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有什么联系?灵云心里猜想着,却没有思路。
“黄浩星?怎么从没听说过?”显然这个名字对水阔天来说相当陌生。
“可能是因为他还年轻吧,听说还不到30岁呢。我妈说现在在国内脑神经领域中的医生中,他很有权威。据说他还是从牛津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学位,现在事业蒸蒸日上。”龚涛像是在做宣传一样,将自己从继母那里听到的信息一一道来。
“是吗?听上去这个人很有实力啊。”水阔天点了点头。
“我待会陪你一起去医院吧。你再考虑考虑,”灵雨安慰着丈夫,“手术这事不能拖。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相信手术后咱爸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龚涛只能自我安慰。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顺便我去那里看望一个老朋友。”水阔天提议说。
“好吧。”龚涛看了眼岳父,“我们这就走吧。”
旁边的灵云面如土色,站在那里满脸无奈。这一次灵雨很适时地发现了状况。
“老公,咱们家有没有晕车药?”灵雨问。
“哦,对了,差点忘了灵云。”龚涛也才注意到,“潘管家,你去找找,我记得药箱里有。”
“嗯,稍等。”说完老人向一个小房间走去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灵云又出了一头的虚汗,刚刚才从晕车的痛苦中走出来,没想到紧接着又要受罪。
“灵云,这不是突发事件吗?”水阔天又开始了尽情的训导,“你就忍忍嘛,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我忍。真不知道我去有什么用。”灵云不再说话,专心地等待着晕车药的消息。
不久后汽车又重新奔驰在了那条让人茫然若失的林荫公路上。
“对了,你们的事,警方后来有没有介入?”水阔天向龚涛问道。
“消息登上报纸的第二天我就让秦林去找阎开峰了。我们给了他一笔钱,作为‘封口费’。现在媒体们都开始相信这件事只是阎开峰为了报复他被开除而编造的谎言了。警方也没有询问。”
“嗯,这就好。那种人,果然用钱就能让他闭上嘴。”
“是啊,那家伙无非是个练武之人,对于金钱的诱惑还是没法抵抗啊。十万就足以让他乖乖地闭上嘴了。”龚涛的脸上满是轻视的表情。
“十万?”坐在后座的灵云半天一声不响,此刻竟忽然开口了,“那种人可不像是十万就能对付的。”
“何以见得?”水阔天问。
“感觉而已。他的生活应该也不拮据,不会只为了十万就推翻自己说过的话吧?这可是有悖男人尊严的做法。”灵云说,“十万块又不是笔大钱。”
“对一个保安来说算是。”水阔天强调。
灵云没再说话,面色变得越发苍白,显然晕车药几乎没有发挥作用。
这一次汽车比来时开得更快,照此速度不久之后就能到达医院。那是本市中最大最权威的医院,一般人甚至担负不起那里昂贵的医疗费用。相信这样的医院对付晕车这种小症状更是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想到这里,灵云的眼中便看到了希望。他相信下车后,医生有办法让他好过些,否则他只能以呕吐的方式来回应他们的无能。
“姐夫,”灵云靠在姐姐的肩上无力地说,“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就再开快一点儿吧。”
“好。”龚涛笑着回答,立即把车速提高了很多。
此刻儿子的部分痛苦转化到了父亲的身上。水阔天抓紧了扶手,跟随这些年轻人一起感受着飞驰的快感。还是年轻好啊,他心里想着,回头望了一眼他的孩子们,嘴角露出了辛酸的笑容。
//
“好了,都清楚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顾雪看上去充满了力量。这次她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她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先把那个神秘的东西给找寻出来。”
“怎么?不继续调查可疑的人了?”
