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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之冰灵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怎么了这是?”对方奇怪地望着清欣,“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也是一个朋友。”清欣连忙摇头。

“哎呀,今天真没想到能碰见你。还好吗现在?也不抽空回来看看。”那女人拉着清欣的手,情绪甚是激动,“她们都很想你呢。”

“最近,一直很忙。”清欣解释。

“是啊,她们这些人里啊,就数你最漂亮,也数你最有福气。”

“王姐,您就别说了。有时间我再和您联系。”

“哦,有急事吧?瞧我……好好,你们快走吧,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说完她放开了一条路。

“她是谁啊?”走了不远,高德诚好奇地问。

“没什么,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

“她刚才说你有福气,什么意思?”

“是在说我中彩票的事吧。”她笑了笑。

“我们到了。”高德诚望着酒店的招牌,走了进去。

片刻后,人员聚齐。介绍完毕,高德诚举起了酒杯:“来,我们高中的这些老同学好久不见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众人附和着,将酒杯碰撞到了一起。

//

“谢谢你。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回来。”清欣向男人笑了笑。

“咳,我是他同学嘛,客气什么?给,他的车钥匙。”男人环顾了一下高德诚的家,“他爱人呢?”

“好像今晚加班。”

“哦。那好,我先回去了,都快十二点了。”男人打完招呼走下了楼。

清欣关上门,走到了一个房间外面,轻轻地走了进去。高德诚的“小公子”刚刚三岁,清欣轻轻地给他盖好了被子。她对自己被“收留”表示感激,平日里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琐事了。

折腾了一番,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疲倦地躺在了床上。

//

深夜十二点,两个男人仍在屋内探讨着什么。事情已过去了两天,那个“天使”没有了动静,他们也没有了头绪。

“查得怎么样了?”杨凯立烦恼地问。

“没有线索,那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吕天骄看起来比杨凯立还要烦恼,他还从未那么迷茫过。

“是啊,他为什么要杀了龚涛和水灵雨的孩子呢?”

“或许是因为嫉妒吧。”吕天骄苦笑着,“可别人也有孩子,为何偏偏嫉妒他们?”

“可能凶手喜欢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但却遭到过拒绝。从之前的线索来看,那家伙极可能是男人。那么,他一定是水灵雨的追求者了。”杨凯立敏锐地分析着。

“有道理,明天我去排查一下好了。”吕天骄在笔记上记录下了今晚的推测。

警局外的马路边,车中的神秘人正吃着面包。面包被他一块一块地用嘴拉扯下来,杳无声息地吞到了胃中,看起来他正在为什么事恼怒着。

他摘下耳机,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杨凯立和吕天骄的对话迅速地在他脑中筛过。忽然他放下了还未吃完的面包,像是噎到了,但他竟然开始哽咽起来。一个无辜的生命消逝了,那孩子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经过不断的优化,当初的那套计划已变得极为细致。如果顺利,接下来警方的思路会被他带入深渊。

两个月前他曾去过多家孤儿院,终于在一个名单上找到了他需要的人。很快,他的助手郭宇就搞定了一切,将那人带往了国外。很快,那人就该派上用场了。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的号码并没几个人知道。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陷入了沉思。为何这个人会在此时给他打来电话?他记得他曾清楚地对此人嘱咐过,不要轻易联系自己。

神秘人忐忑地按下了通话键,但那边竟没有说话,只发出了一阵让人惊诧的声音。他仔细地听着,很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电话挂断,静静地坐在车内,闭上了双眼。

突然他将拳头猛烈地砸向了车门,力量之大使他的右手顿时红肿了起来。

“那个混蛋!”他自言自语道,呼吸也变得剧烈起来。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了下来,不知在对谁说着,“对不起,现在我无法帮你;但我发誓,会让那个混蛋得到报应!”

