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为你报仇的;否则,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秦林在心中对顾雪的在天之灵起誓。
秦林拿起了电话,这件事需要通知龚涛和“老板”,也许借助他们的力量,他可以尽快洗清自己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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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爸,您别太担心了……”
“好吧。”水阔天放下电话,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在电话中向龚涛确认调查的进展,却得知那个秦林又遇到了麻烦。自己的外孙眼看就快要出生,可整件案子却越来越棘手。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迷茫,也已搞得他不得安宁了。
半个小时后,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又是谁?”水阔天疲倦地拿起话筒,“喂?”
“爸,不好了。”仍然是龚涛打来的,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灵雨的产期提前了。我现在正送她赶往安详医院,您也马上过来吧。”
水阔天愣在了原地,想不到刚刚才跟他通完电话,灵雨就出事了。孩子将要出生,意味着他们无视了那家伙的警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前方的未知性让他极为担忧。他披上大衣,快速地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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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为什么要杀害她?”
“嘿,”秦林坐在那人的对面,惊讶地回答,“我想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是来自首的,我只是来证明我的清白。”
“清白?你打算怎么证明?”那人把一盘磁带拍在了桌上,“这个证据你想怎么解释?”
“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我只想见我姐夫。”
“杨凯立吗?你最好别再指望他。”那人严肃地说,“因为你们的关系,上级不会再让他插手此事了。他本来就是缉毒大队的,却涉及到这样的刑侦案件中,真不知道当初上头是怎么批准的?”
“那现在的负责人是谁?总之让我见你们的头儿。”
“你以为你是谁?福尔摩斯?这里可是中国,别以为自称是侦探就能唬住人!”
“事实上有时就是比你们管用!”秦林用挑衅的口吻回答。
“你要是有兴致陪嫌疑犯吵架,就去当个律师好了,有的是机会。”一个人边说边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杨凯立。
“局长……”先前在秦林面前不可一世的人此时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老杨,继续你的工作吧。”局长向身后的人嘱咐道。
“局长,”秦林对面的人显然有反对意见,“这件案子不是交给我接管了吗?杨队他该去做好缉毒的工作。”
“不,把这件案子交给他最好不过了。”局长转身准备离开了,“你来协助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说完局长走了出去。
那人站在原地,顿时颜面全无。
“一起加油吧。”杨凯立过去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又对秦林说道,“我想也不用介绍了,你们之前打过交道。这是刑侦组的吕队长。”
“真是冤家路窄啊。”吕天骄苦笑道。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杨凯立问秦林。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们,不是我杀的她!”秦林一板一眼地强调着。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吕天骄把那盘磁带放进了录音机中。
秦林的那句话又重现在耳边:
“如果你不收下,我只能认为我们没能达成协议,后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全其美了……”
吕天骄补充道:“现场还发现了被撕毁的支票。也就是说,你们没能达成协议,所以你将她杀害了,对吧?”
“我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凶手是那个‘天使’!”秦林已经无法再隐瞒此事,“这盘磁带肯定也是他伪造的。”
“现场的录音机和这盘磁带上都只有死者的指纹,明显是死者生前悄悄录制的。”吕天骄紧追不放。
“你还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厉害。你这样想是正中了他的下怀!”秦林怒不可泄,“昨晚我根本没去过顾雪的事务所,更没见过她!”
听到这话,杨凯立皱了皱眉。显然,在现场发现的磁带中秦林所说的话很难让他洗清嫌疑。
“再说她是被枪杀的,”秦林继续补充,“我哪里来的枪?”说着他忽然愣住了——焦急和匆忙竟让他忘了把车中的枪转移到别处。
“你没有到过现场?”吕天骄表示质疑。
“没有!”秦林再次强调。
“杨队,你的。”一个人推开门,递进来一个快件。
“谢谢。”杨凯立接过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他好奇地把它拆开,从中拿出了一张光盘。
“这是什么?”吕天骄问道。
“你连私人的事也要管吗?”秦林插嘴说,他对吕天骄喧宾夺主的态度很不满意。
“看看就知道了。”杨凯立把光盘放入了笔记本电脑中。秦林只能坐在对面,望着电脑的“后脑勺”。
很快他们就看完了东西。杨凯立坐在靠椅上,眼中净是对秦林的失望。
吕天骄把屏幕转向秦林:“你自己看看吧。”
视频尽管不长,却记录着秦林从顾雪事务所中走出后开车离去的画面,右上方还有当时的时间。
“还要解释什么吗?”
