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八人峠好像有一块突出于山谷间的巨大岩石,被称为”斩首岩‘。“
“斩首岩?”
紧握方向盘的鹿岛刑事打了个哆嗦,转过脸来。
菊水寺里,包括田仓一课长在内,齐集了约摸二十多位刑事和鉴定课员。另外,背着背包、穿登山鞋的年轻人似是当地登山协会会员。
而,在这群男人们中间,站着一对身穿白色进香服的老年夫妇,两人脸色皆很苍白。一旁身穿制服的警察向他们介绍田仓一课长和伏见,但是,老夫妇只是默默颔首示意。
两人身穿的白衣之上有紫色环袈裟,戴白手套、系绑腿,手拿着蓑笠和手杖,打扮和往昔进香者毫无两样,不过并非穿草鞋,而是白色运动鞋。夫妇一模一样的打扮,充分显示出两人深浓的感情。
“能请你们同行吗?”田仓一课长很歉咎似的说。
老夫妇脸上浮现踌躇的表情,但,老先生说:“或者这是死者的指引也不一定。”
老妇人也点点头,拿着念珠的手在额际合十。
“那,走吧!”
在登山协会的年轻人带领下,一行人开始爬上山路。
走在几乎令人屛息的深绿中,气喘吁吁的爬着。天气很热,热气似黏贴着皮肤,全身不停冒出汗水。连一丝微风都无,蝉鸣像是从深绿里涌出。
“古时候,这处山峰聚集了八名盗贼,经常袭击旅人,某日,有行脚僧路过……”边走,登山协会的年轻人讲出八人峠名称的由来。“受到僧人念力所惩戒,盗贼完全悔改,在附近的菊水井净身,建造佛殿奉祀观音菩萨,保护过往旅人的安全,亦即是菊水寺的前身。”
不愧是走惯山路,年轻人呼吸丝毫不乱的说着。
“要到现场……只有这条路吗?”伏见边拭汗边问。虽然练习剑道,没走惯山路仍使他剧喘不已。
“是的,这是古时候进香朝拜之路,不过目前已成为登山健行路线了。”
“这意味着……凶手也是利用这条山路搬运尸体?”
“除非尸体会带着头颅自己移动,否则……一定就是凶手了。”
田仓一课长喘得比伏见更厉害,看来调查一课之鬼也怕走山路。
可能是和土石流一齐滚落的岩石被大树头挡住吧?山路旁有一块约摸两手合抱的岩石,岩石表面长满绿苔,四周地面密生靑草,有几只绿头苍蝇盘旋飞舞。
草丛内飘出刺鼻尸臭。
无头尸体似坐在草上般倚着岩石,状似行旅途中于荫凉树下休息片刻……异样的是,旅人没有头颅!
伸至大腿的右手缠绕黑发,头颅吊在弯曲的两膝之间,仿佛只有头颅自草丛中伸出,正在眺望山下。
身体骨格粗壮,脚穿黑长裤,据此判断似是男性。
但,头颅却是女性,只不过很难确定,因为五官轮廓已无法办认,脸颊肉剥落,露出一部分头盖骨。而且,好像也被乌鸦啄食过吧?没有眼球,眼窝形成凹洞。
虽是异样的尸体,却未觉得特别阴森恐怖,或许是因为炎阳高照,以及在四周飞舞的绿头苍蝇那催眠般的振翅声吧!
只是,燠闷的热气和刺鼻尸臭令人难以忍受。
“怎么看都是男人的身体。”伏见以拭汗的手帕掩鼻,说。
“未被发现的应该是田边春菜的头和浅田清子的身体……若是男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田边和浅田的尸体吗?”田仓一课长仍剧喘不已。
“头颅虽分辨不出长相,但从长发判断,似乎是女性。”
“至少头颅能够认为是田边……不过,身体是男性又是怎么回事?岂非意味着又有另一人被杀害?”田仓一课长满脸通红,应该不只是因为爬山路的缘故吧!