//

翌日阳光明媚,秦林正走在街上,手机响了起来。

“喂,宝贝儿,怎么了?”秦林边走边接通了电话。

“老公,我不想在这里住了。”尽管还没有结婚,清欣还是像众多情侣一样这么称呼对方了。

“怎么了?不习惯吗?”

“嗯,觉得别扭,感觉不方便。”

“是不是德诚的妻子说了什么闲话?”

“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想换个地方住。”

“可现在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我不要安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清欣说着快要哭了出来。

“好吧,有时间我去接你。”秦林叹了口气,“现在我还有事,不能过去,晚上见。”

挂断电话,秦林正好到达了目的地。他走进警局,径直地向一个房间走去。

“怎么样了?”秦林推开门就问。

“这得等吕天骄一会儿来了再说。”杨凯立坐在办公桌后回答。

“你也来了?”杨凯立的话音未落,吕天骄就说着话走了进来。

秦林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去。

吕天骄知趣地和他握了握手。现在他们必须先解决掉内部矛盾,而一个握手就足以了。

“调查得怎么样了?”杨凯立像是个局外人,不紧不慢地问着。

“我用尽了浑身解数,只查出了一个人。”吕天骄把一个档案袋扔到了桌上,“他曾经追求过水灵雨,而且被拒绝了。据他的好友说,他对灵雨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当得知灵雨订婚后,甚至还对她怀恨在心。”

杨凯立坐直了身,“这人是谁?我们应该从他身上入手调查。”

“但是,”吕天骄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这个人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杨凯立反而兴奋了起来,“或许他就是我们不知道的那个受害者,那个关键人物。”

“这人是谁?”秦林也追问道。

吕天骄从档案袋中拿出了一份资料:“但我没看出来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他叫云伟,死亡时年仅26岁,还在上学。”

“死因呢?”

“一次事故,好像是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尸体损毁得很严重。”

“爆炸?”秦林隐约感觉出了事情的异常,“他抽烟吗?”

“不知道。云伟这个人平日里很孤立,还在校外单独租房住,因此他的同学和好友对他都不是很了解。”

“也许这真是场谋杀。”秦林严肃地说,“对了,26岁怎么还在上学?”

“正在读研究生,都最后一年了,很可惜。”吕天骄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的家庭情况呢?”

“我就知道你会多问,所以查得很详细。”吕天骄把资料翻到了第二页,“他读书时在外地,骨灰也是死亡很久后经过身份确认才送回本地的。本地嘛,他只有三个亲人,他父母和他妹妹。”

“有详细资料吗?”

“他母亲无业在家;他妹妹,云欣……嗯……”吕天骄的眉头紧锁,他托下属调查的这些资料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提前看过。

“怎么了?”

“他妹妹也死了……死因是癌症,白血病。这一家可真够惨的。”吕天骄感慨着。

“他父亲呢?”秦林继续问,“总不会也死了吧?”

“当然没有。”吕天骄无奈地看了秦林一眼,“他父亲叫……云国强,是一位本市著名的脑科医生,在安详医院工作。”

“安详医院?”秦林思考着,这里面有太多的巧合,不过似乎本市所有著名的医师都分派在了这家医院。

“哦?这……”吕天骄又发现了“新大陆”,“这还真是巧呢,他和黄浩星还真是有着相同的影子啊。”

“相同的影子?”杨凯立不解地问。

“云国强……三年前也有过一次医疗事故,竟然也是在脑血栓的手术上失败了,真是难以理解。”

“这也是个重要线索。”秦林快速在小本上做着笔记,总有一天他会把目前掌握到的线索串连在一起,然后解开谜题。

“你是说……”

“云国强一家人。”秦林说着拍了拍吕天骄的肩,“你做得很出色,福尔摩斯也不过如此。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谢谢。”吕天骄并未太兴奋,毕竟秦林不是自己的上司,他的夸奖毫无意义。

“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现在我得去接清欣了。”

“接下来你会去调查什么?或许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杨凯立问。

“你们去查也许会打草惊蛇,还是我来代劳吧。给我这个特权,我会帮你们搞清一切。”

