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不过,我尽我的最大努力,去找一找美纪。”
鬼女深鞠一躬。
心头涌上新的愤怒。
鬼女没有双亲。也许有,但不知道是哪里的什么人,没有对父母的思恋。但是,对老人担心唯一的女儿的心情,很能理解。
有种揪心的什么东西压抑着鬼女的胸膛,是种类似乡愁的情绪吧。
“已经很晚了,不嫌弃的话,就请住下吧。虽然没什么好的招待。”
老人似乎怕鬼女离去一样,看着鬼女。
“好吧,就允许我打搅一宿。”
鬼女淡淡一笑。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也有象这位老人一样的父亲的话——。
6
三月十一日,鬼女回到了东京。春天的气息,在东京还找不到,寒风仍在乱刮。
从车站向井上美纪的房间挂了电话,但没人出来接,本来就不会被放出来的。重新尝受这难熬的寂寞。
回到公寓,查找根来建设的地址。总公司在银座。
午后稍晚,鬼女向银座走去。
找到根来建设公司的大楼,已是近黄昏时分。正值公司下班时间。
鬼女站在靠近大门的地方。
众多男女从楼内流出。鬼女观望着那些男女,大多数男人,—边看着鬼女一边走过去。
其中一人,上来搭话。
“你在等人吗?”
是个年轻男子。似乎是个见女人就必定搭话的男人。一脸轻浮相。
“不,不等谁……”
“怎么样,一块喝杯茶吧。”
“……”
等的就是这个。
同那男子并肩而行。
男子叫住了出租车,说要到新宿去。男子的一言一行,都表露出好象抱有引诱女人的自信的样子。
在出租车里,身体是分开的,而且无拘束地谈着闲话。但是脑子里描绘的妄想,估计是相当美妙的。大概首先从把鬼女脱光开始描绘吧。
来到新宿,进了酒馆,好象是家常来的酒馆,是个即小又脏的店面,蟑螂在墙上、柜台上到处乱爬。
男子自我介绍,名叫町田俊明。
看起来有二十六七岁,相貌还算端正,个头也较高。
町田频频劝着威士忌,当然喝醉了好办事。看他那风情,好象在一边描绘着妄想,一边不住地思量着这女子是否可获,并对自身说:反正只有让她喝醉才好下手。
为了把被拒绝之后的损失压到最小限度,没有要值钱的菜肴。
鬼女颇有礼貌地拒绝说不大能喝,其饮了一杯就算了。事实上,对酒精饮料就不感兴趣。
尽管如此,为了不使町田大失所望,当手在柜台底下被触摸时,鬼女也没有躲避。町田握住手,鬼女反握对方。
至此,町田似乎放心了。
突然饶舌起来。
是关于兴趣爱好的话题。
鬼女没怎么认真听,也没敢多说。
约过了两个来小时,走出酒馆。
没有拒绝町田挽自己的胳膊。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町田一边走,一边切切私语道。
“不过……”
“哎,可以吧?”
“……”
町田好象把这沉默看成了无声的回答,便顺水推舟地朝情侣旅馆街走去。也许是由于紧张吧,几乎一言不发。
町田的手腕上加大了力气。
前面就是情侣旅馆的大门。
进入房间,町田好象松了一口气一样,拿出了啤酒。
“来一杯,怎么样?”
“不,我。”
“是么?”
一边喝,町田一边偷看鬼女的胸部,妄想现在变成现实了。表情兴奋了起来。
喝完一杯,来到鬼女身旁,默默地把鬼女按倒。
“我喜欢你!”
“好漂亮的身体啊!”
町田欠起上身,把鬼女脱光。
鬼女闭着眼睛,任其摆布。
“洗洗澡吧!然后让你慢慢地享乐一下。”
“你先进吧。”
“好。”
町田脱光身子,走进浴室。
鬼女慢慢站起来。
穿上衣服。
坐到桌子前,等待町田出来。很快,町田走出了浴室。
“赶快进去呀,穿上衣服干嘛?”
“坐到那边!”
已把町田的衣服藏了起来。
“……”
“我有话要问你!”
“你、你、难道是、警官——”
“不是的!”
“把衣服给我!”
町田狼狐不堪了。
“光着好啦。老实坐下!”
“别戏弄人啦,喂!”
脸色变了。
要把鬼女推倒。但在其之前,鬼女的手腕已经伸出,打在了町田腹部。
町田两手捂着肚子蹲下了。
“不老实点,就把你宰了!”
町田没有回答,反面打了过来。好象根本没想到能输。
鬼女跳了起来,站到了桌子的对面。在町田丢失了目标正站立起来时,鬼女跃起身来,脚踢在了町田的腹部。
町田被踢闷了。
拖起来,朝腮上猛击。
“知道了吧,小子!”
“原、原谅我吧!”
“不是说过要宰你么!”
“饶命、请饶命。”
“给我跪下!”
“是。”
町田丧失了战意,浑身发抖,赤裸着身子跪下了。
鬼女让他面朝上,正坐着,扇起了耳光。清脆悦耳的响声,响了数次。
“不能违抗的事,这下子知道了吧,小子!”
