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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之冰灵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怎么?遇到难题了?”司机望着后视镜中的秦林问道。

“是啊,不过马上就快解决了。”他回答。只需再调查一些事情,所有的线索便能连接到一起了。

不久后他下了车,像往常一样径直地走向了办公大楼。就连门口的警卫都已对他颇为熟悉——这里没人不知道秦林是协助杨凯立调查的“神探”。

“等你很久了。”秦林刚推开门,杨凯立便说道。

“走吧。”秦林望着杨凯立和吕天骄,三人一起朝着楼道拐角的一间屋子走去。

黄浩星双手反拷,静静地坐在屋内,一言不发。杨凯立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做?说说吧,动机是什么?”杨凯立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准备记录。

黄浩星慢慢抬起头,向他们问道:“你们认为我就是那个‘天使’吗?”

“难道你还有什么可反驳的?”杨凯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严肃地望着他。

“我可没我父亲那么伟大。为那种家伙担罪名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会跟你们说实话。”听上去他说得很是认真。

“什么实话?说说看。”杨凯立早已等待着他的坦白。

“你们得相信我,”黄浩星忽然激动地说道,“我是被那家伙逼得!”

“冷静点!”杨凯立喝斥道,“你说就是了,至于信不信你,我们自己会判断。”

“我欠他的,”黄浩星缓缓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欠他的。”

“欠他什么?你说的‘他’是指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我只和他通过电话,一直以来都是靠电话。那家伙是个魔鬼,你们不可能斗得过他。”他的眼中透着惊恐。

“别说这些没用的。”杨凯立不满地说,“你说欠他的,又是指什么?”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我家的事情……”他显得有些忧伤,“家里为我妹妹的病花掉了所有的积蓄,可她还是走了……这之后的生活简直糟透了,有时我甚至交不起学费,更不可能再有别的指望。”

“然而你后来竟然还有钱去念牛津的博士生。牛津大学的学费可不便宜,即使你每次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也不可能付得起。所以,你是说这些钱……”秦林分析着。

“对。这些钱都是那个人资助我的。没有他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黄浩星低着头。

与清欣一样吗?秦林心里想。

“所以你说你欠他的。”杨凯立点了点头,“然后呢?你就为他做了这么多的蠢事?”

“不,起初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他三番两次地让我给他提供违禁的药品,我才有了觉悟。当我得知他在做犯法的事时,我就拒绝再帮他了。但是,谁知道他竟然威胁我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不能保证你父亲的安全’。”

“你父亲那时已经在龚家工作了?”

“是,所有的事都是在龚涛结婚后发生的。那人寄给了我一个包裹,里面有我父亲贴身的打火机。既然他能拿到这个,就能要了我父亲的命。他警告我不要报警,否则不会放过我们。后来我父亲进了监狱,不知道为什么还帮那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于是那家伙又威胁我说,‘如果你想让我帮你父亲洗清罪名,那就继续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编故事;但我想问,你父亲为何要为那家伙承担罪名?”杨凯立质问。

“后来我探视父亲的时候问过他。”黄浩星回忆说,“原来,我父亲入狱后,那家伙也去看过他,并且对他说,‘如果你能替我承担一切罪名,我就会让你儿子的未来一帆风顺’。我父亲,他是为了我才……”

“那家伙好大的口气,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乾坤吗?”杨凯立轻蔑地一笑,“看来他费了这么大工夫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他的‘棋子’啊。你都帮他做了什么?”

“我只为他提供过两三回违禁药品。”

“你指的是肌肉松弛剂和氰化钾?”

他点了点头:“我是医生,想搞到这些东西很容易,他也看准了这一点。我是真的后来才知道他把这些药品用在了杀戮上。”

“你说没见过他,那怎么给他药品?”

“每次他都让我把药放在黑暗角落处,然后他再去拿。”黄浩星解释着,“我也是被逼的,我无能为力!”

“是吗?如果你有在这里狡辩的工夫,为什么不报警?”杨凯立拍着桌子,“你这叫助纣为虐!”

“我不能不顾我父亲的安危。再说,龚涛他们一开始不是也没有报警吗?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有什么错?”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多了,才使得犯罪分子那么猖獗!”