“我可没有这个权利,只要你别太过火就好。”

“当然。先告辞了。”说完秦林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了,我们也该继续工作了。”待秦林走后,杨凯立站起了身。

“还要再深入调查云国强一家吗?看来这里面真的有关联。”吕天骄问。

“不,这些就让秦林去做吧。”杨凯立走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比起这个,更值得我们去调查的,是秦林幕后的委托人。那天在医院,龚涛向我说明了一切。我现在预感那人才是这件案子的重中之重。”

四十三 罪有应得

刚坐到沙发上,秦林便陷入了沉思。

“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高德诚不解地问。他的妻子和清欣都坐在一旁。秦林是来接清欣的,但他不会浪费这个与老同学交流案件的好机会。

“是。不过刚才在来的途中,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是关于清欣的。”他说着盯住了高德诚。

“什么事?”高德诚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为什么那家伙要给清欣写那封恐吓信?”秦林说着看了看清欣,“很显然这不是黄启昂做的,而‘天使’的目的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引开我注意力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看上去高德诚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此一来就绝对不能对清欣的安全掉以轻心了。”

“恩,是啊。相信你能保证好她的安全。”不知为何,高德诚的表情始终不太自然。

“恩。对了,明天一起吃晚饭吧,得好好感谢你们。”

“明晚你嫂子可值夜班啊。”

“咳,不用管我。你们好好玩就是了。”德诚的妻子说道。

“那好,明晚就等你电话了。”高德诚答应下来。

“嗯,那我们先走了。这几天清欣在你们这儿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谢谢你们了。”秦林站起身来,拉着一旁的清欣向他们道谢。

“客气了。”高德诚也站起身,瞥了眼清欣,把他们送到了门外。

走出楼洞,门外的风刮得正紧。已是十月中旬,深秋的空气中袭来了一阵寒意。

一辆汽车正停在小区的门边。望着他们走了出来,神秘人并未在意,而是望向了小区中的楼房。今晚,他只是前来考察的。

“你该和你的老同学多待上一会儿。”神秘人忽然说道,但秦林根本无法听到他的话,继续向远处走去了。他继续自言自语,“‘如此一来就绝对不能对清欣的安全掉以轻心了’,呵,还真是庸人自扰呢。”

短暂的修身养性之后,他就要去处治那个该死的人了。他一定会让明天,变得非同寻常。想着,他拨下了一个电话。

//

一对男女在床上缠绵着,此刻所有的激情同时爆发了出来。女人娇喘的声音再一次将男人的欲望勾起,他们愈演愈烈,将思想沉浸在水深火热之中。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美事。

磨蹭了一番后,女人再也不能忍受它的噪音,停止了动作,不耐烦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本市来电。

“干吗去管它?”男人有些不满地问道,“关机不就行了?”

“嘘……”女人做出了让他安静的动作,不知为何她对这个来电如此重视,“喂?”

“我猜你今晚依然没在家。”一个声音说道。

“你,你还想干吗?”女人警觉起来。

“放心,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不过这需要些条件作为交换。”

“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吗?我不能再做那种事了,你答应过不会伤害他的。”

“当然,我并没有伤害你老公,不是吗?不过这次的事跟他无关。”

“那是什么?”

“跟你弟弟有关。”

“不可能。”女人很坚决地回答,“我更不会做任何伤害我弟弟的事。”

“最好听我把话说完,还是你已经无所谓你的家庭了?”

