破作者真正的企图。

欢迎挑战如何破解,准备接受重度惊吓的考验!

完全猜中率0%的绝妙诡计,滴水不漏的谜团设定,

保证让你畅快高喊“又被骗了!”  

 “我”是私家侦探,什么案子都接,就是不碰命案,  

  “我”长得其貌不扬,却听得到千里之外的呢喃,

  “我”有一个感情深厚的伴侣,不幸在七年前死了,  

 现在,一名神秘女子走进了“我”的生命,  

 也让“我”卷入了一桩怪异的凶杀案……  

  “被骗真的跟智商无关,只能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且看道尾秀介如何使出绝.超.技.巧!  

 继《向日葵不开的夏天》、《影子》之后,又一部新本格推理──   

惊爆日本推理界.期待度最高的新生代偶像──道尾秀介

书籍介绍:

我是个拥有“奇异”耳朵的私家侦探,在玫瑰公寓开了一间小事务所,受托进行各种调查工作,公寓里的邻居们个个看似平凡,却有着各自的拿手好戏和不为人知的故事。这次,我接受了一份有关商业情报间谍案的工作。正当我为天价的报酬欢欣不已之际,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一场离奇的凶杀案……电车上的神秘女子,七年前自杀的伴侣,一张张宿命的扑克牌,我“无意间”听到的内容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惊人内幕?

秋绘搬出我家已经七年了。   

而他死了六年十一个月。   

他的遗体在福岛县的山林里被发现,就在林道穿越群树,往山里走约五分钟的地方。   

据说,秋绘用绳索将自己吊在一棵大麻栎上,没有留下遗书。   

秋绘选择上吊的场所,是我们曾经去过的旅游地点。   

之后,我开始拒绝与他人深交。   

不—我原本就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从小,在更衣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模样的那一天开始;   

自从承认眼前这个凝视自己的少年异于常人,有着可怕容貌的那一天开始……

为什么狗……

一到冬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星期一,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我望着“谷口乐器”从左到右的立体文字,啃着夹馅面包。刮起的风异常温热,大概是因为这栋办公大楼的顶楼总是聚集着很多人吧。

“再过半个月就是腊月了……”

我回头。不论男女员工,都没有人穿外套,有人靠在铁网上说笑、有人坐在长椅上吃便当,也有人皱眉盯着手机屏幕,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度过一个小时的午休。铁网上停着几只鸽子,看似和平地鼓起喉咙咕咕叫着。

这是位于中野区的老字号乐器行——谷口乐器总公司大楼的顶楼。

我看着鸽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秋绘。认识她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秋绘就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独自望着鸽子,四周都是高楼大厦。

眺望着最爱的鸽子。

秋绘的反应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当我下定决心向前搭讪时,她吓了一跳并抬起头,当她看到我的容貌时,更是吓得浑身僵硬。不过,她立刻露出笑容。那个笑容,我认为是她下意识要消弭某种“歧视”的表现。第一次看到我的人,只要还有一点良心,都会做出相同的表情。不过,秋绘的表情有点不一样。我看到她的笑容,觉得初次见面的我们俩确实有什么共通点,此人一定能了解我——我有了这样的想法,然而……

“结果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秋绘搬出我家已经七年了。

她死后已经过了六年十一个月。

秋绘完全不跟我商量,也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我甚至连不好的预感都没有。原来在真实人生里,坏事发生前是不会有任何坏预兆的。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在福岛县的山林里发现了她的遗体,就在从林道穿越树丛,往山里走约五分钟的地方。据说,秋绘用绳索将自己吊在一棵大麻栎上,没有留下遗书。秋绘选择上吊的场所是我们曾经去过的旅游地点。

之后,我开始拒绝与他人深交。

不——我原本就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从小,在更衣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模样的那一天开始;自从承认眼前这个凝视着自己的少年异于常人,有着可怕容貌的那一天开始。

“跟你说一件毛骨悚然的事。”

这样的话语传进耳里,把我从郁闷的回忆中摇醒。

两个身穿蓝与白衬衫的年轻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刚才切入话题的应该是这个穿蓝衬衫的男人。

“毛骨悚然的事?”

白衬衫反问。

“对,你知道狗鼻子为什么比人类灵敏几万倍吗?”

