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着,他们都很明白杨凯立在说什么。顾雪喜欢秦林,而秦林倾慕的则是魏清欣。顾雪本想试图挽回,可却发现她爱着的男人越发离她遥远了。由于嫉妒心在作祟,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
“是他先怀疑我的。”顾雪委屈地说。
“你怀疑她什么了?”杨凯立没想到顾雪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奇地问秦林。
“我哪知道。”秦林无辜地望着天花板。
“你心里清楚得很。”顾雪立刻反驳,“我知道你一直在想着那封信中的话,什么‘别以为你身边的人就值得信任’,你不就是以为在说我吗?”
听到顾雪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秦林反而哑口了。
“秦林,这怎么回事?”杨凯立问。
秦林将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姐夫。
“敌人的话你怎么能那么相信?他这是想故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杨凯立很快就看破了那人的意图。
“但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怎么不去怀疑魏清欣?”顾雪不满地问。
“怀疑她?”秦林觉得不可思议,“我干嘛要去怀疑她?”
“你知道她家座机中的拨号记录里没有她手机号的事吗?”说着顾雪向他讲述了一番,最后总结道:“也就是说她父亲那天根本没有给她打电话。”
“那又怎样?也许他们后来把记录删了。”
“就删她一个人的?”顾雪冷笑道。
“就算不是她爸打的,没准是个朋友,不想让我们知道,这很正常。”秦林继续为清欣辩解着。
“你看,他就是喜欢清欣。”顾雪无奈地对杨凯立说。
“行了行了。”杨凯立苦笑着。眼前的场景像是闹剧,在他看来,秦林和顾雪就像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别说这些没用的,也别瞎怀疑。你们现在赶紧调查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你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我多说吗?”
“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工作伙伴而已。”顾雪冷静了下来,但能够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出委屈,不过她必须妥协——有一些原因,让她不能现在就跟这个男人闹翻。
“好吧,我们的事解决了。”秦林笑着。
不久后,三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具体情况就是这么多,你们继续加油。那盘带子有什么信息不明白,需要我帮助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杨凯立向秦林嘱咐道,“还有,你们可千万不要再闹了。”
秦林和顾雪勉强地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了杨凯立,秦林亲密地拍了拍顾雪的肩头:“走吧,好搭档。”
出租车启动了。不远处的巷口中,神秘人走了出来,静静地望着远去的汽车,眼中再次露出了睿智的目光。
“杨凯立。”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看上去又增加了一个难以对付的家伙。不过,他总会有办法的——那个男人终将也会被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我们看看吧。”秦林把盘带插入录像机,走回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录像带开始播放了,画面几乎是静止的,这就是监控录像。秦林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快放键。
画面飞快地闪过,忽然影像开始闪动,画面变得扭曲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顾雪问道。
“可能是部分地方损坏了,是受潮的缘故吧。”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了镜头当中。秦林赶忙把放映速度恢复了正常。这个画面,是在保安楼的门前。一个人缓慢地走了出来,同时在寻望着什么。
秦林睁大了眼睛,尽管画面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足以看出那个人的真面目。
“他是谁?”顾雪好奇地问,她看得出秦林对画面上的男人并不陌生。
“没想到真是他。”秦林喝了口水,像是在思考什么,“等会儿告诉你。”
凌晨三点多,保安楼的大门应该已被电子系统锁住,而画面中的这个人却轻而易举地走了出来。秦林实在想不透他是如何做到的,录像带中前一刻的影像却又正巧受损了。
影像又闪动了一番,两人的心被揪了起来,他们可不希望关键时刻会被再次跳抹过去。但结果并未令人失望,不一会儿影像就恢复了正常。
此时画面中又多出了一个男子,他已经和刚刚从保安楼中走出的人交谈了起来。紧接着男子递给了前者一样东西。秦林和顾雪睁大了眼睛观瞧着,那东西让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一块红色的软胶泥,和一把尖刀!
