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孽杀迷城》作者:天之冰灵【完结】 > 【书香门第◆◇梅妃ヽ】孽杀迷城.txt

第 17 页

作者:天之冰灵 当前章节:147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很快,肌肉松弛剂就被注射到了他的体内。神秘人拔出针管,转而望着黄浩星。

黄浩星会意地站起身,望了云国强最后一眼,便径直地离去了。

“你是谁?”云国强躺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那个人的倒脸。

“你的儿子。”

“云……云伟?”云国强惊讶道,“怎么可能?他,他已经死了。”

“哈,确实。你比你的妻子要聪明多了。”

“你,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忘了吗?”他走到了云国强的身旁,让他能够看到自己的正脸。

“是,是你!”

“想不到吗?哼。”他冷笑着,用仇视的眼神望着云国强,“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要杀死你的原因了。我是来复仇的!”

说完他把档案袋从云国强的手中拿了过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他又戴上手套,将一封信塞到了云国强的兜内。

“这么说云伟也是你杀死的?!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云国强吼道。

“当然有关系,但原因你不必知道。”

“那其他人的死又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那些人都在我的计划之外;在计划之中的,只有三个人。除了云伟和你……”

“那个人,”云国强打断了他的话,“难道是……”

“没错。”神秘人也打断了云国强的话,“但我已经不打算杀死他了。不过,有个人会替代他的位置。”

“是谁?”

“一个更加不可饶恕的人!”那人说完,将云国强从栏杆中拖出来,扛在了肩上。

“你要干吗?”云国强用力地挣扎着,但此时的他造成的晃动完全对那人没有影响。

“求你……求你,别……”云国强苦苦哀求。

“如果你早些来找我赔罪,我也许会原谅你。”说完他将云国强的身体搭到了栏杆上,又看了看手表,“刚过零点,现在已经是11月20号了。那么,永别了。”

突然他猛地一推,云国强瞬间便从栏杆上跌落,犹如陨石一般急速地坠向了地面。

“好好感受生命中的最后几秒钟吧。”他的语气阴冷逼人。说完,神秘人离开了楼顶。

楼道拐角处的楼层牌上写着大大的数字“30”,对于一个写字楼来说,这已算得上是一个象征豪华的标志了。不过他可不能乘坐电梯,当然,上来的时候他也是全凭脚力。电梯中烦人的监视器会给他和黄浩星带来重大的嫌疑。

十分钟后,他终于下到了一楼。大门外不远处已有一群人在围观了。他急忙趁乱走了出去。

“你不走吗?”他走到黑暗处,向隐藏在角落中的黄浩星问。

黄浩星摇了摇头:“我再待一会儿。”

“他毕竟是你的老师,果然还是有感情。”那人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先走一步。”

//

深夜零点半,卧室中的电话响了起来。这还是住到新家以来的第一个来电。秦林从床上爬起来,接起了电话。

“喂,秦林吗?”

“姐夫?什么事?”他还是无法改掉对杨凯立的称呼。

“打扰你休息了吧?刚刚有个人坠楼自杀了。”

“自杀?谁啊?”他不明白为何杨凯立忽然关心起这种事来。

“很麻烦啊。自杀的人竟然是云国强。”

“什么?!”他着实地吃了一惊,就连身旁的清欣也醒了过来。“怎么会?他不是约好明天与你见面的吗?”

“我也不知道。在他的兜内发现了遗书,而且还用’天使信封’装着。我也才刚刚得到消息,现在正准备赶过去。”

“在哪里?我也马上过去。”

“祥龙大厦。”

“怎么,属于龚涛他们家的那栋豪华写字楼吗?”秦林的眼珠敏锐地转着,“知道了,一会儿见。”

“又出事了?”清欣问。现在那个人每犯下一次罪行,她的心里便会增添一分罪恶感。

“嗯,快睡吧,别多想。我去去就回,没有危险的,放心。”秦林抚摸着她的头。

他们的婚礼延期到了日后举行。等抓住了那个人,他们就将踏入婚姻的殿堂。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也为了清欣,秦林精神抖擞地披上风衣,快速走出了家门。

