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林,真羡慕你啊……”
“我?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咱们班的同学毕了业后大多都去做了律师,也就是我们俩,名义上是律师,却梦想着做侦探。”
“不是挺好吗?律师为委托人调查事件完全合法啊。这不和侦探差不多吗?”
“差远了。我可一点都不想出庭打官司。”
“你可以和委托人谈好,你专门负责调查,出庭的事让他交给其他律师去做。”秦林介绍着自己的经验。
“可是我的工作机会比起你来就少多了呢,也许因为我是女人吧。唉,真不公平。”她无奈地叹着气。
“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证明自己的。”
“是啊是啊,大学毕业时你就跟我说这话呢。”她微微翘了一下嘴,“对了,你……现在一个人吗?”
“现在?”秦林傻傻地望了望身边,确定没有同行者,于是答道,“是一个人啊?”
女人笑了一下:“我是问你的生活。”
“哦,咳。哈,瞧我。”秦林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一个人。工作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啊。再说也没有人能看上我呢,哈哈。”他腼腆地笑着。尽管这个男人的头脑在大部分时间内思路都很清晰,也很敏锐,但却对这样的情感暗示犹如免疫一般,就是无法领悟。
“是吗?不过你人真的不错啊,肯定会有好女孩儿看上你的……”她下意识地捋了捋长发,“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倒也感觉不错。”
“对啊,单身自由嘛。”秦林继续展现着他低级的情商,“以后早晚会告别单身的,所以现在应该好好珍惜。”
“嗯,对。”她微微低下头,显得很是失望。
“那我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事联系啊。”男人笑着递给她了一张名片,转身走掉了。
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头看着名片,忽然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路旁。
“顾雪。”背后传来了秦林的叫声。
“嗯?”她吃了一惊,回过头去。
“回去路上小心。”他说道。
“嗯……知道了,谢谢。”她有些仓促地回答,刚才的动作还好没被看到。顾雪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看来他并不是个十足的傻瓜。终于,她迈着愉悦的步伐走远了。
几分钟后,一只手伸向了路旁刚刚被丢弃的纸团,神秘人将它捡起来,仔细地看着。看来那个叫顾雪的女人并不需要这个,恐怕是因为她早已掌握了秦林的联系方式。现在,真正需要这张名片的人是自己。
他望着远去的两个人,嘴角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没想到运气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巧合般的相遇却带来了不小的收获。这张薄薄的名片可以为他节省很多的时间,那个男人的姓名、电话、地址,甚至是他的一切,这下就都能掌握到了。
“秦林吗?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思呢。”神秘人看了眼名片,望着秦林远去的方向说,“不过她却亲手葬送了你,也葬送了她自己的幸福……”
接着他拿出手机,拨下了一通电话。
十几分钟后神秘人挂断了电话。这次通话的时间过于长了,但他必须要交待清楚,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希望事情能进展顺利。”他小声地对发皱的名片说道,竟笑了起来,“你已经快30了,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急吗,秦大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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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是一张如天使般美丽的面孔,配上一副性感身材,她能轻易地让所有男人都为之折服。
女人打理完毕,整了整衣领,走出了家门。昏暗的街上,迎面而来的风竟让她有了一丝凉意。周围男人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最后竟小跑起来。
“啊。”忽然她高叫一声,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啊,对……对不起。”她像是慌了神,抬头望着男人。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阳光。面前的男人高大帅气,她赶忙从他的双臂中挣脱而起,脸颊顿时变得泛红。
“哦,没关系。你没事吧?”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没事。”女人低着头,脸颊的红晕经过路灯的映照,越发的美丽动人了。这让男人有了特殊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内心如此忐忑不安。
“啊,再见。”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过别后匆匆跑掉了。
男人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落。他第一次见到那么美丽的女孩儿,然而上天似乎对他还没那么眷顾,这终究是场没有结果的相遇。他后悔没有问她的名字,甚至没有给她自己的名片。男人挠挠头,对自己的表现很是失望。不过,他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失落。
男人整了整衣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调查,时间可不是无限充裕的。
“秦林,加油!”他叫着自己的名字,鼓足了勇气向前走去。
九 梦想成真
听到门铃声响起,薛姨赶忙打开了门。
“灵云,回来得也太晚了吧?”水阔天坐在沙发上,一副审问的架势。
“这才10点而已,对于一个已经22岁了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算晚吗?”说着灵云把一个袋子放到了父亲的身旁,“兴洪给你买的补品。”
“你看人家多懂事。”
“我也没少给他家人买。”他不服气地反驳着,“我姐呢?不会回去了吧?”