秦林默默不语,他知道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就是那个“天使”,他万万没想到昨晚自己与那家伙就这样地擦身而过了。
“秦林,”杨凯立终于开口了,“如果你这样不配合,我也没法帮你。”
“好吧好吧,我跟你们说实话。”他叹了口气,坦白道,“没错,我昨晚是去过她的事务所,但我们只是在谈事情,我并没有杀她。”
“那磁带的事又如何解释?你所说的协议又是什么?”杨凯立问。
“那盘磁带一定在事后作了删减,不信你们可以找专业人士进行检测。至于我们的协议,跟工作有关,我有权不透露吧?”
“磁带已经在进行检测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们的协议到底是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们,顾雪当时收下了支票。肯定是我走后那家伙来过,将支票撕毁了,为了更好地嫁祸我。”
“如果你想把故事编造得很完美,得拿出证据才行。”吕天骄没好气地说。
“如果你想治我的罪,也得拿出证据才行。”秦林强硬地反驳,在法律面前他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对手。
这时杨凯立的手机响了起来。
挂断电话,杨凯立对秦林说道:“正如你希望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磁带确实经过了处理,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你无罪。另外,刚才已搜查了你的住所,确实没有发现枪支和顾雪的衣物。魏清欣也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主动让我们搜查了她的住处。不过还剩下你的车没有盘查呢。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们看看吧。当然,我们有搜查证。”
“说不定他早已经把那些东西给销毁了,或是藏到了别处。”吕天骄强调。
“但如果那盘磁带真是处理过的,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再加上那盘DV,反而能说明有人想要陷害秦林。”毕竟是秦林的姐夫,杨凯立想要抓住一切机会保住他。
吕天骄沉默着,他无法找到更好的理由对其进行反驳。让他更为不解的是,为何杨凯立在一小时前被局长亲自调离,却又在刚才被重新安排了回来。他从事工作那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走吧,我们去查查你的车。如果一切正常,你就可以暂时保释了。”杨凯立打开门,和秦林走了出去。吕天骄跟在后面,他要作为公证人,澄清他所看到的一切——任何人都别想徇私舞弊。
很快他们就站在了秦林的车边。经过几分钟的检查,他们一无所获。
“把后备箱打开。”吕天骄命令道。
秦林的双手颤抖着,汗珠不断地从脖颈上滚落了下来,但他只得照办。
他们的目光同时停留在了一个黑色的密码箱上,它有着不平常的外表,也许里面也装着不平常的东西。
“里面是什么?”杨凯立看着秦林的眼睛,感到了一丝不安。
“是,是一些私人的东西。”秦林避开了姐夫的目光,小声敷衍着。
“用不着害羞,即使是色情光盘也没有关系。你只要把它打开就可以了,快点。”吕天骄紧紧地盯着箱子,生怕秦林会像魔术师一样把它瞬间替换掉。
到了这种地步,秦林毫无办法。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老板”身上了。他知道,姐夫的意外回归就是“老板”的功劳,可这并没有带给他多大帮助。
他拿出钥匙插进了箱子的锁孔,慢慢地调着密码。仅仅6位的密码,他却足足调了一分钟。
锁应声而开,吕天骄扒开秦林,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赫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秦林在他们的身后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吕天骄却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杨凯立如法炮制地扒开吕天骄,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询问着秦林。
“这……我想,是‘天使’给我来信了,第七封来信。”秦林惊讶地望着姐夫手中的信封,缓缓地说道。但他仍然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是希望?还是更大的麻烦?