“问得真突然……不,我不知道。”

“答案很简单。不过在公布答案以前,希望你仔细听我接下来要讲的事。”

“你到底要讲什么?”

“就是毛骨悚然的事啊。”

这两人的对话让我非常感兴趣,因此我集中精神聆听。

“你知道我每天都搭内房线上下班吧?”

“我知道,从袖之浦要花将近两个小时绕行东京湾,对吧?”

“那你也知道三天前有一架韩国飞机坠毁的事吧?”

“当然知道啊,那天晚上每个频道都是那起新闻,隔天报纸的头条也几乎都是那个,不是吗?一般报纸和体育类报纸都是。”

我想发达国家没有人不知道那起事故吧。一架满载三百名以上乘客的韩航客机,撞上了阿苏山的山腰,爆炸后起火燃烧,机上无人生还,其中有四名日本乘客。不过,这是指寻获的遗体与乘客人数相同,据说大部分的遗体损伤得很严重,别说身份了,连性别都分辨不出来。失事原因好像是引擎出现不明故障。

“好,那就很容易听懂我要讲的事了。”蓝衬衫这么说道,便压低音量,“我在每天上下班的那班车上,一定会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她的身材很好、皮肤很白,脸上戴着一副超大墨镜。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垂落在脸颊两侧,服装呢……也许有点花俏,不过品味还不错。”

“这样啊……然后呢?”

“这个女人一上车,一定会面朝车门站着。她在行车途中,一直站在靠海那边的车门,望着窗外,是一直哦。她保持同样的姿势,偶尔发出小小的笑声,呵呵呵地笑着,好像很好笑。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很好奇她究竟在看什么,所以前一阵子……大概在两个星期前吧,我试着站在她身后,跟她一样望向车窗外。然而,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成不变的风景。我配合那女人发笑的时机往外一看,完全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真的很诡异,不过那大概只是……”

“等等,我还没讲完。”感觉蓝衬衫的语气还是很认真,“那个女的只有在电车行进的时候才会望着窗外。一旦电车进站,她就低头不动,好像不想让月台上的乘客看到自己的脸。等到电车离开月台后,她又像先前那样抬起头。”

“然后呢?继续望着窗外发笑?”

“对,又开始呵呵呵地笑。那女人一直重复这样的举动,一进站就低头,一驶离月台就抬头。”

“是不是对自己的容貌没自信?那个女的很喜欢在上下班时看风景,然而并没有引以为豪的容貌,所以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脸。她一直戴着墨镜,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那头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感觉像是不想让周遭人看见自己的容貌。但是,就算那样也太奇怪了吧?那个女的究竟看到什么在笑呢?我实在搞不懂。”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笑点啊。有些事你怎么看也不觉得有趣,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可能很爆笑。譬如说云……”

“不是那样的。”那个声音伴随着深刻的恐惧,“其实最近,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

“三天前那起坠机事件,你还记得是几点发生的吗?”

“那是……早上很早的时候吧,是不是七点多?”

“没错,那个时间,我正好在电车上,每天坐的那班车。”

顶楼刮起强风,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我集中精神聆听,等待话语声继续传来。

“那天早上,我还是站在那女人后面。”蓝衬衫继续说,“她一如往常,戴着超大墨镜眺望窗外,脸还是微微朝上。可是,有一段时间,她好像在思考什么,歪着头,手放在嘴边……,好像视线前方出现了什么很奇妙的东西。我很好奇,于是往她面对的方向看过去。然而,那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物。后来啊,那女人突然‘啊’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掉下来了……’当时,我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可是,一进办公室,有同事看到新闻快报,谈起韩国飞机撞上阿苏山的事件。仔细一问,坠机的时候我正好在车上。”

“喂,这……”白衬衫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什么意思?该不会是那女人看到了坠机的瞬间吧?”

“没错。”

“我说啊,你知道内房线的铁道距离阿苏山有几百公里远吗?”

“但是,如果这么想,一切不就有答案了吗?那个女的看到飞机撞山,就在她一如往常眺望窗外,寻找有趣事物的时候。”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很认真啊,一直到今天早上为止,我也是半开玩笑地这么想。”

“怎么说?”

