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惨世界”第二章 “雾都孤儿”第三章 “歌剧魅影”第四章 拉开帷幕第五章 雪夜惊魂第六章 “夜半歌声”第七章 迷雾森林第八章 梦境传说第九章 蠢蠢欲动第十章 破茧而出第十一章 雨中幻影第十二章 亡灵日记第十三章 死亡游戏第十四章 深入龙潭第十五章 神秘背后第十六章 生死抉择第十七章 最后战役第十八章 决战之夜.6
就在这时,我好想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亮光。虽然我的眼睛紧闭着,但还能感到周围仿佛一时亮了起来。我赶紧睁开眼睛去看,只见刚才追到我后面的黑影在一束耀眼的白光中支离破碎,变成一团黑雾瞬间消失了。我顺着光芒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有一只马向这边飞奔而来,马上骑着一个人,白光就是从那个人的身上发出来的。光芒所到之处,那些黑影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被光芒穿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面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声,我赶忙再次坐起身来,用力去扯脚上的渔网。这次渔网很快就被撤掉了,我把那团东西甩到一边,抱着比格犬就站了起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同时好像看到了一面旗帜班舞动的披风,和一条长长的马尾一闪而过。待我直起身子,就只看见一个骑着马的背影带着耀眼的白光,快速向人群的前面奔去,如同举着给人们引路的火炬。人群都朝着光亮的地方跑去,很快就跑了一面高大的城墙前。此时已经城门大开,骑马的人飞奔进去,后面的人群跟着鱼贯而入,竟然很有秩序。
我抱着比格犬跟在人群后面也跑了进去,结果刚迈进门,后面的大门就在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中关闭了。城门关上之后人们停止了骚动,很快安静了下来,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亲人。一个小孩子在人群里喊着:“我的狗狗,我的狗狗呢……”我循声跑去,见一个带着头巾的妇女抱着个满头卷毛的小男孩,那孩子正在母亲怀里叫喊着。我抱起狗问是不是在找它,那小男孩一见我怀里抱着的就顿时破涕为笑,用力地朝我伸出两只小手。
“真是谢谢您了!”孩子的母亲对我说,“大家都忙着逃命,他却还吵着要这只狗。”
那女人跑得满头大汗,几缕棕色的头发从头巾里散落下来垂在脸旁。
“没什么的,我只是偶然看到了。”我说,“对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把孩子放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我:“姑娘,您一定是外地人吧?”
我点了点头。
“那就说来话长了。要是您不嫌弃,就来家里坐一坐吧,我给您煮一些热茶。”
我跟着女人到了她家里,一路上小男孩一直抱着他的比格犬。
女人的家就像个放大的南瓜车,我头回见识原来房子可以被建成圆形的。里面的空间不大,但温馨舒适,被木板隔成袖珍的正屋、卧室和厨房。女人的丈夫还没回来,她煮了一大壶清水,往里面放了些看上去像是草籽的茶叶。
“上帝啊,其实这种事情有段时间没发生了。”女人让茶壶在炉子上煮着,搬了把凳子坐在我对面,顺手拿起了针线活,“以前比这还要可怕,后来平静了一阵,人们的警惕放松了,谁知到这次来得这么突然?”
“您指的是什么?”我问,“黑影吗?”
女人点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
“是恶灵。”女人低着忙着手里的活计,我却明显能看到她的手在发抖,“一种能吞噬人的可怕的东西,数量多的时候一会儿就能把一个村庄变成没有人烟的荒村!”
“那东西是哪儿来的?”我大吃一惊,赶紧又问。
“Galirad人,是他们放出来的!”
“Galirad人?”
“对,一个邪恶而凶残的民族,自从他们从北方入侵到这里,Aquaria就开始了噩梦!”
“那刚才那个骑马的人是谁?他怎么就能驱散恶灵?”
女人这时抬起头来,眼中的恐惧消失不见了。
“他是Aquaria的王子,只有他能对付那些东西!”
我心中一惊。安琪拉王子?
“是的,”女人说,“他是Aquaria的守护神,他走到哪里,就能把光明带到哪里!”
“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王子的宝剑吗?”
“不,”摇摇头,“是他本身?”
本身?一个人的身子能发光?这听上去就像是传说。我刚要接着问,这时小屋门开了。
女人高兴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跑上前去,与刚进门的丈夫抱在一起。
“谢天谢地,我们都在替你担心!”