“那么希望我走啊?今晚我就住这儿。”灵雨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杯咖啡。
“姐,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咖啡了?”灵云朝沙发走去,“以前你可是不喜欢这个味道的。”
“睡不着嘛。”灵雨调皮地一笑。
“那还喝咖啡?你倒不怕恶性循环。”
“呵,管它呢?总之要喝点东西。”
“姐夫呢?”
“他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我还不困。”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对了,咖啡你还是别喝了,对孩子不好。”
“啊!”灵雨自责地拍了拍脑袋。
“好了好了,你们待会再聊。”水阔天打断了孩子们的谈话,“灵云,你是不是该说说学校的事情了?马上就毕业了,下一步到底准备怎么走?”
“准备出国。刚才出去就是和兴洪说这事去了,他也要去英国留学呢,我们一起走。”
“出国?以前我不是把你们送出去过两年吗?现在英语也不成问题了,又要跑出去干吗?”
“读研究生。”
“什么?”水阔天诧异地问,“读什么研究生?研究生要考的你知道不知道?”
“有些就不用。”说着灵云把一个信封扔到了桌上。
水阔天和灵雨的目光一齐投向了信封,好奇地探究着里面的东西,从中拿出了一张写满英文的信函。
“这是什么?”水阔天把信纸展开,像是在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啊!”灵雨忽然叫了起来,喜悦地看着弟弟,“不会吧……”
“怎么了灵雨?我英语不好,你给念一下。”水阔天不知发生了什么。
“‘UniversityofOxford’,老爸,这,这是……”灵雨似乎惊喜过头了,后半句话竟憋在了嘴中。
“这是什么啊?快点说啊。”
“牛津大学,”灵云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这是牛津大学的入学邀请函。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走了。八月中旬要去报到。”
顷刻间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水阔天的脸上不知是喜是悲,他还在思考着儿子所说的话,这些话似乎让他的大脑瞬间麻痹了一样。
“灵云,你太厉害了。太让我吃惊了。”灵雨高兴地将弟弟揽在了怀中。灵云笑着点点头,回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和姐姐这样亲近过了。
“真的假的?”水阔天把信提起来对着灯观察着,他可能以为任何东西都能用钞票的鉴别方法来判断真假。
“爸,怎么会是假的?下面还有牛津大学的校印呢。”灵雨替弟弟辩解着。
“你是怎么……”
“提交申请啊。”灵云还没等父亲问完便回答,“要去国外大学读研究生不需要考试,只要你成绩够好,各方面够得上学校的要求,英语又达到了标准,就有希望。不过光说是很简单,牛津可不是随便就能申请通过的学校。”他自豪地说。
“这么说是真的了?”水阔天终于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了。”
“那当然,我早就开始准备了。为了达到牛津的要求,我私下付出过太多努力了。我一直梦想着去那儿读书,这次没让你们失望吧?”