很快那两个人便分开了,接着盘带又不争气起来,不过后面的内容已显得无关紧要。当它又一次恢复正常后,那名男子和从保安楼中走出的人都已经消失。很可能前者已经离开,而后者则进入了别墅楼中。几分钟的平静画面后,突然影像全无,无疑是那个人弹出了盘带。
秦林关上电视,笑了起来。至今案件已经解开了一半。
“从保安楼中出来的人是谁?”顾雪急忙问道。
“后来出现的男子我们都见过,就是郭宇。他应该是从庭院外进来的。”秦林没有急着回答,“现在他很可能已逃到了国外,而且从他是孤儿来看,他应该只是帮手。而真正操控一切的人是这个从保安楼里出来的人,也就是我们要找的‘天使’。”
“他是谁?”
“我一开始就怀疑的男人——阎开峰。”秦林慢慢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二十一 迟来的死亡
“喂,找谁?”阎开峰接起电话。
“想知道‘天使’是谁吗?”那头传来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你是谁?什么意思?”他问道。
“你不是很恨那个家伙吗?是他搞出的事让你丢了工作,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你到底是谁?”阎开峰的声音小了许多,他不想让家人过问此事。
“一个小时后,明泽路的第一个转弯处见。”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喂?!”阎开峰焦急地等待回应,但电话中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他又照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拨了回去,却始终无人接听,恐怕是从公用电话亭中打来的。
他看着表,已是下午六点多钟。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打算去会会那个神秘人。他不仅想知道真相,还想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害他丢掉工作的“天使”。
他披上外衣,甚至没有跟母亲打声招呼,就径直走出了门。
//
“要动手了吗?”
“别问那么多。”神秘人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小瓶药剂,“还要提醒你,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擅作主张。”
那人站在黑暗的角落中,微风吹过他们的脸庞,又向着下一站飘去。
“我也有自己的路,不会坏你的事。”他答道,“倒是郭宇……”
“他早就到了国外。现在我只剩你这一个得力的助手了。你比他精明得多,但也冲动得多。”
“不是还有那个女人吗?”那人笑道。
听到这话,神秘人猛地将那人的脖领揪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敢暗中调查我!”
“我只是想对你更了解。”那人摊手解释。
“如果你敢对她怎样,我绝饶不了你!”神秘人警告道。
“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何况,我命令你的年代还远没有到来呢。”那人笑着说。
“但愿如此。”神秘人说完,消失在了街边。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我们的命运可是连在一起的。”那人微笑着,默默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
“是你吗?”阎开峰望着一个人的背影问道。
“你来了?”对方缓慢地转过身笑道。
“是你!”他还记得面前的这个人,他曾和自己一起在酒吧里喝过酒。
“对,是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阎开峰问。
“我是个侦探。”神秘人回答。
“侦探?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真相吗?”
“当然,别着急。我先让你看些东西,那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你都查出来了?”
“不错。”
“不知道那个男人进展得怎么样了。”阎开峰小声嘟囔着。
“你是说那个叫秦林的律师吧?他离真相还差得远呢。我比他优秀得多。”
阎开峰冷笑了一声,他不喜欢自大的人,不过面前的人却没有让他感到反感,毕竟他们曾聊得很愉快。
“跟我来吧,”那人说,“我们得开车去,离这里不远。”
阎开峰思考了一下,跟随他上了车。
几十分钟后,汽车经过盘山公路,在一片树林旁停了下来。神秘人走下车,阎开峰跟随在后。
“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儿?”阎开峰打量着周围,“这里看上去像是荒郊野岭。”
“但却是个很美的地方。”那人边说边走进了路旁的树林,阎开峰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不一会儿神秘人便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片异样的场景。一座墓碑,一片被翻乱的土壤,周边还围起了警戒线。
“这是什么?”阎开峰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人的棺木被盗了,警察将这里暂时封锁了。但现在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什么可再调查的价值了。”
“棺木被盗?你到底要说什么?这和我想知道的真相又有什么联系?”