我也站了起来,发现她的丈夫就是街边那个变魔术的演员。
“亲爱的,看我们家来了客人。这位小姐在危险的时候帮了我们!”
男人向我们表示了感谢,然后问我们刚才在聊什么。女人跟他说了。
“哦,那可是个长故事!”男人说,“亲爱的,炉子上的茶煮好了吗?”
喝着芳香的热茶,女人的丈夫给我讲了个在这里流传已久的故事,虽然在我听起来更像是传说,但这里的人对它都深信不疑。
他们的祖先从高原上迁到这里,发现此地水草肥美,就定居了下来,并给这里去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叫Aquaria.人们在这里勤劳经营,不久就把这片土地变成了美丽富饶的村庄,然后又建立了热闹繁华的城市,直到成为一个安居乐业的王国。但是不久后,这片土地上的阳光越来越少了,阴霾与寒冷逐渐笼罩了他们原本温暖的家乡。Aquaria一下失去了活力,庄稼颗粒无收,人们又冷又饿。善良的国王悲天悯人,祈求上天赐给Aquaria光明和温暖。
一天,一位远方而来的智者Tilorn告诉国王,他必须和王后生一个孩子,以天子的降临来平复上天的愤怒。果然就在第二年,国王的王后生下了一名王子,就在王子出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看到天边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据宫里的人说,王后产下的是一个通体散发着微光的婴儿,就像是一颗人形的夜明珠。自从小王子出生了,Aquaria就结束了阴霾雨寒冷,温暖的阳光重新回到了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人们欢呼雀跃,都说是王子的诞生给家乡带来了福祉。国王和王后更是百般疼爱这个神奇的孩子,并给他取了当时天上最亮一颗星的名字,叫Rigel.
但好景不长。北方的Galirad人听说Aquaria有这么一位天生奇异的王子,就入侵过来,想要夺走这个幼小的孩子。国王亲自带领军队顽强反抗,打退了来犯的敌人。但Galirad一位邪恶的巫师Morana动用魔法,放出黑暗的恶灵,吞噬了国王几乎全部的军队。国王遭遇惨败,但仍然誓死不屈,绝不肯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邪恶的入侵者。巫师Morana气急败坏,企图进宫硬抢,结果被不知什么无形的力量所抵挡,元气大伤,愤然离去。但Galirad人依旧不甘心,后来的这些年又发动了几次进攻,甚至再次放出了恶灵,虽然吞噬了很多军队甚至居民,但都无功而返。Aquaria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平静。但十年之后,Morana的力量有所恢复,黑暗势力企图卷土重来。于是Aquaria有了可怕的黑夜。在黑暗力量的影响下,Aquaria的黑夜说来就来,往往是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瞬间就会黑云聚拢,天昏地暗,黑暗的邪灵就会来作恶。不过自从安琪拉王子长大成人,黑暗势力就有所遏制,王子特有的光芒能够驱散黑暗,击退可怕的恶灵。但是王子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Galirad人日趋强大,逐渐征服了周边的邦国,要求Aquaria臣服。国王不肯。他们就要求交出王子,可以保证他毫发无伤,但是要为Galirad人效力,不然就要折他的寿命,让他英年早逝,不能兴风作浪。国王不予理会,结果王子真的就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不醒,叫人担忧。国王心急如焚,这时智者Tilorn再次现身,让国王暂行缓兵之策,同意王子可以为Galirad人效劳,但要等他长大成人。王子的病很快就好了,但身体仍然有些虚弱。国王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到时候不交出王子,Aquaria还是会面临危难。但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一心只想保证王子的安全。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眼看王子即将长大成人,Galirad的邪恶势力又在蠢蠢欲动。虽然年轻力壮的王子能够抵挡一阵子,但这不是长久之策,Aquaria依旧面临着危险。全国人民共同为王子祈祷着,等待着奇迹的再次降临。
女人丈夫的故事讲得很是曲折生动,如果我不是刚刚亲身经历,还以为这只是个美丽的传说。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足为奇。Aquaria本就是个神秘的地方,有一些传奇也不足为怪。倒是那个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王子,天赋异禀,却有着如此悲惨的命运,不得不叫人惋惜。
当晚,那对善良的夫妇热情地请我留宿,盛情难却,我便在他们局促的小木屋里住了下来。那天的夜晚格外寂静,温暖的床被散发着香草的芬芳,我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睡,心里一直想着Aquaria和Rigel王子的故事。终于,我再也躺不住,一个人下床悄悄地走到了房子外面。夜色正深,头顶上漫天繁星闪烁。我抬起头,寻找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
“Rigel王子,虽然我不是Aquaria的子民,但我愿意衷心为你祈祷,愿上帝保佑你和你的人民都能够平安无事!”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璀璨的星空下默默地祈祷着,用我一颗真挚的心……
有光,逐渐照亮了我的身边。灯光亮起,舞台上一片耀眼的光明。台下一片掌声雷动,欢呼如同潮水一样在剧院里涌动、回荡,煽动了每一个人的热情。