四十 稍纵即逝的生命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水阔天向正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龚涛问道。
“预产期提前了,实在没有料到。爸,您别太担心了,医生说没有大问题。”
“怎么会提前那么多?”水阔天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可能是因为那件事让她受了太多惊吓吧。”龚涛也很无奈。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生简直是在忙中添乱,何况,危险也随之逼近了。
“你们结婚才六个半月……婚前灵雨就怀孕了?”水阔天紧追不放。
“嗯……,”龚涛有些难堪地答道,“但结婚时她才刚刚怀了不到一个月。”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提前了一个月。怎么办?报警?”水阔天也没了主意,“灵雨和孩子必须得有人保护。”
“不知道这时候警方肯不肯派出人手。刚才我给家里打了电话,一会儿会有几名保安过来。只有先让他们盯一下了。”
“也只能这样了。”水阔天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忽然手术室中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水阔天和龚涛同时兴奋了起来。
很快,一位医生走了出来,但脸上却没有过多的喜悦。
“医生,怎么样?”龚涛急忙拥了上去。
“你妻子很好,不用担心。”但他转而又问道,“那个……”
“怎么?”龚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妻子怀孕后,来医院作过定期的检查吗?”
“这个……没有,因为一直以来都很忙,所以……出什么问题了吗?”龚涛和水阔天的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
“是个男孩儿,不过……”医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什么?”
“你的孩子有中度的短肢畸形,而且……还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避开龚涛的目光答道,他不想看到这位新父亲绝望的眼神。
“怎么会……”龚涛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水阔天也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这突然而来的噩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打在了他们的心上。
“我们会尽全力挽救孩子的。”医生安慰说,“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孩子的存活希望并不大。先去安慰一下你太太吧,我想她现在应该比你们更难受。”他拍了拍龚涛的肩,静静地走开了。
“爸,我,我先进去看看灵雨。”龚涛强作镇定地说。
水阔天丢了魂似的点了点头。
龚涛低着头走进了病房。比起如何安慰灵雨,此时让他更为害怕的,是即将与儿子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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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时应该正被蒙在鼓里的警察扣押着。的确,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枪、磁带、光盘,全是我的东西。我虽然陷害了你,可也帮了你的忙。暂时你不用担心秘密会被泄露出去了。时间无法倒流,我的警告已被忽视了。替我转告龚涛,他会因此而付出代价。你也是,如果下次再这样疏忽大意,我也会给你惨痛的教训。保护好龚涛的孩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管不管用就要看你们的能力了。
你该再次感谢我没置你于死地。这次只是个警告,如果你再无视,我们就来战斗到底。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信息,至今我已经杀死了三个人;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这封信上的文字仍旧是打印的,看来那个“天使”再也不会采用极具冒险的手写方式了。
“看样子你好像清白了。”杨凯立看完信,对秦林说道。
“或许这封信是他自己写的。”吕天骄好像总和秦林过不去。
“除非你拿出证据,否则别乱说话。”杨凯立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不满,对吕天骄指责道。他必须要让这个人明白,现在谁才是“头儿”。
吕天骄心有不甘地坐了下来。
“现在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杨凯立递给了秦林一张单子。
“什么?保释吗?哪能这么简单?”吕天骄再次质疑道。
“所有相关程序都已经有人给他办妥了,在得到无罪推定后,他就可以被保释了。”杨凯立向吕天骄解释道。
“我可以走了吧?”秦林问。
“等等。信中所说的秘密是指什么?”
