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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FW克劳夫兹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46

思韦特在咒骂之后还是付钱了。现在事实是在结婚四年后,他不再能够维持收支平衡。他的妻子的确带来了嫁妆,但不像传说中那么多。另外,她认为出钱是丈夫的责任。她需要一幢昂贵的房子,一辆昂贵的车,高价的佣人们,娱乐,晚餐,在城里看戏。思韦特有自己的办法,但在邓恩不断敲骨吸髓的情况下,他做不到。如果没有邓恩碍事,他刚好能维持生活。

“昨天我去了彭保罗,看看天狼星轿车,”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妻子说,“这车不错,邓斯坦。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买。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手头紧,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我不想开这个头,”思韦特答道,“分期付款,你根本搞不清楚什么东西是你的,或者钱付到哪步了。”

“也许你不想要,”他妻子尖刻地回复,“但是我呢?为什么我要坐一辆寒酸的早就过时的老奥斯汀出门,而我所有的朋友都有辛格斯、戴姆勒和林肯?看看迈拉·特纳的新劳斯莱斯吧。我告诉你,我在乎,而且我不会再忍受了。”

“我都知道,希尔达,”思韦特软弱地说,“我知道这是你应该有的,而且应该尽快得到,但是我们必须等等。相信我,现在我没有钱。”

她的脸上浮现出冷酷固执的表情,这是他熟知和害怕的。这样的争论太多了。“我不想打探你的秘密,”她以一种强硬的口气说,“即使你另有资产我也不会问的。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不订那辆车,我订。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考虑你的好恶,而不是我的。我想你至少能付首期款吧?”

思韦特叹气。他缄口不言是因为他知道妻子有她的道理。并不是因为缺钱或没有能力买高档车才让他忠诚的伴侣变得多疑、陌生,才让幸福的家庭生活化为噩梦,而是因为她对他缺乏信任。因为她知道,每年都有几百镑的花销他不愿记在账上。希尔达·思韦特不是傻瓜,以前他试图瞒着她,结果却让她疑心更重。但他相信如果不是钱的麻烦,他们一定会重现往日的亲密关系。但只要约翰·邓恩存在,他就永远不能如愿。

上帝啊,他多么憎恨这个男人!关于平交道口的想法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不是个新主意。几周前他想过那里可能发生的可怕的种种细节。当医生给他开安眠药时,他的计划有了雏形。起初他曾想给那人服下致命的剂量,后来觉得这样太莽撞,还有更高明的办法。只要有那个平交道口,服用平常剂量的药已经足够了。

思韦特绞尽脑汁构思完整的计划。有种感觉让他感到自己被强于自身的力量推向恐惧。如同爱伦·坡小说里的人物一样,他似乎看到房间的四壁向他挤压过来。

就在次日清晨,当思韦特还在犹豫时,邓恩自己结束了这种状况。两人在思韦特的房间谈公事。“抱歉打扰你,思韦特先生,”公司的事谈妥之后,邓恩用嘶哑的嗓音开口了,“但是我又遇到麻烦了,因为我儿子。这次更糟糕,得要五百镑,不然过不了关。我想,思韦特先生,你愿意帮帮我吧?”

出于一种他自己才知道的原因,邓恩的要求总是以帮助一个虚构出来的儿子为名。当思韦特第一次指出这个假设的毛病时,他愉快地接受了,但他后来的要求仍然傲慢嘲讽地用同样的术语表达。

“你那该死的儿子!”思韦特低声回答。虽然这间房很大,他也必须小心不让别人听到。“你要什么不能直说吗?”

“就像你喜欢的那样直接,思韦特先生。”他故作友善地表示赞同,“只是五百英镑。一位绅士给另一位绅士,这不算多。”

思韦特有股冲动想掐住这个东西,慢慢地让他的生命在这个可恶的躯体里窒息。

“五百镑?你怎么不要月亮呢?因为你更容易得到后者而不是前者。”

邓恩搓着手。“哦,别这样,思韦特先生。”他抱怨着,“别这样,先生。这么讲不好。对你这样的绅士,五百镑算不了什么,算不了什么。你肯定不会拒绝这样的小请求吧?”

“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钱,”思韦特坚定地说,“我会告诉你原因。我没有钱。一小笔钱我还能应付,但不是五百镑。你永远别想拿到。”

邓恩邪恶地笑着。他真的很享受这种情况。

“五百镑,思韦特先生,”他嘀咕着,“你不会骗一个可怜的人说你没钱吧?”

