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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

作者:美-司各特·史密斯 当前章节:7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5:15

30

整个过程艾米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听到斯泰茜偷偷摸摸揉搓时有节奏的“沙沙”声,节奏越来越快,埃里克的呼吸也随之越来越急促。提升的音量、压抑的喘息和之后的沉默。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其他地方,她会觉得很有意思,第二天还会取笑一下斯泰茜,也许还会在他们高潮时鼓掌喝彩。但是现在,在这个通风不佳、一片漆黑的帐篷里,她只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忍受着这一切。她知道他们是何时入睡的,心里有点妒忌,希望此刻杰夫就在身边,抱着她,让她平静下来。这时马西阿斯拉开门帘上的拉链走了进来,他脱了鞋,只穿着袜子,在艾米身边的空位上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入睡速度令人吃惊。似乎他套进一件汗衫,把下摆塞进裤子,还没把褶皱弄平就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打鼾了。艾米数着他的鼾声,有些很深沉,在她上空形成回音,有些又像耳语,得费很大的劲才能听清。当她数到一百下时,坐了起来,半蹲着走到门帘前,拉开拉链闪入外面的夜色中。

外边不像里面那么黑,艾米能看到长长的小窝棚边杰夫的身影,觉察到他在抬头看自己。他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怕吵醒帕伯罗吧。艾米拿起塑料壶,解开裤子上的纽扣,就在帐篷前蹲下来,开始小便,而杰夫正穿过夜色看着她。花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壶口对准尿流,还是靠手指导引的。壶底已经有别人的尿液了,艾米猜想可能是马西阿斯的——听着自己的尿和他的混杂在一起、汇合在一起,感觉怪怪的。她发誓无论如何也不会喝尿的,何况他们根本不会落魄到那种地步。她只是想逗逗杰夫,让他看看这是多好的运动方式。既然他想让她尿在壶里,那就照办呗。但明天一早希腊人就会赶来了,没有人会再去管这壶尿。他们会让希腊人回去搬救兵,到了晚上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她盖上壶盖,把它放会原处,然后拉上裤子,边扣扣子边朝杰夫走去。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但是看起来很小,微弱的银光就挂在地平线上,没有散发出多少光芒。艾米只能看出东西的轮廓,但看不清细节。杰夫跷着二郎腿,样子出奇地平静,甚至让人觉得他此时正心满意足。艾米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似乎这个动作能让她从杰夫身上吸取一点冷静的力量。她有意不去看窝棚下躺着的帕伯罗,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睡着了,没事的。”

“你在干嘛?”她轻轻地问杰夫。

“想事情。”

“想什么?”

“我想回忆些事情。”

艾米心里猛地一沉,就像在一间黑屋子里摸电灯开关,却摸到一张脸一样。她想起去看外公时的情景。老人躺在临死前的卧榻上,像一个烟鬼一样地咳嗽着,浑身插满管子和监视器,清澈的液体流入他体内,流出来的却浑浊不堪。那时艾米只有六七岁,她一直不肯放开妈妈的手,就算妈妈要在即将离世的老人那凹陷的脸颊上亲吻一下时也不放手。

“你在干什么,爸爸?”她们刚到时妈妈问外公。

他说:“我想回忆些事情。”

艾米想这就是人们在等待死神降临时所做的事吧。他们躺在那里,拼命回忆生命中的某些细节,那些在经历时以为绝对不会忘记的事情,所有尝过的、闻过的和听过的东西,以及那些隐秘的想法。而现在,杰夫也在做同样的事。完了,他放弃了,他们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了,他们会像亨利奇那样,被飞箭射死,尸骨上缠满藤条和小花。

不,不会这样的,她很了解杰夫。

“有个方法可以过滤尿液。”他说,“先挖个小坑,把盛着尿液的敞口容器放在洞里,上面盖一张防水的毡布。中间放一颗石头,这样布就会陷下来,下面放个空杯子。阳光把洞照热了,尿液就蒸发上来,遇冷凝结,水滴就会顺着中间的小石子流到杯子中。听起来觉得怎么样?”

