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惨世界”第二章 “雾都孤儿”第三章 “歌剧魅影”第四章 拉开帷幕第五章 雪夜惊魂第六章 “夜半歌声”第七章 迷雾森林第八章 梦境传说第九章 蠢蠢欲动第十章 破茧而出第十一章 雨中幻影第十二章 亡灵日记第十三章 死亡游戏第十四章 深入龙潭第十五章 神秘背后第十六章 生死抉择第十七章 最后战役第十八章 决战之夜.2
我认真地谢幕并走下台去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掌声是喝彩的还是在起哄。
直到莉莉?艾施兴奋地跑到我面前。
“太棒了!亲爱的!你跳得太成功了!”
是不是就算我跳得一塌糊涂在朋友眼里也总是好的?
“我就知道你能行!你让我们都对你另眼相看!”本杰明?格兰特也说。
看来我表现得真不错?我鼓起勇气寻找雷德维尔的目光。
他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然后转身走了。
莉莉?艾施拥抱了我。
和她拥抱的时候我看到角落一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安娜贝丝的目光叫人说不上是贪婪还是狞笑。甚至当时我说不上那身影到底是不是她。
未来得及多想,我便被同事们拉着一起去舞台上谢幕了。
“那么,”剧院老板抬起眼睛从镜片上面看着我们,“你负责再给我找一个清洁工吗?”
“恐怕这不在我的职责之内,先生。”雷德维尔平静地说。
“那好,”老板抬起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要是以后观众对你的表演不满意,你再打算做回清洁工恐怕就不行了。”
“明白,先生。”我说。
人们永远弄不明白上帝在什么时候给你恩赐,什么时候玩儿你一把。
我进入克罗斯温的时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演员。这当然比做清洁工的报酬稍微多一点,但短期之内仍不能与从业多年的职业演员相提并论。不过尽管如此,我仍愿意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身边更困难的人。莉迪亚自从在那个寒冬之夜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就如同丧失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与支柱。她的精神开始恍惚,而且也不再出去谋生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家徒四壁的旧公寓里喃喃自语。住在隔壁的老太太时常会给她送些食物,但以她的精神状态经常无法进食。
“可怜啊,”老太太经常唉声叹气地说,“我们也是要过活的啊,难道上帝就不能睁开眼看看吗。”
拿到稍微多一点的薪水以后,我便决定帮助莉迪亚。虽然我不能把她从无边无尽的苦难里救出来,但我总可以照料一下她的生活,帮她重拾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
我给莉迪亚买了件新衣服,外加新鲜的牛奶和面包。
但当我提着这些东西去看望她的时候,才知道她的情况有多糟糕。
她依着窗户下面的墙壁瘫坐在一张破褥子上,想抬头看看窗户的外边,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见到我,她只是虚弱地微微一笑。她的眼眶和脸颊都已经凹陷了下去,皮肤苍白,原本无神的眼睛更加黯淡了。
“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莉迪亚!”我勉强地笑着对她说。
“我看到了海,克洛伊。”她平静地说。
我想告诉她这里是看不到海的,如果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棚屋遮挡,天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泰晤士河。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太笨了!
“我看到了白色的帆船,克洛伊!”她又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放下东西,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拿了那本一直珍藏的《格林童话》过来,给她念了里面的《灰姑娘》。
“每个女孩子都是公主,莉迪亚,”我对她说,“只要勇敢、坚强,就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看我更像是卖火柴的小姑娘……”
“不要燃尽了自己的希望,莉迪亚。”这恐怕是我当时唯一能说的。
那晚格外寒冷。我使劲地裹紧毯子蜷缩在床上,似睡似醒之中,仿佛听到阵阵虚无飘渺的歌声。这优美而虚幻的歌声让我做了一个唯美而怪诞的梦。梦里黑色的城市飘忽着幽微的暗光,仿佛寂静沉睡的海底。一名轻衣如纱的女子,仿佛游走在黑暗的海水中。她轻唱着优美的歌曲,漫步在夜色中的屋顶。夜色如洗。她的白色衣衫在黑暗中漂浮……
第二天的清晨,公寓下的小路上面没有喧闹。一个无名女子的死亡并不足以引起人们的关注。有多少和莉迪亚一样的苦命的灵魂,无声地在寒冷与阴暗中默默消逝。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离去,就好像他们无人问津的生命一样。
几天后我搬到了克罗斯温栖身,离开了那片充斥着诅咒与绝望的死亡地带。我被安排在剧院建筑顶层简陋的员工宿舍里,那种类似于阁楼的房间向来是老鼠的天堂,而且到了冬天肯定是不御寒的。不过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城区的房子令人望尘莫及,东区的棚户又是犯罪与瘟疫的聚集之地。
那次首演成功之后,我便正式加入了剧院的表演行列。尽管总是演一些龙套或者伴舞之类的边角角色,但其中的乐趣和成就感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我和莉莉?艾施的友谊越来越深了。我们经常一起练习,一起聊天,相互鼓励,彼此安慰。其他同事也渐渐地愿意跟我说话。本杰明?格兰特时不时地过来跟我搭讪,夸我的表演极具天分之类的,或是偶尔表现出一点朋友般的关心。他就有这种魅力,哪怕只是客套地敷衍一下,也会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从而感觉到一丝使人欣慰的温暖。安娜贝丝也懒得跟我计较了,因为她知道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成不了大器,也就不屑于让我这样的小人物坏了她台柱子的好心情。至于我们的艺术大师雷德维尔,依然整日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对谁都是不苟言笑。剧院老板对他的这幅忧郁的艺术家气质不买账,更对他那种“在痛苦中挣扎的莎士比亚式悲剧”嗤之以鼻。
“莎翁的时代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现在的人们喜欢欢笑,喜欢轻松幽默的娱乐节目!”
