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伟大的弗伦奇探长》作者:[英]F.W.克劳夫兹【完结】 > 伟大的弗伦奇探长.txt

  第二章 暴露的凶手——刑事调查部的调查.2

作者:英-FW克劳夫兹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46

“我真傻,弗伦奇先生。但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如果她有罪的话,她为什么冒险让你来查这个案子?”

“她肯定觉得这会转移我们对她可能的怀疑,而且认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另外,你不是在书房说过,如果是谋杀就要叫我过来的话吗?”

“是的,我们讨论过。”

“那就是了。我猜她在偷听,也听到你说的一些话。她觉得你在怀疑什么,会要我加入,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以转移自己的嫌疑。什么?……没关系,警长,这是你的案子,我没出现过。”

因为在现场被抓获,所以不会有任何辩护。在尘埃落定之前,倒霉的古德里夫太太招供了,她的供词证实了弗伦奇的推断。

8、登陆卡

1

“下午有事吗?”星期六下午一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柯尔的一个同事问他。正值一月初,天气潮湿阴冷。

柯尔耸了耸肩。“我得去利物浦大街找我的侄女和侄子,带他们去看电影。嗯,运气不好,”他答道,“我并不喜欢他们。”

“好人会有好报的。”同事安慰了他一下,往西走了。柯尔微笑着,像往常一样继续向班克地铁站走去。

马斯特曼·柯尔是英国最大、实力最雄厚的保险公司之一--伦敦与格力姆斯比公司总部的一名会计。他能力很强,收人也很不错,再加上独身一人,应该不缺钱花。但因为他生活奢侈,几年来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等同事离开后,柯尔脸上的表情变了。微笑像被从脸上抹去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焦虑,这一刻他显得又老又憔悴。他努力振奋了一下精神,重新换上以往那种做作的开心表情。

他并没有去找他侄子和侄女的意思,原因是这两个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他没去班克站,而是往南走去了坎农街,从那儿坐地铁区域线去了维多利亚。在沛乐咖啡厅,他匆匆忙忙吃了午餐。他已经在库克站买了一个头等舱往返票去巴黎,但现在又拿出另一张去巴黎的单程票。接着,他在行李处取了前晚存在那里的箱子,在一号站台隔离栅栏那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了下来。下午两点的快车很快就要到了。

过了一会,他看见了要找的人--一个结实幽默的家伙,身上披着件厚厚的大衣。经过栅栏时,这个人没注意到柯尔。过了几秒钟,柯尔也走过栅栏。他看着目标走进头等车厢后,隔了一小会儿,也跟了进去。除了这个人,整个车厢都是空的。柯尔没看他,自顾自把行李举到架子上。

“喂,柯尔。”这个人突然叫起来,“很巧啊,你也去法国?”

柯尔还是很善于表演的,他清楚地表现了他的情感,先是惊讶和慌乱,很快变成尴尬的喜悦。

“你好,卢卡斯,”他有点儿气喘吁吁地回答道,“真巧,不过也还正常,我记得你说过你今天下午要去法国。我也去,巴黎的公司有点儿事。”

“哦,真不错,有人聊天了。”

“是,我也很高兴,”柯尔应道,实际上他比表现出来的还要高兴。卢卡斯的出现是他实施计划的一个重要条件。

是的,他要穿过海峡去巴黎,但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实际上正相反,柯尔是个道遥法外的窃贼,他刚刚盗窃了公司两万英镑。这次出行是他计划的高潮部分,如果成功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计划很周密。一年多以前,他偶然发现公司财务系统中的一个漏洞。利用这一点,他从公司“借”了点儿钱度过了暂时的难关--一周后工资来了他就可以还上。他也确实还上了,而且没人怀疑过什么。不久以后的公司年度财务审计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柯尔陷入诱惑的旋涡,能不能干点儿更大的事呢?如果他拿三十镑平安无事的话,为什么不拿三万?他也许没法躲过审计,但到下次审计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干什么不行呢?