“就算是田边的头颅,也还有男人的头颅和浅田的身体未被发现。”鹿岛刑事打岔。
蹲着凝视尸体的伏见开口说:“这颗头颅并非因腐烂致使脸颊肉剥落,而是似被动物咬过,你们看,上面有许多齿痕……很可能是野狗。”
“我也这么认为。额头和下颚的肉仍紧密黏贴,不是腐烂剥落,是被野狗或其他动物咬掉的。”观察着尸体的年长鉴定课员说。
“身体方面也有被咬过的痕迹吗?”伏见问。
“不!完全没有,而且,死后经过时间也和头颅不同。身体是成年男性,顶多只死亡两、三天,腐臭味不强,尸体的僵硬也未完全消失……但,头颅依头发和脸孔的感觉而言,应该是年轻女性,死亡已经超过一星期,腐坏进行至相当程度,尸臭是从头颅溢出的。依此看来,头发应该很容易能拔扯下,不过抓住这么多头发,勉强还能吊得住。”鉴定课员大声说,似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见。
“虽然五官轮廓模糊,无法分辨相貌,但,我仍希望确定头颅是否田边春菜。”田仓一课长说。
“这个简单!我们有她的毛发,只要比对是否一致即可。”
只要请警察科学研究所调查是否和在田边春菜的衣物柜里找到的毛发一致,应该就能确定了。正因为考虑到可能出现这种状况,所以伏见才会保存在田边的衣物柜里找到的毛发。
“这块岩石就是斩首岩吗?”伏见问登山协会会员。
那是块形状并不特殊、约摸双手合抱的圆形岩石,看起来不像会有什么传奇事迹。
“不,不是,斩首岩在山顶,是向谷间突出的火岩块,远眺的景观很美。”对方以毛巾掩鼻,闷声回答。
“那块岩石有什么传奇事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很可能因为这处山峠曾有八名盗贼,所以才被以为是斩首旅人的场所而命名的吧!事实上,那块岩石似也是修行者修行之处。”
“即使这样,凶手为何将尸体搬运到这种场所置放呢?”鹿岛刑事提出疑问。
“可能目的是打算搬运至斩首岩吧!让无头尸体提着头颅站在斩首岩上,这岂非更能煽动媒体的最佳舞台?”伏见可感受到凶手想吸引媒体关心的企图。
“那,为何会留在此处?”
“可能是抵达斩首岩前不得不放下尸体逃走吧!譬如,察觉到某种危险。”
“会有什么危险呢?”
“在这样的山上是很难想像会有人,问题是,也许出乎凶手预料之外,出现进香或健行之人……而,对凶手来说,如果遇见熟识者,一切就完了……”说着,伏见望向坐在树荫下的老夫妇。
“是的,我们在斩首岩附近见到好几组进香团。”老先生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吧!老妇人以极端信任的神情,颔首。
“未发现可疑人物吗?”
“是的,途中曾遇见背着大背包、状似学生之人,也和对方打过招呼,感觉上是很不错的人。”
“嗯……发现尸体时,附近没有别人吗?”
“没有……我们见到岩石后面有人影,想要一同歇息而走近,才发现并没有头,吓坏了……”
仰脸望着丈夫的老妇人表情遽变,眉间出现深深的皱纹,似回想起当时的恐怖情景。
“你们惊骇地下山,就和警方联系?”