“今天早上,我啊……实在太好奇了,所以终于看到她的脸了。电车摇晃时,我假装没站稳,将上半身倾向女人与车门之间,又以抓吊环的姿势,把手伸到女人面前,用手勾掉她脸上的墨镜。墨镜从她脸上滑落,掉在我的脚边。我看到那女人的眼睛,她迅速低头,然后慌张地捡起墨镜重新戴上,到了下一站,她就匆忙下车了。”此时,蓝衬衫的语气稍微放慢了,“对了,你还记得我一开始问的问题吗?”

“嗯,你问‘为什么狗鼻子比人类灵敏几万倍’,对吧?”

“没错,就是这个问题。我再问一次,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完全没头绪。”

“答案很简单。”

“简单……”

“答案就在脸部的构造。”

“脸部的构造……”

“狗的鼻子很大。狗这种动物,鼻子占了脸部的一半哦。”

……

我将手上最后一口夹馅面包丢进嘴里。

感觉内心有一股柔软、温暖的东西慢慢地膨胀,也许是幸福的前兆,也许是命运转动的小小预感。

我高举双手,用力伸了一个懒腰,顺便看了手表一眼,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午休快结束了。一回神,四周已经没人了,顶楼只剩下我一个。我伸手取下头上一直盖着双耳的东西,拿掉伪装用的超大型耳机,轻风吹过裸露的一对耳朵,真舒服。

我的视线转了个方向,望向隔着一条大马路的对面大楼顶楼。那边应该也是从下午一点开始上工吧,我看到刚才那两个谈话让我大感兴趣的衬衫男,也从长椅上起身,走向楼梯口。他们应该不知道,居然有人在这么远的距离偷听他们谈话。

一阵转动门把的喀嚓声传来,我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

“啊……”

从出口的厚重铁门后方,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是今年刚进公司的新人,叫什么来着?

“三梨先生……辛苦了。”

新人看到我,露出奇怪的假笑。此时,我突然冒出恶作剧的想法,来捉弄他一下吧。我拨开两侧的头发,故意露出耳朵。新人的表情瞬间僵硬,呆站在原地,嘴角抽动着。下一瞬间,他就像急着躲进石头的螯虾,以超快的速度将头缩回门后。我追着他走进门内,只见新人一路往下冲,他一手拿着烟和打火机,大概是想在开始上工前,先抽一根烟,才会上顶楼来吧,结果看到了我。真可怜。

“不必逃啊啊啊啊——”

我半开玩笑地喊叫,对方明显充耳不闻,甚至加快了脚步。这家伙真好玩。最后,看不见他的身影,只剩下啪跶啪跶的慌乱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放慢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下楼。

“不过……”

我回想刚才那两人的谈话。

或许身边有个有共通点的人,日常生活会有趣些。或许这七年来,已经冻僵了的感情,会稍微恢复一点人气。

“鼓起勇气,找她说说话吧。”

我这么决定了,有共通点的人再怎么说也难得出现,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新朋友

那天晚上,我看准其他员工都已打卡下班后,悄悄靠近刈田的办公桌。

“部长,从明天起一个星期,我想晚一点上班,不知道可不可以?”

刈田顶着一颗油腻的秃头,几乎可以煎荷包蛋了。秃头底下的那双眼睛瞄了我一眼,我老觉得他像极了丑陋的希区柯克(注:美国电影导演,惊险悬念电影创始者。)。

“嗯,跟那件事有关吧,没问题,我会替你瞒过其他人。”

“感谢!”

“对了,三梨,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刈田是谷口乐器的企划部部长,我的座位就在企划部,我在公司里喊他部长,然而他不是我的上司。

他是我的客户。

我经营一家侦探事务所“幻象”,专门窃听。一个月前,谷口乐器有案子委托我调查,当时陪同社长谷口勋到侦探事务所找我的人,就是刈田。

“我们怀疑同行的劲敌黑井乐器盗用我们的设计,希望你替我们找到证据……”

这就是委托的内容。根据刈田所说,每当谷口乐器计划推出新商品时,黑井乐器总会抢先一步,发售类似设计的商品——好像就是这样。我接下这份工作,契约时效为一年,还可以领到高额的报酬,这是过去没接过的大案子。

就是这个缘故,我伪装成中途被采用的员工,潜入谷口乐器,每天监听黑井乐器总公司内部的情况。黑井乐器总公司就是从顶楼上看到的那栋建筑物,虽然只有五层楼,不过每层楼都非常宽敞,算是一份相当吃力的工作。