有一段时间他抵制住了这种诱惑,但紧接着他又因为缺钱而不得不再“借”钱。他没多拿,仅够他度过暂时的难关。但这次他没用下月的工资还债,而是又一次……很快他发现自己无可救药了。

诱惑让他变本加厉,他为偷窃做了一个计划,不仅要应付眼前的困境,还要保证他下半辈子能过上相对奢侈的生活。借会计的职务之便,他篡改周表。这在下次审计前应该能够应付过去,而到那时他应该已经发财,一走了之了。

柯尔在诱惑面前屈服了,他做了周密筹划,迄今一切进展顺利。

他的计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拿到钱并兑换成支票,这样就可以不露痕迹地带走,这也是最难的一步,第二,提供所有钱已被花掉、无法挽回的证据。这看上去应该像是一个疏忽。他故意把一个笔记本扔在书架的后面,上面写满了在重要比赛里输掉的赛马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个很大的数字,第三,在追捕他的风声--如果有的话--平息之前,要为自己安排一个藏匿之地。

为了第三步的实施,他简单地做了伪装:鞋里加了内跟,让自己看上去高了一英寸,内衣里填了东西,让自己看上去更结实;戴了黑框平光眼镜,改变一贯稳重笔直的步态,弓着身子晃着肩膀走路;换掉整洁的办公正装,改穿脏兮兮的运动服;最后还在两颊塞了橡皮来改变脸的形状。他穿着平常的衣服去了几次朴茨茅斯,在厕所里换上伪装,接着去了戈斯波特,在小镇郊区一个偏僻的地方租了几间房子。他谎称自己是个小说家,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工作,开始偶尔会在周末或晚上过来,一月份会来常住。

他感到满意,因为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他的藏身之处。事实上住在吉尔福德的同事沃克曾不止一次在火车上见过他,但他说自己要去见住在赖德的已婚的姐姐--这个人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

迄今为止一切顺利,巴黎之行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如果成功的话,他就可以安享下半生了。

他之所以选这天下午是因为:一,审计临近了;二,他必须找到同去巴黎的熟人,这对他的计划来说很重要,而邻居卢卡斯曾说过要在今天下午去巴黎。实际上星期六对他来说非常合适,但必要的话,他也会称病在其他日子行动。

卢卡斯很健谈,到多佛之前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一路上柯尔一直表现得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他故意显得心不在焉,有点儿“怪怪的”。在这种情况下这很容易,他只要让自己真实的忧虑和恐惧流露出来就可以了。

在多佛他们一起通过了护照检查,登上了阿什福德号。薄雾此时已转为暴雨,一股强劲的风吹过海峡。在火车上已经看到海上波涛汹涌,现在从码头之间看过去,灰色的海浪向北咆哮而去。这次旅程不会太愉快,但这对柯尔来说是件好事,他从不晕船,而且正如他所期待的,甲板上不会有人。

在主甲板的船舱里占了座后,两人直接到了法国护照检查站。我们知道,船一离开岸,护照检查就开始了。护照将被盖章,还回来时还会带一张登陆卡,没有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登上法国的口岸。

对柯尔来说,这个过程是第一个危险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拿到了登陆卡。所以当他们快到队伍前面时,他突然跑开,嘴里喊着“噢,是米特福德,我得跟他说两句话”。他匆匆地跑出了卢卡斯的视野,溜进了一个没人的私人船舱,看着卢卡斯通过了检查。等卢卡斯走了,柯尔回到队伍里,拿到登陆卡。

他急急忙忙地跟上卢卡斯,解释说“刚碰到一个几年没见的朋友,他坐二等舱去巴黎,我们在巴黎会面。上帝保佑,我们能准时到。”

柯尔很幸运,这时,阿什福德号突然摇晃了一下,卢卡斯的书从膝盖掉到地上。等他把书捡起来后,早就忘了米特福德和登陆卡这件事。

卢卡斯和柯尔一样,都不晕船。船的左右晃动并没给他带来太多麻烦。他们一直聊到检票员来检票。柯尔把他在库克买的第一张往返票递了过去,他在火车上用的就是这张。这是个小本,检票员撕下了一张,把小本和一张登陆卡还给了柯尔。前面拿到了一张登陆卡--乘客必须有两张登陆卡才能上岸,分别代表护照正常和旅费已付。