思韦特坚定地看着他。“你别做梦了,”他说,“过去五年我已经给了你快三千镑了,我受够了。别把人逼得太过分。”

邓恩脸上出现了无辜受伤的表情。“太过分?思韦特先生,我不会麻烦你的,一点儿也不会。如果我不确定你能轻松地做到,我是不会向你提这件小事的。先生,你伤害了我的感情。”

“我能做到,是吗?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告诉我怎么做。”

邓恩不怀好意地一笑。“我本不应该说的,思韦特先生,但你问我就是另一回事了。既然你问我,先生,那么把买天狼星轿车的事推后如何?奥斯汀还是辆不错的车。对很多人来说一辆五年的奥斯汀已是梦寐以求了。”

思韦特咒骂道:“见鬼,你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邓恩平静地回答,“人人都知道思韦特夫人试驾了新车,原因不难猜。”

就在此刻思韦特最终下定决心实施计划。他装作思考的样子,不耐烦地在椅子里侧着身子。

“好,”他说,“我们别在这儿谈这事。我将尽力而为。明天晚上来吧,我们再商量。”第二天晚上思韦特夫人要去城里。“另外,”他又说,“把马克斯韦尔公司的报价带上。给你这一趟找个借口没坏处。”

到目前为止情况不错。思韦特发现邓恩一点儿没起疑心。当然,他也没有理由怀疑。为了同样的目的他已不是头一次去思韦特家了。

第二天晚上思韦特简单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他在钱包里放了一些钞票,总共五十英镑;确认自己当天收到的银行存折在自己的保险柜里;接下来他给他的股票经纪人写了封信,把复写本放进文件夹里,把原件烧掉;然后把威士忌倒进玻璃盛酒器,只倒了两中杯的量,然后把一剂安眠药粉放了一半进去;他准备了一个虹吸管,一瓶未启封的威士忌,清水和酒杯;书房门外走廊上挂着他的外套,他在右边的外口袋里放了一把锤子,在左边口袋里放了一把电筒;最后他把钟和表都拨快了十分钟;之后便坐下来等着。

最大限度地小心是必要的,不能因疏忽招致怀疑,所有计划一定要经得起警察的调查。思韦特清楚,在办公室,大家都知道邓恩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着自己。在邓恩这事上,有很多地方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但都被大家忽略了。思韦特有个很好的借口。他能证明自己从未离开过家。

现在不需要再准备什么了,思韦特发现他几乎不能忍受渐渐袭来的恐慌的重压。像大多数人一样,他读过关于杀人犯的故事,惊讶于他们所犯的导致失败的错误。现在,这次犯罪还仅仅存在于他的想象中,他理解了那些错误。在这种情绪的压力之下一个人是无法思考的。他似乎看到邓恩远远地站着,活得好好的,脑子里一点儿关于死亡的意识都没有。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胳膊举起来,听到锤子砸在头骨上的恐怖声音,看着身体松垮下去失去知觉。邓恩的尸体!全都死了,除了眼睛。在思韦特的想象中,那双眼睛好像还活着,责备地盯着他,他去哪儿都跟着他。他发抖了。天哪!如果他干了这事,还会有片刻的安宁吗?

思韦特拿出他的小酒瓶,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喝干。很快,事物又恢复了原貌。他必须让他的神经跟着他一起行动。生怕不能解决问题,他也不能害怕。一点儿勇气,讨厌的十分钟,然后就是安全,从现在的困境中解脱,家庭幸福,未来有保障!半小时后,门铃响了,邓恩出现,思韦特已恢复常态。

因为佣人在,他很有礼貌地欢迎客人。“我想是马克斯韦尔公司报价的事吧?我们马上就办。”当门关上后,他接着说,“取出来吧,邓恩,我来签字。预算只做一半是没用的。你来是要办哪些事的,我们就办吧。”

他们开始工作,就像在思韦特的办公室里一样。十五分钟后,公事办完了,邓恩把文件放回他的包里。思韦特向后靠在他的椅子上。

“现在谈别的事,”他缓缓地说。邓恩的眼睛放着贪婪的光。“还有,”思韦特站起来,就像是忘了什么事,“来点儿喝的?就算我们要谈不愉快的事,也没必要吵架。”

怀疑和欲望在这个男人躲闪的目光中交战。“今晚我喝什么都行。”他声音发颤。

“别疑神疑鬼,”思韦特粗鲁地说,“你怕什么呢?以为我要给你下毒?在这儿?”他把桌上的玻璃盛酒器和酒杯推过去,“给我们俩倒上同样的分量。”他把吸管扔过去。“自己加苏打水,一点儿都别超过你的酒量。”

欲望占了上风,如同思韦特预料的那样。思韦特先喝了自己那杯。邓恩的怀疑被这个明显的姿态驱散了,他放松下来。药的剂量很小,每人都只有正常一剂的四分之一,但已经够用了。对于思韦特,因为以前他服过很多,这个量的效果不值一提;对邓恩则能起到催眠作用。思韦特并不想让他睡过去;他只想让邓恩糊涂一些,放松警惕。