//

凌晨一点,围观的人群仍然在街头伫立着。这里已被警戒线围绕了起来。一个男人的尸体趴在正中,情形惨不忍睹。

忽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窄路,三个人从中穿过,钻进了警戒线。

“这事果然要命得很。”吕天骄捂住鼻子看向了别处。他经历过的众多刑侦命案中,最令他头疼的便是坠楼事件。四处可见的脑浆以及死者变形的头颅几乎让他恶心得睡不着觉。

“什么时候的事?”杨凯立向一个警员问道。

“大概零点左右。死者坠楼后不久就被群众发现了。”那人说着,递给他了一封信,“这是在死者兜内发现的,像是遗书。”那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直接跳楼自杀吗?一般人总会先‘哗众取宠’地在楼顶上搞出一翻风波吧?”杨凯立接过信,直接将它直接交给了秦林。

“那种人往往不是真想自杀。”秦林说着,把信纸抽了出来,细细读着上面的话。让他意外的是上面的字仍然是打印体,他还以为云国强会在遗书中展现自己的真迹。

“你们已经找寻我很久了吧?很早前就开始了,直到今天。但今晚,我将会抱着赎罪的心离去。你们谁会想到我就是‘天使’呢?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事情已经结束了。原谅我违背道德做出了那么多傻事。我向灵云道歉,他的生命本不该如此短暂。因此请允许我用死来证明我的诚意。我所做的一切自然有它的原因。现在再去探寻已经多余了。最后对秦林说一句话,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从一数到十一,我在‘天使’的笼罩下离去了。但当你们领悟之时,我便又会重生!”

“写得都是些什么?”秦林皱着眉头,把信还给了姐夫。

杨凯立和吕天骄也仔细浏览了一遍。

“这么说真的是自杀吗?想不到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家伙。”吕天骄感叹着。

“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秦林摇着头,极力思考着信中的话。

“这明显是封遗书。他就是你们所说的危险人物?”现场的那名警员走过来问。

“‘从一数到十一’,这是什么意思?‘当你们领悟之时,我便又会重生’,又是什么意思?”秦林问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一数到十一’,是不是指信的数量?加上这一封,也只是十封啊。”吕天骄纳闷着。

“肯定是别的意思。”秦林说。

“难不成……”杨凯立想起了那封在秦林车中发现的信。他对照着那个规律又仔细地将手中的信看了一遍,很快便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次也许提高了点难度。”秦林深知姐夫的意图,他一定认为这与那一封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说?”杨凯立把信展示给他。

“首先我得再次强调一下,关于那封信中的隐蔽信息,完全是空穴来风。什么‘你的枪我暂时替你保管’,那完全是想栽赃我……”

“好了好了,我们又没有真的怀疑你。说说这封信。”

“先说那封信,是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接起来。而这一封,‘从一数到十一’……按照正规的标点符号来算,”秦林边数着问号和句号边说,“第一段恰好是十一句话。”

“但却无法读通。”杨凯立试着念着每句话的第一个字,“‘你-很-今-你-现-违-请-因-我-现-这’?完全不通,难道要换一换顺序?”

“你们在干吗?”现场的警员听得一头雾水。

秦林没有理会那人的问题,而是把指尖指向了第一句话的第一个字,接着又移动到了第二句话的第二个字上。以此类推,直到指向了第十一句话的第十一个字上。

“啊,原来是这样。”杨凯立配合着秦林的动作念道,“‘你-早-晚-会-知-道-他-死-有-余-辜’!”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家伙确实是个文字游戏的高手。”秦林总结道。

“啊…你真厉害。”现场的警员凑过去看了看,照着“规则”默念着,之后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林,深深地为他的机智所钦佩。

“别那么惊讶,那家伙比我还要厉害。”秦林苦笑着说,“‘我在天使的笼罩下离去了’,因为云国强就是被‘天使’杀死的。‘当你们领悟之时,我便又会重生’,云国强并不是‘天使’,真正的‘天使’还活着。但在领悟到这点之前,我们确实都以为‘天使’已经死了。”