“说实话,我认为那个人根本不在龚涛和水灵雨的亲朋好友中。”
“那还能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和龚涛庭院内的某个人有很大关联,甚至有可能就是庭院里的人。”
“但他们根本没机会犯案啊。”
“只是暂时无法破解那家伙的作案手法而已。不过若能找到那盘录像带,就离真相不远了。”说着秦林活动了一下筋骨,“埋在那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盘丢失的录像带,这是我的直觉。”
“是吗?”顾雪笑着说,“男人的直觉可不一定准。”不过,她当然也希望事情能变得简单。
“看结果就知道了,我们出发吧。”秦林说完站起了身。
“请问,这里是顾雪律师事务所吗?”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动听悦耳,似曾相识,竟让秦林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请进。”顾雪回答。
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畏惧的神色,也许她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
“咦?你……”秦林想起了什么,“你不是那天的……”
女人看到秦林,也微微吃了一惊——面前的男人正是那天晚上与自己相撞的人。
“你,你好。”她的脸颊顿时泛红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顾雪在一旁问,此时她倒成了局外人。
“哦,不认识。那天在街上碰到过。”秦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顾雪可没兴趣听他们的故事,言语中却带有明显的醋意,她向那个女人问道,“我就是顾雪,找我有事吗?”
“啊,您好。”女人轻声回答,“我听说您其实是个私人侦探。是这样的,最近我收到了一封……”
“你不会是来委托我调查事情的吧?”顾雪的话听起来很可笑,除此之外不知还能有什么事让一个女人光临至此。
“是,我最近……”
“真是的,”顾雪明显想在秦林面前把这个女人的风头压下去,“为什么早不来?先前一个生意也没有,结果一来却一个接一个。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一个案件要调查了。”
“可是……”
“不用说了,不能同时接两个人的案子,这是律师的职业道德。”
“顾雪。”秦林忽然插话说,“别那么固执,先听她把话说完。”
“你……”顾雪有些惊讶,她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已经被眼前的女人迷住了,“好吧,那就让她说说看。”她的眼里透着委屈,她原本以为这次合作的机会可以使自己更好地去接触秦林,说不定还能和他走到一起。然而,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恐怕会将她的幸福毁于一旦。
秦林此时可没有工夫注意到顾雪的情绪,相比之下他更觉得面前的女人有着更多的委屈。
“说说吧,我其实也算是个私人侦探,或许能帮到你。”他轻轻对她说道,语气尽显男人的温柔。
“嗯。”她感激地望着秦林,讲述道,“昨天,我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奇怪的信。我把它拆开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些很奇怪的话。”说到这里,女人显得很惶恐。
“别紧张,慢慢说。”秦林安慰着。
“信的最后还警告我,不要生下孩子。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很害怕,你们能帮帮我吗?”说着她快哭了出来。
听到这些,秦林竟有些失落。原来这女人已经结婚了。
“你怎么不去报警?”顾雪问。
“我……我觉得还不至于报警。”
“等一下,不要生下孩子?”秦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封信……难不成信封上印着一个天使吗?”
“你,你怎么知道?”女人惊讶地问,“上面确实印着一个天使。写信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那封信呢?你带来没有?”
“在这里。”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信交给了他。
“是不是弄错了?”顾雪忽然在旁边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我记得她是来找我帮忙的,怎么变成你来接待了?不过现在可好,跟我们要查的这件事竟然有联系了。”
“是啊,所以我看应该一起调查。”秦林严肃地说,不过怎么看来他接受这次委托的初衷都是为了讨好面前的女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很随意地问。
“我叫魏清欣。”女人轻轻回答。
“嗯。我叫秦林,和顾雪既是合作伙伴,又是以前的同学。放心,我们会帮你的。”他也主动地自我介绍道。
“那就先去你家看看吧,也许会有一些新线索。”顾雪提议说。