“那你们呢?交出了可以让人满意的答卷吗?”黄浩星毫不退让地反问道,“到现在你们也没查出真正的凶手。如果我和龚涛他们当初报了警,说不定情况会比现在还糟,可能我父亲就真的已经被杀死了!”

赶在杨凯立彻底发作之前,秦林急忙按住了他的肩。

审问室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这是种很不理想的状况。

“好了,我们不怪你。接着说。”秦林暂时代替杨凯立审问。

黄浩星稳住了情绪:“今天上午,他打来电话,吩咐给我了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是指杀掉灵云?”

“对。他还是第一次让我干这种事情……他向我保证,做完这件事,以后我们就永远地扯平了。他说要杀掉灵云给你们个警告。”

“这是在拉你下水,”秦林说,“他想让你的双手也沾上鲜血,这样你就完完全全地和他在一条船上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用了最笨的方法,就是想让你们抓我。现在我被捕了,但也解脱了。”看上去黄浩星真的轻松了不少。

“我可不那么认为,如果你因为被迫就范,仅仅为那人提供些药品,还不至于罪孽深重。但如今情况不同,灵云的生死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他被你杀死了,即使你有再多的理由,也别想逃过法律的严惩!”杨凯立毫不留情地说。

“我可没那么傻。”黄浩星忽然坐直了身,“这里没有窃听器吧?”

“‘臭虫’应该都被摘干净了。”秦林环视着周围。

“你想说什么?”杨凯立恼火地问,他不知道黄浩星这时候哪来的自信。

“没有就好,我可不想这些话被他听到。我可不想毁了自己。”黄浩星回答着。

“你觉得现在还不算毁了自己吗?”

“我是做过愚蠢的事,但我是被逼的;还有,我向你们坦白了一切,还会向你们提供有用的线索,这些足以让我得到从轻处理了吧?”

“你最好先祈祷灵云能够活下来。”杨凯立没好气地说。

“他不会有事的。”黄浩星肯定地说,继而望着秦林,“你应该是确定了灵云没事后才从医院过来的吧?”

杨凯立望着秦林,只见他点了点头。

“我是学医的,”黄浩星解释说,“在拿刀刺向他的时候,故意选择了非要害部位。如果没有失血过多,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那里就是医院,抢救会非常及时,不至于威胁到生命。”

“这么说你没想杀他?”秦林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不简单。

“我绝对不会杀人,都是那家伙逼的。现在,我已经做完了他吩咐给我的事,但是失败了,而且被捕了。这样他也不会再纠缠我了吧?”

“原来你是在利用灵云。你故意失败,故意被我们逮捕,从而逃脱那个人的阴影。”

“算是吧,现在我和那家伙扯平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黄浩星苦笑着。

“不管怎么说,你留住了灵云的性命。”

“我只想让我的罪行减到最轻。”

“不过,你好像还隐瞒了另一件事。”秦林说。

“什么?”

“昨晚你似乎成功地甩开了暗中监视你的警察。”

“什么警察?”黄浩星装傻地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只是回家了而已。”

“那么,你给云国强家打的那个电话又如何解释?听说你想要跳楼自杀,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秦林犀利地说。

许久,黄浩星终于回答:“好吧,我向你们坦白。昨晚我的确打了电话,是那家伙让我这么做的。他要我把云国强引到祥龙大厦的楼顶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云国强还真是关心你。”

“我是他最骄傲的学生。”黄浩星的眼中透出了一丝哀伤。

“的确,他们有着相同的影子。”杨凯立讽刺地说道,想起了吕天骄曾经说过的话,“连手术失败都那么相似。”

“他那么信任我,可我却害了他。”黄浩星说,“灵云也是,不能治好他的病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伤害他。”

“除此之外你还帮助那家伙伤害了许多无辜的人!”秦林补充道。

“我想弥补我的罪过,帮你们抓住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家伙。”他忽然说道,“我知道一个重要线索。”

“你指什么?”杨凯立问。

“他的名字。”黄浩星回答,“和他缠上了关系后,整整几年的时间里,我只搞清楚了他的名字。”

“真的?你确定?”杨凯立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可以得到那么有用的信息,“他叫什么?”

“孟天空!”