“是,很对不起。”
7
沼田吉成的住所在世田谷医的祖师谷。
根本建设的疗养所在箱根山。
这是听町田招供的。
电视上报道了在情侣旅馆里发生的杀人事件。
上田信吾。
是被杀男子的姓名。
该男子和一年轻女子,于晚十点前进入旅馆,约一小时后女方先走了。因过了很长时间男方还没回去,女服务员便前去窥望。结果,男子赤裸着身子,被用热水瓶打碎脑壳死了。警察现在在追查犯人行踪。
还讲:根据上田和那女人去过的酒馆老板娘的证言,将制作剪辑照片。
早已预料到被制作剪辑照片的事,因此戴了太阳镜,并改变了发型。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万全,但人是不得不杀的。
如果让他活着,肯定会与沼田联系,美纪有被处处理掉的危险。
而且,上田是与诱拐美纪的沼田臭味相投的家伙,是个想使用假名捕获女人的下流男人。当然应该杀死。
没有后悔。为了救出美纪,鬼女不惜杀任何人。现在,已将活着的价值全部赌注在拯救美纪上。
在没弄清美纪的诱拐犯之前,鬼女本打算为报矮怪的仇而向世间挑战的。
决心不顾生命地大闹一场。现在,包括此事,一切全放在营救美纪身上。等待夜幕降临。
一整天都在看电视。鬼女的几乎有的知识,都来自电视、收音机。新的发现、知识,象洪水一般流进脑海。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其中一部分,由电视、广播教给了自己。
但是,被绑架走了美纪之后的现在,电视也看着空虚了。
想尽快学会认字的欲望很强。虽然能认很简单的汉字,但是看不了报纸等。鬼女曾想找时间学习文字。
今后,是否能有这种机会,心里无数。要救出美纪谈何容易。敌方看到在绑架美纪时同行的女子的功夫,或许已经觉察到了是鬼女,而有所担心吧?
戒备一定是森严的吧?或许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等到夜半,走出家门,直奔沼田家。
计划先抓住沼田吉成,与美纪进行交换。只要用杀来恐吓,或者切掉一根手指,沼田就会让人选美纪来的吧!只要那样,问题就算解决了。
沼田家围在高高的院墙之中。鬼女顺围墙巡视一周。估计有上千平方米之大。
鬼女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跃向空中,站到了围墙上。
仅在转眼之间,再一次跃入空中。黑色身影划城了夜幕。离围墙十几米处是一楼的房顶,鬼女跃到了那房顶上,恰如猫落地一样,一点没有出声。
沼田家夜深人静。
鬼女从一楼房顶跳上二楼房顶,在手刚刚抓住房檐的一瞬间,接着身体便一声不响地站到了房顶上。
沼田家养着两条大狼狗,但狗没有闻到鬼女闯入的气息。从房顶跳入二楼的阳台。
鬼女从南侧的书房进到楼内。
在黑暗中稍停片刻,而且在黑暗中也能看得见。伫立片刻是为了观察动静。
没有声息。
走出书房。
临走廊有好几个房间,从那些房间中传出微微的,可能是小孩的鼾声。
鬼女走下楼梯,目的是沼田吉成的寝室,好象书房的正下方是寝室。先进厨房取出尖头菜刀,来到寝室前,鬼停住了脚步,听到里边有微弱的说话声,是似有似无的话声。
鬼女掏出铁丝插入锁孔,拨开门锁,稍稍把门开了一条缝。
“啊啊,真好哇,小吉,啊啊——”
听清楚了,是女人的声音。有微微亮光,是如深海一般的微量的光线,把室内渲染得苍白。
“啊啊,我的宝贝,我的宝见!”
在即将消失的声音之后,传来欢吟声。
鬼女溜进寝室,有两张床,其中一张上,一男一女正搂抱在一起。有个台灯。光亮关到了极小。
关上房门,发出微弱的咔嚓一声,欢吟声停了。
“别动!出声的话,宰了你们!”
鬼女站在了床前。
一男一女以现在的姿势僵住了。鬼女稍稍增大了台灯的光亮,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腹部已出现松驰,被叫做小吉的男人,有二十岁左右。
“我是鬼女,你就是沼田的老婆吗?”女人默默地点了点头,瞪大的眼睛露出极端的惊恐神色。
“叫啥名?”
“加、津、子,叫加津子。”
声音打着颤。
“你呢?”
问年轻男子。
“叫干本吉彦。是、是、这里的,寄食书生……”
在从惊愕中猛醒过来之前,听说来者是鬼女,干本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惊恐地仰望着包着面纱的鬼女。
“沼田,怎么啦?”
“关、关西,从今早上,出差去了。”
加津子答道。
“趁老头子不在,和书生干这种事啊?”
“是,是。”
“不觉害臊吗?母猪!”
“对不起。饶、饶恕我。”
“不饶!”
“钱、钱全部,给,给你……”
“闭嘴!母猪!”
鬼女用尖头菜刀击打着加津子下垂的乳房。
加津子屏住呼吸。菜刀发出微弱而尖细的响声。
“可要捅刀子啦。”
鬼女的话音中充满杀气。
“你!”
鬼女向干本喝道。
“杀你了。请饶恕啊!”
鬼女一边思索要不要杀死二人。最后决定杀掉。住在深宅大院里,偷偷地和书生寻欢的母猪,是不能容忍的。而且是掌握着巨大的权力、财力,公然为赚钱而诱拐他人的女儿的沼田的妻子和书生。
只有捆起来绞死。
其要是与沼田沾边者,统统杀死,这才是以此决心而站出来的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