“所以当我们领悟之时,他真的又‘重生’了。”吕天骄轻轻说道,啧啧称奇。

“但是,他为何说云国强死有余辜?到底是什么原因?”杨凯立不解地问。

“这可能正是云国强想和你见面谈的事情,但现在我们却已经无法知晓了。不过,他应该就是对应着‘贪婪’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暴食’?”杨凯立问。

“从他的身材上看不出来他很爱吃。”秦林笑了笑。

“就算他对应着‘贪婪’,贪婪也分很多种,我们根本没法从中推测出什么。”杨凯立叹了口气。

“总之现在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突破口。”吕天骄气愤地说。

“希望我们能找到云国强的妻子,如果她还活着,也许会知道些什么。”秦林望着夜空,祈祷那个夺命的“天使”可以手下留情。和以前不同,现在的他对那个人的感觉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相信那个“天使”所做的一切都有着不可告人的苦衷。

“我马上派人去查。我们现在先去大楼中找寻些线索。”说完杨凯立便带领着他们朝大楼走去了。

然而半小时后他们一无所获。这栋建筑的安保措施显然很不严密,仅有的几台监视器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此外,由于写字楼中涉及了许多小型公司和企业,因此人员的流动异常频繁。这样一来就给安全方面的管理带来了极大麻烦,索性这里竟允许他人任意进出了。这让杨凯立哭笑不得,他觉得即使是居民楼的防范措施都要比这里严密许多。

“这么说是那家伙约了云国强,而自己却在之前徒步爬上了楼顶?”吕天骄边说边回想着电梯中的监视器上拍到的画面,那段时间内上到顶层的人只有云国强一个。他们还询问了楼中的几名工作人员,但谁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我们还是赶快找到云国强的妻子吧。”

杨凯立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秦林的话。

“喂?”

“杨队,刚刚报警中心接到了一个匿名来电。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好像提到了云国强的名字。”

“哪里打来的?”杨凯立提起了精神,“跟踪到没有?”

“嗯,让我看看……”

一分钟后杨凯立挂断电话,对身旁的秦林和吕天骄说道:“已经找到他妻子了。行动吧,兄弟们!”

五十二 再次警告

“看来他还手下留情了呢。”秦林还未进到屋内,便如此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有透视眼?”吕天骄问。

“你就没想过刚才是谁打的求救电话?”杨凯立替秦林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同时加快了脚步。

“警察!”吕天骄举着枪率先冲了进去。

但屋中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丝骚动。吕天骄摸索着打开灯,观察着屋内,慢慢把枪放了下来。屋内灯光昏暗,内屋中一个妇女瘫倒在了电话旁,看上去已经睡着。

杨凯立快速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人需要救护。”秦林已拨通了急救电话。

吕天骄走到了座机旁,戴上手套查询了一番,摇了摇头:“通话记录全被删除了。”

“只有等这个女人醒来了。”秦林说。

“如果她真的知道些什么,那家伙还会留住她的性命吗?”杨凯立叼着烟,把大衣紧了紧。

“也许吧,总要抱着希望不是?”

三人走出屋外,一同在寂静的夜空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几小时前在祥龙大厦的楼顶,“上演”过同样的画面。

//

女人仍在沉睡,秦林、杨凯立、吕天骄三人坐在医院的病房内,一起等待着她的苏醒。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尽管耗费了一整个晚上来等待,但时间却被他们充分利用在了休息上。

苍老的女人慢慢睁开了双眼,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画面——三个男人靠坐在椅子上,全都进入了梦乡。她皱了皱眉,很快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眼中立刻湿润起来。

女人起身的响动首先惊醒了秦林。他立刻清醒过来,相继叫醒了另外两人。

“啊,对不起,睡着了。”杨凯立歉意地对女人说道。他望着对方的脸,上面写满了沧桑的痕迹。

“我丈夫在哪儿?”她焦急地问道。

“这个……嗯……”杨凯立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告诉她那个噩耗。

“对不起……我想你可能也猜到了,你丈夫已经死了。”秦林缓缓地说。

杨凯立狠狠地捅了他一下,小声责怪道:“你疯啦?哪有这么直截了当的?”