“我是想说,警察找错了人。”
“找错了人?”阎开峰越来越糊涂了。
“他们认为这是‘天使’干的,真是愚蠢。”那人愤愤地说。
“‘天使’?就是那个写勒索信的人?我正想找他算账呢。”
“是吗?来,边抽烟边说。”神秘人笑着递给了他一根烟。
“谢谢。”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谁?”阎开峰拿出了火机,把香烟放到了嘴里,“怎么有点湿?”
“每天晚上都会给你送咖啡的人。”他只回答了阎开峰的第一个问题。
阎开峰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说“竟然是他”,然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我就是你要找的‘天使’。你也太天真了,在中国哪有什么侦探?”那人的话音还未落下,阎开峰已经倒在了地上,“你也已经想到烟嘴潮湿的原因了吧?不是想要找我算账吗?这就是你蔑视我的下场。”他对阎开峰狠狠地说道,但此时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听得到。
神秘人将烟捡了起来,又往阎开峰的嘴中塞了一下,重新放进了烟盒。烟嘴上的杏仁儿味已经变得很淡,这说明阎开峰已经充分地“摄取”了抹在上面的药剂。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但利用氰化钾了结别人的生命却是头一回。
接下来,神秘人跪在地上,静静地忏悔着,企图靠心灵上的慰藉来宽恕自己的罪过。比起那些杀人狂,他要仁慈得多。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只扼杀过两个生命,而在他看来,他们都罪有应得。
忏悔完毕,他费力地扛起地上的男人,向树林深处走去。十几分钟后,他到达了湖边。
这是片美丽的湖水,可惜的是这里未被开发。零星的野营者即使来到这片树林,也不易发现这个地方。
他把阎开峰放下,走到湖边的芦苇丛中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拽出了一条小船。野生的芦苇丛平日里很好地掩盖了这个小巧的水上工具。船中放着一个麻袋,里面装满了东西,船身的一部分甚至都已没入了水中。
他走向阎开峰的尸体,从他的脖子上拽下了一条项链扔在了地上。接着他把尸体拖上了船,随后把麻袋解开了。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他估算了一下,将四五块石头搬出来扔到了岸边。之后他也坐了进去,两个人与石块的重量让船身几乎已与水面吃平,这正好达到了目的。
接着神秘人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扔到了岸边,赤身裸体地将船滑向了湖中心。
很快船便停在了湖的中央。他拿起了船上的一根长绳,将麻袋和阎开峰的尸体严实地绑在了一起。
一切已准备就绪。突然他扶着船身使劲地晃动起来,湖水很快地没入了船中。终于在一个瞬间,没满了湖水的船支,连同麻袋和阎开峰的尸体缓缓地沉向了湖底——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神秘人脱离船身,向岸边游了过去。很快他便上了岸,等待了许久,他终于晾干了身体,将衣服穿上了。
他戴上手套,捡起了刚刚扔在地上的项链。这是条很特别的项链,恐怕是阎开峰的母亲送给儿子的。此刻他有了一丝不安和愧疚感,但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一切。
他走回到墓碑前,把它胡乱地塞进了土壤里,却故意地留出了一小段在空气中。接着他又将之前留下的脚印都抹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杰作比那个冒牌货设计的要美妙得多。过了那么久,他终于连那家伙的动机都查清楚了。不过,他并不急于揭穿对方,因为事到如今,这件事反而能很好地让秦林分散精力。
神秘人走出树林。今晚,这个美丽的地方,没有鲜血、没有暴力,但也没有和谐。
二十二 陷入误区
三人一齐走下车,望了望眼前的房子。
“这就是阎开峰的家。”秦林说。
“嗯,准备好了吗?”杨凯立正了正枪套,如果迫不得已,他必须破例使用枪支。
一个小时前秦林打电话告诉了姐夫录像中的一切。阎开峰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但今晚这个大队长并没有带领其他人员,他不想违背秦林的意愿。如果顺利,他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把阎开峰逮捕归案,再无声无息地结束这一切。
杨凯立走在前面带领着他们;说起参与逮捕,秦林和顾雪还是头一次。
他按响了门铃,手也下意识地靠近了怀里的枪套。
很快就有人开了门,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看上去很是沧桑。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如同其人一样衰老无力。
“这里是阎开峰的家吗?”杨凯立轻轻问道,边向屋内探视。
“你们是?”