柯尔的计划马上进行到下一步。他嘟哝了一句抱歉的话就跑到通道上。在洗手间里,他换上部分伪装,之前一直放在他两面穿的大衣口袋里。接着他去了二等舱,当检票员来检票的时候,他把在维多利亚买的二等舱票递了过去,也是一个小本,检票员撕了一张,把本子和另一张登陆卡还给了他。接着在厕所里他又换回了原来的装束,回来找到卢卡斯。

离岸越远,海浪越大,阿什福德号也随之飘摇。海浪撞击船桨时发出砰砰的响声,每次都让船抖动,像在半空中轻柔的摇摆。海风咆哮着吹过甲板,吹到两个人坐的地方,灰色的海浪在舷窗前上下翻腾,一会儿遮住半个天空,一会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在心底暗暗懊恼不该上这条船。

他们东拉西扯地聊了半个多小时,快到法国时,柯尔暗想,实施最伟大计划的时刻已经来临。为迎接这一时刻的到来,他要显得越来越烦躁不安。他几次表现得心不在焉,然后又重新回过神来。突然他站了起来,把行李、围巾、书和雨伞留给卢卡斯,小声地说他不太舒服,要到甲板上透透气。

卢卡斯已没什么兴趣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柯尔摇摇晃晃地来到楼梯,急急忙忙地走了上去。

他并不是真的不舒服,一离开卢卡斯的视线,他又开始继续执行计划。在洗手间换了伪装后,他回到二等舱。这时候船已经到了加来港,当乘客朝码头涌过去的时候,他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

上岸后,柯尔挤在最拥挤的人流中,他把在二等舱领到的护照和登陆卡交了上去,兜里留下了头等舱的登陆卡。接着他上了去巴黎的火车,坐在离火车头最近的二等车厢。到巴黎后,他搭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离开了北方车站。

柯尔在一家小旅馆待了一夜,第二天买了新的车票经迪耶普和纽黑文回到英格兰。到纽黑文后,他换乘汽车去了布菜顿。在那儿,他换上伪装,在车站行李处取了几天前存在那儿的一个箱子,天黑之前回到了戈斯波特的房子。

他在那儿住下来开始写东西。他带了格兰特·艾伦的一本旧书--《致命的骚动》,每天抄写很多页,以便向女房东证明他是个作家。他只是天黑后出门,从不跟任何人说话。

但很快,他觉得如果再不和人交流的话,他会发疯的。他开始在晚上去附近的一个公共场所--那是个工人聚集的地方,和这些人在一起他觉得很安全。他的计划很快就大功告成了。他会装病,并趁机留起胡子。有了这些新的特征,他将搬到更远的一个新住所安享下半生。

2

卢卡斯一见到柯尔,就很肯定他有很重的心事。卢卡斯不是很喜欢他,但在高尔夫俱乐部他们是很好的搭档。卢卡斯邀请过柯尔到家里玩。柯尔很有趣,卢卡斯夫人和孩子都很喜欢他。后来卢卡斯又邀请了他几次,但两个人从来没有很亲近过。

柯尔到甲板上五分钟后,阿什福德号就进了加来海港。一进港,阿什福德号就一改螺旋式的摆动,变为更加稳重、高雅的行进方式。卢卡斯为顺利到岸而感谢上帝。他拿好东西,有点儿遗憾错过了下午茶。

柯尔的东西都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卢卡斯希望柯尔能赶紧回来,那样他就可以到甲板上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了。但他再也没有看到柯尔的影子。

船靠近码头泊在岸边。船板放了下来,乘客开始向岸边涌去,柯尔还是没出现。

“该死!”卢卡斯想道,“现在我得看着他的行李,如果不快点儿的话,我连火车上的角落座位都占不到了。”