我从舞台中央站起来,走上前去恭敬地向观众致意。全场观众无一例外地全都站起来热烈鼓掌,响亮的掌声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九章 蠢蠢欲动 [本章字数:8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21:06: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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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演出成功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两个变化。一是我有了自己的化妆室(他们本来想给我安排一间住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住阁楼),二是我独处的时间明显减少了。除了睡觉,身边总是有人围着团团转。我的化妆台每天都堆满了鲜花和信件(其中大部分是求爱信)。我每晚都坚持吧当天收到的信看完,却从不回信,因为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莉莉?艾施在演出结束的当晚就情绪失控了,气冲冲地跑到后台当着众人的面骂我**。
有人小声劝她,她丝毫听不进去。
“你是不是跟剧院老板、雷德威尔和所有的男演员都睡过了!”她口无遮拦地说,要知道她以前从来不说脏话的,“你就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和我争吗?你这个不知羞耻的……”
“**”一词还没说出来,旁边就有人打断她。“克洛伊凭的可是自己的实力!她演得很好,所有观众都站起来为她鼓掌……”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想操她!”莉莉?艾施大喊,“她就是个卖弄风情的不要脸的**!”
有人还想说什么,这时我站起来慢慢向她走过去。
“莉莉,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机会是上天给的,我只不过是抓住了它。”
“闭嘴!你这个……”莉莉说着抬起手抡圆了胳膊就想扇我。她的手掌还没扇到我的脸上,就被我一把抓住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
我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她。我甚至可以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目光。这种目光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从来没有擅自改动剧本。”我盯着她说,“而你竟敢在舞台上擅自改演。你差点搞砸了这次演出!”说着我一把将她的手甩掉。
她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手。我看到她在发抖,眼睛里含着泪水,但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而是仍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她咬着牙,恨恨地嘟哝了一句什么,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我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几乎没有人敢上来劝我。
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安娜贝丝。她依然用那种冷冰冰的、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我。
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看到她。
她慢慢地用唇语对我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开了。
“干得好。”
再次走进文海之家的时候,我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摩卡咖啡。
“下午好啊,先生!”我一进门就对店主说,“喝点咖啡暖暖身子吧,这天儿可真冷啊!”
“可不是吗……哦,真是谢谢了!”店主高兴地接过杯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往店里看了看,“如果你是买给别人的,那我还是喝茶好了……”
“不不不,”我赶紧说,“这就是买给您的,我只是想带点礼物来。”
“这礼物不错!”店主说着,又看了看店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
“不,谢谢。”我说,“我自己看看就行……”说着我想去书架那里找书看,转了转身子,却没迈开脚步。
“那本《巴黎圣母院》看完了吗?”店主热心地问。
“呃,还没有……”我说,“不过很好看,我想再多买几本他的作品!”
店主微笑着点点头:“你最近好像很忙啊,看你的样子,近来好事不断把?”
“忙死了!”我说,“要排练、演出,每天还要处理成堆的鲜花和情书……”
“哇哦!”店主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过比起对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我更喜欢一个人静下来看书!”
“我告诉你,咖啡馆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一杯咖啡,没有人会打扰你!”
“这是个好主意!”
我在书架上挑了一套精装版的《悲惨世界》。在此期间,在另一边的书架旁忙碌的伊戈尔一直没有搭理我。
我拿着挑好的书走回柜台前,店主抻着脖子朝里面喊了声:“伊戈尔,把书包起来!”