审讯室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杨凯立终于说话了:“这就对了。”他拿出了档案袋中封装着的那片羽毛——“赐我翅膀,化为天空”。

“这么说云伟果然活着吗?只是改名换姓了;不,应该说是换了个身份活着。”吕天骄分析。

“还有,我知道他是个孤儿。”黄浩星补充道。

“我记得他的那个助手也是孤儿,叫郭宇的那个家伙。”杨凯立想起了这点。

“线索又多了。”吕天骄笑着。

但不知为何,秦林却陷入了深思。

十分钟后,三人相继走出了审讯室。

“看来我们这次有的查了。”杨凯立说,“一切都明朗了。”

“如果能赶快说服云国强的妻子进行一下DNA检测就好了。”秦林说。

“怎么?你还在怀疑什么?”

“不能排除黄浩星说谎的可能。”秦林很是谨慎,“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推理了,云伟真的还活着吗?”

“我们会尽快说服她的。”

“顺便再帮我查个东西。”说着他拿出了兜内的两只小瓶。

“这是什么?”

“当然是血液。”秦林回答,“分别化验一下它们的DNA,然后进行比对。”

“这是谁的血液?”

“仍然保密。等待化验出了结果,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有你小子的。”杨凯立使劲捶着秦林的胸膛,以示“报复”。

这时秦林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龚涛?”他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我姐夫这儿。出什么事了?你在医院吗?”

“不,灵雨留在了医院。我回来了,刚到家。”龚涛的声音显得很惊慌。

“那是什么事?”秦林听出了异常。

“信,又收到了一封‘天使’信。”他颤抖着说。在他们眼中,天使已经成了邪恶的象征,而天使的来信,则意味着死亡的逼近。龚涛的身体颤抖着,手中紧紧地攥着信封,那上面的天使,似乎正准备钻入他的胸膛……

五十四 疑犯

“信呢?”秦林开门见山地问。

“先坐。”龚涛把他招呼进门,将茶几上的信递给了他。

秦林连水都没有喝,直接展开了信纸。

“灵雨,还记得我吗?我想你一定会记起我的,尤其是现在。

知道吗?因为妹妹的事,我苦恼了许久。她死后,好像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我。妈妈对我的态度变了,爸爸甚至对我反目成仇。我一直忍受着,只想向你倾诉心声。可是后来,我听说你竟然结婚了,和一个叫龚涛的男人。你知道我有多气愤吗?

终于,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让一个无辜的孤儿顶替我死去了,而我却借他的身份继续活着,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复你们。我恨龚涛,恨我父亲,还恨你的弟弟!他竟然看不起我的身世,让我离你远些。因此,我也对他下了毒手。

再说说我父亲,那个该死的男人。我无法忍受他对我的态度。我比妹妹差在哪里?为何他一直不肯原谅我?不过都过去了,我终于亲手把那个男人推下了楼。

那么,如今该轮到你的丈夫了。我不能容忍他独占了你,更不能容忍你还为他生了孩子。这个男人确实有钱有势,但这一切都是靠他的父亲。而你却选择了他,这让我无法忍受。

现在你看到我是多么优秀了吧?没人能阻止我。所有与我作对的人,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我还会杀掉龚涛,用结果来告诉那个男人,到底谁才配占有你。

还有件事很可惜。被我杀死的那个孤儿,‘懒惰’;阎开峰,‘骄傲’;顾雪,‘嫉妒’;高德诚,‘**’;云国强,‘贪婪’;紧接着是龚涛,他应该还在为父亲的死而恼火吧?那么,他就是‘愤怒’。只剩下‘暴食’便能凑齐了,但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模仿,不是因此而杀戮。

过不了多久,就又是一个平安夜了。而我将会在那晚之前结束一切。”

“与之前比起来,这至少还算是封信,虽然是个变态写的。”秦林说,“他头一次在信中说了这么多的话。”

“他所说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你都调查出什么了?”龚涛焦急地问。

秦林把近期内调查出的情况详细地跟龚涛说明了一遍,他都快忘记了龚涛仍是他的委托人。

“那我……我该怎么办?”龚涛紧张地问,“马上就该我了,我会被他杀死的!”

“马上就对你进行保护。你不要太紧张了。再说,你的庭院里不是有那么多优秀的保安吗?”