“哦,我们是他的朋友,找他有些事要商量。”他很纯熟地说着善意的谎言。这种情况他面对过很多回,没有人忍心在一个老母亲面前说出残酷的实情。
“开峰他现在不在家。”老人缓缓回答,“半个小时前他出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现在还没回来呢。”
“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我只听见了锁门的声音。平日里这时候他都不会出门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人感觉出了一丝异常,因为平日里这时候,也从没有阎开峰的朋友登门拜访过。
“没什么事,您放心。那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啊。他回来后我会转告他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用了。”杨凯立说完立刻转身告辞了。
“怎么办?”离开那房子足够远,秦林问。
“两种情况:第一种,他只是出去有事,还会回来;另一种,就是他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此时已逃之夭夭了。”
“那怎么办?”
“只能考虑最坏的可能,我们可不能守株待兔,到那时再作决定就晚了。我一会儿回局里,立刻发放通缉令。”
“但这样一来就太轰动了。”
“我们逮捕他只是因为他是盗走水家棺木的最大嫌疑人,媒体不会知道恐吓信的事。”杨凯立急道,“现在该慌乱的是他。恐吓信的事我们会私下处理,你们用不着担心。我先回局里了。”
“那我们现在该干吗?”秦林问。
“待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杨凯立回头说,“我还得派几个人守住阎开峰的家。”
转眼间,他拦下的出租车已驶出了很远。
“就这么结束了?”顾雪问。
“是啊,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察吧。在这之前我们也只有等待我姐夫的消息了。那个阎开峰,等他落网之时,我应该把曾给他的20万封口费都要回来。”秦林愤愤地说。
“你以前不是说10万吗?”
“哦,对,”秦林赶忙改口,“是10万。”说着秦林掏出了手机,“我跟龚涛说一下情况。”
“我猜你还没跟他提过我,对吗?”顾雪笑着。
“有机会再说吧。他不太信任别人。”
“为什么就信任你?”
“因为我和他像兄弟一样——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说着他奇怪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怎么在占线?”
这时顾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的铃声很不错啊,还从来没听到过呢。”秦林调侃着说。
顾雪接起电话,却一直没有说话。很快她挂断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谁啊?”
“我也不知道,像是打错了。那个人不说话。”
“但你也没说话啊,和一个陌生人打哑谜有意思吗?”秦林笑了起来,现在的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不说话我理他干吗?”顾雪看了眼表,“我们回去吧。我得好好睡一觉了。”
“好吧,注意安全。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他笑着拍拍顾雪。
“嗯,我先走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说完她与秦林分开了。
秦林长长地舒了口气,兴奋地望着夜空。今晚的空气让他感到很舒服。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尽管目前嫌疑人已经确定,不过他毫不介意再去确认一下。那家夜店,现在应该开门了,某个服务员应该见到了“天使”的真面目。
不久后他便来到了夜店之内,但不久后就失望地走了出来。他实在不该对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抱希望,那人根本记不住每天出现的众多面孔。
“算了。”秦林并未失落,反正事情也已经明朗了。他忽然想到清欣一家还在宾馆等待着消息。该是让他们放心的时候了,这次他很好地证明了自己。
秦林拨通了宾馆的电话,他希望,无论在事业上还是爱情上,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
翌日清晨。
“几天不见了,真是辛苦你们了。”魏清欣笑着走出宾馆,对秦林说道。看见她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后,秦林的疲乏顿时消失不见。
“还好,都已经结束了。”他望着朝阳,感叹着,“一起去吃早餐吧,把你父母也叫上。”
“不用了,他们还在睡觉。我们去就好了。”她轻声地回答,两人开始前行。
“从危险中解放出来的感觉如何?”秦林笑着问,不时地偷瞥着清欣的脸颊。
“有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的感觉。可是,阎开峰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清欣还是摸不清思绪。
“也许是想勒索钱财吧。总之确凿的证据都已经有了,阎开峰这次有口难辩。”
“那你说的另外一个人呢?”