带着冷酷的满足,思韦特注意到他的第一击得手了。现在他只需要注意,别让那人的脑子里对他产生一丝怀疑。他身子向前倾,变得神神秘秘。

“现在看这儿,邓恩,”他用一种老于世故的口气说,“你提到的五百英镑的事我满足不了,很简单,我没这么多钱,就是这么回事。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着急见你也就是同你讲这一点。这些怎么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钱扔到桌上,然后从文件夹里取出给股票经纪人写的信的复写本。邓恩抓过钞票,他爱不释手地仔细地数着钱,似乎在享受触摸钞票的感觉。

“五十?”他干笑着,“你总是爱开小玩笑。”

“看看这封信。”思韦特不耐烦地说。邓恩非常专心地读了,然后他专心地喝完了他的威士忌,以同样的方式开口。

“卖掉二百五十镑的股票?今晚你真能开玩笑,思韦特先生。”“总共三百英镑,邓恩!有据可查的三百镑!是那卷钞票的六倍!想想吧,老兄!我还没说……”思韦特接着说,“这只能是最后一次了。别不满足了,邓恩,你这几年都拿走三千镑了,该知足了。”

邓恩缓缓地露出邪恶的笑容。

“五--百镑,思韦特先生,”他反复说,“我儿子,我跟你提过的……”

思韦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别再胡搅蛮缠了,老兄,难道我没跟你说我做不到吗?该死的,你不相信我吗?看这儿--”他取出钥匙,走到房间角落里内置的保险柜前,开锁,打开沉重的门,取出他的银行存折,戏剧性地扔到桌上。“你自己看吧,今天下午才寄来的。”

邓恩又干笑几声。“账本?思韦特先生,你让我吃惊。像你这样精通账目的人不该指望我会相信一个账本吧?”

思韦特感到一丝轻松。这个傻瓜让他的任务变得容易了。他没有理会邓恩的嘲笑。

“好,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提议。”他说,“现在拿五十镑,然后只要我的股票经纪人一兑现,又有二百五十镑。要或者不要由你。但是我要郑重地提醒你,如果你不要这些,你就什么都得不到。我已经到极限了,我要结束这一切。”

“我能问问你要怎么办吗?”

“可以。我会让你去报告你知道的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从那时以来我为公司干得很好。我为他们节约的不止一千镑。我准备卖掉这幢房子,将那笔钱连本带利还掉。我将自食其果,在目前情况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将到国外去,用一个新名字,开始新生活。”

“你妻子呢,先生?”

思韦特来回踱步。“该死的,这与你无关,”他气冲冲地说。稍后他平静了一点儿,说:“我妻子将先出国,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当我出国的时候她将用新的名字在外面等我,你不会知道具体地方的。她将等我两至三年,不会更长。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你可以拿走三百镑,今后我会每年给你三百镑;或者你可以做别的事。”

邓恩坐在那儿瞪着他,一副呆呆的样子。药已经发挥作用了。思韦特有一瞬间担心给他喝得太多了。

“好吧,”思韦特尖刻地说。他瞥了一眼时钟,时间快到了。“怎么样,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五百镑,”邓恩粗着嗓门坚持说,“我想要五百镑,一个便士也不能少。”

“行啊,”思韦特马上回答,“这就解决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去做最坏的事。对你我已经尽力了。”

邓恩迷茫地瞪着他,然后就斜着眼说:“没理由害怕啊,你没有,思韦特先生,”他醉醺醺地嘀咕着,“你不是--你不是这样的傻子。来吧,给我吧--”他慢慢地伸出颤抖的手,“五百镑。”

思韦特带着真正的焦虑瞟着他。“感觉不舒服吗?再来口威士忌?”不等答复思韦特就打开一瓶新的威士忌,并倒出一杯。邓恩小口喝下去,看上去好点儿了。

“怪了,思韦特先生,”他说,“有一会儿我的确感觉有点儿晕,可能是消化不良吧,我想。”

“我估计是的。好,如果你想坐这一趟火车的话现在该出发了。明天再好好想想这事吧,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无论如何带上这五十镑吧。”

邓恩很不情愿,但他不能抵挡钱的诱惑,慢慢地把钞票放入口袋。然后,他看看表,又看看时钟。

他说:“你的钟快了,快了十分钟。”

“快了,是吗?”思韦特答道,“我想不会吧。”他看看自己的表。“不,你的肯定慢了。看这儿。”

邓恩看上去有点儿呆。他站起来,有点儿摇晃。思韦特暗自庆幸,这正是他希望的状态。

“这样吧,”他说,“你还不是很清醒。我送你去车站吧。等我穿外套。”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思韦特冷静而敏捷,掌控着自己和整个局势。他穿上外套,摸摸口袋里的锤子。

“来吧,”他说,“我们从这边走,让我搀着你的胳膊。”

书房外有通道,从大厅通往花园的门。现在这扇门被思韦特打开了,他们走过去,门又在身后轻轻地关上了。过一会儿,思韦特就会悄无声息地回来,把时钟和表调好,故意很响地走到大门旁,向某人礼貌地道晚安,关上门。然后他立即就会打铃,借口工作晚了要咖啡。当仆人进来时,他会提醒他看时间,告诉他什么时间把咖啡送来。这样做会显示:第一,他思韦特没有离开家;第二,他的被害者是及时去乘火车的。这两点明确了,他的清白就不成问题了。

那晚天气很好,只是很黑。当他们离开房子时,一辆运货的火车叮叮当当慢慢驶过。思韦特几乎要欢呼雀跃了。老天爷帮忙!在这个时间会有很多货车通过,他正要依赖其中一列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先是锤子朝头部一击--隔着帽子就不会流血;然后只需把尸体放到平交道口的铁轨上,火车会做余下的事。还有几分钟令人焦躁的等待,然后就是--平安!