但龚涛看起来还是很惶恐,很显然他现在根本不敢相信那些人。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龚涛强调。

“你真的以为那家伙是神仙吗?”秦林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还从未这么惊慌过。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通过这个严密戒备的庭院?”说着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我倒是觉得,现在我的处境比你还危险。”

“万一那家伙就是我庭院中的一个人怎么办?”龚涛不敢放松警惕。

“那不可能,你庭院内的人我和警方全部暗中调查过。”秦林解释道,“只要你一直待在这里,就会很安全。我还得去处理很多事呢。”

说完他向龚涛道了别。

“你也保重。”龚涛一本正经地说,他希望这不是和秦林的最后一次谈话。

秦林走在街上,默默思考着。加上这封信,那个人已经用完了整整十个信封。这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可是为了保住清欣,他却不能把这个信息告诉警方。在杨凯立的记忆中,信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一封。这一度让杨凯立认为那家伙的杀戮还会持续很久。然而,这次的信会让杨凯立改变想法。

//

翌日,秦林从义父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灵云已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现位于医院休养。由于黄浩星的事,水阔天已经彻底地对院方失望,并决定等儿子的伤基本恢复后便搬至家中疗养。

他走进杨凯立的办公室,把昨晚的信交给了他。

杨凯立看完后说道:“龚涛果然是对应‘愤怒’的人。但没想到那家伙所说的‘贪婪’是指云国强。他哪里贪婪?”

“我也没弄清这其中的‘奥秘’。”秦林摊开了双手。

“总之,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看上去是这样。”

“那么新的一包信封里,剩下的九个就这样多出来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杨凯立果然对信封的事抱有怀疑,“还是说,十一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不知道。我们现在应该赶快将他缉拿归案,阻止他的最后一次杀戮。”秦林敷衍地回答,他并不担心杨凯立能够想到其中的奥秘。

“我们正在追查。那龚涛怎么办?”

“只要不走出庭院,他就是安全的。但这终究不是办法。”

“我们昨晚已经联系了各地的警方协助调查。如果真像信中所说,那家伙以一个孤儿的身份活着,而孟天空这个人恰恰就是个孤儿,那么范围就可以锁定到很小了。”

“出结果之前我需要短暂的休息调整,顺便要好好地整理下头绪。”秦林说完,离开了房间。

//

十天后,秦林再次出现在了警局。

“我们说服了云国强的妻子,DNA检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杨凯立把单子递给秦林,“死者竟然就是云伟本人。”

“怎么?黄浩星对我们撒谎了吗?”吕天骄问。

“别忘了他只说过那人叫孟天空。”秦林叹了口气,就像早就知道自己误入歧途了一样,“云伟仍活着的事是那个‘天使’设下的骗局,而我们却相信了。”

“这么说,那家伙一开始就想把罪名嫁祸到云伟身上吗?”杨凯立分析道。

“那真凶到底是谁?”吕天骄问。

“也许就是孟天空本人。”秦林回答,“‘赐我翅膀,化为天空’,真的包含了他的名字呢。看来是我想多了,才会以为云伟才是犯人。”

“那就赶快找到孟天空。”杨凯立总结道。

“另外的那份结果呢?”秦林忽然问。

“你得先告诉我们这两份血液是谁的,你隐瞒得太多了。”杨凯立这次毫不妥协,手中扬着另一份化验单。

“龚涛和水灵雨的。”说完他把单子拿了过去。

结果如他所料,却也令他暗暗吃惊。杨凯立和吕天骄更是早已呆掉。

“怎么可能?”杨凯立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你怎么想到的?”

“从一开始那家伙就阻止龚涛孩子的出生,想没想过是为什么?”

“因为嫉妒?”

“不。”秦林摇了摇头,“还记得最后一封信吗?那家伙在信中声称自己是云伟,这显然是骗局。那么他所说的一切动机也就都不成立了。”

“那是为什么?”