老板再三扬言如果雷德维尔拿不出卖座的好作品,就请他另谋高就。
“我看你一腔悲天悯人的情怀,应该去当神父在人们的葬礼上念悼词!”
而雷德维尔一再表示自己会尽一切努力使情况好转。并信心百倍地透露说,自己在法国的朋友帮忙联系了当地一位知名的金牌编剧,相信很快就会有值得瞩目的优秀剧本精彩上演!剧场老板半信半疑,甚至连我们底下的人都觉得这像是雷德维尔搪塞老板的缓兵之计。
在那些无痛无喜的日子里,我的青春就这样无声地流逝着。孩童时期的痛苦与忧伤在我的心底沉淀,成为遥远的记忆。我偶尔会忆起住在德文郡奥克汉顿旧房子里的时光,偶尔会想起我的母亲,那个用生命换我站起来的苦命女人,直到临走都没有等到女儿的歉意微笑。而那本她唯一留下来的《格林童话》也被我压了箱底,或许是不愿再触及某种岁月的伤痕。
我从未跟人和人说起自己的黑色童年,那个整日被囚困在旧楼上的残疾女孩,做梦都期盼着一天有位童话中的王子如同拯救被困城堡的公主一样将自己救出,从此远走高飞。而出于对母亲的愧疚,如今的我虽然已不再是妙龄少女,却也无心接触任何感情。剧院里时不时地会有自认良好的男孩跟我打情骂俏,我就敷衍着他们,以此打发空虚平淡的无聊时光。
晚上我喜欢借着昏暗的烛光缝缝补补,或是清扫那些摇摇晃晃的家具。那些家具不只知是多少代的前辈留下的古董了,你说它们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恐怕都有人信。我整理了一下严重破损的桌子,然后准备打开那只木门每晚都会吱呀作响的柜子。不幸的是,我的手指刚碰到那贝壳形状的门把手,那口比我还高的大木柜就在我的面前轰然倒塌了 之前我没碰过,或许它早已被白蚁蛀得摇摇欲坠了吧 我赶忙后退一步,还是给呛着了。
我走到窗户边屏住呼吸拍打衣服上的尘土,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古墓里钻出来。拍得差不多了,我决定去给自己倒杯水喝压压惊。我举着杯子送到嘴边,眼睛一边斜看向刚刚倒塌的那堆烂木头。可就在那一瞬间,有一些别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放下杯子,顺手在桌子上拿起烛台。
我举着蜡烛,一只手护着它的火苗慢慢向刚才柜子倒下的地方走去。
在那些碎木片的上方,灰尘还未完全散去。原本被柜子挡住的墙壁已经发霉变质了。我用手掌拂去附在上面的霉斑,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一些诡异的字迹,被刻在褪了皮的墙壁上: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 I ON
我没读过莎士比亚的著作,但在剧院里呆过一段时间,知道《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
一定是某个痴迷莎翁大作的前辈留下的,我想。当时已经很晚了,我打算第二天在处理那些碎木片,于是找了块破布盖在上面,吹熄蜡烛睡觉了。
那晚我在梦里听到,在黑暗中被盖住的柜子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对老鼠已经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了。所以我用被子蒙住头,一觉睡到天亮。
“嘿,克洛伊,你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吗?”第二天本杰明?格兰特见了我就打趣地问。
“可能是吧,”我笑笑说,“昨晚不小心弄坏了古董家具,还跟老鼠斗争了半宿!”