“好主意。”秦林望着信说,“不过,这次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十二 身后的眼睛
龚涛一行人匆忙地走进了医院。
大厅中人声鼎沸,不知为何人们在得病的情况下也能制造出如此高涨的气氛。人们交错穿梭着,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无限哀伤,有的饱含希望,面对这些“五彩缤纷”的面孔,龚涛的心里更加乱作了一团。
他们走向电梯,三楼的医生正等待着龚涛的到来。
“姐,你们先上去吧。我难受得不行了,在楼下歇一会儿。”灵云显然不想再走下去。
“好吧,你待会没事了来找我们。”水阔天嘱咐说。
“用不用我留下来陪你?”灵雨在旁关心地问。
“不用,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塑料袋。”灵云摇摇头。
“好吧,别走丢了。我们先走了。”说完龚涛他们加快脚步离开了。
“又不是孩子了。”灵云小声嘟囔着。他走向咨询处,那里应该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
此时将近下午一点,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
秦林正了正身子,不时地从后视镜中看看后座的女人。
忽然女人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歉意地笑笑,接通了电话:“喂……嗯……没事的,我们已经在路上了……知道……好。”挂断了电话,这一次她没再等秦林主动询问,“我爸打来的,他有点担心我。”
“哦,你一个人单独出来也难免会让他担心。你老公为什么没有陪你来?”他问。
“啊?我老公?我还没有结婚呢。”她奇怪地看着秦林。
“怎么?难道是你男朋友吗?这还没结婚……就有孩子了?”事实上他不该有那么多问题,这已经超出了他该关心的范围。
“我,我没怀孕啊。也没有男朋友。”她满脸通红地说。
“啊?”这次换作秦林惊讶了,“那么那封信……”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
“对了,我还没看呢。”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顾雪终于开口了。刚刚她还处在不理智的情绪中,竟连那封关键的恐吓信都没有主动要求看。
“给你。”秦林从怀中掏出信递给顾雪。
顾雪小心地展开了信纸。
“你本不该经历这样的爱情,本不该被爱的人所抛弃,本不该如此的痛苦和迷茫。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相信我,你不需要这个孩子,即使她是你的一切,她的出生终究会带给你痛苦的回忆。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天使。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在发扬正义。”
顾雪叠好信,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封信给了她一股强大压抑感。上面找不到任何可以明确对方身份的文字和标志,不用想,也不会搜集到关键的指纹。
“以为自己是天使吗?”她嘲讽地笑着,“那家伙很自大呢。”
“看完了吧?”秦林问,“你有什么感觉?”
顾雪直接回头望了望魏清欣的肚子:“真的没怀孕吗?”
清欣脸颊一阵泛红,又一次强调:“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你总有朋友吧?有没有觉得比较可疑的?”秦林追问着。
“我也没有多少朋友。我都已经不工作了。”
“不工作了?”
“嗯。我每天就在家里陪我父母,除了他们我也没有别的亲人。”
秦林的心中暗暗窃喜,如今已不存在夺人所爱的问题,他可不会再次错过机会了。
“你不工作的话,也没收入,靠什么生活?”秦林又问。
“你的问题太多了。”顾雪打断了他,秦林赶忙知趣地闭上了嘴。
“快到了。”清欣望向远方的别墅说道。这里也地处郊区,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秦林振奋着精神,接下来他要提起干劲,向清欣展现一个尽量完美的自己。
//
刚刚走出电梯,灵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人。他静静走了过去,此时他们正在谈话。
“没事了吧?”灵雨轻声问弟弟。
“嗯,难受劲儿过去就好了。”灵云注视着面前的男子,他应该就是黄浩星吧。也许因为他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前辈,灵云的脸上满是敬意。
“他就是黄医生。”灵雨对弟弟说。
旁边还站着一个有些发福的女人,显然她就是龚涛的继母,看得出来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关系处得很好。龚涛搀扶着她,一起在细细思考医生的话。
“怎么样?如果考虑好了,就在这张协议上签字。这种事情你们达成一致再说,别到了最后意见再出现分歧。”黄浩星的话中透显着威严,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刚出现的灵云,那种眼神让灵云感到了一丝不快。
“姐夫他爸现在怎么样了?”灵云小声地问姐姐。