两人手搀着手,慢慢走着。

现在他们走进了树林的阴影中。思韦特熟悉这里的每一处。他带了电筒以防万一。一阵风吹来,微弱而寒冷。松树林发出阴郁的“呜呜”声。不远处一只狗在叫。灌木丛中有点儿动静,可能是只兔子,或是猫。当思韦特带着毫不知情的目标向他可怕的目的地进发时,他的心开始狂跳。他们穿过了通往便门的小径,到了便门那儿。二十码以外就是道口。

思韦特仿佛失了神--真正的思韦特在一段距离之外观察着一个有他的外形的机器人。他的大脑麻木了。这个机器人做了些什么事--一些肮脏的事,他带着超然的兴趣看着机器人的表演。他们在便门旁停了下来。除了呜咽的风声和路上一辆汽车的轰鸣,万籁俱寂。思韦特抓住了锤子。他的时刻终于来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一个念头突然闯进脑海。这念头如同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不能这么做!他犯了个错误。他露出了马脚。至少在那晚邓恩像被一群手持火焰剑的天使护卫一样安全。

他的钥匙!他把它忘在了保险柜里。没有钥匙他便不能回到家里。他只能按门铃。如果他曾经外出,没人会相信他没有去过平交道口。那儿离房子太近了。思韦特后怕地想着,当初他惊叹谋杀者犯下的错误时,自己多有万无一失的优越感啊。

解脱的感觉袭卷全身,其强度几乎让他感到了疼痛。如果他没想起又如何?一分钟后他就变成杀人犯,绞索就要套上他的脖子,没什么能救他。

这个突变让他身心俱疲。在那一刻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含糊地说了晚安和一路平安,转身踉跄走上回家的路。

他花了十分钟来回踱步,直到感觉自己恢复常态。然后,他按响门铃。

“谢谢你,简,”他机械地对开门的佣人说。他仍觉得如在梦中。“我去道口送邓恩先生,忘了带钥匙。”

解脱感只是一瞬。现在,他惊讶地发觉另一种解脱感在他心里滋长。他不是杀人犯!现在他开始审视犯罪真正的机率。他感到他的幻想变成了事实。如果他做了他企图做的,他就再也摆脱不了邓恩的眼睛。和平、安全、幸福、保障……他再也不能体会其中之一了。他将把当前的困难变为痛苦十倍的劳役。

带着轻松感恩的心情,思韦特上床休息了。第二天早晨,他带着轻松感恩的心情醒来。他差点儿被卷进一个可怕之至的噩梦。他准备向经理彻底坦白,接受处罚,然后重获平安。

但是在早餐时他改变了主意。简瞪大眼冲进房里。

“先生,你听到这个消息了吗?”她叫道,“送牛奶的刚告诉我。昨晚邓恩先生死了--就在道口上被撞了!养路工今早发现的,撞得可惨了!”

思韦特的脸慢慢变得惨白。昨晚他同这姑娘说了什么?她已经在好奇地看他了。她在想什么?

他用了超人的力量才振作起来。“拯救我的灵魂吧!”他从桌旁站起来,用一种受到震惊的口气喊着,“邓恩死了!老天爷呀,简,太可怕了!我要去看看。”

他去了。尸体已被挪到养路工的小屋,警察在现场。思韦特赶到时警官向他敬礼。

“这真是悲伤的事,思韦特先生。”警官地说,“你认识这位老绅士,是吧,先生?”

“认识他?”思韦特答道,“当然我认识他。他和我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昨晚他和我在一起谈点儿公事。一定是他和我分开以后发生了意外。可怕!我太吃惊了。”

“一定是,”警官表示了同情,“但是,上帝,事故总是有的,先生。”

“我知道,警官,但是我很难受,我感觉自己对此有些责任。他喝得太多了。我给他喝的是很普通的量,但他显然不适应。当然,这只是稍微影响了他。我仍然觉得应该谨慎一点儿把他安全地送到车站。”

警官的表情变了。“噢,你和他一起出来了,是吧?你把他送到车站了吗?”