“她早晚得知道。”秦林面无表情地回答。

女人瘫坐在床上,无所顾忌地哭泣着。秦林歉意地撇了撇嘴唇,走过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孩子;而论年龄来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母亲。

许久,她终于稳定下了情绪。

“谢谢你们……”女人哽咽着说,绝望地躺下了身。

“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希望你能够配合。”杨凯立说道,他可不想看着这个女人继续睡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使劲地摇着头,显然对他们很是反感。

“不记得了?麻烦你再好好想想。”秦林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逃避。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们别问我了!”她哭着叫道,显得很痛苦。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会很为难。”吕天骄也按捺不住了,“你知道知情不报的后果吧?”

“天骄,”杨凯立劝道,“别这样。那个……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可以等。”他缓和地对女人说。

“医生!医生!”她突然大声地喊叫起来。

秦林三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招。

很快两个护士便迅速赶到了:“出什么事了?”

“麻烦你让他们出去。”

秦林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好了好了,我们马上走。”说完他们依次离开了病房。

“你们说话的方法和语气都不对,怎么能那么直截了当呢?”杨凯立刚一出门就埋怨道。

“但她赶我们出来却是在你对她说完话后。”秦林笑着回击。

“唉。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明显不过了。她越是想隐瞒,就越能证明我的推理是正确的——云伟还活着。”秦林总结道。

杨凯立摸着下巴思考着:“也许你是对的,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那么……”他在脑中挣扎了一会儿,但还是不得不相信这个理论,“她应该见到过云伟喽?”

“有可能。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从她的嘴里得到实质性的证据。”秦林说得很坚决。

“让谈判小组来解决吧,对她进行心理干涉。”吕天骄提议,“那帮家伙无所不能。”

“但愿如此。”杨凯立望着病房,拿出了手机。

//

下午六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初冬的特征常让放学回家的孩子们担心不已,但却丝毫不影响成人们的生活。

黄浩星手中拿着刚刚买来的热咖啡,走进了医院。他的余光甚至想要穿透到身后,这样才能看清周围到底存在几个麻烦的家伙。昨晚他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将他们甩掉,不过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很显然那几名警员比昨日警觉了许多。

他穿过大厅,微笑着与同事们打着招呼。

“今天有什么新鲜事?”黄浩星走到了前台。今天他难得休息,然而到了晚上,他还是要回到这里。他不能疏忽了他的病人,尤其是那个叫水灵云的孩子。他可不想再让龚涛抓到任何把柄来对他进行抨击了。

“还真有新鲜事……昨晚送来了一个女病人,送她来的那三个男人还陪了她一整夜。”前台护士说,“他们好像前些日子还来过,就是找云医生的那几个人。”

“怎么?你说的是那两个警察,还有一个律师?”黄浩星追问道。

“对,就是他们。听说上午他们还被赶出来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要问什么事儿,结果就把那个女的给逼急了。后来中午又来了几个人,说是心理谈判小组的。”她回忆说。

“女的?那个病人是谁?”

“听说是云医生的妻子,这里有人认得她。”

黄浩星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他思绪着什么,走向了电梯。

不久后他走出电梯,彷徨地走到了卫生间内,突然把水龙头扳到了最大。看着奔泻而出的水流,他将整个脑袋都伸了过去。

“慌了?”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黄浩星猛然转过身,松了口气:“你总是这么神出鬼没。”说着他走进了卫生间的深处,甚至不去理会从发根处不断滴落的水珠。他弯下身细细地把几个位置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才安心地靠在了窗边。

那人也缓缓地走了进来。

“我听说她还活着,怎么回事?”黄浩星忽然很不满地问。

“这还不简单?我没有杀她。”神秘人冷静地回答。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活口?!”说完,黄浩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深深震惊着——这番话完全像是出自于一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口中。

“说出这种话,连你自己都很惊讶吧?”那人低着头,迈着地砖上的格子,“总之我下不了手。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并没有罪。”

“你跟我说过不会有事的!”黄浩星激动地说。

“我必须留着她,这样警方才能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人沉稳地回答。

“什么?你这不是在自投罗网吗?”