当然,他也可以不管柯尔的事,但卢卡斯还是很善良的。如果柯尔身体不舒服或有麻烦的话,他不想置之不理。最后他妥协了,叫了一个乘务员,给他讲了一下情况,让他照看一下行李,自己上岸坐上了火车。

火车晚点,这很常见。快发车的时候那个乘务员上了火车,一看到他卢卡斯就招手让他到走廊来。

“先生,您跟我说的那个绅士失踪了,”他说,“他没回来,我们觉得他也没上岸,肯定要做调查,能否请您回来向事务长作个说明。您可以坐半小时以后的火车。”

卢卡斯大吃一惊。“上帝!”他叫道,“失踪了!我肯定要过去。帮我拿一下东西吧。”

“很抱歉又把您叫回来,先生,”当卢卡斯来到船舱后,事务长说道,“但这个人看上去不妙,您是他的朋友吗?”

“是个熟人,”卢卡斯回答道,“他住的离我不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正在调查,希望您能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东西。”

“当然。”卢卡斯介绍了柯尔的名字和地址,柯尔的职业,他目前单身一人以及其他的细节。

“您跟他一起旅行?”

“是,我们在维多利亚站偶然碰上了。”

“他看上去很正常?”

“哦,不,”卢卡斯承认道,“他很不安,有点儿心不在焉,我记得很清楚。他心里肯定有事。”

事务长点了点头。“我担心情况很糟,您觉得--”他有点儿踌躇,接着问道,“您觉得他有可能自杀吗?”

“不,”卢卡斯回答道,“不管怎么说部不会的,我不信。为什么会有这种结论?你们怎么知道他没上岸?”

“我告诉您吧,先生。我们从乘客当中收了一百七十五张票,发了一百七十五张登陆卡,但在出口处只找到一百七十四张登陆卡。拿第一百七十五张卡的那个乘客没上岸,那他应该在船上。但船上没有,所以……您觉得呢,先生?”

卢卡斯大吃一惊,也很困惑。什么事能让柯尔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自杀意味着无法忍受的状况。太可怕了!卢卡斯非常难过地去了巴黎。

同时,就像这种糟糕的情形下通常发生的一样,事务长依次通知了船长、南方代理署和警察局。警方在伦敦做了一些调查,包括柯尔的房子,伦敦与格力姆斯比公司的经理以及能找到的他的朋友。

但直到星期一下午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午饭后不久,一个激动的审计员找到保险公司经理马西森先生。他对此很难过,但毫无疑问公司存在非常严重的盗用公款问题。账本已经被人用高超的技术篡改过,只有会计才可能做得到。

公司的私人侦探和警察配合,开始认真调查这个案子。他们的报告称,钱已经被柯尔盗走用来赌马,因为知道无法逃脱即将开始的审计,他负罪自杀了。柯尔没有值钱的资产,现在除了将这笔钱作为损失一笔勾销以外,已无法挽回。

3

马西森对报告很不满意。他了解柯尔,觉得他的做法和性格不符。当然,他没有怀疑过他的会计会是个贼,但他知道柯尔很自私。他非常理性,不会去赌博;他非常自私,不会自杀。

但证据似乎又是确凿的。船上的工作人员对乘客的检查很彻底--他们自己也要防备欺诈行为。毋庸置疑,在加来上岸的人比在多佛离岸的要少一个,这只能有一种解释。

然而,两万镑就是两万镑。马西森反复地想了这件事半个多小时,接着乘出租车到了伦敦警署。

“我承认,”他对助理警务处长莫蒂默·埃利森爵士说道,“柯尔死亡的证据很充分,但我觉得自杀不像他的性格。我非常想找个合适的人来进一步调查这件事。我认识的当地警察都很好,但他们没法跟你们比。必要的话,公司可以支付调查的费用。”