“恐怕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惊人的秘密,这么说来他不让孩子出生倒是出于好心呢。”秦林摇了摇手中的化验单说道,“而我怀疑得还算及时,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不过结果还是验证了我的猜测。”

“可是即使知道了这一点,也没太大作用啊。”杨凯立说。

“至少我们知道了其中一个动机。当所有的动机都知晓时,我们就能揭开真相了。”

“不对。”吕天骄提出了质疑,“这确实可以成为他阻止孩子出生的动机,但却无法解释他为何杀了孩子。”

“当一件事无法解释的时候,就需要把思路扭转过来。”秦林笑着站起了身,“我会再联系你们。”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们以为这几天我真的在休息吗?我的心里早已有数。”秦林说着拉开了门,“用不了多久,孟天空就会出现的。”

//

几天过去了,日子离平安夜越来越近。对孟天空的追查仍在继续,他们成功地追寻到了这个孤儿的“老家”——一所位于本地的孤儿院。然而之后便陷入了僵局,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后来通过严密的布查,终于追踪到了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但这家孟天空曾经待过的公司向警方透露,几个月前他已辞去了工作,并不知去向。尽管他们现在确定了这个叫孟天空的人确实存在,而且获取了他的照片,但也只能抱着这些线索空欢喜。

面对又一个“云国强”般的消失,杨凯立再次陷入了困境——那家伙很可能已经逃往了国外,等待着风波平息。但平安夜正渐渐临近,若如信中所说,孟天空很快就该有所行动了。

灵云的伤也已逐渐康复,并在家中修养着。等待伤势完全好转后,他将会被送往美国进行效果更为显著的复健治疗。

除了那天在医院与安玉琪道别的场景比较感伤以外,一切都还顺利。安玉琪是个优秀的女孩儿,美丽又聪慧,但好像上天特别不愿眷顾这样的人,灵云也是个例子。她的命运让人哀叹,唯一可以体会她心情的人便是灵云;相互的,安玉琪也是唯一能够体会灵云心情的人。在闲暇时灵云很愿意和她谈心,他们互相说着自己的故事,互相交流着感情。这个女孩儿让他的心里又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她教会了灵云如何善待自己,如何尊重命运,如何学会宽容。两个人之间已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微妙的感觉,谁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然而,注定他们还是要分别的。

龚涛则和灵雨一起仍然“驻守”在自己家中,这是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安全的方法。但他们都希望那家伙能快些出现,这样才能尽早结束这个“噩梦”,从压抑和恐惧中释放出来。

秦林也待在家中,陪清欣看着电视。但显然他心不在焉,在想着与案件有关的事。关于“天使”是谁,他心里早已有数,然而仍有两个问题让他琢磨不透——龚涛为何会成为那家伙的目标?还有留在灵雨母亲墓中的那封信,到底意味着什么?

“清欣,我出去一下。”秦林忽然站了起来。

“又要去查案子吗?”清欣担心地问。

“嗯,我一会儿就回。”说完他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不久后,汽车停在了公安局的门口。秦林走下车,再次去与杨凯立会面。

“怎么?有什么新消息?”杨凯立见到秦林不请自来,有些意外。

“不,有些事需要通过你们来调查一下。”

“什么事?”

秦林在自己的本子上撕下一页纸递给了他。

杨凯立看完,惊讶地问:“怎么?为什么要去查这些?难道你怀疑……”

“看结果就知道了。至于证据,早晚会有的。最好能快点查清这些。”秦林强调。

“好的,我立刻叫天骄去查。”杨凯立仍然难以置信地望着纸上的内容,“这一定也会让他大吃一惊。”

//

一个男人疲惫地走过出站口,进入了机场大厅。他才刚下飞机不久,还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先找一家宾馆放置行李,然后去参加今天的一个庆典——一所孤儿院的周年庆典。

几个月前,这个叫孟天空的男人从公司辞去了工作,转而奔波到国外,开始了自己的新事业。这一切除了他自身的努力外,也包含着些许运气。起初他并不太相信那个陌生的合伙人,他甚至觉得对方是个诈骗师;然而在他们的投资短短几个月内就有了巨大收效后,他便不再存有疑心。他相信是老天眷顾了自己——他是个孤儿,因此上天弥补了一切。他后来才知道,他的合作伙伴竟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出身,甚至出自同一所孤儿院。他们有太多的共同点了,孟天空以为这就是为何那人会找他合作的原因。