女人沉默了下来。

“既然你还在乎,那么就照我说的去做。”那人说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跟我弟弟又有什么关系?”女人带着哭腔问。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明天,你要想方设法地缠住他,只要一天就好。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弟弟和你的家庭,所以你也不用过问我的目的。是答应,还是拒绝,由你自己决定。”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求你,就只这一次了,行吗?”她开始哭泣起来,这让她身后的男人感到不知所措。

“当然,绝对是最后一次。记住我的要求,就当是为你的弟弟放个短假吧,他这个律师管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何必问这种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就这样吧,明天,我会看你的表现。”说完那头挂断了电话。

女人像软泥一样瘫坐在了床上。

“怎么了?刚才是谁?”男人披上衣服,从身后抱住了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摇摇头,并不回答。她的内心很矛盾,更不知道那人吩咐的要求有何意图,但为了能和身后的男人继续在一起,也为了她的孩子,她只能照做。她从不过问丈夫和弟弟的事情,然而近日他们的频繁联系和沟通让她隐约感觉出了不安,显然他们遇到了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而这种时候,她却还要帮助那人做出让丈夫和弟弟更加混乱的事情来,这让她很是愧疚。但她没办法,因为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她真的很爱身后的男人,可她的孩子成了她最大的牵绊。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家庭,即使一直让它保持在即将破碎的边缘,也不想让孩子遭受不该有的痛苦。她恨她的丈夫,他只知道工作,几天几夜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但她只有忍气吞声。然而一个女人或多或少都需要男人的关怀,杨凯立给不了,她只能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求。

女人考虑再三,却实在想不出有何不妥。或许是该让弟弟好好地休息一下了,他们也很久都没有相聚了。

“喂,秦林吗?”想着,她已拨通了电话,“明天抽空陪姐姐出去玩一天吧。”

//

上午八点,水阔天接到了龚涛打来的电话。

“爸,我们已经到家了。”

“哦?已经出院了吗?灵雨她……怎么样了?”水阔天问。

“精神还是有些不振,不过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嗯。孩子的事对她的打击肯定最大,不过叫她别担心,接下来警方会保护我们的安全的。”

“好的。那就先这样。”说完龚涛挂断了电话。

水阔天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自己的孙子已惨遭毒手,他不想再看到女儿受伤害了,然而此时他却不知能做什么。

正想着,电话又响起了。

“又是什么事情?”他不耐烦地问道。

“爸,这是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心头飘过了一阵暖意,“什么‘又是什么事情’啊?”

“灵云,是你啊。”他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苦恼起来,他不想让儿子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是你说让我多打电话回家的吗?怎么了?这么快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

“不是,我……”

“你刚才说什么事情?又发生什么事了?”灵云的机敏丝毫没有因为地域的不同而改变。

“没事,你别瞎操心。”

“什么瞎操心,是不是姐姐出什么事了?那个黄启昂跑掉了?”

“别乱猜了。”

“爸,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灵云焦急地问,“Excuseme,wouldyoumindloweringyourvoiceplease?(你们可以小点声儿吗?)”他冲周围的同学喊道,电话那边的嘈杂声立刻小了很多。

“好吧,我告诉你。”水阔天考虑了一下,毕竟纸包不住火,“那个黄启昂并不是真正的犯人。”

“什么?!不是真正的犯人?!那他是被陷害的?”

“也不是,有两封勒索信确实是他写的,但是其余的信和事情都不是他做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怎么会?那他当时为什么承认了所有的罪名?”

“我也不知道。”

“那姐姐呢?她没事吧?”

“没事。”

“那个真正的‘天使’,会不会是黄启昂的儿子黄浩星?只有这种可能,他才会为那个人承担下所有罪名。”灵云一语中的。

“你姐夫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证据,现在还在调查。你就别再多问了,有我和你姐夫在,你姐姐出不了事的,放心吧。”

“那,那一定照顾好我姐。”灵云嘱咐道。

“知道。你在那边别荒废了学业,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一定好好把握。”

“知道了。”灵云心不在焉地回答。

“对了,”水阔天看了眼时钟,“现在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啊,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们在开‘party’,不会玩儿到很晚的。”灵云回答。

“嗯,好吧,平时别荒废学业就行了。平日里没事就打个电话回来,前些时候你一直都不来电话,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谈恋爱了?”

“怎么?不行吗?”

“真的假的?你找了个外国女孩儿?”