话声刚落我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伊戈尔默默地走到了柜台旁边。
“不用包了,”我一把将书从柜台上拿起来,“我这就去咖啡馆里看。”说着我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拿走了另一杯摩卡咖啡。
其实当天我并没去咖啡馆,也没读一个字。我拿着书走到了一个街角的小广场,站在那里看鸽子。太阳下山的时候我走回克罗斯温,刻意避开了晚下班的同事,一个人走到了化妆室。化妆台上依然堆满了鲜花和信封。我走过去坐下,捏了捏花,看了看几只信封,然后把它们仍回到桌子上。“一群爱慕虚荣的家伙!”我突然就感到了一阵厌倦。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上去却像个俗不可耐的贵妇。我扯掉身上的衣服,和头上装满羽毛的帽子,换上了自己平日穿的旧衣服,然后又在屋子里点起了一只火盆,把这些日子收到的信件拿出来都烧了,连同那些争奇斗艳的鲜花一起扔进了火盆里。火苗窜起了半人多高,我在火光中扯过一条自己的旧围巾,围上它就出门了。
天已经黑了,但街上还有零散的行人。有的人不由地扭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我这个冒着雪在大街上奔跑的女孩子。跑过广场的时候,地上的鸽子呼啦啦都飞了起来。在群鸽拍打翅膀的声音中,我觉得身上所有的污秽全都龟裂、脱落,在风中消散。像是蜕去了一层躯壳。
站在文海之家门前的时候,我还在大喘着气。书店像是要打烊了,店主已经下班,伊戈尔一个人默默收拾着柜台,把所有的东西都归放整齐。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他。他没穿毛衣,只穿着了一件旧而干净的布衬衫。一切打理妥当之后,他穿上外衣,戴上围巾,关了灯就准备往外走。这时,他隔着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他先是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打开门。
“有事吗?”他问我。
“已经打烊了?”我说。
他点点头。
“我能进去吗?就一会儿。”
他斜身让开,我走了进去。
伊戈尔重新把灯打开。
“这里的灯光真暗,”我说,“不过挺好的。舞台上的强光总是很刺眼。”
“听说你的演出很成功?”他说。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我并没有感到高兴,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我说,“那不是我,真正的我在这儿。”
伊戈尔看着我,没说什么。
“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我。正像店主说的,书是镜子,人只能在书里看到自己的内心。”
“是我说的。”
“噢,”我笑了出来,“我早该想到!他看上去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商人!”
“别那么说。他跟别的商人不一样。”
“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沉默。天啊,我应该停止说废话!
“我来这里,只是想做回真正的自己。”我说,“哪怕就一会儿也好!”
伊戈尔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
我低下头,寻找着他的手,然后伸过去握住。
“你的手很凉。店里没有火炉吗?”
“有。”伊戈尔说,“店主怕冷。”
“你不怕吗?”
伊戈尔没有回答。
我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吻了他的手背,然后用两只手帮他暖着。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只有平静,却不是平日的那种冷漠。
这时,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一串叮当的响声,一辆有轨电车慢慢地驶了过来。
“关上门,”我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们从书店里出来,坐上电车。车上的乘客很少,我们并肩坐着。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伦敦夜景,道路两边一幢幢的楼房就像黑暗中沉默而立的雕塑,昏黄的街灯如同雪中漂浮的幽灵。我们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在车里做了很长时间,直到有轨电车慢慢地行驶到城市的东区。
我们下了车,我带着伊戈尔在小路上逛着。
“这就是我刚刚来到伦敦的时候住的地方,”我说,“人们都管它叫贫民窟。”
我们沿着小路一直走着,我给他讲着自己初来乍到时的艰苦生活,住在廉租房利,没有温饱,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讲了自己工作过的餐馆,讲自己在那里没拿到任何报酬,就被长得像是矮子丕平的店主扫地出门了。还讲了妓女莉迪亚和她死在襁褓里的孩子。然后,我讲到自己怎么误打误撞进了克罗斯温工作,一开始只是个清洁工,打扫打扫卫生,整理一下道具。没有人会正眼看你一下,有地方需要打扫了,只是喊你一声,完全把你当成个使唤的工具。可是后来想想,感觉还是那个时候最快乐。整天一个人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过多理会你。干活的时候可以偷空看别人排演,还在人家走了之后自己上台模仿人家的动作。那时候至少还有个朋友,她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找你,拉着你的手聊天,而且可你对你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心事。