“灵云,你真的长大了……”水阔天脸上的气色顿时红润起来。
“所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我已经长大了。等我学成回来,一定能很好地继承这份家业。”灵云很少发表这样的豪言壮志,不过这一次桌上的信函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好好好。”水阔天欣喜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灵云魅力十足地望着父亲和姐姐,“没什么能难倒我。”
“恩。”水阔天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下去,“除了你姐家的离奇案件。”
//
一个年轻人仰面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不安。他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有丝毫的彷徨,但前方的路却让他感到迷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弘扬正义。但至少他现在不能放弃,即使最后灰飞烟灭。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地使内心平静下来。
“铃……”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他稳了稳心情,接起了电话。
“儿子,最近还好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久违了的声音。
“爸?”他立刻坐起身来,“我很好。您怎么样?有没有事?我从报纸上看到……”
“放心,我这里一切都好。”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一定要保重。”
“我知道。爸,您也保重。”还未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年轻人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了。
“爸?”他接起电话便叫道。
“……喂,请问,是黄医生家吗?”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呃,对不起……是,我就是黄浩星。”他失望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这么晚打来电话。求你帮帮我们,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电话那边的女人竟哭了起来,这让黄浩星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听我说,”他试图制止住女人的哭泣,“我会帮你们的。明天早上9点到我的办公室来谈。现在我需要休息。”黄浩星很利索地结束了谈话。
“好,好的。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他便不耐烦地撂下了电话。
“明天又会怎样呢?”他问着自己,疲劳地闭上了双眼。
//
翌日清晨。
“请进。”灵云放下了手中的书。
灵雨走了进来,看上去依旧兴奋。
“灵云,还没有起啊。”她走过去坐到了床边,把玩似的拍了拍弟弟的胸,“还挺壮的,什么时候练的?”
“好了好了,”灵云套上了衣服,“有事吗?”
“你先起床再说。”说着灵雨的目光瞥向了床头,“咦,这是什么?《临床医学》?”她把那本书拿起来好奇地翻看着。
“嗯,以后这就是我的专业。”
“啊?怎么?”
“你没有仔细地看邀请函吗?我考上的就是临床医学部啊。”
“不是吧?”这几天让她吃惊的事够多了,“你不是学法律的吗?怎么忽然转到医学了?”
他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下来:“因为妈妈的死。那时我正上大二,正好还来得及改变,于是我就下定决心学医了。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死去。”
“恩,以后出来就是大医生了,一定能帮助很多人的。”灵雨拍着弟弟的肩安慰道,“以后姐姐要是得了重病,你要给我治好哦。”
“说什么傻话!”水阔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龚涛,“怎么就不念点儿好呢?”
“爸,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灵雨笑着说。
“灵云,刚才我都听见了。”水阔天点了点头,“你妈生前一直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名大律师,为这个社会伸张正义。没想到你最后改走医学这条路了。不过也好,什么路都一样,只要以后能对社会有贡献,爸爸都支持你。”
“好了好了,我会努力的。以后会变成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的。”灵云模仿着父亲的语气回答。
“行了,快点起床吧,就等你了。”灵雨催道。
“啊?干什么去?”
“去你姐家坐坐,我也去。”水阔天回答。
“有什么好坐的?又不是没去过。”
“过几个月你就该走了,还不和姐姐好好待几天?”灵雨跑过去拉住灵云使劲往后拽着,小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叫他起床。
“哎呀,好好,我去。我先换衣服了。”
//
汽车转进了一条颇为狭窄的公路,公路两旁夹杂着浓密的树丛。平常,行驶在这段路途中的龚涛总是感到寂寞难耐。
“你们瞧,这条路,给人一种压抑感。从我们的公寓到城内却必须经过这儿。每天上班经过这条路的时候,我都憋得要死。”龚涛向他们述苦。
“是啊,看上去相当漫长。”灵雨笑着说。
或许这片地区就不该存在这样的路。这条路上甚至没有专署的清洁工人,反正即使长年累月,路面上也不会有多少垃圾。不过今天却有些反常,尽管他们的车子在轧过几支聚拢在一起的烟头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对了灵云,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吗?”灵雨望着后座的弟弟,他还在拿着那本医学书翻阅。
“有个学医的朋友辅导。当然主要还是靠自己。”灵云终于合上了书。