“不存在什么秘密。”
“好吧,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强迫了。听着,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不能离开这个城市。不久后你就要听候审判,所以别再节外生枝了。另外你最好再找个律师,尽管现在的证据对你有利,但依然无法证明你真是清白的。”杨凯立嘱咐道,“‘天使’引发的这些案子,现在正式由我们接手调查。如果你有什么思路和想法,及时告诉我,不要独自行动。”说完他又贴近秦林的耳朵悄悄说,“尽量把调查做得隐蔽些,别再让人抓到把柄了,否则你会因为非法干预调查而缠上很多麻烦。”
“我知道。”秦林感激地拍了拍姐夫的后背。
“好了,你走吧。记住,如果你想到了什么,一定要及时向我们汇报。”
“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们应该赶快派出警力去保护龚涛的孩子。”他顿了顿,想着信中的话,“但是,龚涛的孩子现在真的已经出生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或许是今天才出生的?”杨凯立分析。
秦林赶忙拨下了龚涛的号码。很快,他就得知了答案。
“怎么?难道真的出生了?”杨凯立惊讶地问。
秦林点了点头:“刚出生不久。这么说,这封信是那家伙刚刚才放进我车中的。如果你们早点去搜我的车,或许就能和他碰面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出人意料。”杨凯立苦笑着,“我马上去调派人手,不过这需要经过很多手续,恐怕明天才能办妥。”
“那我先走一步了。”说完秦林转身离开了房间。
“说说看,有什么想法。”杨凯立把信递给吕天骄,问道。
“三个人……除了阎开峰和顾雪,还有谁?”吕天骄看着信思索着。
“这个受害者是我们不知道的,而他却是个关键人物。”
“更头疼的是,接下来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我们还是先尽力把那个关键人物给找出来吧。”杨凯立强调,“最好还能赶在秦林之前。”
秦林坐到车内,松了口气。暂时他没有麻烦了,讽刺的是这还多亏了自己的对手。
他回忆着那封信的内容,信中的第一段话,并不像是那家伙的风格;除非,他是想告诉自己什么特殊的信息。
他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把第一段的内容几乎完整地写在了纸上。
秦林看着纸上的十句话,十个句号。没错,就是这个信息。他连续读着每句话的第一个字:“你—的—枪—我—暂—时—替—你—保—管。”
秦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将是那家伙的另一个筹码,有朝一日,那把枪也许会成为自己的致命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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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水阔天看到龚涛从病房走出来,赶忙问道。
“哭着睡着了。”龚涛神情疲惫地回答,“爸,您也回去休息吧。晚上我陪着灵雨。”
“那些保安,都安排好了吗?”
“嗯,来了三个,我让他们都守在灵雨的病房外了。”
“那孩子呢?”
“孩子正在重症监护室,有医生和护士监护着,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那里也不让闲人滞留。”
“好吧,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我就先回去了。”
“嗯,我送您到楼下;顺便要把住院费和医疗费交齐。”说完龚涛和水阔天一起下了楼。
大厅中,水阔天与龚涛道别后,走出了医院。
他叹着气,试图接受这个可悲的事实。没想到自己的外孙竟那么的不受老天眷顾。水阔天无奈地看了看别处,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人的背影,准备走过去辨认。但那人犹如长了后眼一样,赶忙消失在了街边的拐角处。
水阔天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疑惑着。那人的背影,让他感到尤为熟悉。
“兴洪?”他自言自语道,但很快便摇了摇头。他说的人此时应该正在英国留学呢,又怎会在这里看见他?水阔天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他已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现在,他只想躺在家中好好休息一番。
医院大厅内的龚涛正向交费处走去,这里依旧是人潮拥挤。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与他擦身而过。他回头盯着那人,眼神中充满了仇意。那人正是黄浩星,他依旧是这家医院的脑神经科主治医生。
龚涛抑制住情绪,现在他可没工夫和那个男人闲缠。
十分钟后,医院内安静了许多。下午六点多,正是吃饭的时间。医院内部提供的饭菜显然不太可口,这令几乎一半以上的医生和护士都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去寻找对得起自己一天辛勤劳动的美食。
五楼的重症监护室中,医生和护士正忙于守护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你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医生对护士说。
“那好吧。麻烦你了,薛医生。”护士倒不推辞。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好,然后下了楼。她的匆忙差点惹来了麻烦——在一楼楼梯的拐角处,她重重地撞上了一个男人,男人手中的手机因此摔落在了地上。不过那人似乎很有涵养,并未恼怒。在道歉过后,护士继续着她的晚餐行程。
男人回头望着远去的护士,盘算着什么。他看了眼手表,刚刚他才给一个人发了短信,现在是时候给打一通电话了。他拿起手机,更换了另一张卡,随后拨下了一个号码。
不远处的医院前台中,电话铃声随即响了起来。安详医院的电话线路与大多数公司一样,每层只有一台电话主机,层层相联。但这个时候,除了一楼大厅的前台处还留有人员外,其余楼层的值班护士都已去进餐——这正好给男人提供了机会。
“你好,安详医院。”
“请找一下薛志明医生。有急事。”望着不远处前台的人接起了电话,男人说道。
“请你多等一会儿好吗?”