她一直暗恋着一个男孩,可是那个男孩却时不时地来找我搭讪。我还鼓励她要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想想那时多么美好啊,仿佛每个人都无忧无虑,简单而快乐。可是后来以前都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为什么,人们看我时的目光开始有了敌意。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开始明争暗斗,嫉妒与憎恨开始在人们之间滋生。唯一的好朋友与我反目成仇,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有的人死于非命,有的人幽灵一样整天在角落里冷冰冰地注视着你,像是等着随时看你的好戏。
“世界就像一个肮脏浑浊的竞技场,”我说,“每个人都想看着别人打斗、受伤,然后流血死去。”
我一路上讲了很多,伊戈尔则基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直到有一天,我一个人出来散步,在路边的屋檐下避雨,我看到路的对面有一家小店,一面流水的玻璃后面,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虽然那只是个模糊的身影,却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朦胧的雨雾中,我觉得他那么干净,就像是个与世无争的孩子。”
说到这里我停下来,伊戈尔也跟着停住。我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一天我走进了那间书店,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书是镜子,人只能在书里看到自己的内心。’确实,我在那里找回了自己。我要倾听自己的内心,并遵循于它,而不是像世人那样趋之若鹜地追随着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那你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吗?”伊戈尔说。
我微微笑了一下,“怎么说呢,一部分的我倒是很享受目前得到的成就与努力争取的过程。但是我的另一部分,或者说更多的一部分,还是喜欢那种简简单单与世无争的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是自由自在,没有人会过多干预你,也没有人会和你争什么。”
“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伊戈尔又问我。
“知道。”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自己的心里很清楚。”
伊戈尔看着我,目光里满是真诚,又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严肃。
“人们不光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要知道自己能放弃什么。”
他着短短的一句话仿佛触及到了我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我突然就想到了在奥克汉顿家里的那段岁月,想到了我死去的父亲母亲,想到了那燃着大火的房子;我还想到了莉莉?艾施,想到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然后是她骂我时愤怒的眼神;还想到了本杰明?格兰特,然后是他蜷缩在路边的尸体,上面覆盖的白雪……想到这里我不禁愕然,好像生命中每得到一种想要的东西,就会有更珍贵的东西在你的生命中永远消失。如此看来,我的生命仿佛总是得不偿失。
“生命中不可能只有索取,”伊戈尔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只有明白自己能够放弃什么,才能获得真正想要的。”
当晚我和伊戈尔步行走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在克罗斯温门口分别的时候,我抬起脚尖想亲吻他的脸颊。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握了一下我的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身影在夜晚的街道上走远,街道两边是堆积起来的白雪,和雪地上一排昏黄的街灯。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天无非就是排练、矫正,然后又是一遍接一遍的排练。休息的时候依然总会有同事来找我聊天,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和各种各样的八卦。化妆室里依然会经常有人送花送信。我在街上找了个卖花童,跟她说不用自己花钱进货了,并告诉她什么时候来这里取花可以尽量避开人的耳目。我还在广场的长椅上遇到了一位落魄诗人,他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在捡来的旧报纸旁边的空白处写写诗,怀念一下因为贫穷离他而去的昔日情人,然后在夕阳下的广场上看看鸽子,等着自己有一天会像梵高那样死去。我告诉他可以每隔几天就到克罗斯温附近一个隐秘的地方取信。那些信他可以看,看完了之后还可以在信纸的背面写诗作赋。后来我又看见他一回,他说自从看了那些信,自己作诗的水平突然大有长进。现在他每天都会在广场上,为一些有钱的公子小姐代写情书。
