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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又是两天,最后两天.3

作者:苏联-阿·阿达莫夫 当前章节:60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48

接下来他打了一个市内电话。

“是的,”电话里回答他说,“东西在这里……好像是明天早晨……”

行动小组立刻又出发到另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谢尔盖正在和伏尔加格勒进行紧急通话。

普罗沃罗夫中校向他保证说:“请放心吧。傍晚之前你肯定收到。总之,我很快会赶到莫斯科,我们会见面的。我非常想你,你这小子。”

又过了一个小时,莫斯科发来了所需要的传真照片。马上进行了复印。

黄昏之前,市警察局数百名警察都收到了复印的照片。没有一个人离岗去休息。那还用说!市里隐藏着一个危险的犯罪分子!

地段民警纷纷前往各自的辖段。火车站、航空站、公共汽车站、饭店、咖啡馆、旅馆都被监视起来。公共汽车、无轨电车、出租汽车的司机都看见了照片……

全城都警戒起来了。

这时,又收到伏尔加格勒传来的一张照片。

罗巴诺夫来到科技处,把三张照片摆在鉴定专家面前。

“您看,”他说,“这第一张照片是一九三九年在教养院拍的,第二张是一九五九年在伏尔加格勒拍的,第三张是一年前在莫斯科拍的。现在有这样一个问题:这三张照片拍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而这时,一个身量不高的人正坐在谢尔盖的办公室里,只见他穿着破旧的大衣,一脸疲惫,两手沾满了油污。

“……把我折腾得够呛,该死的,”他一边说道,一边难为情地斜眼看着自己的手,“真是没有一点情绪跑车。”

“没什么,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谢尔盖愉快地回答说,“我们将会替您讲情的。那么,您说您第一次把他拉到了机场,是吗?这是三个星期之前的事?”

“对……”

“您让他在什么地方上的车?”

“在奥尔洛夫大街。我记得,我还在那里,在自己的车里待了老半天,险些误了飞机。前不久他又坐了我的车,正好跟这个小伙子一起。”他点头指了指摆在他面前的阿列克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什么时候?就是上星期一。已经是傍晚了。我记得,我停在旅馆旁边。

我看见他从旅馆里走出来。知道吗,他几乎是跑着出来的。我心想,他要叫车了。我正好打算拉最后一趟就收了。可并不是这样,他没有要车。他慌慌张张地徒步跑走了。那么我又待了一小会儿,径自开车走了。可是过了大约两个街区,他向我招手停车。就是说,他这时已经跟这个小伙子碰上头了……”

“上星期一,傍晚,”谢尔盖暗自留意道,“正是那天晚上在旅馆里……

他将会矢口否认他那天晚上去过旅馆,肯定的。但现在——决办不到:有活生生的证人在这里……”

“……他那一次使我产生了怀疑。”司机最后说道。

“为什么?”

“我弄不清楚他是什么人。说是什么人又不像什么人,不伦不类的。而且好像有什么提心吊胆的事。他又是那么慌慌张张的。没有到达所要去的地址,他们就提前下车了,拐了个弯儿走了。那么我开车慢慢向前移动,看见他们进了一座院子。”

“这是在什么地方?”

司机十分有把握地说出了地址。

“他们是来找塔玛拉的。”谢尔盖心想。

后来,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科洛斯科夫出人意料地打来电话,不好意思地说:“看在上帝面上,对不起……可是……您知道吗,我要走了。所以我想……可以说,告个别吧。而且十分感谢……您给我们安排了那么好的房间。”

“哪里话,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这是我们应该为你们……”

“不,不!……”科洛斯科夫立刻打断了他,“这怎么行呢!我和杜布科同志认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可以说,尽自己所能吧……顺便提一句,他也要走了,也想以某种方式……表示一下感谢之情。对了,还有……也许您肯赏光记下我在莫斯科的电话?以备万一,您知道……”

晚上很晚的时候,通过鉴定做出结论:三张照片上所拍的均系同一个人——普罗霍罗夫。

“这正是需要加以证明的,”罗巴诺夫十分满意地确认道,“可见这件事我们做得很精确。”

午夜十二点多钟,接到报告说:兹翁科夫刚一回到家就被逮起来了,他没有抵抗。从他身上发现大剂量的安眠药。可以致死的剂量!在这段时间之前,扎特金已经搞到了他的笔迹样本,结果查明,给谢苗诺夫的信是兹翁科夫写的。

总之,事实现在一个接一个地澄清了。在复杂的案件中,向来都是这样。

开头,一切都不明确,到处抓瞎,要获得每一条线索都得付出极大的努力,尽管如此,它,这条线索,还时时中断或偏离方向。而人们遭受的痛苦就摆在面前,它要求做出惩治,催促将坏人绳之以法。那么在这种情形下,必须绷住神经,不能瞎忙,不能分散注意力,不能绝望,而要回过头来,重新寻找。这是最困难的。可是以后,会终于走上正确道路,事实仿佛亲自找上你的门来,乍一看好像觉得:当初寻找它们是值得的,这些事实原来竟这样明摆在那里。末了,油然产生出一种欣喜的感觉,即欣喜所找到的道路是可靠的。这种感觉会犹如奖赏一样渐渐消失,代之以精疲力竭的、令人不安的寻找和伴有疏漏和错误的不间断的等待。