“不,恰恰相反。我得让他们以为云伟还活着,只有他们相信了这个骗局,我才有时间继续做完我要做的事。云伟的妈妈现在肯定也不会轻易配合他们做什么DNA检测了。”

“一开始你就已经计划好了,是吗?”黄浩星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你的棋子,对吧?”

“别这么说。这是为了大局……”

“对,为了大局,我就得牺牲!”黄浩星领悟地点着头,愤怒地说,“郭宇、我,还有那个叫魏清欣的女人,我们都只是你完成计划所需要的工具,对吧?!”

神秘人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

黄浩星指着外面,继续说道:“知道吗?连心理谈判小组都来了,那个女人很快就会告诉他们一切。我马上就完了。”

“这是迟早的事,秦林早晚会调查到你的头上。”

“我该怎么办?”黄浩星乱了阵脚。

“我会补偿你和你父亲的。”说完他把一张纸递给了黄浩星。

黄浩星看完,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要这么做?我会罪上加罪的!”

“到时候就照纸上写着的方法去辩解,不会太严重。”

黄浩星盯着他,迟疑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做就是了。我欠你的,这回就一次性还清。以后再也别缠着我了。”

那人笑了笑,慢慢地走到了门口,又一次望向了楼道尽头灵云的病房:“那么就动手吧。得给他们一个警告,顺便让事情变得更混乱。我跟秦林说过,如果逼急了我,我会使出任何手段。”说完他先行走了出去。

黄浩星站在原地,又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将它点燃后扔进了便池。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径直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弹簧刀,将它揣在了怀里。

他看着挂钟,深吸了一口气。就如同上次龚涛孩子被杀时的情形,此时正是大家都去进餐的时间。他拖着脚步走到了病房的门外。屋内的两个人正在聊天。

黄浩星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医生。”女孩儿看到他,用不流利的语言亲切地招呼着。

“嗯。”黄浩星点点头,转而望向了灵云,“灵云,走,去做做复健吧。”

“现在?”水灵云望着他,看了看挂钟。他的精神状况已比来时有了明显的改善,这都要归功于他身旁那个叫安玉琪的女孩儿。

“嗯,现在。想不想快点恢复了?”黄浩星鼓励他。

“那……好吧。”水灵云推着轮椅,艰难地向门口挪去。

“我陪……你去。”安玉琪也准备行动。

“不用。你去吃饭吧,我带着他就行。”黄浩星阻止了她。

“好,好吧。”她噘了噘嘴,黄浩星从未对她这么严肃过。

“走吧。”黄浩星走过去推着灵云的轮椅,走向了楼上的复健室。他知道,这个时候,那个房间内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的行动。

//

病房内的几个人终于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向杨凯立点了点头:“可以进去了,但不要太过刺激她。”

杨凯立感激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我说过他们无所不能。”吕天骄笑着说,与秦林、杨凯立一齐走进了病房。

女人坐在床上,眼圈已经红肿。看得出来,在刚才漫长的心理交涉中,她的情绪十分哀伤。

杨凯立慢慢地坐到了她的身边:“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是小伟……”她颤抖着说。

“云伟?”秦林确认地问。

女人点点头,显得很痛苦。

“你见到了你儿子?”

“他说他变了声,还整了容,就是为了……为了报复我们。”

“报复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摇着头,不愿回答。

“是什么让那孩子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而且杀掉了自己的父亲?”秦林坐到了女人的身边,“和我们讲讲吧。我们会尽力帮助他。”

终于,她缓缓说道:“那孩子,他……他恨我们,尤其是他的父亲。”

“为什么?”杨凯立不解地问。

“因为他妹妹的事。”似乎是什么事触及到了她的伤痛,女人又一次潸然泪下。

“他妹妹?云……云欣?”吕天骄还记得那个名字,“两年多前因为白血病……”

她点了点头:“已经快三年了。小欣是个好孩子,我和国强都很喜欢她。可是老天不长眼,想不到那孩子……当时我们为了女儿的病操尽了心思,后来我们终于找到了能和她匹配的骨髓……可是……”