“是的……太可怕了。”
老夫妇拿出念珠,在额前双手合十,动也不动。
除此之外,从这对姓青山的老夫妇口中再也问不出什么。
田仓一课长指挥刑事们在附近搜索,但,虽是地毯式的进行,却无法获得和事件有关联的任何资料。
06
刑事们以白布裹着被发现的头颅和身体搬运下山的时间是四时半,两小时后,身体部分已查明身份。
从黏附在长裤口袋的鱼鳞,警方专案小组推测可能是行踪不明的浅田为造,经过查访附近住户的结果,得知“为造右手腕有大约五公分长的疤痕”。
马上进行确认,发现的确有疤痕,而断定是浅田为造无误。
另外,同样在长裤口袋内找到位于市内的“波纳尔”咖啡店被压扁的火柴盒。
专案小组人员立即赶往,询问和为造的关联,却遭店里员工否定了——“我们听都没听过这个姓名,当然更非我们的客人。由于很多常客喜欢喝本店的咖啡,只要最近曾经来过,我们一定会记得相貌”。
这天夜间,各电视台皆延长新闻报导的时间,竞相报导“提着头颅的尸体”事件,述及事件本身的残酷和离奇,并因新的被害者出现,推测极可能是连续杀人,还宣布发现了最引人产生兴趣的“斩首岩”。
再加上这天黄昏,几家报社又接获限时专送寄达的毛发和写有奇妙内容的纸片,更形成不仅在火上加油,还投下炸弹的结果。纸片内容如下——
两颗怨念的头颅两亿圆
卖头颅的商人
价格已从一亿圆提高为两亿圆了。或许是意味着一颗头颅一亿圆,和上次的头颅加起来为两亿圆也未可知。
翌晨,各报纸皆以头版头条报导事件,出现“在斩首岩卖头颅的尸体”、“凄绝!头颅价格两亿圆”、“卖头颅的离奇杀人事件,出现第三位被害者”之类的耸动性的标题。亦即,报纸和电视已将“提着头颅的尸体事件”改称为“賫头颅的尸体事件”。
也许是每个人皆感觉到尸体是以两亿元的价格来出售头颅吧!
这天早上,绝大多数日本国民都专注的阅读“卖头颅的尸体”事件之报导内容。伏见也在看过报导后,较平日更早抵达秩父中央警局。
他是基于不想被媒体记者找上的念头而提早前来,但,停车场却已停放着三、四辆媒体专用的车子。他一下车,立刻有四、五位记者跑过来,但,他只是不停挥挥手,加快步伐。
“伏见探长,听说身体部分是男性?”即使这样,曙新报的宫城仍似代表所有记者般,紧靠着伏见问。
“你们的消息可真灵通呢!上午应该有记者招待会,届时再问吧!”伏见更加快脚步。
他的身材虽高大魁梧,不过因平时练习剑道,动作非常敏捷。
“身份呢?探长,至少已经有眉目吧?”矮小的宫城边跑边问。
“等记者会上再问吧!而且我不是探长,是副探长。”伏见特别把“副”字提高声调。
宫城和背后的记者们似怔住了,没有再跟来。
伏见跳跃似的跑上玄关前的阶梯。
预定举行调查会议的会议室内只有前野局长和三、四位刑事,但,十五分钟后,几乎所有专案小组成员都齐集了。
八时十五分。会议开始的时间是八时半,以时间来说是太早了些,但,由此也能明白全体成员对于事件是何等的焦急与重视。
刑事们之间首认的重点在于:疑似田边春菜的头颅死后所经过的时间。
“根据鉴定报告,死后约摸一星期,但,八月二十二日被发现的身体之推定死亡日期为八月十九日左右,迄今已超过两星期……总不可能只有头颅还多活了一星期吧!”田仓一课长厌烦的说。
“能够考虑到的是温差。”年长的鉴定课员站起,说。“把头颅保存在极低温处,如此即能抑制腐坏的进行,而造成这种程度的差异。”
“低温处?譬如,冰箱内?”