“那可真糟啊!”他先是表现出大吃一惊,然后抬手拍拍我的肩膀,“下次有老鼠叫我去对付,我在乡下老家的时候可是个捕鼠专家!”
“噢,但愿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笑着摇摇头。
本杰明?格兰特带着一脸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耸耸肩膀,转身却见安娜贝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避开她的目光。她的那套对我不管用。
第三章 歌剧魅影 [本章字数:65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20:59: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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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维尔似乎终于采纳了剧院老伴的建议,准备排练并在克罗斯温上演一场喜剧以活跃一下气氛,吸引更多的观众。剧目定为萧伯纳的《匹克梅梁》(萧伯纳(1856-1950)爱尔兰剧作家,1925年因为“作品具有理想主义和人道主义”而获诺贝尔文学奖,是英国现代杰出的现实主义戏剧作家,世界著名的擅长幽默与讽刺的语言大师。《匹克梅梁》(1912)是他最著名的一部喜剧作品)。
此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剧院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部大师级的作品战前便被多次上演并广受好评,如果我们能演好这部戏剧,无疑会给克罗斯温带来良好的收益及名誉。
面对如此难得的好机会,剧团里每个演员都跃跃欲试。而我则是知趣地退出竞争,静静地等着公布演员的消息。雷德维尔毫不吝啬地发给有意参加演出并有望出镜的演员人手一份简易剧本。
莉莉?艾施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就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萧伯纳版的灰姑娘!”她兴奋地说,“难道你就一点没有兴趣吗?”
我耸耸肩:“这么有名的剧本,女一号谁还敢跟安娜贝丝争呢?”
“我也不敢……”莉莉笑了笑说,“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
“瞧,”我说,“我甚至还不知道剧本讲的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是个很有趣的故事,”莉莉神采奕奕地给我讲,“剧中的主人公,也就是一个叫息金斯的人对语音学有着精湛的研究,一个偶然机会,他发现在菜市场卖花的穷姑娘伊莉莎有语言天赋,于是将她带回家中,**并打扮成一个华丽、高贵而端庄的公爵夫人,让她在大使夫妇举行的晚宴和游园活动中大出风头而没有露出破绽来。然而,息金斯是个独身主义者,不可能与她结婚,而伊莉莎既成不了真正的公爵夫人,又不能再回菜市场卖花,遂被置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哇唔!”我表示欣赏地赞叹一声。
“一个很有挑战的角色不是吗?”莉莉说,“先是卖花姑娘,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公爵夫人!”
“需要演好这个角色转换。”
“是啊……”莉莉似乎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拿着剧本的手垂了下去,“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戏……”
“不!不,莉莉,”我赶紧给她鼓劲儿,“每个人都有为自己争取的权利,哪怕希望是渺茫的,也不能拱手轻易把它让给别人!”
“那你呢?”她看着我问。
“我想……也许我不太适合这个角色,”我说,“或许是我的水平还不够吧……”
几乎每个女孩子都在为自己梦寐以求的这个角色暗自努力,讨好导演、加紧练习、揣摩角色……仿佛唯有安娜贝丝坐怀不乱,因为对她而言,角色选定似乎没有什么悬念,在其他女孩在奋力讨好、极力表现的时候,她只要哼着小曲修修指甲,雷德维尔就会双手捧着剧本恭敬奉上,还要殷勤地吻着她的手背。
不论是外形还是资格似乎没有比安娜贝丝更适合这个角色的。她那高贵、端庄的气质使她成为饰演公爵夫人的不二人选。
剧本发下来的第二天,本杰明?格兰特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听说你没参加《匹克梅梁》角色的竞选?”他上来就问我。
“啊哈,”我耸耸肩,“我从不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为争取角色挤破了头!”
“所以我才知趣地退出这场争斗……”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啊!”
是啊,这句话谁都会说。
“我学习表演才几个月,”我说,“我可不想当众出丑啊!”