“如果掌握到什么线索,再跟您联络,我今天就先走了。”

“嗯,辛苦了。”

我向刈田行过礼,便单手拿着公事包,走出了办公室。

按下电梯钮,过了二十秒门打开了。我走进电梯,一个年轻女人正好从里面出来,跟我擦身而过,一股高级香水的余味让我鼻腔发痒。刚才是会计部的牧野吧,人长得还蛮漂亮的,就是看到我会皱眉,让我不爽。

“这副德性,也难怪她会皱眉了。”

关闭的电梯门内侧是擦得晶亮的不锈钢,它的表面清楚地映着我的脸孔。真帅!我不由得苦笑了。

老实说,在征信业界,这双异常的耳朵也带给了我很大的不便,因为实在是太醒目了。

“反正隐藏方法多得是。”

我从公事包里拿出耳机戴上。这下子,我变成了热爱音乐的上班族。这不是塞进耳内的耳塞式耳机,也不是挂在耳壳上的开放型耳机,而是密闭式耳机,超大又纵长,是一种可以将整只耳朵包覆起来的耳机,而且还有十个以上的按钮,功能很多。这是很棒的伪装,耳机虽然引人注意,耳朵却不会。以毒攻毒!这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其实不是耳机也无所谓,耳罩之类的也可以,只不过在夏天戴好像有点不自然,于是最后我选择了这个。

我轻盈地步出谷口乐器大楼的正面玄关。

“帆坂君应该还没走吧?”

我拿出手机打回侦探事务所,只响了一声,帆坂就接起电话。

“感谢您的来电,这里是幻象侦探事务所。”

声音还是这么虚弱。我脑海里浮现出帆坂那张戴眼镜、像豆芽菜的脸。

“是我。今天有什么事吗?”

“啊,三梨先生,辛苦了。我看看……哇啊!”一声惊呼传来,帆坂的声音消失了,二十秒后才又听到他的声音,“抱歉,话筒掉了。我看看哦,今天没有公事上的来电。”

“其他的呢?”

“税务局有一通留言——如果无法申报侦探事务所的所得,请到局里说明。”

“不理他。”我朝着话筒哼了一声,“那么,你可以下班了,辛苦了——啊,对了。”

我告诉帆坂近期可能会有新朋友加入,帆坂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而且当我再加注可能是女性时,他发出“呦!”这种就二十几岁而言相当老派的感叹词。

“三梨先生,我会一辈子追随你唷!”

我觉得蛮可爱的啊!

四天后的星期天,上午七点二十分。

“那么,开始吧,本周的狂狂狂……狂热问答!(背景音乐是ABBA最经典的《Money, Money, Money》)”

我被收音机播放的声音吵醒,是隔壁203号的收音机。隔壁住了一个妈妈和一对念小学的双胞胎女儿。她们把收音机设定成闹钟,同时也成了我的起床号,省事多了。

新宿小巷里的破旧双层公寓“玫瑰公寓”202号,就是幻象侦探事务所兼我的住所。

“首先公布上周的正确答案。拍过恐怖电影、名字倒过来念刚好是日文的导演是谁?提示是《午夜凶铃》(美国版)——好了,正确答案是……”

“戈尔-维宾斯基!”

“戈尔-维宾斯基!哈哈哈,他的名字倒过来就变成了‘下巴’(注:戈尔的日文发音是go a,倒过来就是a go,在日语里是“下巴”的意思。),对吧?大家都知道《午夜凶铃》是日本原作的好莱坞版。对了,由《金刚》的女主角娜奥米-沃茨主演。恭喜答对的听众朋友们!”

我伸手捡起地上的电动刮胡刀,今天早上必须比平常更注重外表,因为我就要向她开口,邀请她加入幻象侦探事务所,成为战力之一。

“接下来是今天的狂狂狂……狂热运势!M字秃头的人,小吉;内八字的人,中吉;对猫过敏的人,大凶。好了,那么今天的大吉是——耳朵与众不同的人!”

“哇啊!”

我不自主地叫了出来,啪地拍打膝盖,这占卜太棒了。我忍不住拿起电动刮胡刀充当麦克风,唱起了《浪漫飞行》的第二段。

不带一丝阴影向前飞去——

事情应该会进展得很顺利。

就结论来说,非常顺利。

而且比我想像中还要轻松。

当天晚上八点过后,我和她并肩坐在新宿御苑附近的酒吧“地下之耳”内。

“季节的冬,绘画的绘?”