“昨天为止还好,但今天又昏迷了,现在还没醒。医生说如果再不进行手术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但做的话一样会有风险。”
“是因为他父亲有高血压的缘故吧?”灵云说,“血液压力过大会给手术带来一定麻烦,但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的是没错,但这毕竟是脑手术,万一失败了……”
“病人的治疗有些延误了。现在他的颈内动脉外段血栓已经形成,管腔完全闭塞程度已经超过了50%以上,而且现在又处于昏迷,状况很不乐观。所以我建议赶快做血栓摘除和动脉内膜切除的手术。”黄浩星继续对龚涛强调。
“风险会不会太大?”龚涛犹豫不决,他已向医生发问了多次同样的问题。
“我说过了,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这种手术相对来讲失败率还是比较低的。本来你父亲的病一发作后就该尽快做手术,结果你母亲犹豫不决,直至病情恶化到这个地步。要不是她来求我帮忙……平时我很少会亲自为病人做手术。我作为医生压力也很大,谁不怕担风险?我可不是求着谁来让我治疗。”黄浩星明显有些不满,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们消磨。若不是因为龚涛的继母那晚打来电话苦苦哀求,他甚至不会站在这里对他们说着这些话。
“我们签字吧。”龚涛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医生的手中接过协议,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我们马上去准备手术,一切程序就绪后就可以立即进行手术了。你们最好留下一个家属,病人在手术后需要不间断地看护。”黄浩星嘱咐说。
“妈,我留下,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一直都是你在这里陪着爸爸。”龚涛对继母说。
“好吧。”她疲惫地点了点头。
“老公……”灵雨上前看着丈夫,等待着他对自己的嘱咐。
“灵雨,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我爸。这几天你就先住在你爸家吧,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等我这里的事处理完,再去接你。”
“嗯,有事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好。你们都回去吧,这里留我一个就够了。爸,注意身体。灵云,继续加油。”龚涛越说越有独自坚守战场的味道。
“跟我来吧。”黄浩星带着他走进了一个房间。
“走吧。”水阔天叹了口气,他知道是时候也该为自己的身体担心一下了。
几个人出了医院,已经是下午3点来钟。
“该回家了。”送走了龚涛的继母,水阔天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说。
“爸,学校里还有事儿呢,我就直接回学校了。我还要先去把签证办好。”灵云说道。
“回家吃完饭再走吧。”灵雨劝他。
“不了,几个宿舍的哥们儿发短信催我呢,马上就要分开了,今晚一起在学校聚聚。”说着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不舍的神情,大学四年就这样瞬间度过了,相识相聚直到离别,这也就是人生的一个缩影吧。
“好吧,晚上别喝太多。”父亲嘱咐着,“快点把学校的事都处理完,然后早些回来。”
“知道了。过几天就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搬回来了。姐,到时候去帮忙吧,你还没去过我们学校呢。”
“好,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收拾。”灵雨笑着。
“你姐都快当妈的人了,哪有工夫照顾你的烂摊子?”水阔天训斥道。
“爸,没事的。”灵雨笑着说,“灵云,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灵云摆了摆手,也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中。
医院三楼的一扇窗户中,一双眼睛正盯瞧着这一切。
“水阔天、水灵雨、水灵云……多好的一家子!”这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嘴角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黄医生,手术准备好了,马上开始吗?”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对这人说道。
“不,半个小时后开始。我还需要准备一下呢。”黄浩星拉上了窗帘,向内屋走去。
十三 棋局
尽管看上去秦林在经济上很是宽裕,但他却还是选择了便宜的双层居民式建筑作为事务所来招揽生意。这片地方一般无人问津,即使在夜晚,整条街上的楼窗中也只有零星的几片灯光。
神秘人望着二楼的窗户,他知道秦林从不把工作带回家。因此他相信,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都能在这个事务所中找到。