总之,午夜十二点多钟,兹翁科夫被抓起来了。

审讯兹翁科夫的是罗巴诺夫。

兹翁科夫穷凶极恶,异常激动,全然失去了自己平常昏昏欲睡的忧郁,他拒绝回答看来是最无恶意的问题。

“您的姓氏、名字、父称?您到底说还是不说?”罗巴诺夫不耐烦地问,被捕者愚蠢的顽固更加使他怒不可遏。

“不想说……”

“兹翁科夫是您的姓,您显然知道?”

“不想说……”兹翁科夫愁眉苦脸地继续重复说。

“那好。您可以不说您的姓名。顺便提一句,您的工作单位您也可以不说。所有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而且还有其它许多事情也可以不说。但是您的安眠药哪儿来的,谁给您的,这个必须交代。”

“我不想说……”

罗巴诺夫以审视的目光看了看他那阴沉的、没有刮过的脸孔。

“那好,”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我来告诉您。您害怕了。您害怕说出……普罗霍罗夫……是这样吗?”

兹翁科夫低下头,一言不发。

“而且您还害怕说出他为什么给您这安眠药,”罗巴诺夫越来越感到义愤填膺地接着说道,“这更糟糕,兹翁科夫,这对您来说更糟糕。”

“再糟糕不过了……”兹翁科夫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哝说,没有抬头。

“也好,我们先不谈这个。您说,普罗霍罗夫现在在什么地方?”

兹翁科夫默默地耸了耸肩膀。

“这个您也不想说,是吗?”

兹翁科夫突然抬起眼睛望着他。这是一双浅色的、忧郁的、疲惫不堪的、完全是老年人的眼睛。

“要是依着我……尊敬的……压根儿就没有他这个人才好呢,”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他强迫干那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真是伤天害理,我才不干呢。”他无精打采地把手一挥,“硬逼着年轻人去干,缩短年轻人的生命。”

“缩短?”罗巴诺夫威胁地重问道,“他大概想把谁彻底干掉吧?他这一次是假他人之手,啊,兹翁科夫?”

“这个他也干。”兹翁科夫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么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兹翁科夫突然冲动地说,“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决不会乖乖地向你们就范的。他决不会。要知道,他反正无所顾惜了。已经豁出去了……就是这么回事。还有……”他张望了一下,压低嗓音,几乎小声说道:“他有手枪。这手枪杀害了六条人命。明白吗?”

兹翁科夫被带走了。

罗巴诺夫上三楼来找科尔舒诺夫。他正在打电话,但是看见罗巴诺夫走进来,匆匆忙忙结束了通话,朝朋友转过身来,问道:“情况怎么样,萨沙?”

罗巴诺夫疲倦地擦了擦脑门,把审讯兹翁科夫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是啊。手枪,可见……”谢尔盖沉思地说。

“其实,他好像并没有离开。”

谢尔盖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并对坐在长沙发上的罗巴诺夫说:“你要明白,他现在无处可跑了。他在这里的全部联系已经被切断,所有去处被关闭,一切出城口被封锁。他能往哪里跑呢?”

罗巴诺夫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情况当然是这样。只是这么等下去实在受不了。”

“那你就去睡觉吧。明天还是一天。”

“真有你的!你自己去睡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睡得着。”

后来他们喝着暖瓶里的浓茶,重又不停地吸烟。

大约夜里三点钟,他们憋不住了,驱车赶往航空站。他们一边和沉默寡言、衣着整齐的赫拉莫夫一起围着候机大厅转了一圈,一边仔细审视打盹儿的、乘坐早上航班的乘客们的脸,来到飞机准备起飞的加油坪、调度室,仔细检查了空荡荡的饭店,甚至厨房和贮藏室。

“真奇怪,他没有来这里过夜,”罗巴诺夫说道,“莫非他感觉到什么了?”

“未必,”谢尔盖回答说,“他不一定知道。”

但是,焦急不安始终在困扰着他。

凌晨,他们回到了局里。值班员高兴地通知说:“五一大街的行动小组发现了目标,中校同志。”

谢尔盖和罗巴诺夫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好。”谢尔盖果断地说,并转向值班员,补充道:“请通过无线电台转告:全体人员可以撤离了。五一大街的行动小组将按指示行动。”