“没有,冷空气让他看上去完全恢复了。我们走到道口之前我就回去了。”

这是警官正常的表情,还是他已经--

当天,警方来调查了。他们到思韦特的办公室找他;大概也见了佣人。思韦特讲了实话。他只走到便门,然后就回家了。他们做了记录就离开了。

第二天,警察又来了……

在法庭上,辩护方强调事实,思韦特承认自己走到便门;他没有试图在佣人或警察面前掩盖这一事实。但辩护律师无法解释在玻璃盛酒器和死者胃里残留的安眠药,以及书房的时钟从晚餐时间起快了十分钟,等简注意到时又被拨回了。在邓恩住处一个密封的信封里发现了一页精心书写的账目目录,其重要性也无法掩盖。还有,某一时刻,思韦特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钱消失了,几天后同样数目的钱又出现在邓恩账户上。最后辩护方不能令人信服地解释以下两点事实:第一,根据某个引擎上的黑色印迹,惨剧发生在思韦特回家前七分钟;第二,厨房的锤子上带有思韦特的指纹,那晚锤子放在他穿的旧外套的口袋里。

最终,在一个阴郁的早晨,思韦特告诉牧师所有真相,然后他显示了应有的勇气。

5、东风

约瑟夫·弗伦奇探长一生中侦办过形形色色的案子。其中,一些颇具戏剧化场景,一些暴露了邪恶的人性,有些在寻求答案的过程中因为精彩的逻辑分析而令人印象深刻。科尼什·里维埃拉有限公司特快列车一案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类。这件案子发生在上午十点三十分。在这个案件中弗伦奇不是一个以抽象推理成功解决难题的分析者,而是实实在在地参与到破案过程当中,并以高超的组织能力调遣了英国警察部队。

那时快到五月底了,弗伦奇在南伦敦为一件复杂的伪造案已经工作了好几个星期。他对城市感到厌倦,并渴望离开。因此当他需要去普林斯顿探访一个服刑的老囚犯时,他很高兴。相对于兰贝斯单调肮脏的街道,呼吸一下达特穆尔的空气是个愉快的替换。

他怀着快乐的期待驱车前往帕丁顿火车站,并很快出现在火车上。在到达监狱之前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特快列车一启动,他就取出文件开始工作。有好几个小时他都在阅读、做笔记,之后释然地舒口气,把文件放回包里,将注意力转向窗外的风景。

火车刚过埃克塞特,沿着河开向埃克斯茅斯。头一天夜里下过雨,现在天空晴朗,阳光灿烂。雨水将万物清洗一新,如同春天来临。当他们看到大海时,海面平静湛蓝,与道利什、廷茅斯的红色悬崖和山峰形成鲜明的对比。

火车在廷河口转弯,驶向纽敦阿伯特。弗伦奇觉得从这儿到普利茅斯的乡间景色相对乏味,就转向他塞在包里的一本小说。刚读了几分钟,他听到一声哨响,刹车片开始摩擦车轮。

时刻表上没有显示要在这一带停车,火车是从伦敦直达普利茅斯的。“是修理铁道或是被别的火车堵住了?”弗伦奇想。因为以前去南部怀特尼斯附近工作过,他认为自己算个铁路专家。

带着一丝不快,他打算继续读书。忽然,他听到微弱的爆炸声,接着另一声,又一声。车速减下来了。他们停在一个小站,他看到的地名是绿桥。

他猜这是三声远方有雾的信号。这是紧急危险信号,弗伦奇放下车窗向外看。他对着月台一侧,一看到月台上的场景他就跳了起来。

一场劫持正在上演。在车尾方向大约隔了四个车厢的位置,一扇门被打开了,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高大健壮,穿着灰色的衣服,戴着白色面罩,举起的手中拿着一支手枪。因为他用枪威胁着,所以外面一个乘客都看不到。保安下车了,站在他的面包车前,双手举过头顶。

当弗伦奇走到月台上时,两个男子从开着门的车厢里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穿戴着浅黄褐色外套和帽子,也戴着面罩,挥舞着一支手枪,另外一个和他一样高,没有武器和面罩,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弗伦奇也能感觉到到他在行动中流露出的急迫。这三个人,两个拿着武器,另一个迫不及待。他们飞快地跑出车站,汽车加速的声音立刻从路上传来。

弗伦奇冲向出口,但他跑到时车已经消失了。于是他又跑回那几个人走下来的车厢,那里己经围满了激动的乘客。弗伦奇挤上前去。

车厢里躺着两个穿监狱守卫制服的人。一个己经死了,额头中枪,另一个蜷缩在角落,看上去似乎失去了知觉,但没有明显的伤痕。

“我是伦敦警署的警官,”弗伦奇喊着,“现在我来负责。”他指着几个围观的乘客,“这几位绅士,请你们赶快到车上找一位医生来。其余的人,关上车厢的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除非是来抢救角落上那位男士的人。保安,哪里有电话?”