“哦,那要好好地感谢他啊。对了,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还没想好。”灵云回答,“我都这么大了,生日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了。”
“那怎么行?你要是想好了想要什么,记得告诉我哦。”
灵云没有继续作答,安静的气氛顿时让人产生了倦意。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一片豁然开朗。又行驶了片刻,汽车终于缓缓地开进了一座庭院。灵云眼睛始终盯着窗外,似乎他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尽管他也是贵公子,但龚家这种大规模的庭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门边的几名保安正齐齐向他们的车行礼。
“这些是保安。”龚涛介绍,“因为最近发生了那件事,白天也防范得很严密。”
汽车转进停车场,刚一停稳,灵云便软软地走下车。
“灵云,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啊。”灵雨走下来,关心地问道。
灵云无奈地望着她:“没不高兴……问题是,我晕车啊。”
“啊!都怪我,都给忘了。你怎么不说呢?”灵雨自责地拍了拍头。自从她工作后就和弟弟很少见面,时间一长竟忘记了他的这个毛病。
“没事儿,我待会就好了。”
“快到屋里喝杯柠檬汁吧,能好一点儿。”龚涛边说边搀扶着岳父下车。
“我在外面待会儿,屋里空气不好,现在头很沉。”
“那好吧,我陪你。顺便带你转转。”灵雨过去扶着弟弟。
“那我先和爸进屋了。”龚涛说。
“好,我们一会儿就来……走吧灵云,没事吧?”灵雨过去搀扶着弟弟。
“嗯,我没事,走吧。”灵云看上去有些伤感。小时候,姐姐总是这样照顾着他。长大后,自己成为了男人,和姐姐的接触也少了许多。现在她也有了爱人,她需要的呵护和照顾,姐夫都可以给她,而自己,对姐姐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灵云总是在夜晚躺在床上这样胡思乱想,不过后来,他习惯了,也渐渐淡化了对这份亲情的执念。
两个人在庭院的花丛中慢慢走着,他们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姐弟。这几年来的疏远带给他们的隔阂,似乎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但毕竟已回不到过去,灵云的眼中透着忧伤,缓缓地从姐姐的搀扶中挣脱了出来。
“姐,我没事了。我们进屋吧。”他小声说。
“好吧。”灵雨并没感觉出异样。这种感觉是她体会不到的。如果现已成家的是灵云,她也许就会明白这种隔阂的无奈。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纯真快乐的年代了。
灵云走在姐姐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脑中闪现着无数的回忆。过了许久,他终于把那份感伤隐藏了回去,他不想让姐姐也一样难受。相比之下,他觉得这条通往别墅的花园小路,比那条林荫的窄小公路还要漫长。
十 谜题
秦林坐在桌前,时而用笔敲敲桌子,时而在一张纸上涂画着什么。他在努力地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不久后他扔下了笔,深呼了一口气。他把一根烟放到嘴中,过了一会儿又把它拿了出来。似乎他有了头绪,而尼古丁很可能让他的头脑再次混乱。
他盯着桌子,许久,还是摇了摇头。突然他大吼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是谁?又为了什么?”他问自己,可是现在连一个答案都得不到。他本就是追求完美的男人,他想像福尔摩斯一样,对于任何案件,都能查明一切,包括手法、动机,甚至所有隐含在其中的故事。然而这一次,他却遇到了难题。
幸好留给他的时间还算充裕,不过令人担心之处恰恰就是事情的未知性。不知何时何地又会发生何事——那个自称天使的家伙,绝对不容小觑。
那家伙做事如此完美,使秦林得不到一点线索。他还在继续探查着龚涛和灵雨身边的亲戚朋友,然而在他们当中却始终找不到可疑之人,或许这本身就是无用之功。
但他相信,昨天的事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昨天,他需要再细问些情况,但龚涛的手机却关着机。而那个既是朋友又是雇主的男人从未将家中的电话告知过秦林,显然龚涛不希望秦林的来电被家中的佣人接到。最后秦林不得不开车前往龚涛的住所,却得知龚涛和灵雨都去了他岳父家。秦林只得开车返回。
再次经过那条令人压抑的窄小公路时,迎面而来的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条空旷的公路上,只要记忆力健全,就不会忘记任何短时间内见过的车辆。他记得来时,那辆车正停在路边的某处,车头朝向市区;但此时它却向郊区开了回去。强烈的直觉让他对此产生了怀疑。很显然那辆车起初是从郊区方向开来的,却在路边停了一段时间后又驶回了郊区。这是为什么?难道跟龚家的事件有关?秦林这样想着,凭记忆找到了那处位置,把车停了下来。他走下车,点燃了一根香烟,下意识地望向树丛。
很显然那辆车中的人刚才进入过这片树丛,地面上还有那人走过留下的痕迹。难道只是进去“方便”吗?但按照常理,之后那辆车也应该会继续往城里行驶。秦林很确定这里隐藏着秘密,或许正是从龚家丢失的那盘录像带,但他却不明白那人为何要把这种致命的证据藏匿起来而不是销毁掉。也或许是他多疑了,不过即使只有一点希望和可能性,他也愿意尝试。他有些后悔,竟没有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因此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附近的树丛中。这样想着,他抱有一丝希望地走进了树丛深处……
秦林望着天花板,停止了回想。看起来他昨天一无所获。那人留下的足迹渐渐消失后,之后的事无异于海底捞针,秦林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而昨天所见的那辆车的车型在街上随处可见,没有车牌号这个标识,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找到那个有着巨大嫌疑的人。
“录像带,录像带,”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个名词,“如果是录像带,那么车中的人就是我要找的家伙了,可他为何不直接把证据销毁掉,却要藏在那种地方呢?难道以后还有用处?”这个想法让他产生了灵感,“难道,作案的人不止一个?”