谢尔盖离开值班室,来到昏暗的,仍然是夜色朦胧的走廊里说道:“这样吧,萨沙。你现在听我说。我今天乘飞机回去。你们提出起诉,你们也要进行侦查。今天就可以逮捕塔玛拉。她的角色现在已经清楚了。兹翁科夫介绍她认识了普罗霍罗夫,而普罗霍罗夫又介绍她认识了阿列克。谢苗诺夫通过她把身份证送给那个普罗霍罗夫。谢苗诺夫本人不认识普罗霍罗夫。但他在这上面狠狠赚了一笔。就是她领着普罗霍罗夫的那伙人去接大麻膏的供应者的。但是大麻膏仍然在谢苗诺夫手里。他们对他下手了,没有办法,他跑来找我们了。就在这时,塔玛拉偷偷给他投放了安眠药。同时,普罗霍罗夫暗中派她来找我。其目的就是要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死人谢苗诺夫身上,正如他们打的如意算盘那样,并把一切都嫁祸于他。等这个坏蛋一出院,立刻对他进行逮捕。通过他应当找到大麻膏的出售者。这件事非常重要,并很危险。”

“而且也非常特殊。”

“说得对。也非常特殊。要对他进行单独审理。这件事多半不是你们来做。但是线索将从这里,从谢苗诺夫延伸开去。一条重要的线索。”

罗巴诺夫皱了皱鼻子,狡黠地看了谢尔盖一眼。

“顺便说一句,你要查办有意思的案子了吧,啊?”

“‘有意思的’,话不是这么说。”谢尔盖摇了摇头,蹙紧眉头补充道:“那么这个以后再谈。现在还有一件事。你要把戈尔利娜保护好。不要让她受到陷害。她的罪是很轻的,可是现在将会有人陷害她。所有的人,不管是普罗霍罗夫,还是兹翁科夫,抑或塔玛拉。你会看到的。”

罗巴诺夫淡淡一笑。

“你这纯粹是在立遗嘱,分遗产。请放心吧,一切都会办得最好。真不愿意让你走。”

“是啊,抛下你,让你去冒危险,当然,不能给你丝毫帮助。”谢尔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算了!”罗巴诺夫气愤地说,“您不要太想入非非了,中校同志!没有您我也照样……”

谢尔盖笑了起来。

“感谢上帝!我就喜欢你这样!顺便提一句,遗产我也有一份。”他脸上现出阴郁的神情,“回到莫斯科以后,我得把费奥多罗夫的事情妥善解决一下,无论如何要解决好。你要知道,这件事让我寝食不安,真的。”

他们来到办公室,刚喝了一杯茶,便有人敲门了。

“进来!”谢尔盖喊了一声,骤然色变。

怒气冲冲的索罗金出现在门口,他戴着灰色卡拉库尔羊羔皮帽子,穿着灰色大衣。

“可以进来吗?”

“不但可以,甚至需要。”谢尔盖应了一声,从桌子后边走出来。

索罗金一边急忙走上前来,一边伸出手。

“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科尔舒诺夫同志!一定是搞误会了!突然想起把我……”

但是他的手悬在了空中。

谢尔盖用沉痛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来者,心中暗想,罗巴诺夫站在那里是对的,同时冷淡地问道:“您认为怎么称呼您更好呢,索罗金还是普罗霍罗夫?”

由于意外,来人打了个哆嗦,企图后退,但他的背却撞在罗巴诺夫身上。

又有两个侦查员走进办公室,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索罗金的皮包。

谢尔盖若无其事地接着说:“看来,还是称您的老姓好一些。您不反对吧?至于您如何弄到写着索罗金名字的身份证和以此找到工作的,以后再解释。总的说来,您在搞身份证方面身手不凡,普罗霍罗夫。坐吧,谈话将是漫长的。”

普罗霍罗夫一动不动。他那四方大脸仿佛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只是浓眉下边的眼睛里含着仇恨地望着谢尔盖。

“这么说来,你们找到了那姑娘?……”

“找到了。幸好兹翁科夫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下手。是啊,普罗霍罗夫,您最怕的就是我们找到她。只有尼娜知道您的新姓。对于这里所有其余的人,您都是普罗霍罗夫。因此您暗中派塔玛拉·班基娜来与我会面。而当您感觉到您没有把我们搞糊涂时,您便亲自找上门来了。这是厚颜无耻,普罗霍罗夫。不错,您注意到我们还没有找到尼娜,我们还不知道索罗金是何许人……于是您讲了关于她的真正的实话。因此我们的审查就提供不出任何情况了。但是您有一个小小的失算。”

谢尔盖发现,普罗霍罗夫脸上的冷笑几乎使他那紧闭的嘴唇都撇歪了,但是他的眼睛仍然凶狠地、目不转睛地瞪着谢尔盖的脸。

“是的,一个失算,”谢尔盖确认道,“我有点儿怀疑,便核查了一下。在那里,莫斯科警察局的侦查员们调查了关于博尔斯克的事,好像戈尔利娜在这里被逮捕了。这些情况都没有对您的同事们说过。那么,以后要知道索罗金是何许人已经不费事了。就是没有戈尔利娜,我们也会轻而易举地了解到的。我们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普罗霍罗夫。所以您坐吧,我可是预先警告您了,谈话将是漫长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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