“没问题。”
值班人员忙对一个护士说了句什么,那名护士便向重症监护室所在的五楼走去了——电梯在刚刚忽然出现了故障,暂时无法使用,只有男人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除此之外,其余楼层的座机此时也已“瘫痪”,但故障却由于值班人员的离开而没有得到及时的恢复。这使电话无法转到任一楼层。
男人将还未挂断的电话放在兜内,静静等待着。半分钟后他开始走向楼梯,向五楼走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便与那名护士擦肩而过,如他所料,她的身后正是那位薛医生。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知道监护室中的护士在撞到自己后便去吃饭了;而这位薛医生正要去接自己给他打来的电话。因此,这个时候,监护室中应该空无一人!
男人加快脚步,很快便走到了五楼,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此时的楼道内人烟十分稀少,他机警地绕过了仅有的一个监视摄像头,闪入了重症监护室。
婴儿正躺在床上,全身遍布着各种细管,令人心疼不已。孩子身旁的铁架上挂着一只透明的药剂袋,里面的液体正通过一根细管注入到孩子的体内。
男人望着孩子,眼中满是犹豫,但终于他还是下了决心。
“原谅我,孩子。”说完他拿出了一根针管,颤抖着将里面的药剂全部注射到了药剂袋中,它们将会随着细管慢慢流入婴儿的体内。
做完这些,男人又把一封信放在了婴儿的枕边,然后闪电般地离开了。
时间掌握得很完美,男人的一只脚刚刚踏入四楼的范围,紧急警报就响了起来。五楼仅剩的几名医护人员顿时忙作一团。
很快,薛医生匆忙地赶到了现场,但为时已晚。各项指示数据都显示婴儿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惊慌地看着死去的孩子,表情十分诧异。
“怎么回事?刚才你们有谁干了什么吗?”他环顾四周,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大家都被吓坏了——现场的医生中,稍有经验的都能看出婴儿的死太过蹊跷。
“出什么事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匆忙走了进来。
“院长……”薛医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怎么会这样?”他边问边检查,很快他便发现了婴儿枕边的信封,“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进来时它就在这儿。”薛医生回答。
“你刚才干吗去了?”
“我?我去接了个电话。有人说有急事找我,可我接了以后那头根本没人说话。”薛医生隐约感觉出了蹊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为了把我引开吗?”