他回想着他所经历过的案件,往往犯人有两个或多个的时候,他们大都会采取一些措施,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后相互背叛。
如果推测正确,那张盘带中记录着至少两个人的行动和面容。以后若是计划败露,谁都无法推卸责任。这样想着,秦林终于有了一些头绪。不过,这些毕竟只是推测,在此之前,他必须确定那里到底埋藏着什么。他相信,无论事情多么复杂,只要找到那盘录像带,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那家伙的真面目也会暴露无遗。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调查得怎么样了,伙计?”他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才还毫无头绪,不过现在有了些思路。再给我些时间,在完全确认前,我不敢妄下结论。”秦林回答。
“好吧,希望你能尽快。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
“我知道,放心吧龚涛。待会我会给你发一份传真,上面是我调查至今的进展。”秦林放下电话,他并未忘记昨天还有事要向龚涛询问,但比起这个,现在他更该抓紧时间去处理那片树丛中的事情。
他换上一件衬衣,走出了自己的事务所。虽然仍是夏季,但天气竟让人感到了一丝凉意,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今年的天气不会也如同这个案件一样不平常吧?希望事情可以快些结束。”秦林默默许完愿,钻进了自己的车中。
他将手中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地址,昨晚他刚刚与那人通完电话。现在他需要那个人的帮助,而对方,此时也正需要一份工作。
//
“刚才上楼打了个电话。”龚涛从楼上走了下来,“灵云,没事了?”
“没事了。姐夫,这房子可真够大的。”灵云说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呵,是吗?大一点宽敞啊,空气也好。只是总需要打扫,所以家里的佣人也比较多。”龚涛笑着说。
“刚才是在给你的那个朋友打电话?”水阔天问。
“哦,是啊。向他询问了一下调查的进展,不过似乎不顺利啊。”龚涛坐了下来,“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吗?”水阔天小声嘟囔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对了,爸,我带你们去看看录像室。”灵雨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说。看上去它的确略显不同,位于刚进门的角落处。整栋别墅的内部看起来十分奢华,大厅的面积大得惊人,被如此衬托后,那间窄小的录像室便显得更加显眼。
灵雨把房门拉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束机器显示灯映照出来的彩色光线。房间很小,只能容下两三个人。一台机器正在运作,看上去正接收着从别墅旁的保安楼中传送过来的数据。
“录像带就是从这里产生的。”灵雨介绍道。
“你们很好地复制了一套监狱中的安保系统。”灵云开玩笑说。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盘带的时间呢?”水阔天问。
“因为盘带都是顺序录制的,录完后就会弹出,顺序排放在机器旁边,每天晚上潘管家还会按顺序整理盘带,这样时间就不会混乱了。而且每盘录像带的屏幕上方也记录着录制的时间。”
“这机器是半自动化的,两个小时自动更换一次盘带,录完的一盘弹出,另一盘从中自动装入。一般在机器里预先放好十几张带子,正好足够一天的录制。每天晚上潘管家都会做整理,过期几天的带子就不再保存了,而是重新翻录。”龚涛站在门边补充,“那天早上录好的带子都被翻乱了,这些盘带都是有数的,所以很快就发现少了哪盘。”
“既然录好的带子都顺序排列着,那人怎么还会将它们翻乱呢?”灵云不解地问。
“可能那个人不了解情况吧。况且他必须要一盘一盘地查看确认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不是吗?”