艾米瞪着他,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跟上杰夫的思路。

她知道自己听不听都不要紧,杰夫并不是真的在说给她听,他只是把自己大脑中的想法说出来而已。就算她回答了,他也不一定听进去。“我很肯定就是这个步骤。”他说,“但是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他再次沉默,考虑着这个问题。黑暗中艾米看不清他的脸,但能轻易勾勒出他的轮廓,肯定正微蹙着眉头,额头上有皱纹。他正眯着眼睛专注地看她,但这只是一个假象。他真正看的是她的背后。“其实可以不用尿液,我们可以把藤条砍了放在洞里,热力会把其中的水分蒸发出来的。”他说。

艾米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自从他们到了这鬼地方以后,杰夫就有了一种恐慌,声音和手势都比平时要高亢。她想这可能就是焦虑的症状吧,就像其他人紧张害怕一样。但也可能不是,艾米想到这也可能是一种出乎意料的东西,比如说兴奋。艾米突然觉得杰夫一直在为人生中类似这样的遭遇——危机、灾难——作着准备,为此而研究、训练、读书、记住某些重要的信息。顺着这条思路,艾米意识到,如果能有人把他们带出绝境,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杰夫。她原以为这种想法会让自己倍感安全,但事实并非如此。她感到不安,她想从他那儿挣脱出来,跑回帐篷中去。他看起来很愉快,待在这儿让他高兴,这种想法让艾米真想哭出来。

“我不会喝尿的。”她想说,“就算是过滤的也不喝。”

但是她没说,而是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她闻到一种木头燃烧后轻微的麝香味儿,像是篝火的味道,胃马上就有了反应。她饿了,从早上开始她们粒米未进。“那是烟吗?”她小声地问。

“他们在生起火堆。”杰夫说,他伸出手臂,做出环绕一圈的动作,“在山脚下整整围了一圈。”

“烧饭吗?”

他摇摇头:“这样他们就能看着我们了,省得我们趁天黑溜走。”

艾米把这些信息连同附带的暗示、他们被围困的事实一股脑儿装进脑子。她可以再问他几个问题,通向这扇门的特殊通道敞开着,这个通道通向等待探索和发现的空间,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听他的答案,所以她什么也没说。恐惧紧紧追随着饥饿,胃越缩越紧。

“早上会有露水。”杰夫说,“我们可以把碎布条绑在脚踝上,在藤条中间来回走动,这样布条就能沾上露水了。我们再把它们挤出来,不多,但是如果……”

“别说了。”艾米忍不住打断他,“求你了,杰夫。”

他停住了,在黑暗中望着她。

“你说过希腊人会来找我们的。”

他犹豫了一下,像在各种可能的回答中做选择。然后,非常轻地说:“没错。”

“所以就用不着了。”

“我想也是。”

“而且天会下雨,这儿不总是下雨吗?”

杰夫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他在敷衍她,艾米知道,不过没关系,她就是想让他敷衍自己,让他肯定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明天他们就可以得救了,他们永远也不需要挖个洞来蒸馏尿液,永远也不需要绑着破布条在山坡上走来走去收集露水。从脏兮兮的破布条里挤出一小口水——他们怎么会聊到这种事情?

他们默默地坐着,仍然握着手,杰夫的左手抓着艾米的右手。她想起有一次他们看完电影出来时的情景,那是他们第二次约会,想起杰夫怎样伸出手臂揽着她。那天雨很大,他们撑着一把伞走,越挨越近。杰夫比她想像的还害羞,即便是那天晚上,他们靠得那么近,雨水就在他们头上几英寸处溅起水花,他都没敢跟她吻别。大概再过一个礼拜以后他们才第一次亲吻,这种节奏非常美妙。这让其他细微的动作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比如他们从灯火璀璨的大帐篷走到湿漉漉的路上时,他挽住她的手。艾米差点就把这些讲出来了,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担心他已经淡忘了那些细节,也许这么一个让她感动很久的小动作不过是他在狂风暴雨中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向她靠近的小小进展呢。

一阵风吹来,艾米瑟瑟发抖。但风很快就停止了,热浪重新席卷过来。她开始冒汗,自从下了车以后她就没有停止过出汗,那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了,遥远得就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纪。帕伯罗动了下脑袋,嘴里嘀咕着什么,然后又不出声了。要忍住不去看他很难,她闭上了眼睛。

“你得睡一会儿。”杰夫说。

“睡不着。”

“可是你需要睡眠。”

“我说了睡不着!”艾米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火药味——她又发作了,又开始怨天尤人,把好好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把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打破了。真希望能收回刚才的话,至少说得婉转些,然后把头枕在杰夫的腿上,也许他能安抚她入睡。左手沾了尿,她举起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她睁开了眼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帕伯罗。他们已经把盖在他身上的睡袋拿掉了。他躺在小窝棚底下,双手搁在胸前,闭着眼。“他睡着了。”艾米想让自己相信他正在休息。你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但很容易想像出来——他的体内,脊椎断了,脊髓碎了。他看起来像老年人一样蜷缩起来,干枯缩小了。艾米真想不明白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她还记得他站在洞口,装出打电话的模样,招呼他们过去的情景,真是难以想像眼前这具残体竟和早上那个生龙活虎的家伙同属一人。他的裤子不见了,腰以下全部裸露着,腿看起来是歪的,总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被草草扔在这儿的。艾米看到了他的阴茎,几乎淹没在黑黢黢的阴毛丛中,她赶紧撇过脸去。