“是的,将头颅装入塑胶袋内,像冷藏西瓜般放入冰箱,一、两个星期之中能防止腐坏……”
“……”
会议室内突然静寂无声,只有吞咽口水的轻响,每个人脑海里都在描绘着在冰箱内冷藏头颅的景象。
“可、可是……”敷石刑事脸色苍白的站起。“浅田清子的身体尚未被发现。或许能将头颅放入冰箱,但是身体应该没办法。”
“无法明白尚未被发现的身体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也许肉已腐烂,更也许被放入大型冷冻库保存,已冻成冰块……这个凶手在做什么、会做出什么?令人无法预料!无论如何,应该有某个人物和浅田清子、为造父女,以及田边春菜三个人均有接触,必须彻底找出此人来……
“另外,取什么卖头颅的商人这样的称呼,却随兴的切割尸体,这种残酷家伙也必须找出。这已非县警局的面子问题,而是和全日本的警察威信有关。”田仓一课长激昂的说完后,坐下。他的眼眶已出现黑晕。
吸引全国人们注目、残酷至极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而且仿佛在嘲笑警方一般,形同犯罪声明的奇妙纸片和疑似被害者的毛发两度送至报社。这么一来,绝非只攸关警方的面子,若事件陷入胶着,上级干部一定必须承担责任,所以难怪田仓一课长会如此拼命了。
“我觉得无法释然……”伏见边眯着眼似在思索什么,边站起身来。
“伏见,怎么回事?”
“是关于凶手的目的……我不认为凶手目的只是煽动传播媒体、造成社会不安,并向我们警察挑衅为乐。”
“你的意思是?”
“两颗头颅,价格从一亿圆提高成两亿圆……因此,凶手很可能是真的打算向谁勒索钱财。”
“到底向谁呢?”
“如果能够知道,应该能猜测凶手至某种程度了……”仍旧眯着眼,伏见坐下。看他未能完全睁开眼睛,可知是未能发现曙光。
“课长……”鹿岛刑事好像想到什么,举手站起。“尚未发现浅田清子的身体和浅田为造的头颅。”
“没错……”
“那么,就有可能再次发现提着头颅的无头尸体,而且价格又提高为三亿圆了。”
“是有充分可能。”田仓一课长苦着脸。
“凶手的目的也许最初就在三亿圆吧!”
“或许是。”
“不,很难说。”伏见又站起。“截至目前为止,尸体两度被发现,头颅和身体皆为不同人物,牺牲者增加为两人、三人……浅田为造遇害之事,在尸体于八人峠被发现之前,完全无人注意到,因此,很难讲今后不会再出现新的牺牲者。”
伏见的脑海中浮现失踪后行踪不明的“皇后”的女侍应生真由美,虽觉得不太可能,但若与事件有某种关联,也不能说没有已被杀害的可能性。
“是很难认定接下来被发现的是浅田清子的身体和为造的头颅。”田仓一课长眉间的深皱纹渗着苦涩。
“课长,凶手可能不只打算要求三亿圆,还会陆续提高价码吧!怨念的头颅一颗、两颗、三颗、四颗的……”敷石刑事的声音发抖了。
“喂,若认为是随心所欲的杀人,想查出卖头颅的商人将更困难。”
“不,并非随心所欲的杀人!浅田清子和为造是父女,清子和田边春菜是三好百货公司的同事,彼此互有关联……我只是觉得,其中应该存在着和凶手的接点……”
若知道其接点,应能查明凶手,问题是,这三个人的周遭连可疑人物的影子皆未发现!
——关键在头颅!提着头颅的怪异无头尸体不仅在于让媒体竞相报导,一定另外具有某种意义……
伏见无法排除鬼岛八兵卫在宅邸的山毛榉自杀和事件有关联的念头。
“无论如何,目前先彻底清查三位被害者的身边关系,尤其有必要了解周遭人物在推定死亡日期和其前一日的行踪,三位被害者绝对与凶手有过接触。”伏见站起来,大声说。
其他刑事们也一齐站起身来。
这天上午,县警局又增派二十位刑事支援,合计超过一百位刑事分散至秩父市和邻近的秩父郡内,进行八人峠一带的搜索、查访三位被害者行踪等等。
07
“波纳尔”咖啡店位于由西武秩父车站往市政府方向步行约摸三分钟处。内部装潢为年轻人喜欢的白色和桃红色基调,不过由于时值上午,店内一位客人也没有。
——浅田为造为何持有这家咖啡店的火柴盒?