“嗯。”水阔天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灵云马上又提出了异议,“如果那盘录像带已经被录制好了,那么紧接着自动装入的那盘带子呢?不是一样会记录下那个人离开时的画面吗?”
“对啊,”水阔天也觉出了异常,“难道他在那盘录像带还没录完前就给拿出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吧。”龚涛回答。
“那样做的话机器不还是会装入新的带子继续录制吗?”
“那倒不会。因为机器每两个小时自动更换一次是设定好的,所以即使中途把盘带拿出来,另一盒带子也不会自动装入的,而是等到上一盘带子装入2小时后它才会被装入进去。”龚涛解释道。
“不对,如果他直接将没有录完的盘带拿出来,还有必要翻其它的带子吗?”灵云一语中的。
“这个……或许他还要确认一下之前的带子有没有录到自己吧。”灵雨试着分析。
众人都埋头思考着,事情过于复杂,而那个人却处理得过于简单。
“如果前一盘带子被拿出,后一盘就会自动装入,那他岂不是要把机器中剩余的带子全拿走,才能保证他离开别墅时不被录下来吗?万一机器是这种工作方式,他该怎么办?”灵云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而且,还有奇怪之处。”
“说得具体点。”
“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忽略监控室这个威胁?他总不能假设保安已经睡着了吧?电力忽然中断很容易引起监控室中保安的怀疑,这样一来他就很可能会暴露。”
“这倒是和我的想法一样,这一点确实说不通。”水阔天表示赞同。
“还有就是监视录像的事。就算他能分析出录制设备断电后还能通过独立电源工作,就算能分析出监视情况会被录制,那也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龚涛问。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会认为录像带放在哪儿呢?”
“呃……”灵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吧?一般人一定会认为录像带在监控室,公司也好,商场也好,很少有人会把监视录像单独存放在别处。可他没有去保安楼中寻找,却直接到了这间屋子。就算是他偶然发现的,也不可能推测出盘带在保安楼的监控室中就没有另外的备份。为了万无一失,他也不敢那么推测,可他最终却没有破坏保安楼的门锁进去寻找。”
“是啊,确实很奇怪。”灵雨已经彻底迷茫了。
“对了,那晚其它的录像带呢?都看过了吗?”灵云提醒道。
“都在秦林那里,他也一一看过了,什么异常也没有;就连前几天的也查过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那两封恐吓信呢?”
“也在秦林那里。他说要对比一下风格。”
灵云噘了噘嘴,显得很失望。他似乎还未过足侦探瘾。
“灵云,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龚涛说,“你是想说那个人对庭院内的整个安保系统都了如指掌,才能做得这么完美,对吧?”
灵云默认地点了点头。
“但那人不可能是庭院内的人,已经排除那种可能了,理由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
“也许那个人和庭院内的某个人串通一气呢?总之他一定从哪里详细了解了庭院中的情况。”灵云肯定地说。
“秦林也是这么猜测的。”龚涛说,“他也怀疑这点,并且还有具体怀疑的对象。”
“他怀疑那个保安,对吧?”