“不是,也是中国的。有机会带回去让你们见见。”

“有了女朋友后,就连家人都不惦记了?”

“才不是。其实……前些时候受了点伤,住院来着,所以一直……现在都好了,没事了。”

“怎么会受伤?”水阔天关心地问。

“哎呀,就是…就是摔了一跤,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有时候看东西都模糊,可能是太累了。”

“怎么能摔得那么厉害?竟然还去住院了。”

“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省得你说我那么大人了,连走路都不会。”

“你呀,多注意身体吧。”

“嗯。对了,姐姐的孩子是不是就快要出生了?到时候我一定回去看看。”他兴奋地说。

“你就先安心学习吧,别操心这些事情。”水阔天不想让儿子知道孩子已被杀害的事情。

“知道了。Justamoment,I’mcoming(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爸,朋友催我了,该走了。”

“等等,兴洪最近怎么样?”

“兴洪……这么说起来,最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跟他联系了。”灵云回答,“我也是刚出院不久。”

“你说你,自己最好的兄弟都那么不关心。”

“是他不关心我才对吧。”灵云不服气地说,“我受伤的事他都不知道。”

“他父亲还给我打电话问呢,说兴洪这孩子好久都没有打电话回家了,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法。你要是见到他,叫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要保重。”

放下电话,水阔天再一次眉头紧锁。曾兴洪的行踪不定不仅让他的父母感到奇怪,也让水阔天感到了不正常。而让他更加在意的,则是那次他在医院门口望到的背影。这孩子,难道与这个案件有什么关联吗?脑中想着这些复杂的问题,水阔天竟第一次在白天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

夜晚的街边,一对男女走在一起,尽管他们并未拉手,但却让过路人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可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两个人其实只是姐弟关系。

“姐,该回去了。”秦林说。

“别,再陪我去KTV唱唱歌吧,好久没有唱了。”女人拽着弟弟的袖子央求道。

“好吧好吧,今天你怎么那么有兴致?”秦林无奈地摇摇头,随她走着。

此时,离他们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门口,正停着一辆车。

今晚,将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街头涌动的人流像是在为此渲染着气氛。

神秘人知道,今晚高德诚的妻子会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单位中加班。对高德诚来说,这是每周一次的恩惠,他可以出去过一晚自由自在的生活,喝酒、唱歌,和朋友瞎混。不过,他早晚会回来的,因为家中还有个年仅三岁的孩子。这孩子是他们的希望,同样也是他们的牵绊。

他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十点。由于他的安排,秦林今晚会因为在陪姐姐而无法赴约,这样一来高德诚便会一个人烂醉如泥地回到家中。

他注视着高楼中的一个窗口,忽然里面的灯亮了起来,很快便又熄灭了。三岁的孩子可不会在这样的深夜到父母的卧室去调皮,很显然高德诚已经回来了。或许他刚刚上了趟厕所,现在又倒在床上继续酣睡了——每逢这种夜晚,高德诚都是不醉不归。

神秘人走下车,小心翼翼地绕过小区的监视摄像头。这里只是个平民居住的地方,物业可不会花费重金设下重重机关。他昨晚特意考察了一番,结果令人满意,这里的监视器简直就是摆设。

没用多长时间,他便站在了高德诚的家门口。他有一套非常专业的开锁设备,这让他能够轻易地潜入任何防护措施不严密的地方。

很快他就迈进了高德诚的家门。里面黑暗一片,那男人果然已经睡了。神秘人轻轻地走进了高德诚的房间,站在了他的床前。

“谁?”躺在床上的高德诚感觉到了异常,满是醉意地问道。

“是我,我是天使。”

“哈哈,天使……天……”高德诚突然翻转过身,爬起身望向了对方,脸上满是惊恐。

即使借助月光,他也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你,你是谁?”他颤抖着问道。

“你不配知道。”神秘人手中的枪口冰冷地对着他,“高德诚,今天,我将带你下地狱。”