然而这次回国参加庆典,并不是他的初衷,他是代表他的合伙人回来的。不过也不坏,如今他已经闯出了一番事业,他希望出人头地的自己能够成为那个大家庭的骄傲。

出租车载着他刚刚行出了几十米,另一个男人才慢慢地从机场中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孟天空的“伙伴”,看来他并非抽不开空。拜托孟天空代自己回来参加庆典,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这个男人正是郭宇,他确实是个孤儿,也确实与孟天空出自同一所孤儿院,但他要比孟天空优秀得多,这就是为何他能受到“天使”重用的原因。他如今的一切都受赐于那个人,在他心中,他的恩人是真正的天使。几个月前他为了助那人一臂之力,不惜暴露自己的容貌,事后不得不迁往国外。而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但已完全更换了一副面容。但他不在乎,反正他没有亲人。此次归来,他需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之后便再次从这个国家无声无息地消失掉,并且永远不再回来。那个人给他的钱足够他在国外幸福地度过余生。

他走到电话亭中,拨下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找谁?”

“请找一下杨警官。”郭宇说道。

“我就是。你是?”

“我是那家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上次你给我们留了名片,叫我们有消息就通知你们。”他从容地撒着谎。

“怎么?有什么消息吗?”

“今天是我们院的四十周年庆典,刚刚孟天空打来电话,说会来参加我们的仪式。”

“真的?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合作。”

挂断了电话,郭宇看了看时间,估算着什么。不知道“天使”的预测能否准确,但他现在也只能相信那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扭曲地把那人当作了神一样的人物。他知道黄浩星已经被捕,虽然他们毫不相识,但他仍为这个和自己一同协助“天使”的年轻人感到惋惜。看起来“天使”并不想让这两个人有相同的命运;比起黄浩星,郭宇是幸运的。

按照计划,他得先到预定的洗浴中心去。那里的储物柜中有个他需要取出的包裹,而钥匙他已经从国际快递中得到。

郭宇离开不久后,又一名男子拉着行李从机场走了出来。他望着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一次回来了,以后他将不会再出去,因为已经没有意义——当初他选择留学只是为了另一个目的。他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过不了多久就是最后的时刻了。在这之前,他只有故意销声匿迹。

“哎……曾……曾兴洪?”一个女人在身旁惊喜地问道,“我是你高中同学啊,还记得吗?”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男子吃了一惊,快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秦林,孟天空有下落了。”杨凯立向秦林说明了刚才的来电。

“是吗?那就行动吧。”秦林淡定地说。

半小时后,杨凯立一行人从车中走了下来。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秦林提醒道。

“放心,这次我们有后援。那家伙无路可逃。”杨凯立回答。

“或许孟天空还没到呢。”吕天骄望着院门说道,“我们不妨先进去。”

比起平日的荒凉,今日的孤儿院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很多从这里走出的孤儿如今都已声名显赫,尽皆自豪地回到“家中”为“母亲”庆祝生日。

不久后一辆出租车在院门外停了下来。孟天空走下车,兴奋地望着多年未见的“家”,感慨不已。想着或许还能见到自己当年亲密的玩伴,他急不可耐地走进了院中。

五十五 难以置信

“你叫什么?”杨凯立很快便从人群中发现了目标。

“孟天空啊。我们认识?”他不解地望着面前的陌生人。

“警察。”杨凯立出示着证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犯什么罪了?”孟天空惊慌地问。

“我们怀疑你涉嫌多起谋杀案,现在正式拘捕你。”杨凯立说着拿出了抓捕手续。

“什么?!”孟天空反抗地将双手后背,“什么谋杀?我可没杀过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吧。”杨凯立一行人已上前围住了他。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干什么了?”他满脸委屈地问。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这让他感到更加难堪。

“你只要配合就行了,我们可以不对你动粗。”杨凯立奉劝完,与吕天骄一起推着他向院外走去了,甚至连手铐都未使用。

秦林跟在他们身后,不时地望望孟天空。显然孟天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这个男人根本不具备那个“天使”长久以来展现出的机敏和睿智。最重要的是,秦林已察明了真相。

和云伟一样,孟天空也只是个幌子。

半小时后,杨凯立手拿一只档案袋,与吕天骄、秦林一同走进了一个房间。

“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罪了?”看到他们走进来,孟天空奋力挣扎着问道。

杨凯立微微一笑:“看来你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了。”

“什么意思?”孟天空疑惑地望着他。

杨凯立把案情的大概向他描述了一遍。

“所以你们就逮捕了我?”孟天空焦急地解释,“我是被陷害的!”