“对,冬绘——很罕见吧!”

冬绘在大墨镜的另一端露出笑容。我有点吃惊,将手肘放在吧台上,重新打量对方。

“你的表情真奇怪。虽说这名字很罕见,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奇怪吧?”

“不是,是因为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名字跟这个很像……”

秋绘和冬绘。偶然这东西真恐怖。

“你贵姓?”

“夏川。我爸妈好像想用冬与夏取得平衡。”

“夏川冬绘啊。”

很可惜秋绘并不姓春川,她姓野村。如果连姓氏都相似,会让我觉得太过宿命,令人毛骨悚然。

“三梨先生的姓氏也很罕见耶。”

“可能吧。在家乡青森县内也只有我家这么一户,就人数而言,只有我和爸妈三人而已。不过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了。”

“你爸妈去世了吗?”

冬绘微微歪头,窥探我的表情。

“对,死了。某年冬天的某天早上,房子的屋顶突然倒塌。好像是偷懒没铲雪,结果屋顶承受不了重量,整个坍塌。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我爸妈当场死亡。听说死状凄惨,让人不忍心看第二眼,不过我一眼也没看到就是了。”

“这样啊……”

“后来,我被东京的孤儿院收养,我的名字叫做三梨幸一郎,在这边的学校可是备受同学取笑,大家都笑我是‘孤儿一郎’(注:三梨幸一郎的日语发音是:minashikoichiro,孤儿一郎的日语发音是:minashigoichiro,两者谐音。)。后来,我发现班上有个同学,在国文课拿我的名字开玩笑……”

我发现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便不再说下去了。

“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久等了。”

老板穿着老旧的土黄色夹克,顶着一张历尽沧桑的土黄色脸孔,送来两杯高杯酒。

“难得哦,三梨先生,没见过你带女孩子过来。”

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重症患者。实际上,我确信有一天一定会听到关于他陈尸三天才被发现的地方新闻,我打算出现在那则新闻报导的画面一角。

“我带女孩子来很奇怪吗?”

老板抿嘴笑了笑,又走回店的后方。

“地下之耳”位于风化区灯红酒绿的巷弄间、走下一条陡峭的楼梯就到了,店内空间呈细长状,仿佛鳗鱼的床铺。长黑霉的木门内侧有一条长吧台,吧台前面摆着十张凳子。这家店是玫瑰公寓的住户之一、我师父野原大叔介绍的。

“这里真安静。”

“我没看过其他客人。”

这样还能经营下去,我时常怀疑老板是不是在暗地里干什么勾当。

“对了,三梨先生。”冬绘靠近我,轻声说,“一旦加入幻象,你会替我准备住的地方吗?”

我用力点点头。

“我家兼侦探事务所就在新宿御苑附近,我打算在那一带替你租个房间。我昨天去中介公司看过了,有一栋新盖的大楼还有空房,自动锁,一室一厅。”

“房租不便宜吧?”

“吓死人的贵。不过……”我拍了拍外套口袋,“不用担心,别看我这样,口袋可是鼓鼓的。”

这句话是骗人的。

我手头上虽然有点积蓄,但若要租下新宿的新大楼,钱一定用得很快。不过没关系,大约十一个月以后,我就能从谷口乐器领到一笔巨款,只要能撑到那时候就好。当然,这是指在工作顺利的情况下。

“冒昧打扰你一下……”

今天早上,我在内房线的千叶站叫住了上下班途中的她。从星期二起连续三天的观察,我已经锁定她乘坐的车厢,也知道她在千叶站下车,转搭总武线。

她的眼睛透过墨镜凝视着我。当时的我摘下了头上的耳机,我认为如果她看到我的耳朵后,还是拒绝我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谈了。我猜她一定很惊讶,有一对奇怪耳朵的陌生男子突然向她搭讪,就算她尖叫着逃跑也很正常。

“希望你能来我的侦探事务所工作……”

我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迅速将事先备妥的名片塞给她,就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快速向她说明原委。我是一个私家侦探,日前在某客户的公司里,用这对耳朵窃听员工谈话时,偶然得知她的存在,由于侦探事务所人力不足,需要有特异功能的员工。没想到,她的回话也令我意外。

“我很有兴趣……”

她微笑着这么对我说。

“那么,八点在这里等你……”

然后,我把这家店的火柴盒递给了她。

“老实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因为我当时是拿下这个跟你说话的。”

我将单边耳机稍微拿高。冬绘耸耸肩,轻轻地摇摇头。

“我觉得蛮可爱的啊,那对耳朵。”

可爱……

我差点从凳子上滑落。这女人的脑袋没问题吧?