“等,等等,你不是天使吗?天使怎么能这样?”高德诚极力地劝阻着。

“你觉得我这个‘天使’是在作孽,对吧?但你清楚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罪。之前死去的几个人也都不是无辜的。”那人边说边把消音器拧上了。

“等等,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不想那么做。”

“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他的手指无情地扣下了扳机。

黑暗中没有了苦苦哀求的声音,一切又重回宁静。一张已经扭曲了的脸孔上方,一个弹孔贯穿了高德诚的脑颅。鲜血开始渗透床单,神秘人把枪收好,又在他的身旁放下了一个信封。

他走出屋子,静静关上门,准备离开。

“爸爸,我想尿尿。”忽然一个含糊不清的童声从旁边的房间传了出来。

神秘人猛然站住了身,他不该忽视了这个孩子。想不到这么晚他也能醒来。

他再一次把枪掏了出来,走到了孩子的屋门外,手心中攥出了冷汗。

“爸爸……爸爸!”孩子大声地叫着,却不知道他的父亲此时已经无法再回答他了。

屋内有了动静,听上去孩子自己下了床。

“怎么了?”神秘人竟然开口了,他尽力模仿着高德诚的声音。

“我想尿尿,我害怕。”毕竟是三岁的孩子,对于声音的认知并不敏感。

“回到床上躺好。”他命令道,“爸爸去给你拿尿壶。”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出来,更不能让他见到自己的模样。

他匆忙地摸索到了厕所,终于在一个角落处发现了需要的东西。虽然那只是个痰盂,但至少可以顶替一下。

他始终戴着手套,丝毫不用在意会留下指纹。

“给你。”神秘人拿着它走回到了孩子的屋门外,轻轻推开门,把它递了进去,“尿完放在屋里就行了,爸爸去睡觉了。”说完他把门关紧了。这孩子应该不会再“另有所图”了,看起来这个小家伙缺乏足够的胆量,“爸爸”回去睡觉了,也就意味着他的夜行该结束了。

他望着孩子的房间,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回到了高德诚的卧室内。他打开手电快速地搜寻着什么,不一会儿便在一个电话簿中找到了需要的号码,记在了一张纸条上。

接着他迅速地走出了这个家,深舒了一口气。原来,做父亲的感觉还不赖。

不久后他回到了车中,拉开了车中的便携抽屉,里面放着好几张手机的SIM卡,这些在以后总会用得上。

他拿出其中一个,安到了备用手机上,开始编辑一条短信。完毕后,他把纸条上的号码输了上去。

随着“发送完毕”的提示,他快速地把卡取出,随纸条一起扔到了车外。

汽车启动了,远离了小区。他知道,很快,高德诚的家中就会忙乱起来。

四十四 接踵而来的伤痛

深夜十一点,周围一片寂静。硕大的办公室内只坐着两位女士。窗外的风冷冷地吹过,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尽管屋内的灯光把她们的脸映得很亮,但这种气氛还是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片中的场景。

突然一个人的手机响了起来,让她们的身体同时猛然地颤抖了一下。

“天呐,干嘛把手机的声音开那么大?吓死我了。”另一个女人拍着心口埋怨道。

“不好意思。”手机的主人边回复着歉意的微笑,边拿起了手机。

是一条短信,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你老公?”

“我也不知道,这……发得是什么?”拿着手机的女人问道,细细读着上面的话。

忽然她的手振颤了一下,手机摔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看见她惊恐的表情,同事走过来捡起了手机看着上面的短信:

“你的老公现在已离开了人世。本不该现在就告诉你,但我担心那个孩子。你一定不希望他看到父亲死去的场景吧?那将会在他的心中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快点回家吧,好好地处理完这件事。对于高德诚的死,我很抱歉;不过,这是他罪有应得,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这,这是什么短信?”她同事的表情也惊慌起来,“赶紧报警吧。”

“会不会是恶作剧?”女人抱着唯一的希望,紧紧地握住同事的手问道。

“我…我不知道。”

“我得回去一趟,你一个人盯一会儿,可以吗?”