“得了吧,小丫头!”他一边说着,抬起胳膊搭住了我得肩膀,“像你这么年轻,应该……”
他说什么我似乎没大听见,因为我扭过头,注意力放在了他越过脖子搭住我肩膀的那只手上,像是在看无意中爬上我肩膀的一只昆虫。
“……所以每个人都没有理由看轻自己!我说的对不对啊?克洛伊……”
我只听到他演讲的精彩收尾。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自然地从他的臂中滑脱,“我的意思是,人们应该量力而为,不是吗?如果一只小鹿还没学会走,就想要飞奔,那它就有撞到树上的可能……”
我真庆幸当时莉莉?艾施不在场,不然我最好的朋友定会掩面跑开,从此再也不跟我说话了。或许我更怕的是被安娜贝丝看到,那她又会对我不怀好意地取笑。就好像看到了偷情的小男女一样。然而最近不知怎的,她那张充满魅惑的脸有时突然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就在本杰明?格兰特对我勾肩搭背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她那双阴暗狡诈的眼睛。
上帝对你开玩笑的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纯粹的恶作剧。
雷德维尔敲定出演名单的那天,莉莉?艾施见了我就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是笑得太过厉害,而更像是在强忍住泪水。
“噢,天哪……”她只对我说了一句,便拔腿跑开了。
如果榜上无名,她应该不至于伤心成这样,以为那都是在预料之中的。难不成……
我快步走向公示榜。
一大群人正在围观。我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左摇右晃,寻找着好朋友的名字。
然而我的眼睛却睁大了。
榜上有名的除了安娜贝丝,还有克洛伊?蒙特格里。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先生?这一点都不好笑!”
面对我风风火火的到来,雷德维尔脸上没有一点夸张的表情。或许他早已料到了。
“我想我没有开玩笑,”他平静地说,“还是你在怀疑我的选择?”
“这不是我们过家家,谁扮演妈妈或者孩子都行,”我尽量压住语气对他说,“这他妈(最后还是没忍住)是公众表演,弄不好你和我都会被炒鱿鱼的!”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他妈不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你演的只是卖花女,”他说,“公爵夫人由安娜贝丝来演。”
“两个人演一个人?”
“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不同面貌。”
“这么说我演灰姑娘,她就是那个,砰……”我做了个施展魔术摇身一变的动作。
“这样你满意吗?”
TO BE OR NOT TO BE
“那莉莉?艾施呢?她可比我学习的时间长,而且更渴望这个角色……”
“你被布尔什维克洗脑了吗?”他打断我说,“这不是已让我我让你的光荣善举,而是命令,是规矩,你明白吗?吃这口饭,就别挑饭碗,否则随便你!”
又是这种我最讨厌的说话口气。
我转过身,走了两步又不忘转回来对他点点头。当然那点头的动作是咬牙切齿的。
与其我赌气拒绝这次演出,还不如赌气参加。饥饿者从不会因不合口味而拒绝送到眼前的食物,我给自己的理由就是,你还没有高傲到可以坚守自己的立场。一切都只为生存。
借着这个理由,我再一次投入到了紧张的排练之中。这次我的戏份并不多,角色的内心也不是很难揣摩。我白天不停地排练,晚上也是借着暗淡的烛光在阁楼里一遍遍地练习台词。我抽空在旧货市场买了幅廉价画框,挡住刻着字的那块墙壁。不知怎的,看到那前人刻上去的文字总有种说不上的别扭。
TO BE OR NOT TO BE
仿佛正映射了我这次接演《匹克梅梁》时的心情。
“我真的为你高兴!”这是莉莉?艾施对我说的。但我知道她在说谎 尽管她很少或者几乎从不说谎 因为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眼里还有泪光,笑容一点也不自然。
《匹克梅梁》在那个夏季开始的时候在克罗斯温上演了。尽管我一段时间以来刻苦练习,实际上只在戏剧开始露脸不到半个小时,扮演菜市场卖花的穷姑娘伊莉莎,一个叫息金斯的贵族发现了她,将她带回家中,以后的就交给了安娜贝丝。她摇身一变成为尊贵端庄的公爵夫人高调亮相,用她高雅脱俗的气质及谈吐征服了所有观众,甚至包括我在内的演职人员也不得不佩服于她华丽的造型和几近完美的表演。
《匹克梅梁》大获成功,好评如潮。但大大出人意料的是,大多数的好评似乎不是给“公爵夫人”的,而是给“卖花姑娘”。似乎总有人在说,“公爵夫人”的表演超凡脱俗,极具魅力,但“卖花姑娘”的表现才算真正尊重原著,把一个单纯、平凡的民间女子演得惟妙惟肖,极其生动。
那些日子安娜贝丝嘴上不说,但谁都能感觉到她的怒火中烧。她整日风风火火地在剧院里走来走去,好像一副要找人单挑,却又下不了手的火爆情绪。
我才不管她整日磨刀霍霍的样子,只要有人肯定我的工作和付出就行了。莉莉?艾施在我面前总一副顶礼膜拜的样子,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跟我分享心里的小秘密了。反而是本杰明?格兰特似乎对我越来越热络,他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或是嘘寒问暖,或是极尽幽默搞笑之所能逗我开心,有时还带些糖果点心之类的小东西给我。这倒没什么,他对所有人都极具亲和力,时不时地就带点小东西来发给大家。但不经意地,我和莉莉?艾施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不过和本杰明?格兰特聊天确实挺开心的,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笑话和奇闻异事替我解闷儿;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也总能找出话来安慰我。
“安娜贝丝算什么,”他说,“你不用搭理她……”
“那莉莉呢?”