院长继续察看着,不久后他便有了结论。他把鼻子凑向药剂袋,那里面残留的味道让他大吃一惊。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上面的针孔。
“是……是氰化钾。赶快报警!”他吩咐着。
“怎……怎么会?”在场的医护人员全都愣在了原地。
“孩子是被谋杀的,不是正常死亡。”院长用拳头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忽然他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向龚家交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暂不说上一次的事故是否归咎于黄浩星,但龚涛的父亲死于这所医院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这一次,龚涛刚出生的孩子竟然还没活到一天的时间,就又在这家医院中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对于这一切,院方不知该如何再次推托。比起担负责任,更让院方烦恼的是他们已经两次得罪了这位当地的重头人物——在捐助了多家慈善机构后,龚涛继承的遗产仍高达上亿。但这些受惠的企业和机构中,唯独没有安详医院。而现在,它恐怕会进入龚涛更深一级的黑名单。对于任何一家中小型企业来说,多一个像龚涛这样的仇敌绝对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院长,孩子的父亲在外面。”一名护士慌忙走进来报告。
院长深吸了口气:“希望这次我们能够扛过去。”
四十一 重大嫌疑
除了警方排查时询问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龚涛坐在楼道的长椅上,一言不发。也许他在思考为何接二连三的倒霉事都发生在了自己身边。他更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个噩耗告诉灵雨。他看上去很悲伤,但这一次,他的表现却空前的冷静。没有暴怒,没有武力,甚至没有怪罪。看上去,他把这件事全部归责到了那个凶手的身上。
而今番他所表现出的悲伤也远低于该有的程度。原因可想而知,没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身患重病,而且还是个畸形;也没人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可怜、痛苦地生活下去。虽然很矛盾,但在人们的眼中看来,凶手反倒是帮了龚涛和灵雨的忙。
“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指纹……”听见屋内的声音,龚涛苦笑了一下。显然那个刑侦人员还远远不了解他们要对付的人有多么精明;而让他感到更无奈的是他们的领队——杨凯立,他竟然会布置下如此没有意义的任务。龚涛不知道这个男人能否靠得住。
然而,他也丝毫帮不上忙,只能这样痛苦地坐在楼道中抽着烟。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一个男人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龚涛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对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节哀顺变。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替孩子报仇的。”秦林叹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我……来晚了。”
“怎么?”龚涛平静得像个对磨难已习惯了的老人。
“上午处理了一些事,时间耽搁得太久了。如果我能早点赶到,说不定就能阻止这种事。”秦林叼起了一根烟,“别太难过。我都听说了……孩子的病……也许这并不是坏事。”他知道不该说这些,但现在这是对龚涛最好的安慰。
“嗯,我知道。”龚涛做了个深呼吸,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刚才你说处理了一些事?”
“嗯,有关于顾雪的,”秦林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的旧搭档……”
“她,怎么了?”龚涛昨天还见过这个女人,而她今天却没有与自己联系。难道秦林已发现了自己正在调查他?
“她死了。”
“什么?!”龚涛很是震惊,“怎么回事?”
“谋杀,被那家伙杀死的,还嫁祸到了我的身上。”接下来他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龚涛听,只是当中略掉了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内容。
“你是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你?”
“对,但我不知道她在调查什么。”秦林自然地撒着谎,“昨晚我和一个朋友见面竟然也被她跟踪,所以一气之下就去找她争辩。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种事。”与警方相比,他对龚涛说出了更多的内容。
“那你查出了她的委托人没有?”龚涛的神色有些紧张。
“还没有。说不定她的委托人和这个案件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但这已经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秦林似笑非笑,回忆着顾雪生前的一切。忽然他望着龚涛问道,“该不会是你吧?”
“怎,怎么可能?”龚涛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表演很逼真。
“开个玩笑。”秦林拍了拍他,“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弟。你记住一点,我绝对不会做害你的事。”
龚涛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秦林为何要说这些。两个人的心里都明白,但事到如今,谁也不必再去点明。
“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抓住那个家伙,将他绳之以法。”
“嗯。”龚涛伸出手去,与秦林的手紧握在了一起。
“没想到那家伙的预告是真的,”杨凯立从屋内走了出来,“早知道就快些……”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秦林打断了他的话,“怎么样?现场都得到了什么线索?”
杨凯立望了眼龚涛,后者知趣地走开了。
“何必让他回避?”秦林不理解。
“有些事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杨凯立看了眼手头整理的信息,“孩子是氰化钾中毒死亡的,药物被注射进了药剂吊袋中。事发时正是晚饭时间,当时的一个电话调开了留守在这里的医生,因此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在现场;楼道中的医护人员也没有看到可疑人物。”
“监视器呢?”