弗伦奇一看到守卫的制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这不是他主管的业务,但他知道有一个囚犯要乘火车转到达特穆尔去。这是一个叫杰瑞米·桑兹的男人,弗伦奇对他很有兴趣,因为这人是他的俘虏之一。桑兹所犯的罪行是从奥姆斯比·基茨夫人距埃普瑟姆一英里远的达顿庄园乡间宅邸偷走了她的珠宝。他靠伪造的推荐信得到了男仆的职位。这给了他机会。据推测桑兹仅仅是一个犯罪团伙中的一员,在被捕前他已设法把赃物转给同伙,但这两项猜想都未能证实。不管怎样,他盗走的价值一万七千多镑的珠宝至今一件都没找到。

弗伦奇令人鼓舞的出现促使乘客都行动起来。一位医生很快被找到。当他照料那位守卫时,弗伦奇、保安和一些乘客跑到车站楼。这个车站只比一个小站大一点儿,有一间普通的候车室和一个小售票间。售票间被锁上了。弗伦奇敲着门,喊道:“有人在吗?”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作为回答。弗伦奇和保安用身体使劲撞门,但门很结实,抵抗住了他们的努力。

“椅子!”弗伦奇一指。

在月台上有一把沉重的木椅。大家很快举起它,把它作为撞锤,用它的一端来回撞门。伴着木头断裂的声音,门锁守不住了,门被撞开了。

在这间小办公室里有一把单人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穿搬运工制服的人。他被绳子绑在椅子上,一块布严严实实地堵着他的嘴。人们只花了几秒钟就把他释放出来。除了压抑已久的狂怒让他有中风的风险以外,这个人看上去别无大碍。

“一个大个子、戴面罩的男人进来,”他气得语无伦次地说,“我还没采取任何行动,就发现自己被一把枪指着。接着,第二个人又进来了,我就被捆起来了。”

“车站附近还有别的人吗?”弗伦奇急切地问。

“有,有一个信号员。他们肯定也把他捆上了,否则他们不可能让火车停下来。”

信号亭在月台的另一端,位置比较靠后,这一小群人很快就跑过去。正如搬运工所言,信号员坐在一个凳子上,被捆起来堵上嘴,但没受伤。

他说,他在亭里坐着时,看到两个男人在月台另一端踱步,好像在测量什么,然后就不见了。几分钟后,他们忽然冲上信号亭的台阶,用枪指着他。他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就被绑住堵上了嘴。之前信号员已经放下了安全信号,但他们马上把信号改设为危险。他们等到发给特快列车的信号传到后,切断了闭塞线路和电话线。当火车出现并开始减速,他们放下进站信号,把预告信号和出站信号设为危险。这是正确的铁路操作程序,说明他们不是外行。

结果就是火车停在月台旁。他们放下停车信号后飞快地跑下月台,当火车进站时他们装作背对铁道看时刻表。他们显然知道囚犯在哪儿,因为他们就等在那人的车厢外,而且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

弗伦奇听他大略讲述了事情的原委,要求他写下来,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由于事情进展的速度很快,再加上那伙人戴着面罩,铁路工人头脑中只留下这一伙人的模糊印象。

他跑回火车里,举手示意大家安静,询间是否有人注意到那些人有什么可辨认的特征。开始没有人回答,然后一位坐在出事地点邻近车厢的女士站了出来。

她坐在窗边,有充足的时间观察那个在月台上放哨的大个子男人。她当然无法看到他的脸,但她能描述他的衣服。除了一点之外其他都平常--在他精致的黑皮鞋头上有三个小泥点,组成了一个小等边三角形。

这是弗伦奇得到的唯一线索,它非常令人满意。如果那个大个子男人没有注意到这些泥点并把它们抹掉,那么它们将让他完蛋。

弗伦奇又转向铁路工人,焦急地询问最近的电话在哪里。信号亭内的电话线已被切断,搬运工建议他去找农场主顾德伯迪,他就住在路前方三百码处。

三分钟后,弗伦奇在敲农场主的门,又过了两分钟,他与埃克斯特警察部门的负责人通上电话。他非常迅速地查问着,到此时案发不过十分钟。逃犯们最多跑了七到八英里,如果行动迅速,警方能在他们逃脱前在附近布置好搜捕圈。但弗伦奇要求不要抓捕他们,只是跟踪。

他非常清楚地描述了那三个人。关于那个囚犯,杰里米·桑兹,他能提供完整的信息。他曾多次研究他写的供词,能想起所有细节。对于其他的人,他知道他们的身高和体形,还有无比珍贵的一点,就是那三个泥点。

信息传到了埃克塞特、普利茅斯、奥克汉普顿和其他中心以及伦敦警署。守卫的尸体已得到处置,弗伦奇打电话给最近的一个村庄,找到一辆车,一路开到纽敦阿伯特。在那里他刚好赶上一趟去埃克塞特的火车。四十分钟后,他到达当地的警察总部,负责人汉布鲁克是他的老朋友,热情地接待他。

“我们按你的要求做了,探长。”他接着说,“能用的人都用上了,从这儿到克雷迪顿、奥克汉普顿、塔维斯托克和普利茅斯的一大圈内,所有道路都封锁了,而且埃克斯茅斯渡轮和这一地区所有的码头都被监控了。这个圈子半径大约有十到十二英里,那伙人要三十到四十分钟才能到达。运气好的话我们会抓到他们。但,弗伦奇,你确定不要逮捕他们吗?如果你现在放走他们,也许就不容易再抓到了。”

“我知道,警官,但我认为值得冒险。你认为他们策划这次逃亡是为了什么?”