“你啊,你总把别人不愉快的原因包揽到自己的身上吗?你做的没什么不对,你做的很好,别人不高兴那是他们的事!”
“可我怎么能装作毫不相干呢……”
“你就是想得太多,克洛伊。”
他总是拿一些事不关己之类的理由来安慰我,似乎什么在他眼里都无所谓。
他是总能找出话来安慰我,他的话又总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有些振振有词的说教在我听来都是废话。
所以有时我可能会忍不住给他来句“离我远点儿!”
他也就知趣地老实走开。
有一次我冲他发作的时候无意中被安娜贝丝看到了。
“要是你的好朋友知道你抢了她的梦中情人,还对他乱发脾气,会有多伤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本杰明?格兰特已经走开了。
“你最好别在我朋友那里乱说话,”我反唇相讥,“何况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尽管本杰明?格兰特对我似乎挺友好,但我只是把他当做朋友。他的友善,只是对一个“雾都孤儿”的小小慰藉,使我在这座灰色的城市里不那么孤苦伶仃。
但晚上除外。每当夜深人静,孤独还是会像这座城市的迷雾一样无声无息地将我包围。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怕黑。在黑暗沉寂的夜晚,人的想象力反而开始活跃。
我睡觉的时候就总是听到一些细小的声音。一开始我习惯性地认为是老鼠。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清晰地听到了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我再也无法安心入睡,便起身披上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查看。
深夜的歌剧院如同一座诡异的迷宫。我没有点燃蜡烛,借着天窗透进来的幽微月光走动。
很快我发现不只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游荡。
我没有听到脚步声但捕捉到了衣服的悉簌声。
我快速转身,一个黑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谁?”我壮着胆喊了声,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我以为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不会有任何动静,也不会再次现身。
也许一切只是我紧张之余在自己吓唬自己。
但它不紧不慢地在走廊尽头从容现身,立在那里与我对视。
我后悔了自己刚才的举动。站在原地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那个完全看不清身形相貌的黑影迈开步子,一步步地向我这边走来。
“嘿,你在想什么呢?”本杰明?格兰特忽地打断了我。
我转眼看去,雷德维尔黑着一张脸看着我。我才知道自己又出岔子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向身边的同伙们投去了抱歉的目光。
“再来一遍。”雷德维尔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了句。
我集中精神,深吸了空气,接着开始做动作。我张开双臂,迈开舞步,一边做着旋转。
这是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打来了。我一个站不稳险些跌倒。
“哎呦(oops)!”进来的人看我出糗从鼻子里冷笑一声。
“你迟到了,安娜贝丝。”雷德维尔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好给某些早起的鸟儿机会,能超过我。”她说着一边迈步走向自己的地盘。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领子上的黑色绒毛随着步伐的起伏上下飘动。
这在某一瞬间让我想起了昨晚恶梦里的那个黑影(或许我更愿意相信那是梦)。
我忘记了或者不敢回想它朝我走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克洛伊?”雷德维尔用眼神提醒着我。
“我没事。”我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做动作。男舞伴这时向我走来,我和他配合着做出动作,却又在一转眼间搞砸了。
“你这是怎么了?”雷德维尔一拍大腿,将脸扭到一旁,“有意见吗?嗯,我的公主!别以为你在舞台上露一下脸有点儿名气了就能拿我们这些人的宝贵时间当玩儿的!”
“对不起先生,我……”我心里一团糟。
“说话和气点,雷德维尔先生,她可是我们的明日之星!”
我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的煽风点火,安娜贝丝!