“你们把他的裤子脱了。”

“是割下来的。”

艾米想像着杰夫和马西阿斯拿着刀站在担架旁的情景,一个人割,另一人按住他的腿不让他动。不,帕伯罗的腿已经不需要人按了——这才是问题所在。艾米猜想马西阿斯也和杰夫一样,低着头,像个督导一样盯着帕伯罗。他的弟弟死了,可是他却能用惊人的自制力忍住悲伤,他应该是那个操刀者,艾米觉得。杰夫蹲在一旁,把牛仔裤的布条放在一边,已经在考虑怎样来利用那些不太脏的部分了,他肯定已经打算好怎样把布条绑在脚踝上来收集露水了。她知道如果她是马西阿斯,现在肯定还蹲在弟弟的尸骨前,啜泣哀号。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得让他保持清洁。”杰夫说,“我想那是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如果真那样的话。”

又吹来一阵让艾米发抖的风。她用嘴巴呼吸着,尽量不去闻山脚下飘来的烧火的味儿。“如果哪样?”她问。

“如果他死在这儿,就会是因为感染,像败血症之类的东西。真的,我们做不了什么来阻止它。”

艾米轻轻地转过头,从杰夫那儿抽出自己的手。你不想说出来的词他已经说出口了,那么漫不经心,就像拍死一个苍蝇那么容易。“如果他死在这儿。”艾米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她想说,明天早上希腊人会来到这儿,到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得救了。没有人去喝尿和露水,帕伯罗也不会死。但是她保持了沉默,自己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她害怕杰夫会跟她争论起来。

杰夫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你累吗?”艾米问他。

他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动作。

艾米指指帐篷说:“为什么不进去睡一会儿?我可以在这儿陪着他,不要紧的。”

杰夫看了一眼手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手表亮起暗淡的绿光,如果当时她碰巧眨一下眼,根本就不会觉察到。他不说话。

“你还要再值多久的班?”她问。

“四十分钟。”

“加在我上头吧,反正我不困。”

“没事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她坚持道,“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不睡呢?”

他又看看泛着绿色荧光的表,她几乎能在光亮的刹那看清他的脸了,看到他突出的下巴。他转过头说:“我想下山去。”

艾米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不想承认:“为什么?”

他朝帐篷后面挥挥手说:“那边有个地方篝火分得比较开,也许可以从那边溜走。”

艾米的脑海中出现马西阿斯弟弟的身影和插在他身上的箭。“不,不要!”她心里祈祷着,但没有说出口。她真想相信杰夫能顺利逃出虎口,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空地,悄悄地绕过玛雅人的哨卡,然后钻进丛林跑出去。

“我估计他们会守着山路,如果我穿过藤条笔直下去……”他没往下说,等着艾米的反应。

“你千万得小心。”她说,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我只是去看看,试试能不能行。”

她点点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他站起来,然后弯下腰去系鞋带。

“如果我没回来,你知道我上哪儿去了。”

他的意思是跑出去求助了,但是艾米脑中却再次出现亨利奇的尸骨、他脸上的骨头。“好的。”她说,心里想着:不,不要去,停下来。

杰夫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艾米在帕伯罗旁边坐下来,看着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杰夫经过帐篷的时候,埃里克猛然醒了。他躺在那儿,想着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口很渴、腿伤很痛,天看起来又特别黑。然后,这一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掠过:背着弓的玛雅人、降到井下去的情景、和艾米一起把帕伯罗抬上担架……最后一幕让他后怕,他尽力不去想,心中万分沮丧。

斯泰茜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能听到帐篷那头有人在打呼噜,猜想那是马西阿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帕伯罗怎么样了,他想爬起来去看看。但他实在太累了,想起来的冲动倏忽而过,最后还是招架不住沉重的眼皮。他把手伸进短裤,那玩意儿有点硬,这才想起斯泰茜干的好事。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正试探着往他腿上爬,像蜘蛛织网一样锲而不舍。他试着把它踢掉,翻身又睡了。

31

杰夫穿过藤条往山下走。玛雅人沿着空地点了一圈篝火,分布均匀,互相紧挨着,相邻的两堆火交相辉映。幸好其中有两堆间隔较大,中间留下一条窄窄的影子。杰夫知道光有这条影子还不够,还必须加上其他有利条件,比如看守的人走了下神、有人昏昏欲睡,或者两个人在轻声讲一个故事。十秒或二十秒的时间就足够他穿过空地,消失在丛林中了。