“没问题,你赶快回家看看吧。”

女人赶忙穿好了衣服,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她就遭到了确实的打击。女人捂着嘴巴,强忍着恐惧和悲伤,瘫坐在了门边,呆呆地流着泪。

突然她站了起来,冲向了另一个房间。屋内的景象让她欣慰不少,她的孩子正熟睡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个平时从未用过的痰盂。

她轻轻地把门关上,用最后的一丝余力拨下了110,之后便昏倒在了地上……

当她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从床上半坐了起来,拉着那人的手哭喊着:“秦林,告诉嫂子,我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被这个可怜的女人摇拽着,秦林不知该如何回答。

“嫂子,暂时带着孩子去宾馆住一晚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我一定会找出杀害德诚的凶手。”他说。

经过百般安慰和劝导,女人终于抱着睡着的孩子离开了。

“死因与顾雪的一样,手法也相同。有什么发现吗?”杨凯立从高德诚的卧室中走出来,向秦林问道。

秦林看了眼挂表:“发现他下手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杨凯立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认同,尽管这是个显而易见又毫无意义的看法。

“那个混蛋!”突然秦林挥拳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白色的墙板上立即多了一层鲜血的颜色。

杨凯立愣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我知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同学。但是,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现在太过愤怒会乱了理智,就更容易掉进那个混蛋的陷阱了。”

秦林的眼圈泛红,杨凯立还从未见到他这样脆弱过。

“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聊天,谈工作,没想到……”秦林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地压向手心,几乎嵌入了肉中。

“别再想了,我也很难过,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为什么死的是他?那个混蛋为什么要杀他?”秦林快要被这件事击垮了。

“也许这封信能告诉你什么,我不知道那家伙想说什么,但似乎其中有着什么原因。”杨凯立把一封信按在了秦林的胸前,静静离开了。这已经是那家伙的第九封来信了。

秦林快速地打开信封,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我知道这是你极不想看到的。但我又能说什么呢?这个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他本不在我的计划中,然而人性就是这么可悲。知道七宗罪吧?上次我告诉过你们,之前我惩治了三个人,他们分别对应着七宗罪中的‘懒惰’、‘傲慢’和‘嫉妒’;而高德诚则是‘**’。如此一来,在我全部的计划完成后,正巧凑够了七个人。但记住,我绝不是为此才做出这些事的。

虽然你现在很恨我,但很快你就会发现,尽管你的内心很矛盾,却会感激我为你做的一切。”

“扯你妈的淡!”秦林把褶皱的信纸狠狠地按在了墙上,他真想把它撕个粉碎,但他知道警方还需要这个证物。

他抹干泪水,脑中杂乱不堪,尽管很气愤,却不得不思考着信中的每一句话。忽然他的思路找到了接点,但瞬间的醒悟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不堪。信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要提前应验了,秦林已经开始矛盾,接下来他该干什么?去验证那个可悲的推测吗?如果那是真的,他也许真的会感激那个家伙。

最终,他还是做了决定,无论结果如何,他必须去验证。

“姐夫,今晚我想休息一下。”他走到杨凯立的面前说道。

“嗯,我理解。你回去休息吧,等你好些了,要是想到了什么,及时告诉我。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秦林走出高德诚的家门,用手捂住了嘴,泪水从眼中不断地涌了出来。他的内心痛苦地挣扎着,时而望着天,时而盯着地。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颤抖着拿出了手机。

“喂?”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清欣,我一会儿过去,在宾馆等着我。”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今晚,注定会非同寻常。

//

午夜一点,宾馆的大厅中一片死静,连正在值班的前台小姐都已昏昏入睡。

秦林走进电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三楼,在一个房间前按响了门铃。

清欣打开门,见到是秦林,兴奋地拥了上去。

“进去说。”秦林的反应却异常冷淡,表情严肃地把她扶进了房内。

“怎么了?”清欣坐在床上,不解地问。

“清欣,你爱我吗?看着我的眼睛。”秦林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很认真地问道。

“当然。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该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说着秦林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清欣双手的振颤让秦林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他立刻露出了忧伤的神情。