龚涛点了点头,这让水阔天和灵雨对灵云刮目相看。
“整个案件最奇怪的一点就是那段时间内你们的保安睡着了,总结起来这也是那个人能够顺利进来的突破口。”水阔天也帮着分析。
“所以,阎开峰很可能是故意那么说的,实际上是在隐瞒真相。”灵云接着父亲的话说。
“不过,秦林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还不敢去打草惊蛇。”龚涛无奈地说。
“电话,医院打来的。”忽然屋外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医院?”龚涛眉头紧锁地望着潘强,“又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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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美好的,不用工作,不用烦恼;对于一个单身女人来说,也不用为了家务而操劳。顾雪伸了伸懒腰,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钟表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对她来说这很正常,即使是在平时,她也是如此。她的事务所几乎没有客户上门,这让她很清闲,但更多的是失落的感觉。
原先她还在外租房,现在干脆连房租也担负不起。如今她只好在事务所住下。这间房子是父亲为她买下的,属于她自己,除了水电费外再没有其它费用需要承担。他们期待着女儿事业顺利,希望这个律师事务所能让她的事业如日中天。不过结果不尽人意,如今她只能靠每天的几个法律咨询电话来获得维持生活的基本费用,而对于她这个没有过出庭记录的律师来说,根本不会有人登门造访。再这样下去,恐怕她连水电费都要向父母伸手了。也许她早该放弃自己“幼稚”的梦想,去做一名真正的律师。
走进浴室,她扳起了喷头的开关,一股水柱喷泻而出,让她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她有些自恋地打探着镜中的自己,身材曼妙的她毫不怀疑自己的美丽。渐渐地,她竟被自己的身材所打动,双手不自自主地在自己的躯体上抚摸开来。
她望着镜中朦胧的画面,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她爱的男人从后面紧紧地把自己抱住。然而毕业至今的六年时间内,她甚至连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都没谈过。自强和冷漠掩盖了她的美丽,使她的追求者望而却步。或许是因为快到了欲望高涨的年龄,此时她的心情竟是如此的急切。
她将镜子上的雾水抹去,仔细地看着自己,像中了邪一样傻傻地笑着。突然她猛地抬起了头,差点叫出声来。她从镜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刚刚从浴室的门外经过——有人闯进了这里!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无法想象那个不速之客会对她做什么。顾雪本能地抄起了洗漱池上的牙刷,此时只有这个东西可以作为武器,只要力度够大,它一样可以刺入人的身体。她用最快的动作拿下浴巾,将自己裹严,躲到了门后。沉思了半晌,她竟把门锁轻轻地打开了,却没有关闭喷头——她得相信自己的经验,关闭喷头是个愚蠢的做法,那会让对方有所察觉,变得提高警惕,如此一来那人将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她祈祷着对方只是个小偷,偷完东西就匆匆离开;反正这里除了电视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而且也没有哪个小偷会愚蠢到偷走电视。
她听不见对方的动静,因为喷头制造出的噪音实在太大,所以她只能紧盯着门把手的动态。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心脏也跳得飞快。顾雪不懂得任何防身术,如果对方含有歹意,自己一旦被对方制服,她想象得出她会被怎样地蹂躏。更严重的是完事之后,那人很可能会因为担心暴露了长相而了结她的生命。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中流了出来,心中充满了恐惧。
突然,那人影走到了门外,轻轻地敲起了门。这一声声响动就像钢针一样刺痛着顾雪的心脏。她不去理会,只是紧紧地在门后盯着那个身躯。
终于,门把手还是被拧动了。她咬紧牙关,脑中竟闪过了许许多多以往的画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吗?但此时她必须要高度集中,因为生死,就在此一举。
浴室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她屏住呼吸,准备着不久后的反抗。这时令她愕然的事发生了——门竟又被迅速地关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发现了异常。她快速地喘息着,浴室中的雾气快要让她窒息。但紧接着她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对方竟在门外不停地道歉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别生气。”
顾雪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似乎对方没有恶意。她把喷头关上,仔细地听着。然而外面却没了动静。
“是谁?”她只得试探着问。
“是我,秦林。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洗澡时出了事呢。”
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此时顾雪的心情就是个很好的解释。
她虚脱地从浴室中走了出来,面前的男人满脸窘态,还在向她赔着不是。
“我真什么都没看见。”秦林强调。
“我想杀了你!”顾雪大叫道,让秦林呆在了原地。她的眼里透着怨恨,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秦林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不妥的事情。
“你说呢?”顾雪的声音变得娇弱,像只受了惊的小猫一样。
“我……真对不起。”秦林看到她哭了出来,便不再解释什么,上前搂住了顾雪的肩膀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顾雪擦了擦眼泪责备道:“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了,敲了好久,都没人开,肯定是你在洗澡没听见。”秦林赶忙解释,“我发现门都没锁,就自己进来了。进来后就听见浴室有水声,往里看了看,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那是因为我躲在了门后。”
“所以……”
“所以什么?”顾雪生气地责问。
“我……可能是我太多虑了,职业习惯。”
“你不会是以为我在浴室里遇害了吧?”顾雪恍然大悟。
“大门没锁,浴室里又没反应……”秦林赧笑着挠了挠头。
顾雪抱怨着:“我看到有人进来时还以为是坏人呢,吓死我了。”她仍然惊魂未定,“对了,我的门怎么没锁?”