“那么丑的耳机,干嘛不拿掉?”

白皙的脸庞,大墨镜的下方,仿佛红色月牙横过来一般,薄唇的两端微微上扬。刹那间,我的视野里只剩下冬绘的脸庞,周围的景色一片漆黑。

“……可爱?”

我在嘴里喃喃自语。一阵甜美的战栗窜过背肌,我连忙咳了咳,端起高杯酒啜饮了一口。

“其他人可不那么认为,大家都认为这对耳朵很恶心、很讨厌……”

“比我的眼睛好多了。”冬绘抚摸着墨镜下缘,“从小,大家就嘲笑我的眼睛。”

我无言地看着她。

“你看这里。”

冬绘把头顶凑近我。在充满光泽的黑发之间,隐约看得到淡淡的伤痕。

“你猜这是什么?”

“不知道……”

我以为是被什么东西砸中,结果不是,而是正相反。

“这是我跳楼自杀失败的痕迹。”

“原来跳楼自杀也有失败的啊。”

“对。如果选错地点,就不会成功。我从小学时期住的平房屋顶跳进院子里,根本死不了,只撞出一个大包,留了一点血。亏我还写下所有嘲笑我的同学姓名,放在口袋里。”

冬绘笑着拿起高杯酒,凑近嘴唇。

“真不知道那些嘲笑你的同学是怎么想的。”我老实说出自己的感想,“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是我出生到现在三十几年内,看过最漂亮的一双,非常迷人。”

这不是客套话。刚才她朝向旁边的时候,我看到墨镜的内侧了。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非常漂亮。

“谢啦。”

冬绘冷淡地回答,别开了脸。她似乎还无法相信我的感想,如果太絮叨地赞美,会让她误以为我有什么企图,于是我耸耸肩,转向吧台坐好。

当天夜里,冬绘答应要加入幻象,我非常高兴,喝了不少,冬绘也陪我喝。老板不时从店里窥探我们,但我并没有多想。

什么招数都用

腊月的第一天,东京很罕见地下了雪。那天,冬绘搬进我替她租的一室一厅,正式成为幻象的员工。当天深夜,她立刻展开第一件工作。

“谷口乐器?”

坐在我驾驶的老爷车Mini Cooper的副驾驶座,冬绘反问。

“对,就是我这次的客户……你怎么那种表情?”

“没有,因为这品牌太有名,所以我有点惊讶。”

“越是大企业,越会在私底下雇用侦探调查一些事。”

我将谷口乐器的委托内容,以及到目前为止的工作进度,向她说明了一遍。

“向客户报告之类的工作,会由三梨先生自己做吧?我不用进入谷口乐器的办公室吧……”

“嗯,应该不用。我已经伪装成员工混进去了。你有什么理由不能进入谷口乐器?”

“当然啦,在办公室里总不能一直戴着墨镜吧?”

“原来如此。”

当雨刷刷掉挡风玻璃上的积雪时,我转进了靖国大道。在深夜的干道上,只看得到计程车的尾灯。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要你潜入调查对象黑井乐器,我会在大楼外面下指令,你只要按照指示,在漆黑的大楼中移动就可以了。”

“可是,大楼里不是有警卫吗?”

“所以我会下指令啊。我会仔细聆听大楼内的脚步声,警卫走到哪里,我一听就知道。然后,我再用手机通知你该走的路径。”

“你知道大楼内部的结构?”

“都在我的大脑里。我偶尔在假日,佯装成清洁工混进大楼,在里面四处走动。在警卫面前我是临时清洁工,在清洁工面前我则冒充负责监工的总务部人员。只要第一次骗过他们,再来就好办了。”

实际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清洁工到黑井乐器的当天早上,我会躲在后门伺机而动,当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清洁人员出现时,我便现身从容不迫地对他们点头示意。

“早!”

“早安!”