伏见和鹿岛刑事进入店内时,最先就是想到此点,因为并非鱼贩老閲可能前来的气氛!
“老板,你认识这位男人吗?”伏见出示从为造家找到的照片再加洗的照片,问正在柜枱内洗咖啡杯的男人。
“这……不认识。”年仅二十五、六岁的老板睡眼惺忪的回答。
“那么,这两位少女呢?”伏见拿出浅田清呼和田边春菜的照片。他是认为,也许两人之中有谁曾来过这儿,拿了火柴盒回去,却因某种偶然而落在为造手上。
“不认识。”老板拿着照片沉吟良久,摇摇头。
“这家店的火柴盒在男人口袋里被发现,所以他最近应该曾经来过。”
“刑事先生,昨天我也被问过同样问题哩!你们是在调查那桩卖头颅的尸体之事件,对吧?但,那和我们毫无关系的。”老板用力关掉水龙头,抬起脸。
“我们并非认为和贵店有关系,只是,火柴盒还很新,因此这男人最近曾来过的可能性极高,而,如果他来过,我们希望知道是什么时候。”
要查明为造遇害前的行踪,火柴盒乃是重要的物件之一。伏见是考虑到又过了一天,也许店里的人想起什么,才又特地前来。
“我们这儿熟客人非常多,但就是未曾见过这三个人。”老板又低头,开始清洗可能用来盛放鲜奶或果汁的细长玻璃杯。
这时,店门开了,一位年约四十岁的男人叼着香烟走入。似是熟客人,稍举手打声招呼后,坐在柜枱角落——是眼神锐利、黑道分子模样的男人。
男人只说了声“和以前一样”,就拿过一旁的体育报纸,低头看着,望也不望店内的两位刑事。
伏见望着男人的侧脸。本来以为是和暴力组织有关联的人物,但似乎不是,如果是市内或近郊的黑道人物,他多半认识其长相,却未曾见过此人。
皮肤浅黑粗糙、颧骨高突的男人把叼着的烟在烟灰缸揉熄后,又马上从胸前口袋抽出一枝,点着。
当伏见正想着“此人烟瘾很大”时,脑海中忽然浮现上次查访时,酒店老板娘所说的话——在你之前,也有人来问过清子的事,是身材瘦削的男人,大概烟瘾很大吧?每次才把香烟捺熄马上又点上一枝。当时我以为是县警局的人来查访,并未特别放在心上……
那位老板娘讲的应该就是此人吧!伏见心想。
从外貌上看,也不像传播媒体方面之人。也许和卖头颅商人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是有深入调查的价值。
“也给我们两杯咖啡。”伏见在柜枱坐下后,以眼神向鹿岛刑事示意,要他坐下。
望着老板递出冒着些微热气的咖啡杯之指尖,伏见藉一课长之姓氏,问:“坐在对面角落的男人是田仓先生吧!我记得曾见过一次面。”
“田仓先生?这……我不知道,那位客人并不常来。”一瞬,老板表情僵凝,端着咖啡杯的指尖不住颤抖。
伏见并未忽略对方的反应,心想:这男人一定隐瞒着什么!
“那是我看错人了吗?”说着,伏见若无其事的啜饮咖啡。
听完伏见的报告,推测瘦削、烟瘾奇大的男人和波纳尔的老板可能与事件有关联,专案小组人员决定开始调查两人的周遭关系,首先选出四位未露面过的县警局的刑事负责监视两人的行动。
这天下午,委托“警察科学研究所”调查的毛发之报告送达了,确定在八人峠发现的头颅头发和在田边春菜的衣物柜内被发现的毛发特征一致,于是几乎已能断定皮肉已剥落、无法分辨五官轮廓的头颅是田边春菜。
另外,寄达报社的毛发也和田边春菜的毛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