“可是那个人不愿意捐献,是吗?”秦林问。

女人难过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谁?难道和这件事有着什么联系吗?”杨凯立问。

“他……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云欣的哥哥啊……”女人终于抑制不住,痛哭了起来。

杨凯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秦林小声说道。

“怎么?你早就知道了?”杨凯立惊讶地问。

“还记得咱们去医院找云国强之前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猜测,但当时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就没敢随便地说出来。”

“这就是你的猜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当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没有听到他们细声的对话,哽咽着继续说道,“但国强说,他后悔生了小伟。小欣死后,小伟和他父亲的关系就一直很僵。可是没想到,小欣死去的两年后,小伟也……”

“是因为无法忍受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所以才怀恨在心的吧?于是就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杨凯立整理着思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欣和云伟好像是在同一个日期死亡的,都是2月25号,只不过时隔了整整两年。”秦林回想着以前看到过的资料,这一点他一直觉得奇怪。

“确实太巧了。果然是故意安排的吗?”吕天骄问。

“我儿子他真的没有死吗?”女人问,毕竟儿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这个还不能确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将会把你的DNA与当时死者留下的DNA信息进行比对,快的话一个星期后就能出结果。”杨凯立说。

女人摇了摇头:“希望你们能给我多点时间。”

“这……好吧。另外,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安全,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保护。”

她答应着,突然给杨凯立跪了下来:“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不要再让他继续作孽了,求求你们……”她的声音由于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

她的举动深深地触动着秦林的心,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场景——阎开峰的家门前,那位年迈的老母亲跪倒在了他的面前。然而,他还是没能挽救她的儿子。

他的内心深深地自责着:“我还不够优秀……”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老人的脸孔,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他记忆犹新。

“你还不够优秀。”那句话中充满了讽刺和轻视。他记起了黄启昂的身影,记起了他那天所说的一切。

秦林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竟忘了如此重要的线索:黄启昂很可能知道“天使”另有其人,甚至还可能知道那人的真面目。尽管之前他和龚涛已想到过这点,然而唯一有嫌疑的黄浩星却在龚涛孩子死亡的当天洗清了嫌疑。但是,秦林竟忽略了另一种情况——黄浩星可能还有帮手。

“怎么了?”杨凯立拍着秦林的肩问。

“黄启昂。”

“黄启昂?怎么提到他了?”

“他为什么会替真正的‘天使’承担一切?那天我提到他的儿子时,他为何显得那么慌张?”

“你在怀疑黄浩星?”杨凯立疑惑地问,“但他不是已经没有嫌疑了吗?”

“杀死龚涛孩子的人也许只是黄浩星的帮手。”秦林说,“他为了洗清嫌疑而故意安排了那场闹剧。这就是为何他被栽赃,但证据却完全说不通的原因。他就是为了更好地洗清嫌疑。”

“对啊。”吕天骄也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我们就更不会怀疑他了。”

“浩星?”女人忽然问。

“怎么?你也知道他?”杨凯立有些意外。

“他是国强的学生啊,国强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

“什么?!”杨凯立和吕天骄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叹道。

“终于联系到一起了。”秦林兴奋地说。

“他们的关系可好了。国强很信任他,以前还总和他一起去喝酒、谈心。”她回忆着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国强出门之前,好像浩星那孩子打来过电话。”

“什么?!他都说什么了?”秦林赶忙问。

“我从国强口中听得不太清楚。好像是浩星想不开,想要跳楼吧,我就听到这些。”

“黄浩星。”秦林攥紧了拳头,“想不到……”

“什么?!把他跟丢了?!怎么不及时向我报告?!”杨凯立气急败坏地吼道,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回去再找你们算账!”说完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吕天骄问。

“负责监视黄浩星的那两个人昨晚跟丢了他,竟然怕挨骂就没向我汇报。”他生气地说。

“那就错不了了。”吕天骄确定地说。

“昨晚的信呢?”秦林忽然问。

“这里。”说着杨凯立把信递给了他。

秦林迅速地找到了那句他当时便觉得可疑的话——“我向灵云道歉,他的生命本不该如此短暂”。

“如果那家伙所谓的‘生命短暂’是因为灵云患上了绝症,那么他又何必为此道歉?除非,是他让灵云的生命变得短暂……糟糕!”秦林快速地站起了身,“灵云就在这家医院治疗啊,黄浩星正是他的主治医生!”