不忙的时候我偶尔还会跑去文海之家,给店主捎点热茶水果之类的。每当这个时候,店主总会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故意把报纸举得老高,并告诉我,自己看报的时候听力几乎为零。
随着下场演出的临近,雷德威尔又开始了他擅长的“魔鬼训练”,整天就跟个上发条的似的,让我们这些人从早到晚转个不停。一天下来,每个人都会腰酸背疼,却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叫苦,之后等他走了以后才捂着腰腿抱怨呻吟。
《安琪拉之歌》接下来的剧情里,Naija公主的戏份越来越少,而作为她的影子的米亚戏份却日渐增多。因为故事主要围绕公主梦中在Aquaria的经历展开,现实中的宫廷生活只是作为铺垫。
米亚听了安琪拉王子的故事之后,决定留在Aquaria,和这里的居民共同抵御外敌的入侵。她建议居民们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和集市附近建造地下室,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及时躲避。她还教人们用硝酸和硫磺制造亮度极大的烟火,放在家里或者随身携带,必要的时候可以防身。平日里,米亚还和这里的居民一同耕织,共同劳作,且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老百姓们也都把她视为自己的亲人,还邀请她参加Aquaria盛大的节日 凤凰节。“凤凰”是Aquaria传说中的圣灵,是在火焰中诞生的“不死鸟”。Aquaria人把它视作一种图腾,作为对光与热的崇拜。凤凰节这天,人们白天做准备,晚上则会举办盛大的篝火舞会。当天夜里所有的人都会盛装打扮,并在靠近海边的空地上燃起一座比房子还高的篝火台,众人围着大火举行仪式,然后可以观看各种各样的表演,像是人口喷火、赤脚踩炭、射火头箭,以及耍火把、跳火圈等等,几乎每年都有新花样,不仅热闹非凡,而且能让人大开眼界。而凤凰节的高潮将会在午夜时到来,也就是“圣灵降临”。“圣灵降临”是一种难度极高且具有一定危险的仪式,举行仪式的时候,国王会亲自派出最有经验的人,在Aquaria最高的山峰上放飞一只巨大的风筝,这只奇特的风筝是用硬木和油脂做的,到时候不是让它往天上飞,而是通过一种类似于巨型弓弩的装置击发,使其在空中一路自行滑翔,飞过篝火台的上空,一直飞到海上逐渐消失。
这是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所有Aquaria的居民都会聚集在一起观看这场盛大的仪式。当晚,我也和人们一起在海边的空地上等待,期待着那那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空地上聚集了很多的人,但大家都很安静。过了一会儿,远处的山顶上燃起了火光。人群中开始发出兴奋的骚动。我第一次参加这个意识,心里更是激动无比。那团火光在山顶上闪动了一会儿,如同点燃人们斗志的烽火。然后,人们就看到它快速离开山顶,向山下的空地这边飞来。人群中的呼声越来越高,当这只火风筝飞到空地边缘的上空时,已经可以明显地看出那是一只巧夺天工的飞鸟的造型,咄咄逼真,真的就像一只硕大的火凤凰高高地飞下来。所有的人都齐声欢呼,仰头看着看着这令人惊叹的一幕。就在火凤凰即将飞到人们头顶的时候,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火花四溅。底下的人们都是一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又是一下,撞得大风筝失去了平衡,冒着火星摇摇欲坠。然而还没等它坠下来,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团团包围,如同一只被群蚁包围的飞蛾,乌压压的一大团。人们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有一个人惊叫了起来,人群眼看就要乱成一团。这时有人大喊:“快!大家用烟火!”话声刚落,很快,随着一声响亮的声音,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人们接着光亮看到,海边的上空有很多黑影在来回穿梭,密密麻麻,像是闹蝗灾一样。有的小孩子惊叫了起来。但更多的人喊着往上面放烟火。不久,海边的整片空地上四处都升起了耀眼的火光,海岸上空呈现出一片明亮的火海。那些密集的黑影想要俯冲下来,碍于火焰的强光又不敢冒行。有些飞得低的已经被大火烧得灰飞烟灭,发出尖厉骇人的叫声。“加大火力!不要停!”有人大喊着,空中的烟火如同密集的火箭,万箭齐发,轮番上阵,不给敌人留任何空隙。与此同时,女人们都带着孩子撤到了山脚下的营地里,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毫不混乱。火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停下来,海边的人们点起火把,发现上面的黑影已经无影无踪。欢呼声如海浪般在人群中传播开来。所有人都尽情庆祝这伟大的胜利。Aquaria人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我和周围的人一起欢呼,不过人们都说多亏我想出的巧妙战术,让敌人无机可乘!我其实也没想到自己想出的办法这么有效,本以为只是抵御攻击的保全之策,没想到竟然可以攻退敌人!当然这和Aquaria人的勇气与临危不惧是分不开的,我衷心为Aquaria感到自豪,并未自己能够成为他们的一员而感到荣幸!天啊!我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地方了!
如果这只是虚幻的梦境,真希望这梦永远不要醒来!
夜晚,营地里的人都睡着了,我一个人在外面闲逛着。
头顶的夜空繁星璀璨。细细的晚风吹着草地,发出麦浪一样优美的声音。
我站在草地上,感受着这微风的轻抚。
“你怎么在这儿?”