远处的钟声响了四下,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这给他提了个醒——时间不等人。他大跨步地直奔二楼,这会儿不用担心什么,因为他知道秦林此时正在开车远离这里。
“做好防盗措施”,很多人对这个警示不以为然。秦林显然也不是个未雨绸缪的人,神秘人很轻易地弄开了门锁,推门闪了进去。他对这种行为有些不习惯,毕竟这是小偷的行径。但他不会拿走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这就足以让他感到心安了。
他走到录像机前,从怀中掏出一盒盘带放了进去。想不到秦林竟有这么古老的机器,或许他是专门为了调查这个案件才买来的。神秘人的双手戴着塑胶手套,这使他不会留下任何指纹。他望向纷乱的茶几,上面凌乱不堪,十几盘录像带都散乱在此。幸亏秦林对工作还是有条不紊的,每盘盘带上都被贴上了相应的时间。他抽出那盘需要的盘带,放进了录像机的另一个放带处,又捣鼓了一会儿上面的按键,录像机立即工作了起来,开始进行翻录。
神秘人轻轻地坐到了沙发上,在那盘空带录好之前,他要尽量地少做动作。衣服的纤维,身上的毛发,都会成为致命的证据。不过他还不用在乎这些,不借助警方的力量,秦林一人难成大事。
他望着桌上的纸,上面有秦林记下的各种信息。与常人不同,神秘人能靠分析看懂这些纷乱的符号。这段时间,他用不着担心秦林的突然出现,与秦林相比,他至少知道未雨绸缪。但他还是期盼着时间尽量走得快些,因为接下来,他还有许多事要去做。
忽然神秘人笑了笑,秦林的笔记让他有了眉目。他佩服秦林的思路,可在最关键的问题上,他却远不如自己。仅靠这么少的信息,他就快要锁定了答案,但秦林恐怕还需要再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步棋你已经输了,”神秘人冷笑着说,“以后,你又想靠什么来赢我呢?”
//
“爸,妈,我回来了。”女人跨进房门后向屋内叫道。
“回来了,清欣?”两个老人缓缓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是秦林,她是顾雪。”魏清欣向父母逐一介绍说,“是来帮我们的。”
“伯父伯母好。”秦林礼貌地主动打着招呼,但他的语气让人听起来竟有着拜见岳父岳母的感觉。但愿他没有忘记来这里的任务,人有时就是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好你好。唉,出了这种事,就多劳你们费心了。”清欣的父亲答道。说完他细细观瞧着秦林,竟还点了点头,把相亲似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顾雪可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带我们看看事发的地点吧。”
“好。”清欣领着他们向内屋走去,很快在一个房间前停下了,“到了,这就是我的房间。有点乱,别介意。”她说话总是那么文静,却让秦林喜爱不已。
“没关系,没有哪里能比我的房间还乱。”秦林忙在身后为她解围。
清欣感激地笑了笑,推开了房门。
顾雪呆在了原地,眼前的画面让她吃惊不小。秦林也停住了即将迈出的右脚,惊诧地望着房间里的景象。魏清欣的脸色更是已经变得惨白。
“爸!”她突然大叫起来,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片羽毛被风吹到了秦林的脚边,惶恐和不安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
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的身体瞬间脱离了大脑的支配。换作平时,眼前的场景本该是一幅浪漫的画面,然而此时,却令人极度恐惧。听到叫声,清欣的父母急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两个老人焦急地问道。
“爸……”清欣的眼睛始终盯着屋内。
屋内净是白色的羽毛,纷乱地铺满了房间,甚至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与羽绒不同,这些白色的羽毛又厚又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像是天使的羽毛,众人都这样想着,这一定是那个变态家伙的杰作。
“怎么回事?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屋里还好好的。”清欣的声音颤抖着,“而且我爸他们一直都在家。”
“就是说那家伙在你走后干了这些,而且还在你父母的眼皮底下?”顾雪显然不满意清欣的话。
“我和她母亲一直在家,刚才睡了会觉。可要是有人闯进来,我们肯定会醒的……”清欣的父亲解释说。
“他又不会闯进来,”顾雪打断了他说,“既然他能把那封信悄无声息地放在你女儿的床头,也就有方法悄无声息地潜入别人的住宅。而且你们还在睡觉,当然不可能注意到。”
“会不会犯人还在这座房子里?”秦林的话让在场的人又颤抖了一下。
众人摒住呼吸,细细听寻着任何可疑的动静,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不会的,”顾雪首先放松下来,“照那人的作风来看,他应该早已走掉了。”她逐渐显现出了干练。
“你的房间没有上锁吗?”秦林转身问清欣。
“家里没有外人,平时都是随便敞开的。”
“发现信的前一天晚上呢?也没有锁门吗?”