“看来是真的……”秦林喃喃自语,直勾勾地盯着床面。

“老公……”

“告诉我吧,我想听实话。”他像是在恳求着。

清欣慢慢地摇晃着脑袋,却一言不发,泪水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说出来吧。”秦林的眼中也湿润起来。

“不,不……”她依旧难过地摇着头。

“高德诚他,他把你……”秦林长舒了一口气,暂时止住了嘴唇的颤抖,“他把你玷污了,对吗?”

听到秦林的话,清欣再也抑制不住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秦林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随清欣的拳头在他的胸口上“肆虐”。许久,她终于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林心疼地抱着她,问道。

“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清欣抽泣着说。

秦林把她抱得更紧了。这一刻,他们只感觉到对方的心在跳动,紧紧地贴在一起,互相依偎,互相依存。

“高德诚,他死了。”秦林忽然说。

“什么?!”清欣惊讶地从秦林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他死了,被枪杀了。”秦林痛苦地说,“是那家伙干的。”

“你是说……‘天使’?”

“嗯。而且,他留下的那封信中的内容,我现在已经全明白了。”

自己最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玷污,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愤怒到极点,甚至产生杀意。秦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遇上了这种事;而那个罪恶的男人,竟是自己最要好的、如同兄弟一样的朋友。

他推测的结果已被证实,而此时内心的矛盾也开始放纵地滋生开来。现在的秦林,真不知是该悲伤还是该快意。如果他和高德诚毫不相识,他真的会感谢那个杀死他的“天使”。而如今,他又该如何看待“天使”的行为呢?是正义,还是残暴?

信中的话忽然闪现在了他的脑中——“他本不在我的计划中”。秦林抱头哭泣起来,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悔悟,都是因为自己当初把清欣寄托给高德诚,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住在他那里,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他也不会死。”他哽咽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我应该把门锁好。他那天晚上喝醉了,我该想到的……”清欣从身后抱住了他,安慰道,“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你,你还会…爱我吗?”她的下巴垫在了秦林的肩膀上,双眼紧闭,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秦林却没有回答,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也许这段爱情会因此而破裂,尽管很可悲,却没有办法。对于有的男人来说,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许久的沉默,让清欣清楚了答案。她慢慢把头抬起来,从秦林的身边离开了。

“对不起……”秦林始终低着头,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清欣笑着摇了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着。她站起身,向门走去了。

在碰触门的一瞬间,一句话让空气都凝结了。

“我们结婚吧!”秦林在她身后说道,“嫁给我吧。”

清欣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去,激动地望着秦林。终于,她使劲地点了点头,不顾一切地奔向了他的怀中……

翌日清晨,清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的身旁只是一床空荡的被褥。

她立刻爬起身来,但紧张的神情马上就消失了。秦林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思考着什么。

“醒了?”看到她如此大的动静,秦林回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他走到清欣的身边坐了下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要再去调查一些事情。德诚虽然做出了这种事,但他毕竟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我要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嗯。”清欣点点头。

“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操办婚事。”

“你去吧。只是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他揉了揉清欣的细腰,“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他吻着清欣的脸颊,站起身离开了。

一走出宾馆大门,秦林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休息好了?没事了吧?”杨凯立在电话那头问。

“嗯,一会儿我就过去。有件事要跟你说。”

四十五 把柄

“没想到他竟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杨凯立摇着头感叹。

“或许对他来说,这样死去要比几年的牢狱生活更为直接。他是个受不了拘束的人。”秦林说道,边回想着他与高德诚的最后一次谈话。难怪当他说到有人犯了错的时候,高德诚的神情会那么惊慌。如今他明白了一切,可是也晚了。

“这事儿……就别告诉他的老婆了。”杨凯立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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