汉布鲁克闭上眼。“赃物?”他说。

弗伦奇点了点头。“就是为这个。他们从不会仅仅为救同伙而杀人。桑兹把东西藏起来了,其他人逃走了。现在他们想要他把东西交出来。”

“你想让他找到那些东西?”

“他是唯一能找到的人。”

“这是个主意,”警官带着一点儿疑惑承认,“但我不知道。如果这是我的案子,我想我会选择抓在手里的这只鸟。”

弗伦奇的回答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汉布鲁克拿起听筒,一秒钟后递给弗伦奇。

“卡宁汉警官从伦敦环城路附近的埃克塞特报告。我想我们认出了那个大个子男人和囚犯桑兹。他们开着一辆车号是AZQ9999的戴姆勒车向伦敦方向前进。如果我们没搞错的话,他们已经换了衣服。大个子男人穿戴着深色的外套和帽子,当我们叫他出来时看到他左脚尖上的三个泥点。司机符合桑兹的特征,虽然他的脸变黑了,并穿着司机的制服。大个子男人自称是奥立弗·霍克先生,钻石商人,住在汉普斯特德的布拉布菲尔德路,哈顿花园和圣奥斯特尔斯第767B号。他们马上就停车了,而且非常有礼貌。他们说来自普利茅斯的伯灵顿饭店,准备回家。我们放他们走了,埃默生警官骑摩托跟着他们。他们的轮胎都是新的登路普牌。”

弗伦奇非常高兴。“如果他们彬彬有礼回答问题,就说明他们已找好托辞了,而且觉得托辞很可靠。”他搓着手,“一名钻石商人!世界上最好的销赃者。”

汉布鲁克表示同意。弗伦奇继续说:“我可以用任何东西同你打赌,霍克会像他说的那样回家。如果这样,我们在那儿会抓到他和桑兹。能提前打个电话吗,警官?如果他去城里,我们将取消跟踪。”

当汉布鲁克打电话时,弗伦奇在研究一张时刻表。“五点四十二分有一班特快,”他说,“如果这是去伦敦的,我就坐这趟。我承认我愿意在汉普斯特德等他们到达。请让普利茅斯的人查查那家饭店,行吗,警官?”

伯灵顿报告霍克先生和他的司机在此前两晚都住在那儿,当天中午离开前往伦敦。他们是带着午饭走的,说路上在车里吃。

“这个托辞己经冒出来了。”弗伦奇宣布,“他们为什么在普利茅斯和埃克斯特之间花了这么长时间?因为他们要停下来吃午餐。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任何饭店出现?因为他们在车上带了午餐。正是这样!现在该看伦敦警署的了,伙计们好好干吧!”

弗伦奇向总部汇报了发生的一切,询问是否有一个霍克先生;他是否住在他说的那个地址;如果是,这位绅士长得什么样。很快回复就来了,显示车里的人报的是真名。

弗伦奇站起来。“要是动作快,我能正好赶上那趟车,”他说,“好吧,警官,很高兴见到你。如果你的人过来追什么坏蛋,我也会把他监控住的。我想他们这一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运气好的话我们也会抓住他。”

弗伦奇坐在上行的特快列车中思考这件案子时,他觉得肯定还有一个同谋。在绿桥的那两人知道囚犯在哪个车厢。他们不可能从自己的下意识中推算出这个信息。一定有人报信给他们,这是唯一可能获取信息的途径。有人在帕丁顿火车站看着犯人和押送人员上车。弗伦奇想,他可以追查那天上午十点半以后从帕丁顿火车站打出的长途电话或发出的电报。

在火车停靠的第一站,汤顿,弗伦奇用暗语向伦敦警署和埃克塞特警局负责人发报,让前者查找是否有上述信息发出,让后者查证霍克是否打电话给什么地方来接收信息。他觉得到目前为止,为这个案子该做的都做了,于是他走到餐车,开始享用这耽误已久的一餐。

九点钟,弗伦奇在帕丁顿车站走下站台,十五分钟后他到了伦敦警署。他的同事坦纳警官在那儿等着他。

“我在办你这个案子。”坦纳说,“你的朋友们正小心翼翼地驾车过来。他们经过了查德、沙夫茨伯里、索尔兹伯里、安多弗和贝辛斯托克。他们在贝辛斯托克吃过饭,半个小时前离开了。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他们会到达汉普斯特德。”

“关于霍克的生意查到了什么吗?”