“别激动,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秦林说。

这句话让孟天空放下心来:“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抓我?”

“你为什么要辞职?”杨凯立反问道。

孟天空毫无保留地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讲给了他们听。

“你确定你的伙伴也是孤儿?而且也出自那所孤儿院?”

“错不了,他还给我看过很多当年的照片呢。”

“是这个人吗?”杨凯立将一份档案递了过去。

“不是,名字也不一样……不过,资料基本上都是对的。”

“他给你看的照片并不是当年的,恐怕是最近才照的。看来郭宇果然已经定居到了国外。”杨凯立扭头对秦林说道。

“而且还整了容。”秦林补充。

“那个冒充警察的人吗?”吕天骄感叹说,“想不到他都到了国外还在暗中帮助那个家伙。”

“你们说他是犯人的同伙?”孟天空说,“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他努力想要留给警方好印象,尽管他并不需这样做。

“不用了,你不可能再找到他。”秦林摇了摇头。

“天骄,后续工作交给你了。全部处理完,他就可以走了。”杨凯立对吕天骄说完,招呼秦林一起走出了房间。

“确实如你所料。”杨凯立在楼道抽着烟。

“永远不能小看我们的对手。”秦林靠着墙,显得很轻松,“那些事都查过了吗?”

“嗯。”杨凯立把手中的另一份档案袋交给了他,“确实,云伟也好,孟天空也好,都只是这个骗局的关键环节。还有一件事,关于云伟的,是从他同学的口中听说的。”

“什么?”

“他上课经常迟到,而且作息时间很不协调。想知道原因吗?”

“那还用说吗?”秦林笑着,“当然是因为‘懒惰’了。”

杨凯立也笑了起来:“信中所说的‘懒惰’确实就是指云伟。本来他就死了,信里却还声称自己活着。真是把我们迷惑得够呛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清楚了。”秦林笑着扬了扬档案袋,“我说过孟天空早晚会出现。”

“那么这回呢?有证据吗?”杨凯立忽然问道。

“会有的,”秦林自信地说,“现在就等龚涛过来了。刚才在路上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

//

汽车停在了离市公安分局不远处的路旁。

龚涛打开门,从车中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有些惊慌,不过还是稳了稳心情,向大门走去了。

很快,郭宇就从树后走了出来。望着龚涛的背影,他不得不佩服“天使”的预判——龚涛果然现身了。这样,他就可以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不久后他便完成了工作,恐怕周围还有几个人目击到了他。不过无所谓,他们不会多疑——没有哪个贼会从容地用钥匙打开别人的汽车后备箱。在他人眼中,郭宇就是这辆车的主人。

事已办妥,郭宇便匆匆离开了。他已经预先买好了半小时后的返程机票,这一次,他将会永远地消失掉。

杨凯立的办公室内,秦林见到等待已久的龚涛,站起了身。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听说抓到那家伙了?”龚涛问。

“是啊。”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龚涛笑着舒了口气。

“嗯。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接个人。车能借我用一下吗?”

“接人?清欣吗?”龚涛好奇地问,将一串钥匙扔给了他。

“嗯,马上就回来。”秦林说完走出了房间。

“怎样?”杨凯立正站在门外等待。

秦林扬了扬手中的钥匙,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两个人走出警局,很快便找到了停在离门口不远处龚涛的车。

“让我们看看吧,希望我的推测是对的。”秦林说着,表情严肃地打开了后备箱。

望着眼前的场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后备箱中,黑暗的角落处藏着一只黑色的塑料包裹。

秦林将它提了出来,望着里面的东西。

几张零散的电话卡和手机SIM卡;一个变声装置;两三套窃听设备;两瓶药剂;最后是——一支手枪!

//

龚涛静静地坐在杨凯立的办公室内,环顾着四周。忽然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快速地瞟着上面的各类档案。

他盯着门望了一会儿,终于放心地开始翻看。他的眼睛飞速地在多份档案和资料上扫过,试图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突然门被推开了,他紧张地把档案袋扔回到了桌上,飞快地转过身,不自然地用右手大拇指蹭着嘴唇:“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干吗?”杨凯立质问道。

“没事,好奇,瞎看看。”他故作轻松地回答。

秦林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吕天骄。

一只黑色的塑料包裹被扔到了沙发上。

龚涛不安地看着那个东西,转而疑惑地望着秦林。

“干吗这么无辜地看着我?这些不都是你的东西吗?”秦林冷冷地说,“还想要狡辩什么?”