背后转来一个声音,很熟悉。我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营地的火把都灭了,借着星光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记得住那声音。那声音我只在森林里听过一次,却如此熟悉。
“你是谁?”我试探着问,一边慢慢挪步过去想看清楚。
“我是Rigel.”那个人说。
“Rigel?”我停下脚步,“你是王子?”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谢谢你为Aquaria所做的。”
“不……殿下……我并没做什么……”我在想着原来在森林里帮助过我的竟然是Aquaria王子,不由地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我爱Aquaria,这里的人们智慧勇敢,我愿意加入他们!”
“可是你不属于这里,”王子说,“你不能为了我们而放弃原有的生活。”
“我原有的生活?”我说,“我原有的生活简直是地狱,没有自由,没有生命。”
“那你就想就此放弃吗?”
“什么?”
“你现在是在另一个世界,”王子说,“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现实中的你就会一直沉睡,知道永眠!”
我恍然大悟,现在的我只是现实世界的一个影子,Aquaria是只在梦中存在的地方,Naija公主久病卧床,我才能在这里呆这么久。如果我一直在这里呆下去,那Naija公主岂不是……
“人们都要回到现实的,米亚,”王子说,“不管他们多么沉迷于另一个世界。”他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诚恳。我被他打动了。不,不只是被他说得话所打动,更是因为他的声音。我总觉得他的声音不只是熟悉,好像它一直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记忆深处。
王子说完,慢慢地转过身去。
“等等,”我喊住他。
“你要和你的人民一起勇敢战斗到底,”我说,“绝不能屈服于Galirad人,更不能把自己交给他们!”
他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背对着我说了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有所选择的。”
“你是个人,不是贡品!”说着我走到他的身后,“全国的人都愿意为你而战,你就是他们的希望!”
“不,”王子说,“我是他们的负担。没有我所有的人就不会陷入无边无尽的战争!”
“他们是想保卫他们所拥有的!”我说,“人们爱你,不想失去你!”
“可是为了我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的亲人!”
我没说什么,而是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他扭过头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脸。
我握住他的一只手,在他的身边跪下,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
“你的光芒照亮了我们,照亮了我们所有的人。”我说,“没有你人们就没有光明,人们需要你。”说到这里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已经不把脸扭过去了,而是低头看着我。不过夜色太深,我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人们愿意为了保卫自己最真的贵的东西而牺牲,但他们的牺牲一定是要有价值的!他们用生命保卫的东西绝不能失去!”
王子把我扶起来,看着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个影子,”我说,“但我要让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哪怕那生命是短暂的。”
“只要活得有意义,”王子说,“短暂也可以化为永恒!”
我似乎太投入了,即使是表演结束了,我依然沉浸在故事里。台下的观众更是伸手打动,灯光刚亮就一片掌声雷动。我甚至看到有的观众脸上流着热泪。
谢幕的时候饰演安琪拉王子的演员没有上台。实际上这几次演出结束后他都没有现身。
谢幕完毕后我就跑到后台去找雷德威尔,问他演Rigel的人是谁。谁知那老头子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剧本作者亲自指定的一个人,上台之前谁都没有见过。
“那他从来都不用排练的吗?”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后台的人就是这样,”雷德威尔说,“可你看他的演出堪称完美,挑不出毛病。”
“怎么可能……”我还想说什么,雷德威尔的耐心显然已经用尽,转身就忙别的去了。
“怎么了我的公主,”这时旁边的一个人打趣地说吗“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才不是呢……”我赶紧反驳,“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
“很多人都为他的声音着迷呢!”那个人手里也在忙着,一边转头对我大声说,“要是你在演出结束之后剧院去门口站会儿,就会听到几乎所有出来的女观众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瞧,还说自己不是呢!”那个人大笑一声说,“她们喊的是他的角色名,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说完搬着道具悠闲地走开了。
第十章 破茧而出 [本章字数:134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21:07: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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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之歌》最新一幕演出结束后不久。伦敦市西贝克大街。
离散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剧院里涌出来的人群已经在大街小巷里逐渐消失,夜晚的街道上又恢复了一片冷清,只有车轮碾轧过的痕迹在雪地上无声地蔓延。
一个人默默地在街道上走着,昏暗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上,一辆吉普车旁若无人地在路面上叫嚣着。
一个女人肆无忌惮地在副驾驶座上大笑:“哈哈哈哈哈……看看刚才他的样子!‘请恕我冒昧,小姐……’”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南方来的娘娘腔!”旁边的男人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不屑地说。
“我的**都快从衣服里颠出来了,”女人揉着自己的胸部,“你打算让这车飞起来吗?”