“我以为你是个不一样的姑娘,”雷德维尔说,潜台词无疑是“看来我想错了……”
我已经懒得解释,我想冲上去质问昨晚半夜在这里瞎逛的是不是她,但我什么也没说。
如果是以前,莉莉?艾施或许能帮帮我。“或许她只是累了。”
男搭档向雷德维尔使了个“算了吧”的眼色。
“那么,公主,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我一个人走在街巷间的小路上。
这几天排练不算紧张,加之雷德维尔总认为我不在状态,便建议我一个人出来走走。
“你最好能提起点精神,”我还记得他说,“歌剧院不是给有情绪的人当疗养院的……”
乌烟瘴气的地方当然不适合疗养。我这么想着,感觉天上的云层更灰暗了。
虽然我在高原边缘及丘陵地区生活过一点时间,但对天气的变化仍不甚敏感。
就像此时雾都上空已经聚集了层层乌云,我却没有觉察到就要下雨了。
周围的人开始加快脚步,有的甚至奔跑起来,我似乎才觉察到密集的雨点正从高空落下。
这里距离克罗斯温还有点儿远,于是我就近找了一处屋檐避雨。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里面是间花店。
“这雨说来就来啊,”店主人,站在柜台后面一脸惬意地望着外面,“要买花吗姑娘?”
我微笑着向他摇摇头,然后转过头来隔着雨幕观看街景。
街道对面是一排石砌的店铺小房,裁缝店、钟表行、小饭馆,静静地在雨中接受洗礼,有如被蒙上了一层梦幻的面纱。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如同梦幻般的场景:一面流水的玻璃后面,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隐约看出那家店里靠墙的地方像是有一排架子,一个人正在整理架子上的东西,透过玻璃映出一个朦胧而有着清晰轮廓的侧影。
我留意了一下那家店的牌子,是一家叫做“文海之家”的书店,店名牌匾的下面用一行小字写着:“书是镜子,人只能在书里看到自己的内心。”
着魔般地,我抬脚穿过雨幕向街对面的那家书店走去。
门上的铃铛声扰到了左边柜台后面一个边喝咖啡边看报的中年人 看上去应该是店主,不过他只是稍稍抬头瞟了我一眼,继续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报纸。
我没找到之前那个在外面看到的人。
不过既然进来了,总该留意一下。于是我看了看右边的货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从地板一直延伸到房顶。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上来就看花了眼。
“嗯……”我又转向店主样子的那个人,“劳驾……请问现在有什么书比较好看?”
那人抬眼从镜框上面看了看我,又瞅了一眼我手里已经被淋得怪模怪样的奶油面包。
“这位小姐,”他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通常到咱们这里来的人,大都是直接问店里有没有哪本书。”
我一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一句话就能看出我是个外行。
我正在考虑是要硬着头皮留下来,还是掉头就玩往外溜。这时店主又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要是您想看看,”他说,“就让伊戈尔帮你推荐本吧。”
我正想问他说的是谁,店主抬头用下巴一指,我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人已经站在了书架旁边,或许是刚才中间的架子把他给挡住了。
我看见之前在窗外见过的那个人,身穿一件白色衬衣,袖子挽到肘部,青蓝色的裤子看上去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这边请。”他轻轻说了一句,不带任何语气,但那声音已经令人无法抗拒。
我走过去,他领我来到了书架中间。
“我们这里有十九世纪的经典小说,英国的,还有法国的。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司汤达的《红与黑》,巴尔扎克《人间喜剧》……”
说话间,我们偶尔会有短暂的目光接触。他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虽然不是很深邃的那种,但那双黑色瞳仁有如清澈见底的深潭,叫人不由自主地坠入其中。
但我尽量显得对书更有兴趣。
“……还有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想象力很丰富,也许你会喜欢。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看看《呼啸山庄》,是部很不错的作品,质朴生动,不事雕琢,惜墨如金,很适合入门。”
“谢谢,就这本吧!”我说。
他收了钱,帮我把书包起来。
我拿着刚买的书走过柜台的时候,店主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看。
“女作家……”那语气仿佛在嘲笑我的水平。
我秉烛夜读,用了两个晚上把这本《呼啸山庄》看完了。第一个晚上我看到女主角痛疾而亡,便强迫自己打住了。剩下的一半我在第二个晚上一口气读完。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就是一本奇书,比我小的时候读过的任何童话故事都更震撼人心。其生动、大胆的叙述手法,如同将读者带入了那狂野的荒原,切身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
从那之后的每个星期,我都要去“文海之家”买一本书,然后在一周之内将它读完。
因为,我其实体会到了阅读的乐趣。这种乐趣是我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每本书都像是一把有魔法的钥匙,可以打开时空之门,开启一次神秘的奇幻之旅。
不张开双翅,就永远不知道天空有多辽阔。还以为脚下的一块土地就是整个世界。