“我怎么知道,本来就没锁上。”
“不可能。”她半信半疑地看着门,对此感到后怕,“奇怪,昨晚明明锁了的。”
“你啊,大学的时候就丢三落四,我看这个毛病你现在还没改掉。”
“你就知道唠叨人。”顾雪撅着嘴说,“啊!”她忽然叫了一声。很显然她粗心的这个毛病是真的,聊了那么久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裹着浴巾。顿时她的脸上一阵通红,害羞地看着秦林。
“啊,看我,都忘记了。你先换衣服吧,我在客厅等。”秦林急忙说。
还好这个事务所除去卫生间还分为两居,否则此时换衣服也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很快顾雪便收拾完毕,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找你来帮忙。”秦林的回答让她有些暗暗吃惊,“你不是说一直没有工作上门吗?我正好接了个工作,我们一起干,怎么样?”
“真的吗?”她从没指望过可以和别的同行一起共享工作机会。
“当然。你放心,委托金我们一人一半,我绝不占你便宜。考虑考虑。”
“钱不是问题。”她摆了摆手。实际上她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没钱,可能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对秦林的提议很感兴趣,“不过,你信任我吗?”她忽然问。
“那当然。我们是同学嘛,而且这分明是一举两得的事,你需要工作,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好,那我就接受。”顾雪开心地说,坐到了秦林的对面,“说说吧,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
十一 异样
“什么事?谁的电话?”龚涛走过去问。
“你母亲的,好像是从医院打来的。”潘管家回答。
灵雨、灵云和水阔天也相继走了过来。潘管家微微鞠躬表示敬意。
“这是我弟弟。”灵雨向潘管家介绍着,之前他上茶时灵云还未进来。
“是灵云吧?小姐她总是提到你。”潘管家微笑地看着他。
“呵,是吗?”
“什么?爸爸他要做手术?”龚涛忽然提高了音调,“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久后,龚涛缓缓地放下了电话,看上去无助极了。
“爸爸他怎么了?”灵雨急切地问道,在水阔天听来却有些别扭。
“我爸他,他得了脑血栓,几乎快要瘫痪了。”说完他掐着太阳穴,想要强忍住他的悲伤。
“这……”灵雨的心情也一下子降到了低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多长时间了?要不要紧?刚才你说做手术是怎么回事?”水阔天也比较担心亲家的身体。
“前几天的事。我爸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得知我们这出事后他就更加着急了。上次我回去看他,他还一直问我情况。我跟他说了很多遍不要操心,可还是……”龚涛叹了口气,好像全世界的灾难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刚才是我妈打来的电话,”他已经习惯这样称呼他的继母了,“她说前几天她一直在找最好的医生,怕我着急,就先没告诉我。医生说我爸的病情再持续下去会危及到生命,建议赶紧做手术消除血栓。我要过去签字。”
“你妈签不就可以了?”灵雨问。
“说是最好让他的儿子也签字。”
“做脑部手术可是有风险的。”水阔天提醒道。
“我也知道。我妈说她找到了脑神经领域的一个权威医生,如果他来主刀,手术的成功率会很高。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决定。”
“权威医生?谁啊?”水阔天在社会上闯荡多年,各行业的精英他都略知一二。
“好像是叫……黄,黄浩星。”
听到这个名字,潘管家竟愣了一下,尽管其他人都未发觉,但灵云却正巧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灵云下意识地看着他,刚好迎击到他的目光,潘强赶忙看向别处,与灵云的目光避之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