“什么也没有拍到,这里的监视设备并不严密。至于那个来电,我们分析是凶手打来的,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但这个号码现在打不通了。”
“事情还是那么棘手。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封信了。”杨凯立将它递给了秦林。
“什么?信?”秦林的反应很强烈,他没想到那家伙还会留下一封信,这与上一封信的时间相差还不到十个小时。
“又一次见面了。这次是个谁都不想看到的结局,你们没有给我承诺,也没有听取我的警告。现在,你们看到这样做的后果了。
不要难过,孩子走得毫无痛苦。氰化钾是个不错的杀人工具,而我这里应有尽有。接下来,好好守护你的家庭吧,希望你们能够承受住我的打击。”
文字仍然是印刷体。内容不算长,秦林却看了很久,看起来他在分析着什么。现在那家伙已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杀戮者。
“怎么样?有思路吗?”
“我得先办件事儿,清欣还住在宾馆,我不能让她再出危险,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他说着拨通了高德诚的电话,在等待的空隙,他对杨凯立说道,“马上把黄浩星找来问话,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找到线索。”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出希望,迷茫的他无法把所有的事都合理地联系起来。虽然谁都能看出黄浩星的嫌疑最大,但一个潜在的问题正摆在他面前——黄浩星与“老板”没有任何关联。因此,他不可能是他们要找的人。
正想着,电话接通了。
“喂,德诚,有件事情要拜托你。”秦林开门见山地说,“清欣能不能暂住在你家?”
挂掉电话,他放心了许多。高德诚会全权负责清欣的安全,这让他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到了现在要处理的案件中。
他看了看表,已经快深夜十点了。接下来,他要作为警方助手的身份,去会见一下久违了的黄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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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医院中临时安排的审讯室内,黄浩星显得怅然若失。
“怎么?无话可说?”杨凯立给他施加着压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黄浩星回答,同时回想着案发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但后知后觉已让他陷入了不利的地步。
“你当时在哪里?在干什么?”
“你们是在怀疑我吗?我可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你有不在场证明吗?”杨凯立追问。
“不在场证明吗?”黄浩星眉头紧皱。他知道,他将要说的一切只会被对方当作是编造的故事而已。
三个多小时前,案发时的前一刻,他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是黄浩星吧?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想封住我的嘴,半小时后在建丰车站见,一个人来。”
黄浩星看了看时间,医院离相约的地点恰好有半小时的车程。他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走出了医院……
“就是说你当时正去见一个朋友?”杨凯立问。
“我可没说他是朋友,而且他也没有出现。”黄浩星交待了一切,时间还不足以让他编圆一个故事。
“那你为什么要去?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不是吗?”
“我以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为了给我惊喜。”显然他向警方隐瞒了短信的具体内容。
“在我看来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也没人能证明你的说法。”杨凯立尖锐地看着他。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我支开了,让我没有了不在场证明。我本该和同事们一起去吃饭的。”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故意把你支开?就像对薛医生使用的方法一样?”
“薛医生?薛志明吗?他怎么了?”
“被一个陌生电话支开了。”
“这个是我的手机,”黄浩星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看,上面还有号码记录,应该和给薛医生的来电号码相同。”
“那也证明不了什么,你可以准备另外一张卡,同时也给你自己的号码发短信,造成你也是被陷害的假象。”杨凯立拿起他的手机边看边说,“何况,这与那个号码还不是同一个。”
“什么?”黄浩星看着杨凯立拿出的另一个号码,有些惊讶。看来对方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怎么,拿不出不在场证明吗?”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黄浩星无奈地摇摇头,“而且,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那可未必。”杨凯立将一只透明塑胶袋放在了黄浩星的面前,“在你的办公室抽屉中发现了这些。”
“这是什么?”黄浩星望着袋里的东西问。
“一个残留些许氰化钾药剂的针管,针管上还有你的指纹。”杨凯立回答,“另外,还有几个剩余的‘天使信封’。”
“什么?”黄浩星拿起那支针管观察着,他不敢相信这一切。
“氰化钾这种东西,作为医生的你要想搞到真是所谓的‘应有尽有’。你最好说实话,证据对你很不利。”杨凯立紧盯着他。
“姐夫,”这时坐在一边旁听的秦林终于说话了,“让他走吧,我想这些不能成为证据。”
“你说什么?”杨凯立吃惊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帮黄浩星说话。
“算算我们收到信的数量,上午我收到的是第七封来信,加上孩子身边的这一封,真正的‘天使’应该已经用掉八个信封了。”
“这……”杨凯立看着袋中剩余的信封个数,皱起了眉头。
“而我们在黄浩星抽屉里找到的这包信封中,却还剩余三个。何况,那家伙的精明我们都见识过,如果黄浩星就是‘天使’,该不会愚蠢到把这么致命的证据留在没有上锁的抽屉中吧?至于指纹,凶手可以特意选择一支黄浩星曾经用过的针管。”
“这是我们医院用的一次性针管,用完就扔进垃圾桶了。”黄浩星赶忙顺水推舟。
“那你是说黄浩星被真正的‘天使’陷害了?”杨凯立显然对秦林的说法不满意,“既然他要陷害黄浩星,又怎么会在信封的个数上出现失误?”