是书为我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还有自己的心门。
“书是镜子,人只能在书里看到自己的内心。”
第四章 拉开帷幕 [本章字数:77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21: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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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斯堪的纳维亚。
巫师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铺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巫师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在那里,盯着桌子的另一边。
隔着桌子的另一边,一个黑衣人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自从他来了以后巫师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你最好想好了,阿斯比让,”黑衣人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和我作对没什么好处。”
“我……我不敢和您作对……”巫师尽管竭力克制着,说话的声音还是发颤,“我真的不知道……”
黑衣人停下脚步,慢慢地向他转过身来。“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找到”,说着他慢慢靠近桌子,“只是我不想浪费时间。”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巫师勉强地说。他的脸色早已惨白。
“可你最好试试!”黑衣人的两手撑在桌沿上,眼睛里已经露出了犀利的光芒。
巫师惊惧得颤抖不止,他哆嗦着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很好,”黑衣人冷笑着说,眼睛里依然流露着冰冷的寒光。
巫师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间眼神开始涣散,眼睛和鼻子里开始流出鲜血。他痛苦地抽搐了一阵,便猛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黑衣人继续冷笑着看着面前的猎物死去。
他的鲜血在地图上流淌,很快蔓延到了刚才手指的地方。
“原来你在这儿!”黑衣人冷冷地看着地图。蔓延的鲜血逐渐将“伦敦”这个词覆盖。
伦敦的冬季阴冷灰暗,漫天的大雪足以让整个城市都陷入沉默。然而就在这寒冷消沉的季节,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却令克罗斯温的气氛一片火热。有人爆料说雷德维尔在一位法国知名作家的帮助下得到一部几近完美的剧本。这位作家的名字在法国家喻户晓,他的作品在巴黎歌剧院深受欢迎。而且这次那个大作家提供给雷德维尔的是他的最新作品,是第一手的,还没有给过任何人。这一消息令剧院上下为之振奋。如果剧院能把握好这次机会,将会享誉整个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整个欧洲!剧院老板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便开始手舞足蹈,顿时改变了对雷德维尔的一贯态度,从办公室颠着他的大肚子和八字胡一路跑到排练厅,握住雷德维尔的手慷慨陈词,恳求大师一定要将克罗斯温从黑暗的边缘拯救出来,推上众人瞩目的高峰。剧院里大大小小的演员们更是跃跃欲试,并试图借此机会挑战美国的普利策奖(1917年设立)。不久,这部众人瞩目的歌剧就曝光了它的剧本。剧本的名字叫《安琪拉之歌》,孤独的故事主人公 Naija 一直生活在对自己生命的意义的探索中,她离开温暖舒适的家而潜入危险的水底,通过探索和奇幻的战役,Naija发现了 Aquaria 的历史和不为人知的秘密。在这次探索中,Naija 和 Aquaria 的命运都永远的改变了。
(孤独的故事主人公 Naija 一直生活在奢华封闭的宫廷里,衣食无忧却没有自由。她一直渴望能走出宫苑去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不幸的是她患了不治之症,每天只能在病榻上凭窗眺望。由于她太渴望自由了,在睡梦中她的影子飘出窗外,飘出高高的宫墙,来到一个叫做Aquaria的奇妙之地,开始了一段梦幻般的奇幻旅程……)
这部剧本主题新颖,故事情节极具张力,是个打破常规、推陈出新的台阶。雷德维尔有信心把它打造成一部几句梦幻色彩的史诗歌舞剧,让每一位观众都为之震撼。剧院里的每位演员都渴望能出演这部作品,都拼命地向雷德维尔献殷勤。莉莉?艾施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可是她没有去找雷德维尔,因为她知道自己想参演这样的作品简直是做梦。
“只要能在咱们剧院演出,能让我看一看就行啊!”她总是对我谁,“那样我就很高兴了。”
看得出她对这部歌剧很是期待,我也很想劝她为自己尽力争取,但能够参演的演员基本上没有悬念。这样的极品剧本不让台柱子演出,还会有谁?这简直就是为安娜贝丝量身打造的。或者说这更像是雷德维尔为剧院女王献上的一份奢华礼物。我更是对这种过于热门的事情望而却步,与其挤破脑袋,不如还是知趣些,退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多么好的机会,人人都想获得!”本杰明?格兰特又开始了他的劝说,“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刚学会拍翅膀,怎么能参加飞翔比赛呢?”我说。
“可每个人都有飞的权利!”