杨凯立和吕天骄面面相觑。

“还想什么?快点!灵云有危险!”说完他迅速地冲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秦林冲进灵云的病房,快速环顾着四周,然而除了安玉琪惊讶的表情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灵云呢?!”他大声问道。

“他……他,和……”女孩儿费力地回答着。

“和黄浩星出去了?”他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她使劲地点了点头,但不知发生了什么。

“去哪里了?”

“复……”

秦林转身奔了出去,见到楼道内的护士,他劈头就问:“复健室在哪儿?”

“楼上,拐角的大厅里就是。”护士显然也被他的急促吓坏了。

他立刻冲向了楼上,杨凯立与吕天骄依次赶到,来不及过问,便紧跟其后。

前方便是复健室的大门,但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突然,灵云的尖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秦林咬牙飞奔过去,一脚踹开了大门。顿时黑暗中有了嘈杂的响动声。他赶忙摸索到了电灯开关,复健室中立刻明亮起来。

眼前的画面让人不忍过目:黄浩星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尖刀,刀身前端已沾满了鲜血。灵云一言不发地捂着腹部,鲜血已从他的指缝中快速地渗出,接连不断地滴落在了地板上。

“灵云!”秦林想要靠近,却被吕天骄制止住了。

“把刀放下!”杨凯立举起枪对准了全身颤抖着的黄浩星,“冷静点,放下刀。”

响动已经引起了注意,越来越多的病人、护士以及医生掺杂在一起,从门口涌了进来。几个胆小的女人更是捂住嘴哭泣了起来。

“黄浩星,结束了。放下刀,我们不会伤害你。”杨凯立做着最后的警告。

黄浩星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了一样。他快速地扔掉了手中的尖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杨凯立慢慢地靠近着他。终于,地上的刀被踢远了。

很快,黄浩星被双手反拷,制服在地。

大家终于放下心来,相互议论着。

“都想什么呢?!”秦林对医务人员喝道,“快救灵云啊!”说着他已经跑到灵云面前,抱起了他。

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危机仍然没有结束。几个人快速地跑到秦林身边,检查着灵云的情况。

“快去准备手术,紧急抢救!”一个医生吩咐道。

鲜血染红了秦林走过的地面,他的双手紧抱住灵云,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灵云的双手已经微微下垂,伤口处越来越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坚持住,一定没事的!”秦林将他放到担架上,紧握住了他的手。灵云的嘴角艰难地露出了微笑,笑容中充满着坚定,这让秦林感到释然。

紧握的手终于被放开了,秦林看着他被抬进了急救室。

五十三 靠近真相

“我们先将他押到局里,你在这里守着灵云吧。”杨凯立走过来拍了拍秦林的肩。

“通知他的家人了吗?”

“嗯。我们电话联系。”说完杨凯立与吕天骄一同押送着黄浩星下了楼。

秦林迷茫地在走廊中徘徊着。就这样结束了吗?可此时他的内心却仍然有着不安的感觉。云伟的事,一切都只是骗局吗?还是说,黄浩星只是云伟的帮手?他的思绪又一次混乱了。不知不觉地,他竟走进了灵云的病房。安玉琪刚刚听到了响动,正准备出门观瞧发生了何事。

秦林把她的轮椅反推了回去:“静静待着,不要出去了。”

“出……出什么事了?”她好奇地问,从秦林刚才的表情和行为中,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灵……灵云他,出事了?”