“各位辛苦了。能不能请你们像上次那样,用那边的对讲机叫警卫开门?进去之后,请立刻开始工作。我去买包烟就来——”

“没问题!”

“知道了!”

其中一人按照我的指示,按下后门旁边设置的对讲机,我就在不远处,悄悄地盯着。接着,警卫会从内侧开门,让这批清洁工进去。当最后一个人走进去,我便尾随在后,并向警卫鞠躬,调整语气及音量,这么说:

“承蒙关照了,我们立刻开始工作——”

警卫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毫不怀疑地让我进去。我就这样进入大楼,悠哉地在各楼层走动,偶尔向清洁工打声招呼说辛苦了。等到我完成工作之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

我向副驾驶座的冬绘说明。

“原来如此。”冬绘好像懂了,但马上又歪着头问,“可是……既然你进得去,又何必要我在深夜里潜入呢?”

“不,白天没办法随便查探上锁的抽屉。如果被发现蹲在地上开锁,那就玩完了。那栋大楼目前的保安非常松散,可说有机可趁,但如果被发现有偷偷摸摸的行为,他们一定会强化保安系统,一旦那样,对侦探而言,可说是致命伤。”

冬绘抱着胳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你让我潜入……万一失败了我可不负责哦。”

“别担心,我信任你。”

路的前方已经看到黑井乐器大楼了。我转动方向盘,切入前面的小巷里,然后放慢车速,在大楼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后面把车停妥。雪不停地飘着,十二月的雪并不会堆积,一碰触到地面,就仿佛被吸入地表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我把一支手机递给冬绘。

“这是特别为你订作的秘密武器。”

“这支手机?”

冬绘接过手机,在眼前不停地张望。

“它是免持听筒。用那条吊饰将手机挂在脖子上……对,旁边不是有耳机吗?你把它塞进耳朵里。”

等冬绘弄好后,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下预先输入的“潜入用秘密武器No.001”的号码。手机并没有响,自动切换到通话状态。

“听得到吧?”

我对着手机的话筒呢喃,冬绘吓得用手捂住耳机。

“通了耶,没有画面,也没有亮光。”

“那当然啰,如果胸前挂着一个会闪的东西,那就太醒目了吧。”

“我想跟你说话时该怎么办?我没看到麦克风耶。”

“不需要麦克风,你只要像平常一样讲话就好。”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算你只是自言自语,我也听得到,不用担心。”

冬绘赞同地点点头。

“说的也是。”

“还有一样。”

我从后座拿来一只信封,廉价的纸质,背后印着“Lock &amp; Key吉丸”的黑字,里面有一支全新的钥匙。我将它递给冬绘。

“这是黑井乐器后门的钥匙。”

“你怎么拿得到这种东西?”

“我在大楼里闲晃的时候,发现它挂在警卫室,于是用办公室里的复印机复印下来。如果有熟识的锁匠,光看形状就能复制。”

“你什么招数都用耶。”

“我是侦探啊。那么……开始吧。今晚小试一下身手就好,不必太紧张。”

“你会好好下指令吧?”

“别担心。对了,今晚打算让你查一下两三处上锁的抽屉,需要我的开锁工具吗?还是你带了自己惯用的道具?”

冬绘听到我这么一说,表情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

冬绘无言地凝视了我一阵子,以低沉的声音问:

“你……早就知道了?”

“你是侦探的事吗?当然啰!”我轻声地笑了笑,“在车站叫住你之前,我稍微调查过了。”

我还记得很清楚,在千叶站埋伏,第一次尾随冬绘所带来的惊讶。她的目的地——靖国神社附近的双层楼独栋建筑,挂着“四菱商社”的招牌。那家公司在侦探业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一家日渐展露头角的侦探公司。近来,不知道为什么,都内的侦探事务所接连倒闭,只有四菱商社稳健经营,员工人数持续增加,营业区域陆续扩大。

“普通粉领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加入我的侦探事务所呢?一般人就算突然被要求协助调查工作也做不来吧。很抱歉我装作不知道……不过,这一点你也一样吧?”

“什么意思?”

“既然你也是业界里的同行,那以前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冬绘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才不自然地点点头。

“我……一直很想见见你。”

“这是我的光荣。那,开锁工具呢?”

“用我自己的。”

冬绘像是死心般地摇摇头,从后座拿起黑色皮革背包。她果然带了自己的工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