龚涛愣站在原地,过了片刻他迅速冲到沙发前,把包裹打开了。他惊恐地看着里面的东西,扭头望着秦林。

“在你的车中找到的。”秦林回答,“想不到那个自称‘天使’的家伙竟然真的是你。亏我还心存侥幸,想去相信你。”

“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龚涛急忙解释,然而他望着那个包裹,却不知所措。

“你是说有人把这些东西放进了你车的后备箱中?但我刚才注意了一下,锁是好的。你的车配备着顶级的防盗锁,除非把锁破坏,否则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它?还是说你曾把钥匙借给过其他人?”说着秦林将钥匙扔还给了龚涛。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这些东西要真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傻到把它们随便放在车里?”

“难道你还能把它们藏在家中?再说,谁能想到你的车里会有这些东西?”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龚涛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证据确凿,你再辩解也没用。”杨凯立强调。

“这能算什么证据?!上面有我的指纹吗?!凭什么证明这些东西是我的?!再说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我有什么动机?!”龚涛仍不认输。

“孟天空和云伟的故事,都是你设的陷阱,就是为了误导我们。可惜你失算了,在这之前我就已经怀疑你了。”秦林盯着龚涛说,“黄浩星说那个人曾以他父亲的性命来威胁他,甚至轻而易举地弄到了他父亲贴身的打火机。黄启昂很少离开你的庭院,在那么严密的保护下,除了你,谁还能轻易地做到这点,而且还敢以他的性命做威胁?”

“所以你就怀疑我?”龚涛难以置信地问。

“不只是这些。云国强死的那晚,写字楼内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由此可见那个人对楼内的地形极为了解。那座写字楼是你家的,你对大楼的构造也自然不会陌生。”

“我都很久没去过那栋写字楼了。”

“那云国强被害的当晚你在哪里?”

“我,我不记得了。”

“其它凶杀案件发生的时候,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吗?如果有的话,说说你分别在哪里,又有谁能证明。”

“我想不起来了……你当时怎么没有问过我这些?”龚涛捂着脑袋。

秦林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因为云伟对灵雨死缠烂打而感到愤怒,所以就除掉了他。但灵雨显然已对此事开始怀疑,为了转移她的注意,你便又写出了那封新婚之夜的恐吓信。但你没想到这时候竟有人趁机假戏真做对你们进行勒索。这之后你杀掉阎开峰,是因为他把这件事宣扬了出去,有损到了你家族的名誉。再后来发生的事,就完全是由于你父亲的事了。你一直想要除掉黄浩星,替你父亲报仇,对吧?”

“一派胡言!黄浩星说自己是那人的帮手,如果我就是那个人,他作为我的帮手又怎么会杀掉我父亲?我又怎么会出卖他?”龚涛辩驳。

“最大的转折就在这里。他说他并不知道那个‘天使’是谁,也就意味着他完全有可能杀掉你父亲,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你办事。”

“你怎么能信他的话?他既然肯那么忠诚地帮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好,就假设他知道那个人是你,那又怎样?”

“那他怎么可能杀了我父亲?!”

“第一种可能,那场手术只是正常的医疗事故;另一种可能,他是在暗中报仇。虽然他知道自己在为你做事,但本来就因为你们两家间的恩怨而记恨着你们的他,后来又因为你以他父亲的生命来威胁他而气愤到了极点,因此才利用手术杀死了你父亲。他当然对此事否认,也知道没有证据的话你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知道你的底细,你很怕他对你叛变。不管是上述的哪种情况,你都因为父亲的死,在心里深深记恨着黄浩星,因此后来你暗中‘帮’我们将黄启昂送进了监狱。而为什么紧接着你就帮他父亲洗脱了罪名呢?自然是因为你和黄浩星的协议。想让他守住你的秘密,就必须平定他的情绪。后来你们故意表现得举目成仇,这更让我们的怀疑视线远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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