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鲁鲁·多利说得像在唱歌般。
他那戏剧化的表情,企图抓住空气般的动作。
望向斜上方,对着在那儿找到的奇迹发笑的嘴角。
是有人在看吗?或是他意识到有人看?
“在我体内唯一的慈悲,对,毋庸置疑的慈悲,就是杀了烦恼的先王。我送给了他安详的死亡。活着是地狱,再怎么怀疑憎恨,也只有痛苦而已。我想帮他脱离那样的苦恼。于是……是的,我将那个决断权交给了梅格苏卡。我不是她的孩子。但是,害我母亲被杀,把我捡回来的是她。我是被她抚养长大的。而且,我想杀的人是她的丈夫。所以,我想我理应告诉她,征求她的同意。毕竟,先王的猜疑也不是跟她毫无关系。”
声音中断了,夏鲁鲁·多利的嘴唇颤抖着。
欲言又止的话语,如漩涡般搅乱了他的气息。
他戴着强要挤出笑容的面具,和逐渐崩溃的面具。
眼睛湿度密集,发丝伏贴额间。
手探索着回应,眼睑滞钝。
拒绝哀伤。
压抑呼号。
流逝、舞动、崩溃、干涸、
摇晃、战栗、瑟缩、纷乱、
杀戮、制裁、涣散、粉碎、
沉潜、虚薄、消失、入睡。
“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如果我不杀他,就会留下种种折磨。很简单,只是刹那间的事,他死得干脆利落。之后的事,就交给了梅格苏卡和库劳德·莱兹。这就是蒙·洛捷拒绝所有媒体的原因。他们两人都安慰我,认同我这么做是为了大义;我也如此相信。我不是为了私欲,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那样的欲望。我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没有人会为我哀伤;先王也一定不会为我哀伤。”
夏鲁鲁·多利意图挤出笑容。
歪斜着嘴巴形状。伸长了手,想抓住什么。
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张开五指,想抓住什么。
一把抓了个空,
凌乱的气息。
彷徨的视线。
很可怜。
很愚蠢。
“晓良,这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你也许已经在怀疑我了。不,凭你锐利的直觉,说不定早已全看透了。既然这样,我更需这样老实向你坦承我的罪行,让你知道我没有疯。这不是忏悔,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我只是认为,如果你我之间有认知上的代沟,就该填补越来。”夏鲁鲁·多利跪在床边。
唇。
瞳。
泪。
颊。
如祈祷般。
如沉睡般。
如诱惑般。
如扦拒般。
“我是孤独一个人。没有人陪伴我。没有人爱我。我当上这里的国王,是为了什么?咦?为什么我会被捡回来这里?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会在这里?为什么而生?神到底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求求你,告诉我,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还是才刚要开始?我做错了?还是做对了?说什么都行,我希望你在我耳边喁喁细语。哪怕是一句‘夏鲁鲁·多利,你是个大笨蛋!’也好。为什么神沉默不语?他什么都不说,是想怎么样?莫非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神的指引?我要你告诉我,晓良,只有你,只有你会给我意见。你曾质问我,曾想引导我。神没为我做的事,你都为我做了。”
手指。
滑向胸部。
手指。
滑向喉咙。
“求求你,说话啊。求求你,跟我说些什么。我心爱的人,我的神,美丽的神。求求你,对我说些温柔的话,这样我就满足了,这样我就能活下去了。晓良,我爱你。我要你的眼眸……我要你的唇……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