穿越藤条比他想的要费劲,大部分都齐膝高,但有些地方却几乎爬到了他腰上。他经过时,藤条的卷须绊着他的腿,使得行进速度大大放慢,而且更加费力——他不得不隔一会儿就停下来喘口气。他知道现在得保存体力,万一下山后要冲刺就有力气了。他想到自己在丛林中奔跑,玛雅人叫喊着在后面追赶,箭“嗖嗖嗖”地飞过来。

杰夫在半山腰休息片刻,正要继续往下走,突然鸟声四起,它们的尖叫声把他的路线暴露无疑。黑暗中,杰夫看不清它们,而且他一停,叫声也停了。但他刚挪动一下脚步,鸟又叫了,叫声又响又凄厉,听起来山坡上停了整整一大群。杰夫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动物园看鸟巢的经历,那时他就被乱糟糟的叫声、回声和拍翅声吓着了。爸爸安慰他,指给他看鸟巢天花板上的电网,但没有用。杰夫哭了,把它们吓跑了。杰夫知道想再往下走是没戏了,玛雅人现在就知道他的行踪了。但他仍往下走着,叽叽喳喳的鸟群在黑暗中尾随着他。

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看到玛雅人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了。篝火左边站着三个,右边也有两个。其中一个扛着来复枪,其他人已经拿起了弓,拉上了箭。杰夫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了空地边上,昏黄的篝火柔柔地照在他身上。弓箭手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他们正在山坡上搜寻着,看来以为其他人也跟着下来了。来复枪对准了杰夫的胸口。就在同时,鸟群又哑口不叫了。

玛雅人背对着篝火,杰夫猜想他们这样就能站好夜岗了。他们的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所以判断不出他们是之前的那帮人还是新近来增援的。右边篝火的三脚架上悬挂着一个很大的黑色陶罐,从中冒出浓浓的蒸汽,飘出炖鸡肉和煮土豆的香味。杰夫的胃一下子紧了起来,被压抑的饥饿感不可遏止地爆发了。他站了很久,看着陶罐出神。旁边的树荫里传来女人柔和的歌声,但是一个弓箭手吹了个尖厉的口哨,那歌声就戛然而止了。没人说话,玛雅人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杰夫真希望能和他们谈谈,能问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围困在这山坡上,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他重获自由。可惜他不会他们的语言,他甚至觉得,即便他会玛雅语,他们也照样会拒绝回答。他们不会回答的,只会瞪着他,举着武器等他。杰夫要么勇敢地走上前去,像马西阿斯的弟弟那样被乱箭射死,要么乖乖地掉头回去,在鸟的怪叫和夜的黑暗中扒开藤条慢慢地爬回山上去。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所以他开始往回走。

不知什么原因,走回去省力多了。当然,攀爬还得用力,又有重力的阻挡,但藤条却听话多了,感觉甚至在为他自动让道,而不像下山时那样绊手绊脚。而且更奇怪的是,鸟又恢复死寂了。杰夫边爬边想,也有可能在他和玛雅人对峙时它们已经飞走了,但如果这样的话,他为什么没有听到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呢?还有为什么白天他没有发现这群鸟呢?从下山时他听到的声音来看,这群鸟数量不少,所以很奇怪他竟然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解释得通的原因是,它们是在黄昏时飞过来的,当时他和马西阿斯正忙着把帕伯罗从井里拉出来。显然,鸟群是在这儿过夜的,这就意味着明天一早他就能找到它们的巢,兴许还能掏到鸟蛋,至少可以做张网捕鸟,这想法让杰夫松了口气。他们可以喝蒸馏的尿、收集的露水,可能还会接到雨水,但这些都不能填他们的肚子。之前杰夫不得不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因为他感觉自己找不到解决方案,现在好了,无心插柳倒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得找点又细又结实的东西,比如钓鱼线之类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个,他暂时想不到别的了,他实在太累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帐篷睡上一觉。他相信等早上天亮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明朗起来——很多要做的事和做的方法。

① 这几个名字分别来自西班牙印象派大师帕伯罗·毕加索(Pablo Picasso)、唐璜(Don Juan,拜伦长诗《唐璜》的主人公)和堂吉诃德(Don Quixote,塞万提斯《堂吉诃德》的主人公),在此有戏谑意。

(全文完)

② 特奎拉(tequila):又称龙兰舌烧酒,是墨西哥的一种烈性酒。

③ 地名,Cobá是玛雅人最早的定居点之一。

④ 德语中名词的首字母都需大写。

⑤ Spacy,与Stacy一字之差,意为“空想家”。

⑥ 英语中表示否定的前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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