秦林苦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坐到了床上。他拿起了灵云床头的那本《一公升眼泪》,这还是他送给灵云的第一份礼物。他翻看着这本书,是它让灵云有了活着的动力,然而命运却又将之再次夺走。

终于,他把书慢慢放了下来,思绪着什么。

不管“天使”是谁,为何他要杀死灵云?只是为了再次给他们警告吗?秦林内心的矛盾越发膨胀了。尽管他不相信那个曾放过清欣性命的人是个“恶魔”,但关于龚涛孩子被杀害的事,他实在无法为其找到借口。也许那人是因为惧怕灵云敏锐的思维才对其下了毒手,那么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能对他有何威胁呢?从一开始那家伙就在努力阻止孩子的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婴儿的身上能透露什么信息呢?”秦林自言自语地问。

门外忽然传来了水阔天一家人的声音,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秦林赶忙走出了房间。

“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了?他在哪里?”水阔天激动地拽住秦林,使劲摇晃着。

“你先冷静下来。”秦林挣脱开他的纠缠,“我姐夫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

“是黄浩星?是那个畜生杀了我儿子?!灵云……”水阔天嚎叫着,灵雨更是在一旁悲痛欲绝地说不出话来。这一家子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打击。

“冷静点,他还在抢救呢。灵云没那么容易死的!”秦林坚定着说道。他的话顿时让他们放缓了情绪。

“我早说过黄浩星不是个好东西!”龚涛也在一旁,愤愤地说道。

“你们几个,是灵云的家人吗?”一个护士急忙从抢救室中走了出来。

“是。我儿子怎么样?”水阔天扑上去问道。

“别担心。没有刺到要害部位,不过现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护士向他们解释,“今天几个病人赶在一块儿了,血库里的血不够了,我们正在抓紧联系。他是B型血,你们都是什么血型的?”

“我是B型的。”水阔天急忙回答,迫不及待地把袖子撩了起来。

“我也是。”灵雨也立刻答道。

“我也是B型。”龚涛也伸出了胳膊。

看起来灵云很幸运。

“我是A型。”秦林失落地说。尽管挽救灵云并不是他的义务,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却无法为灵云做些什么,这让他很是难受。他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

“好,你们三个人赶快跟我来。先验一下血。”说着她急忙带领他们向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走去了。

“一个婴儿的身上能透露什么信息呢?”这句话又一次在秦林的脑畔中回响着。

他站在门外仔细思绪着。他坚信那个“天使”另有其人,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黄浩星都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精明的家伙会亲自给云国强打电话,并留下把柄吗?会亲自动手杀掉灵云吗?会如此轻易地被抓住吗?显然,黄浩星只是那个人的“棋子”,只不过,他是最致命的“棋子”。那么,真正的“天使”,到底是不是云伟?那家伙像电话中所说的一样,已经被逼得使出了“非常手段”。没错,是因为秦林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不过,似乎他的义父水阔天还在隐瞒着什么,这让他很是头疼。是什么原因,使得他的女儿和儿子双双成为了那人“眷顾”的目标?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枚“棋子”,在一个天大的谎言中游荡着。事到如今,他必须自己找出答案,就算他是“棋子”,也一定会超脱那只控制自己的手,对其进行彻底的反制。

想着,他走到一位护士面前耳语了几句。之后,他径直地走向了云国强妻子的病房。

//

秦林走出病房,隐约有了头绪。要知道,面对一个刚刚深受打击的女人,如果不主动去询问,是不会得到额外线索的。他的主动使他又从女人嘴中获知了许多信息,包括那个现在不知去向的档案袋。他知道这是个关键,但至于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就连云国强的妻子都不知道。她体谅丈夫,知道他一定有着什么苦衷,云国强从未对她提及,因此她也从来不去过问。

不知不觉,秦林已走到了急救室门口。

一位护士正巧走了出来,仔细地观察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向秦林走过去,对他耳语道:“你就是秦林?”

“嗯。怎么样?”秦林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别说是我给你的。如果有什么麻烦,我不负责。”她边说边悄悄地递给他了两只小瓶,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他感激地对她点了点头,把它们装进了兜内。

“帮我跟他的家人打声招呼,说我先回去了。”秦林嘱咐完,转身下了楼。

护士望着他的背影,不安地咬着指甲。她不知这个男人想要干吗,但若不是看在他协助警方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帮他这个忙。

秦林走出医院,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有笔吗?”他一上车便问道。

“给。”司机递给了他。

一路上,秦林用笔在自己的小本上涂写着什么,看似是在整理着头绪。他不时地用手指掐算着,好似一个算命先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