“那个假冒警察的家伙啊……估计他只是阎开峰的助手,现在肯定都躲到国外去了。”
“还挺复杂的。”清欣若有所思地说,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现在是不是该付钱了?”清欣的手已伸向了自己的皮包。
“调查的费用吗?算了,我们本来就要调查这件案子,只是顺便帮你一起解决了而已。倒是应该感谢你给我们提供了额外的线索。”听得出来他想尽力讨好她。
“那怎么行,这是两码事。再说还有顾雪呢。”
“放心,顾雪是我的老同学了,我能代她做决定。这次的费用,为零。”秦林滥用“职权”后,盯着清欣的双眸笑着说,“要是再推让就是跟我见外了。”
“那,那好吧,”清欣搭在皮包上的手垂了下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咳,都是朋友了,朋友帮朋友嘛。”
“嗯,朋友。”她甜甜地笑着。
“对了,可以问个问题吗?”秦林忽然问,“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很好奇。”
“没事,你问吧。”
“我想知道,你现在不工作,只是在家陪着父母。那你们的生活开销从何而来?”
“哦,这个啊。”清欣像是被逗乐了,“我说了你可不许笑。”
“笑?”秦林纳闷起来。
“其实,我们以前中过一次彩票,奖金数额很大。”她边说边神秘地看着秦林,“两注300万的大奖,税后还剩下很多钱呢。我们现在就靠这些钱过日子,吃老本儿。”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你们……运气也太好了,真有福气啊。”这个男人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吃惊,为钱激动会让人觉得他很低俗。
“还好吧,”她低头赧笑着,“是不是有点坐吃山空的感觉?”
“没有没有,老人嘛,就应该多陪陪他们;至于钱,既然够花了,何必还要再花上疏淡亲情的代价去赚多余的呢?”
“你说得真好,想不到你还挺有哲学气息的。”
“哈哈,是吗?哦,”他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进去吧。”
//
神秘人的手中紧握一支笔,正毫无节奏地书写着。随着笔尖滑过,一个个歪曲的文字赫然显现在纸上。
本不该有这封信的,然而那个冒牌货的毫无动静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必须有人去阻止孩子的出生。要想使那个冒牌货自投罗网,他就必须手写这封信,尽管这么做很冒险——即使字迹被故意写得再乱,造诣高的心理和字迹学家也能轻易地从中看出这个人的性格。但他还是胆敢冒险,因为他深信自己的智谋足以骗过那些专家。
不久后他走在街上,寻找着邮箱。这封信只有通过邮寄,才能在时间上和他的计划达成一致。他希望下一步计划完成后,这封信正好可以抵达到目的地。
投递完毕,神秘人摘下手套,将它们塞进了兜内。
“哇……”不远处传来了孩子的哭声,这让他更加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他绝不能让那孩子出生,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标。
二十三 突发意外
“喂?”秦林不情愿地够到了电话,将它接了起来。这个周末他本想好好睡上一觉的。此时已是七月下旬,天气燥热难当,这个电话更是打扰了他的美梦。
“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没有?”电话是顾雪打来的。
“阎开峰的消息?”
“嗯,都几天了,还没有找到他吗?”
“警方正在多方追击呢,通缉令也发布了,咱们就等着吧。”秦林懒散地说。
“那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那你还想怎样?龚涛那边我也汇报完了情况,魏清欣一家也住了回去。等阎开峰落网后,这事就完全结束了。”
“什么?魏清欣一家住回去了?这不是胡闹吗?万一阎开峰……”
“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骚扰他们,”秦林打断了她的话,“那家伙现在只能想着怎样逃命。”
“好吧……那么,该谈谈酬劳了吧?”
“啊,”秦林稍稍坐起了身,“龚涛支付了五万块钱的酬金,中午我就把钱打到你卡里,五五分。”
“他还真够大方的。魏清欣呢?”