算了吧,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可不想再让安娜贝丝当成笑柄了。
阁楼里到了冬天根本就不御寒。壁炉是后来垒的,还没有剧院老板的办公桌大,只能暖和巴掌大的一片地方。每到晚上,我只能裹紧了毯子缩在壁炉旁看书,尽量让书里的内容驱走我的寒意。可是太冷的时候根本没法集中精神,不时的牙齿打颤声把故事情节弄得一团糟。我只能将书撂倒一旁的地上,两只手放在火前烘烤。火焰的温暖让我的呼吸平缓了下来,内心也逐渐平静。终于听不到自己牙齿的打颤声和嘶嘶哈哈的喘气声了,我靠在炉壁上几乎就要睡着了。半睡半醒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一种声音,开始还以为是柴火的劈啪声,但很快觉得不对劲,跟柴火燃烧的声音相差太远了。我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借着炉火朝四周看去。远离壁炉的地方逐渐陷入一片浓雾般的黑暗,而那声音似乎就是从这浓稠的黑暗深处传过来的。这一想法不由地吓了我自己一跳。我一只手继续裹紧毯子,另一只手则伸到炉膛里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柴充当火把,站起身慢慢朝黑暗的一边走去。那一边是砖石砌成的墙壁,破旧得都有些不成样子了,显得冰冷阴森。我举着火把慢慢走过去,越走近越觉得那细微的声音越清晰,就是从这冰凉的墙壁里发出来的。这一想法让我不寒而栗。那细微的声音如窃窃私语,从阴森的墙壁中渗透出来,让人听着寒毛倒竖。我举着火把仔细查看每一块石头的墙砖,看看是否有什么缝隙,导致隔壁的说话声渗了过来。可那声音根本就不像正常人的说话声,更像是无数幽灵的低诉。这种情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我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摸摸墙壁。就在这时,一只黑影快速掠过面前的墙壁,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习惯性地猛转过身,身后什么也没有。惊魂未定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壁炉的火光根本照不到这里,而刚才火把又被我举在前面,那那只影子到底是从哪儿掠过去的?这时我想起来刚才影子掠过的方向好像是冲着门去的,便又举着火把朝门走去。门紧关着,我清楚地记得这一点。可是刚才的影子让我很不舒服,必去亲眼去看个究竟。我走到门前去拽了专门把手,木头门纹丝未动。可就在我的手碰到门的那一刹那,周围那种幽灵般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大了起来,一时间犹如很多人用耳语在我的耳边同时念经,其嘈杂喧闹足以让人发疯!我使劲用手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依然能够穿投手装钻进毫不客气地耳膜,折磨着你的脑神经!杂乱的语言中掺杂着指甲挠墙的声音,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钻进你的脑子,让你近乎崩溃!
“够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火把使劲朝墙上扔去。火把打在墙壁上,接着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奇怪的是,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我尝试着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仔细听了听,的确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可此时的我仍心有余悸,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把火把捡回来。万一一会儿剧院烧起来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可就在我走到墙边蹲下身子捡火把的时候,忽然觉得墙壁似乎有什么异样。我捡起火把抬头去看墙上,这一看不由吓了我一跳。只见破旧的石砖墙上赫然出现了两行字:
When beautiful flowers bloom, you should pick them up as early as you can.
If you don't do like that, they will die.
木门吱呀一声紧接着“砰”地关上了,我猛地一惊神经质地转头去看。刚才明明看到门紧紧地关着,而且已经上锁了,什么时候又打开了?
我惊异万分,同时又有说不出的害怕。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不知道是我的感官出了问题还是这剧院阁楼里闹鬼了。我拿着火把跑到门前再次把门锁好,然后转身走跑回了壁炉旁,这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了几秒钟,快得就像偷东西的老鼠。
我紧挨着壁炉坐下,抱着膝盖蜷缩在地面上,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壁炉的火光似乎在逐渐变弱,周围的黑暗如同浓雾一样聚拢而来……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炉火已灭,不过倒也不觉得冷。我发现自己就睡在炉膛的边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我伸了个懒腰,穿上衣服,在地上走动了一会儿活动腿脚。走到墙壁前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到了刻在墙上的那些字。忽然我就想起这好像是大剧作家莎士比亚说过的一句话,被誉为名言名句广为传播。可这句话是怎么跑到我的墙上来的?难道是我自己刻上去的?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最近好像有很多事情自己做过却想不起来了。不过仔细想想,这句话好像很符合我此时的心境。虽然明知自己肯定没戏,其实我还是很渴望能出演《安琪拉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