“或许不是失误吧。”秦林若有所思,“但究竟是为什么,我现在也说不清。”
“你确定不是他?”杨凯立再次确认。
“绝对不是。”秦林坚定地回答。
十分钟后,屋内安静了下来。两个男人抽着烟,都在思考着什么,黄浩星已经离开了。
“为何回答得那么肯定?你也许放走了真正的凶手。”杨凯立埋怨道。
“不,黄浩星说的都是事实。”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
“说来也巧,案发之前我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黄浩星匆忙地上了一辆出租车。”秦林吐了口烟,“我感觉十分异常,就跟踪了他。”
“结果呢?”
“结果如他所说,那个人没有出现。但能肯定的是他确实在等人,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秦林叹了口气,“这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该跟着他。如果那时我就进了医院,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个惨剧。”
“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自责。但既然你知道不是他,为何刚才还让我把他叫来盘问?”
“因为我想知道约他见面的那人是谁。”他强调,“显然他隐瞒了短信的内容,但那人肯定是个关键人物。不过可惜的是,他好像真的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对了,那个吕天骄呢?”
“怎么想起他了?他在分析今天早上的信。我们必须把下一个受害者尽快找出来。”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秦林直截了当地说。
“但他的能力确实很出众。希望他能快点把那个死去的关键人物找到。”
秦林冷笑了一声:“等他找到时,恐怕那个混蛋又已经杀掉几个人了。”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可如果找不出那个受害者是谁,我们就没法调查下去。”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下一个死者出现了。赶快把龚涛和水灵雨保护起来吧。”
“我知道。也别忘了你自己,还有清欣。”杨凯立提醒道。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德诚家睡着了吧。”秦林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笑容,“还有一个人,千万别疏忽了她的安全。”
“谁?”
“当然是我姐姐。”秦林表情凝重地说。
“嗯,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吧,很晚了。”
“你呢?”
“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那好,我先走了。”说完秦林离开了房间。
十分钟后,杨凯立敲响了五楼的一间房门。
“是你。有事吗?”对方打开门,有些惊讶。
“不介意的话,出来谈谈。”杨凯立客气地说道。
“谈什么?”那人走了出来,把门轻轻关上了。
“龚涛,”杨凯立问道,“你已经知道顾雪的事了吧?”
龚涛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其中有着怎样的秘密,但如果你真想帮秦林的话,就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龚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坐了下来:“这事说来话长。如果顾雪没出意外的话,今天我本该得到一个重要信息的。”
四十二 线索浮现
“嫂子怎么不去?”
“她在单位加班呢。再说这是我的同学聚会,她去干吗?我之所以带着你,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会出事吗?”男人回答。
“诶,这不是清欣吗?”一个女人拥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你是?”男人拦在了清欣身前。现在他肩负重任,不敢丝毫大意——谁也不能肯定那个‘天使’一定是男人。
“高大哥,没事的。”清欣向高德诚解释,“她是我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