“嗯……”秦林支吾着。
“等等,让我猜猜。”顾雪说,“你该不会没收她一分钱吧?”
“我们只是顺便帮了她而已……”
“好了,不用解释。”顾雪打断了他,“随便你好了。”
“哦,好吧,谢谢你。”秦林说得很不是滋味儿。
“那就这样,再联系。”说完那头挂断了电话。
“真是麻烦的女人。”秦林把电话挂上,躺回到了床上。此时刚刚七点,而中午他还有重要的约会呢,他可不想让魏清欣看到自己的黑眼圈。
“铃……”电话声又响起来了。
“还真是没完没了。”秦林不满地接起电话,“喂,又有什么事啊?”
两秒钟后他便换了个表情,显然这个电话并不是顾雪打来的。
“嗯……知道了,我会去查的。”一会儿他就挂断了电话,原本轻松的表情现在又变得紧张起来。
秦林坐起身,收拾完毕,打开门走了出去。看来,还有一些事,他必须要去调查。
//
“喂?”水阔天接起了电话。
“我姐呢?”是灵云的声音。
“找她干吗?有事跟我说就行。”
“哎呀,让我姐接电话。”
“这孩子。”水阔天示意沙发上的灵雨,“是灵云。”
“还是跟我亲。”灵雨笑着接过了话筒,“怎么,找姐姐有什么事啊?”
“你说来学校接我的哦,不会忘了吧?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拿特费劲。”
“今天就回来吗?那我一会儿就出发。”
“什么出发?”水阔天在一旁好奇。
“灵云让我去接他,他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拿不过来。”
“喂!”水阔天不容分说地抢过了话筒,“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你姐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让她帮你搬东西?”
“爸,没事。”灵雨在一旁劝道。
“什么没事?”水阔天继续冲着话筒喊道,“你自己打车回来,东西多让司机帮你搬!”说完他就撂下了电话。
“爸,瞧你……我就是去学校接一下他嘛,又没大碍。”
“万一摔着了怎么办?他打车回不就行了?放心吧。”
“东西多不好搬,过马路时得多危险啊。”灵雨不免有些担心。
“他那么大人了马路都不会过,那就别活了。”水阔天的态度很坚决。
灵雨见状也不再坚持,默默地走回了屋子。
她静静地躺回到了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就是自己和龚涛的孩子。每当想起这个,她就有了无限希望。
很快,她掏出了手机,是时候打个电话了。
“喂?”等待了片刻,丈夫的声音出现了。
“老公,爸怎么样了?几天了也没消息,我有点担心。”
“情况不是很好,上次手术后一直昏迷。中途还醒过一次,跟我说了些话,然后就又意志不清了。刚刚……我们又签了字,一会儿爸要做第二次手术。”
“又要做?不会有事吧?”
“希望能够顺利吧。”龚涛叹着气,听得出来这几天他很疲惫,“就先这样,保重身体。”
“嗯,我等你回来。”灵雨挂掉电话,继续胡思乱想着,竟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灵雨被身旁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陌生人的。
“喂?”她接通了电话。
“请问你是水灵云的姐姐吗?”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是啊。你是谁?怎么会有我的号码?”灵雨奇怪地问。
“是从你弟弟的手机里查的,他通讯录里的名片中有一条‘姐姐’,我们就照这个电话打过来了。”
“你查他的手机?”灵雨不解。
“是这样的,你弟弟刚才发生了车祸,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救治,你们家赶快过来人吧。”
“什么?!”灵雨差点晕阙了过去,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像是晴天霹雳,“你是谁?”
“我是医生。你们别太担心,现在他的情况还算乐观。总之你先过来吧。”
“在哪儿?”