“嗯,在家里,我睡觉也没有锁门的习惯。”她答道,“可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想到那天晚上那个人就曾在我的身边,我就……”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惶恐和不安,唯一能够体会她心情的人恐怕只有龚涛和灵雨。
那家伙的神出鬼没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显然这次他也没有破坏门锁,否则清欣在进家门时就该发现了。然而这次“天使”的杰作又意味着什么呢?
“先进去看看吧。”顾雪拉着秦林,又向清欣一家人嘱咐,“你们先留在外面。”
他们小心地走了进去,生怕破坏了可能发现的线索。
“顾雪。”秦林示意她。
她顺着秦林的目光看去,清欣的床头柜上,竟被刀刻下了一行醒目的文字:“其中一片羽毛上有你们想知道的信息,上面有我的名字。记住,这将是留给你们的唯一线索……”
仅此一句话,足以让他们震惊。
“这……”秦林的反应很正常,只有傻瓜才会相信那个难对付的家伙会自投罗网。但那个人的语气却如此坚决,听起来他并不像在说谎。
“找找看,也许真的有线索。”顾雪说。
秦林犹豫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此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也来帮忙吧。”清欣很积极。
“好,这样能快点。”秦林爽快地答应。
“用不用我们也……”
“不用,屋里人多反而还麻烦。”不等老人把话说完,顾雪就打断了他,“我们开始吧,时间可不充裕。”
秦林和清欣点头示意。三个人认真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
神秘人依旧坐在秦林的事务所中,忽然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时间,此时秦林他们应该正为获得信息而努力着。
“加油吧,我相信你们会有所收获。”他小声说道。
录像机还在工作着,盘带还没有录完,但这个效果正是他需要的,否则便会出现破绽。他将机器中的盘带强行弹了出来,又将所有的东西都归好了位。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在门外留下了“礼物”。错过了这次,他们就再也别想找到自己。
//
屋内的羽毛被一片片地抛起,却又紧接着落下。这种羽毛的面积让他们省了不少眼力,但操之过急却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胡乱抛出的羽毛落下后又与其它的混作一团——这种愚昧又冲动的做法明显让他们的进度减缓了许多。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顾雪忽然说。
“说实话我也没指望什么,但或许真的能有线索。”秦林说着用双眼快速地扫过手里的一把羽毛,又翻过来看了看,再一次无奈地摇摇头,把它们抛向了一旁。
“那个混蛋八成是在耍我们,谁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还在这里傻乎乎地找。”顾雪自顾自地说,却忘了这个馊主意最初是谁提出的。
“找到了。”清欣终于发现了什么,但脸上兴奋的表情随即便消失了。
“我看看。”顾雪接过清欣手中的羽毛,只看了一眼,就失望地把它递给了秦林。
“我是天使。”羽毛上这样写着。
秦林猛然把它摔向地面,但轻盈的羽毛却在空中不紧不慢地飘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这让他更加气愤。
“混蛋。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线索!竟然耍我们!”