“很小的个人业务,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从霍克住的房子来判断,他一定很有钱。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职员毫不犹豫地说霍克先生去普利茅斯办事了,今天回来,明天上班。”

“我想这部分应该是对的。”

坦纳接着急切地说:“现在逮捕他怎样,弗伦奇?如果他和桑兹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抓住他,他不可能作任何辩解。一旦我们让他们分开,就会发现这个案子很难找到证据。”

“赃物怎么办?”弗伦奇回答,“不,我们应该冒这个险。还有一点你忽略了。如你所知,我们相信这伙人一共有四个。现在我们想一网打尽。如果我们今晚逮捕了霍克和桑兹,就会漏掉那两个。不,我们就盯着他们,试试我们的运气吧。另外,关于帕丁顿发出的信息你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是,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在这儿。”坦纳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片。弗伦奇急切地读着:“要求引用《出埃及记》①(《圣经》中的一部分)第六章第四节。”

“这是十点四十分从帕丁顿火车站电报所发出的。”坦纳接着说,“”发给普利茅斯邮局转交安德顿。十一点四十五一个代表霍克的男人打电话查询过这份电报。这能给你什么启发吗?“

弗伦奇高兴地点点头。”我想它会的!“他激动地说,”你看见了,是吧?从引擎开始第六节车厢的第四个隔间。这就是那个男人在站台上要测量的。如果普利茅斯邮局的人能证明霍克查过电报,那事情就简单了。“

“我应该说相当确定。”坦纳焦急地瞥了一眼时钟,“目前你的朋友们应该已经过了布莱克沃特,那儿距贝辛斯托克只有十五英里,而他们在四十分钟前就离开贝辛斯托克了。”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布莱克沃特。“没有动静。”他立即说,“我不喜欢这个,弗伦奇。他们换了方向吗?”

弗伦奇已经在研究一幅大比例的公路地图。

“从北面到南面,雷丁和法纳姆是两个最明显的地方,但它们中间还有无数条路。坦纳,给这个地区都打一遍电话。”

坦纳尽可能快地做完这事,然后他们就静下来等着。随着时间流逝,弗伦奇越来越控制不住焦躁的情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吗?如果是,这对他来说就是相当严重的一次事故。他对自己说,他们不可能逃掉的。

电话铃再一次响起。“终于到布莱克沃特了。”坦纳松了口气,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噢,是吗?真棒,警官!太妙了!我会等着他的报告。”他挂断了电话。

“布莱克沃特报告,因为他们总不出现,他们派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去找,结果发现他们的车停在贝辛斯托克一条支路边上。他在监视他们,会随时向我们报告情况。”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弗伦奇问道。

坦纳摇摇头,他们再一次坐下来等着。无止境的等待伴着神秘感在增长。在一个小时内,警官两次从一个友善的住户家中打电话过来,说他们还坐在停着的车里。但是,十二点半打来的第三次电话显示,他们的停滞结束了。

“我在法纳姆,”警官报告着,“十二点左右他们启动了车开到这儿,然后向着吉尔福德的方向去了。我己经要求吉尔福德的人盯着,而且随时给你们打电话。”

“吉尔福德!”弗伦奇焦躁地说,“见鬼!他们上那儿干什么?”他瞟了一眼坦纳。他的脸上也印着同样的焦虑。

电话铃又响了。“发现他们了,”坦纳报告,“四分钟前他们经过吉尔福德朝莱瑟黑德方向去了,吉尔福德的人己经给莱瑟黑德打电话了。”

突然,弗伦奇惊跳起来。莱瑟黑德!莱瑟黑德距埃普瑟姆很近,大约有三四英里。他兴奋之极,猜想自己能否猜出他们的目的地。

一转眼他就打定了主意。他愿意在这个想法上下任何赌注。他很快地对坦纳说着这个想法。

坦纳以同样的速度回复。他肯定地说:“你马上可以出发,车辆在等着去汉普斯特德。我会等在这儿以满足你的需求。”

一会儿工夫,弗伦奇就跑过走廊来到院子里。卡特警官和一些便衣及两辆警车在那里等着。

“赶快,伙计们,”弗伦奇大喊,“上车。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去埃普瑟姆。”十秒钟后车已经驶上滨河路,过了威斯敏斯特桥转向南边。

弗伦奇曾多次开快车,但很少像这次这么快。街上的车流量很小,他们充分利用了这个条件。不给任何东西让路,直接开到车流的最前面,逼得其他驾车员紧急刹车,向最近的警察投诉。有两次危险就在眼前,但他们都靠熟练的技术躲过去了。他们在街上狂驶,把一群的愤怒的司机扔在身后。

他们很快出了城,仍然在加速。路的边缘在车前灯光下变成了颤抖的曲线,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咆哮。计速器上的指针升了又升,在一段下坡直路上一度达到每小时六十五英里。他们的喇叭很少有安静的时候,在转弯的时候弗伦奇不止一次庆幸那段路并不很滑。

他们很快到了警察局。一位警官在人行道上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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