“安详医院。”
听到这座大型医院的名字,灵雨知道自己正好能顺便见到丈夫了。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欢喜。
//
秦林走下车,叹了口气。也许他的名字就和树木有缘,才使得他的调查一直围绕在这种树木丛生的地方。但好在这里与那条狭窄公路两旁的树丛不同,这里群山环绕,更加贴近自然。这种地方让人感到舒爽,而不是压抑。秦林估计了一下方位,大跨步地进入了林中。
很快他便到达了目的地,他想找的地方并不难寻,尤其它四周围绕着的警戒线更是让它“标新立异”。
他低头钻过警戒线,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尽管听姐夫说这里已经搜寻完毕,但他还是要亲自确认一番。
这样想着,他却也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这里还能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只知道警方的搜寻手段比自己高超得多。如果是连警方都遗漏掉了的线索,恐怕他能找到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今早他还沉浸在幻想中,天真地以为事情已经完结了。然而一小时前的电话把他从“梦中”摇醒了。其实他也隐约感到奇怪,或者他只是觉得事情也太过顺利了。对于亲身感受过那人厉害的秦林来说,这实在让人难以安心。而且,那片羽毛上的信息——“赐我翅膀,化为天空”,他始终没有参透。
正想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片地方。那是由一片片面积很小的平整土面间隔而成的。在秦林的眼中,它们透露着一个重要的信息——不久前,这里有人来过,而那人显然不想留下自己的鞋印,于是把每个鞋印都抹平了。尽管如此谨慎,还是没能逃过秦林的眼睛。他环视着周围,湿软的土壤上有许多不同的鞋印,唯独这些被抹去了。他知道,警察不会多此一举,只有不想留下自己身份信息的人才会这么干。此外,这些鞋印一定透露着一个重要的信息,否则那人完全没必要把它们抹除掉。精干的秦林很快便挖掘出了信息——如此谨慎地抹除鞋印,恐怕是为了隐藏这一片片印迹上曾承受过的重量,而且这重量,很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的!
阎开峰的忽然消失,以及他当晚出门前的那个电话,让秦林忽然有了新的头绪,但这却让他的身体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在找到证据前停止胡思乱想。
“能有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地问,开始漫无目的地用手拨弄着土壤。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竟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停住脚步,顺着那个方向寻望。终于,他在脚边不远的土堆里看到了一小片露出的金属。他赶快戴上手套把它挖了出来,放在手心仔细地观察着。
是一个铂金项链,然而它看上去并不普通,无论是造型还是样式,都与市面上出售的有所不同。可能是订做的,或许还含有特殊的意义,他这样想。
“是谁的呢?”几分钟后,他坐在自己的车中思考着。它可能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阎开峰。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自然是去拜访阎开峰的母亲,这无疑会给他带来有用的信息。
//
“我弟弟在哪儿?”灵雨刚进医院大门便冲一位护士焦急地问道。
“你弟弟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水灵云。”
“我查查……哦,这里,3楼305病房。”
护士刚一说完,灵雨便急忙和父亲一起跑向了电梯。
水阔天实在想不到灵云真的在过马路时发生了车祸,他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够平安地活下来。
两个人走出电梯,不远处一个医生站在门外,身旁还站着龚涛。不久前他接到灵雨的电话,得知了这个消息。正巧灵云被送达的医院与龚涛父亲所住的医院是同一家,于是他便先来照应。
“怎么样了?”灵雨焦急地走近丈夫。
“已经度过危险期了,现在还在观察。”
听到这个消息父女俩暂时松了口气。
“我们能进去吗?”
“还不行。”身旁的医生说,“你们别太担心了,内脏有几处轻微损伤,脑部也受到了撞击,但都不是很严重,没有什么大碍。如果情况理想的话,连手术都不需要做。现在给他上上了呼吸机,还处在昏迷当中呢。这孩子命很大。”
“太谢谢您了。”水阔天感激地握着医生的手,但不忘再细细询问,“骨骼关节怎么样?”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听目击者说你儿子当时正提着厚重的行李箱过马路,所以行动才极为不方便……不过这也救了他的命——汽车没有直接撞上你儿子,而是撞到了他提着的行李箱,行李箱做了缓冲,把撞击力削弱了不少。灵云全身只有几处轻微骨折,没有大碍,放心好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好了。”说着水阔天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对了,你爸呢?”灵雨忽然问丈夫。
“正在手术,可能要一个小时后才能结束。”
灵雨稍稍放下了心:“谢谢你,让你也跟着为灵云担心。”
“咳,我是他姐夫嘛。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了?”