看到秦林这个样子,顾雪反倒为他打起气来:“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
“还能有什么别的?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唯一线索!”他快要失去了理智,毕竟那家伙让他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丢尽了脸,“‘我是天使’,这就是他所说的‘上面有我的名字’,那个混蛋。”他气愤地骂着。显然这次游戏的胜利者不是自己,但咒骂可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做法。不过谁会在乎呢?那家伙做的事的确让人火气不小。
//
神秘人张大了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并不知道自己正被秦林咒骂着,在他看来,秦林还不足以与自己抗衡。
然而他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再加上顾雪的力量,秦林便不容小觑了。他得尽力让那个女人趁早出局,不再掺乎到其中。利用她的嫉妒心,他相信能快就能做到。
事实上状况已经在渐渐地发生着变化,顾雪对秦林已有了些许失望。若不能及时地发现伙伴的心理变化,早晚他会失去这个有力的助手。
神秘人的车疾驰在公路上,接下来他要找的那个人,可不喜欢太晚被打扰。
十四 重新振作
看样子秦林终于恢复了冷静,刚才的冲动实在有失他的风度。
他默默地坐在清欣的床上,被打败的感觉很不好,尤其对于他这个好强的人来说。屋内一片寂静,顾雪和清欣都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不敢扰乱他的思绪。
已是下午6点,秦林却毫无饿意。
“我们该走了。”他忽然对清欣苦笑着,“很抱歉,今天毫无收获。不过我们回去后会继续调查这件事的。看样子那家伙暂时不会伤害你们。”
清欣不安地点了点头。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事态变得那么严重,光凭咱们的力量已经不行了。”顾雪提议。
“不行。”秦林立刻反驳了她,“这两件案子分明是同一个人做的,如果报了警,龚涛家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但这对清欣一家可不公平。”顾雪否决说。
“没事的,我们就先暂时住在宾馆里吧。”清欣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谢谢你能理解,我们会尽快调查出结果的。”秦林点头表示感谢,“对了,住宾馆的话,经济上没有问题吧?”他想起了清欣没有工作的事情。
“没问题。对了,”清欣向他们问道,“费用我该什么时候付?”
“什么费用?”爱情的力量让秦林冲昏了头,但这个理由跟顾雪可说不过去。
“原来你打算发扬风格免费为她调查案件,那你应该早跟我说才对。”顾雪冷嘲热讽地说。尽管这个案件和他们要处理的案件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她可不愿意进行这样“买一送一”的工作。
“哦,委托费啊。”秦林才想起来,“不过今天我们也没有帮到你什么。等到事情都水落石出了,再商讨费用的事吧。你放心,不会很贵的。”他对清欣笑了笑。顾雪在一旁愤懑得说不出话,但她尽量地掩饰着自己对清欣的嫉妒。
“这……”清欣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也该回去了。”顾雪说着就要告辞,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你们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一定要留下来,辛苦了那么久。”清欣恳切地说。
“对啊,留下来吃饭吧,饭都已经做好了。”清欣的母亲也走到了门口。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林擅作主张地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五个人边吃饭边探讨着案情。秦林不愧闯荡了多年,尽管调查丝毫没有进展,但还是有那么多话可说。
“我有个不错的主意……”秦林突然放下碗筷,神秘地说道。
//
“今天真的不去那里了吗?”顾雪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太阳就快落山了。
“不去了。从这儿到那片树丛需要很长时间,到了那儿天都黑了。”秦林回答。
“可我们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事实上他们今天的工作该结束了,只是与原本的计划完全偏离。
“晚上太危险,何况搜寻工作更适合在白天做,尤其是在那样的树丛中。”
“你还怕鬼不成吗?”顾雪笑着调侃说——那个叫魏清欣的女人不在身边,她感觉舒服多了。
“不是怕鬼,确实是因为太危险。”说着他点燃了一根烟。
顾雪回头望着清欣家的别墅反问:“难道你的主意就不危险吗?”
“不一样,这次是我们在暗处。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向别墅走去了。
一辆车正远离着这栋别墅,后排座位上坐着清欣一家人。
“秦林人不错。”开车的人说道,“我们是大学同学。”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一身正统的西装让他看起来事业有成。与秦林和顾雪不同,他是位名副其实的律师。
“我们到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宾馆说,“已经在这里给你们订好了房间。”
一个小时前。
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办公室的电话竟在这时响了起来。一个女人走过去接听:“您好,德诚律师事务所……哦,好的,请等一下。”她把话筒口捂住,向坐在不远处转椅上的男人说道,“高律师,您的电话。”
“告诉他我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他翻看着手中的报纸,不耐烦地回答。
“他说他是您的朋友。”女秘书解释。
“哦?”他把报纸放下,接过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德诚,以后你向秘书嘱咐话的时候记得声音要小一点,至少别让电话中的人听见。否则以后你会失去不少客户。”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啊,我当是谁呢。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何贵干啊,老同学?”
“帮个忙。你开车来帮我接几个人吧,有机会我好好补偿你。”
“哦,充当司机啊。没问题,你在哪儿?”高德诚爽快地答应了。
半小时后,高德诚下了车,迎面走来了秦林和顾雪。三个老同学相互寒暄了一阵。
“怎样?近来可好?”