“我已经等不及要让你爽翻天了!”男的说着冲她使了个**的眼色。
“当心我把你的房顶叫翻!”女人毫不示弱地说,“你不先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吗?”
“我打算来点儿更刺激的!”男人说着呲着牙,亮出一副野兽般的表情。
“今晚你想上演美女与野兽?”女人舔着自己的嘴唇,用挑逗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你也能算得上是美女的话。”男的说。
“噢,你真坏!”女人伸手就想给他一点教训,汽车里顿时一片混乱。
拉耳朵和揪头发都已经用完了,女人刚想冲着他那鹦鹉嘴一样的大鼻子下手,这时只听那男的大喊一声,接着就看到什么东西狠狠撞了挡风玻璃一下,顺着车顶就滚到了汽车后面。
男人猛地一脚踩下了急刹车,吓得脸都白了。女人看着他的表情也吓得不轻。
“哦天哪!哦天哪!”男人手扶方向盘大口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后视镜。当他在镜子里看到车尾后面的街道上趴着一个人的时候,立即吓得大喊大叫。“哦,哦上帝啊……”
“死了吗?”旁边的女人也是吓得脸色煞白,全身都开始哆嗦。
“哦我的老天啊!”男人不敢多看,使劲闭着眼在那儿大喘气。
“快走啊,麦克!”女人住着他的胳膊大声说,“趁着没人看见赶紧离开!”
“哦,哦……”男人还是在那儿不停地大喘气,一边正看眼睛转头向后看去。
“你傻啦,麦克!”女人大喊,“还不赶紧踩油门!”
男人的手松开方向盘,哆哆嗦嗦地去开车门,身子也向一边转了过去。
“别!你这蠢货!别下去!”
男人踏出车门,小心地挪着步子朝车后走去。
“别去!你给我回来!”
男人仿佛听不到她说的,仍然哆嗦着迈着步子。在他的前方,冰冷僵硬的雪地上一个人侧着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就在那男人走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车上的女人气急败坏地踢了一下车门,气冲冲地下车准备把自己的男人拽回来。可就在这时,地上的那个人突然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接着她就听到了自己男人的惨叫。随着男人令人惊骇的尖叫声,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她眼前发生了。
深夜的街道上又响起了一阵丧失理智的惊叫声。这次,叫声来自于一个极度惊恐的女人。
过去的那些年,情人节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甚至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节日。可是今年的这一天,和几乎所有人一样,我下班就赶紧跑出了剧院。
“如果你给我一个香吻,我的小店今晚就可以早点打烊!”文海之家的店老板见我来了,就笑盈盈地指着自己的脸颊。
“我可以每天像亲吻父亲那样地吻你,”我笑着说,“只要你可以免费送给我书看!”说着我从柜台上面探过头去,嘴唇对着他那西瓜一样的大额头。
“哦得了,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店主一歪脑袋躲开,摆摆手说,“你还是把吻留给里面的那个家伙吧!”说着漫不经心地走出柜台,拉开门下班了。
我和伊戈尔来到河边,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在沙滩上坐了下来。河面上的风徐徐吹来,有些冷,不过空气很好,周围也很安静。
“泰晤士河承载着英国的历史,”我实在不想扯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可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还有文化……《泰晤士报》自18世纪就已经诞生了!”
说着我看了看伊戈尔,想等他发表意见。可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若有所思。我就只好陪着他一起发呆。
“每一条河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一样。”
“你的故事是什么?”我轻声问他。
他没回答我,只是慢慢地仰身向后躺下去。我也安静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天空上繁星闪烁,仿佛每一颗星星都在无声地讲诉这自己的故事。
“猎户座。”伊戈尔看着星空说。
我抬眼一看,果然看到猎户座就在头顶。我从小就认识他,这个全天最壮丽的星座。在我还是个残疾孩子的时候,就仿佛感觉他每晚在星河里召唤着,像是在给迷路的孩子指引。
“真漂亮!”我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