灵雨感激地笑着。
“对了,肇事司机现在已经在交通队接受处理了。”龚涛说,“不过这场事故,是灵云的主要责任。他违反了交规,横穿马路。可能是行李太多了吧,过天桥实在难走。”
“都是我不好。”水阔天自责地摇了摇头。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几个护士和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水阔天几乎扑了上去。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在昏迷,我们会持续观察的。你们可以进去了,千万不要刺激病人,等待他自己醒来。有什么情况立刻叫护士就行了。”
“好的,太谢谢了。”水阔天感激地说。
三人一齐走进了房间。房间正中布有一张床,灵云躺在上面,从昏睡的表情上能够看出,此时的他很是虚弱。
水阔天在一旁默不作声,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意外。
灵云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还佩戴着呼吸机。他的表情并未显出丝毫的痛苦,反而很安详。幸运的是,他只是在安睡着,不知此时他的脑中正浮现着多少画面,但可以确信的是,他还能够醒来。
“龚涛,你快去你爸那儿吧。”水阔天轻轻说道,好像生怕吵醒了儿子,“他一定希望从手术室出来后第一个迎接的人就是你。”
“嗯。”龚涛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就在楼上。有消息我通知你们。”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灵雨和父亲挨坐在灵云的床边,此时他们内心中的疼痛并不比灵云身受的少。
“什么东西?”水阔天扒着儿子的手。灵云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件东西,一条细链从手指缝中穿过,耷拉在了外面。
“是护身符。”灵雨轻轻地说着,眼圈开始泛红。项链的吊坠处是一个小人,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是小时候她送给弟弟的,他竟一直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在自己生命最危急的时刻,灵云紧紧地握住了它,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信念让他变得那么坚强。
“灵云……”灵雨轻轻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只期待他能够快些醒来。
二十四 回到原点
见到门外的男人,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林着实吃了一惊。
“阿姨,快起来,这是干吗?”他赶忙搀扶起老人。
“求求你们,别抓我儿子。他不会做那种事的……”老人反复地说着这句话,泪水夺眶而出。
“您别这样……我们进去说。”他搀扶着老人进了屋。
“我儿子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哭嚎着哀求,显然通缉令的张贴已经让她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但是,通缉令发布后,阎开峰却消失掉了。”
老人无以对答,只有不断地抽泣着。
“有警察来过?”秦林问。他知道光凭通缉令上的信息,老人不会得知得那么详细。
“他们说我儿子犯了罪。”她哭诉着,“我为开峰辩解,他们都不相信我……”
“那这些天他又是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老人无助地回答。
“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但我相信你儿子是无辜的。”秦林没敢告诉她,如果阎开峰是犯人,那么他的罪名不仅仅有偷盗,还有恐吓、勒索等等。看样子姐夫保密得很好,现在警方对棺木失窃外的事一概不知。
事实上,隐瞒了这些事件,锁定阎开峰为犯罪嫌疑人也就没有了理由,大家都奇怪杨凯立是如何推断出嫌疑人的。他只有利用权利强行下令……不过困难总会过去的,当阎开峰落网之时,所有的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那时他会在警局内部秘密地解决整个案件,巧妙地把媒体隐瞒过去。当然,那盘录像带会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层层相套,贯穿整个事件,把谜题一一解开。
现在,另一个证据在一小时前也已被秦林搞到了手,这也会成为事情的转折点。
“你嘴上说相信,肯定还是怀疑他!”老人开始强硬起来,“你们拿出证据来,不能乱怀疑人啊!”她紧紧地拽住秦林的衣服,像是要逼他到绝路一样。
秦林坐在沙发上,被老人摇拽着,脑中正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这是你儿子的吗?”他把紧握的手缓缓打开,手心中是一条项链。
“你从哪里得到的?”老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它,忽然从他手中抢过了项链,“这是我给开峰的,他十八岁生日那年我给他订做的。”她说着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