“情况不妙,碰到一件很棘手的案子。”秦林露出了一副苦脸。
“哈哈,你啊,还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说着他又转向了顾雪,“你怎么样了?结婚了没有?”
“怎么可能?”她尴尬地笑笑。
“那你和秦林不是正好可以……”他笑着说,“据我所知秦林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瞎说什么啊。”顾雪故意装出愠怒的样子。
“他们是?”这时他才发现秦林和顾雪的身后站着三个人。
“是我的委托人。”秦林随后向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高德诚听完,突然把秦林的脖子强揽到了自己跟前,窃窃私语道:“你的委托人很不错啊。”
“是啊,又漂亮又温柔,而且还没男朋友。”秦林说着露出了坏笑。
“哦~~”德诚故意把这只有一个字的感悟拉得长长的,顿时两个男人便沉浸在另一种气氛里。
“嗨,你们两个!”顾雪深知他们的想法,“办不办正事了?”
“哦,对。那么,他们就拜托你了。”秦林拍了拍德诚的肩膀,“有你送,我放一万个心。”
“那是当然,交给我就没问题了。”
“嗯,改日再聚。”汽车驶远,只留下了秦林和顾雪两人……
“好了,我的任务要完成了。”高德诚停下车,扭头对清欣一家说道。
将他们安置完毕,高德诚转身告辞:“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找我。今晚好好休息吧,再见。”说完他离开了宾馆,家中还有老婆和孩子在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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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一个老人喝了口咖啡,对身后的人回绝道。
“休息永远不会比钱更重要。”说着,神秘人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上。
老人戴上老花镜,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好吧,仅此一次。”他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在金钱的诱惑下,他竟迅速地妥协了。
“工作量不大,但必须做得完美。”神秘人递给老人一盒盘带以及一张光盘,“我的具体要求刚才都已经交待过了。那张光盘里是你要加进去的影像。”
“放心,我搞影像处理都几十年了,技术绝对过硬。”老人自信地笑着。
“别忘了录像带上方的时间。”那人又冷冷地提醒。
“这是最基本的,不会出差错。”
忽然神秘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默默地聆听着,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两小时后我来取成品。”他向老人说道,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十五 陷阱
门刚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袭卷了全身。夜店中的人们都在尽情地蹦跳,这是个缓解压力的好办法。
然而这种地方无疑存在着一方黑暗:色情、暴力甚至是毒品,在这种场合下滋生得极为隐蔽,这也是这里为何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原因之一。
神秘人穿过人群,直接向休息处走去。他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来,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相信,这里一定有他需要的人。
他警觉地打探着周围,以确保自己不会再犯与上次同样的错误。如果不是因为运气好,说不定在对阎开峰下手时就被秦林抓个正着了。
他望着卫生间门口徘徊着的几个人,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正想着,男厕中走出了一个男人,颓靡地晃荡着。旁边立刻闪出了一个女人,走到他身边不知在低语什么,那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着头走开了,不一会儿便混入人群之中,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神秘人坐在座位上,观察着这一切。那男人跳了一会儿,向休息处走来。他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开始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然而表情却有些异常。错不了,这个男人的身材、穿着以及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没有毒品,他就没法活下去。
刚才出现的那个女人忽然在那男人身边坐了下来,双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但那男人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兴趣,竟与她争辩了起来。
神秘人立刻站起身,假装向卫生间走去,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座位旁不远的地方。他需要靠听觉再掌握多一些的信息。
“再这一次,最后一次,求求你了。”那个男人拽着女人说道。
“凯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女人的声音很是妖媚,“你也知道,我只是给上面干活的。上次的一笔钱都还没有算清,这次真的不能再赊了。”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焦急地辩解,“我们也有一两年的交情了,他也知道我是常客,就再让我赊一次。改天一定算清账,我赵凯说话算话。”
“不行,老板还特别吩咐过。这次真的对不起了。”女人挣脱开来,站起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