“不是钱的问题,”莫蒂默爵士答道,“问题在于你得说服我们,让我们认为这件事值得调查。”这正是马西森提出要求前担心的。

“哦,”马西森说道,“是这样--”他接着又尽其所能地讲了一下疑点。最后,莫蒂默爵士妥协了。

“我们会派个人去了解一下你提的这些疑点。如果他认为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展开调查的。”

这一决定让弗伦奇探长来到了伦敦与格里姆斯比公司的办公室。同审计员和公司官员的谈话让他了解了柯尔在公司里的职位以及欺诈的具体方式,同时他发现马西森对这个人性格的评价和很多同事的看法相同。弗伦奇回来后报告说有调查的必要,他马上就收到了继续调查的命令。

开始时弗伦奇进行了一些例行公事般的程序。拿到办公室里能找到的所有细节之后,他向柯尔的同事询问了柯尔的业余爱好,但得到的信息很少,虽然沃克讲到他有时会在滑铁卢和朴茨茅斯之间的火车上看到柯尔。

离开办公室前,弗伦奇采集了柯尔保险箱和私人抽屉里能找到的所有指纹。接着他去了男洗手间,在桌子上也找到一些可能是柯尔的指纹。

除了那个赌马的小本,弗伦奇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仔细地查了一下,得到一些结果。他发现所有的马都在指定的日子进行了比赛,也都像记录的那样赢了或输了。这个小本记的东西应该都是真的,但从另一方面说它又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他试着要找到实际的交易情况,但失败了。他并没期望能找到所有的交易记录,但在通知了所有的赌马场之后却一个记录也没找到就有点儿问题了。并没任何证据,但弗伦奇开始隐约地怀疑柯尔还活着,现在他确信这是个疑点了。

“看来这家伙把我们都耍了,”后来在跟卡特警长一起去多佛的路上,弗伦奇说道,他们要去调查阿什福德号的员工。“我觉得他吞了这笔钱,但我还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卡特乐观地回答:“或许您到船上就找到答案了。”

事务长向弗伦奇解释了检查乘客的方法。任何人上船的时候可以有一张或一打的票,但在检票时每人必须交上一张登陆卡。

那次旅行中共发出一百七十五张登陆卡,通道上回收了一百七十四张,肯定有个人在船上没上岸。他能提供的只有这些。

弗伦奇想了一下,问护照和登陆卡的一致性是否也检查过。

事务长耸了耸肩。“哦,现在,”他回答道,左眼皮好像跳了一下,“嗯,我没法评价法国人的做法。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查了那次旅程的情况。一旦有旅客失踪的话,他们郡会一步一步地检查。我们已经知道,他们共发了一百七十四张护照登陆卡。”

“我不是那个意思,”弗伦奇解释道,“知道出了多少张登陆卡吗?”

“我觉得应该也是一百七十四张,”检票员说,虽然明显带着怀疑的意味,“但你最好去问问法国人。他们告诉我共有一千张登陆卡,箱子里还剩了八百二十六张,这说明他们发了一百七十四张。柯尔显然知道自己不会登陆,所以他没让人检查护照。”

弗伦奇不太肯定,但他记得卢卡斯说过检查护照时没见过柯尔。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回伦敦的路上,弗伦奇一直在苦苫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柯尔搞失踪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更根本的问题是,他是不是在搞失踪?有办法能查出来吗?

突然,弗伦奇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柯尔会不会买了两张票?如果他把两张都换了登陆卡,会不会用其中一张登陆而销毁了另外一张?

弗伦奇觉得这应该可以解释这个案子,但果真如此,还是仅仅只是猜测?

整晚他都在反复考虑这件事。怎么才能知道柯尔是不是耍了这样一个花招?这个计划有没有根本性的错误?能不能通过验证发现?他一次又一次地琢磨每个细节,但每次总感觉计划是滴水不漏的。

“你有什么想法,卡特?”弗伦奇抱怨道,“或者说在这个案子里我有什么用?”

第二天,他和卡特再次讨论这个案子的时候,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发现了计划中一个根本性的失误,柯尔疏忽了。而且更妙的是,很容易发现柯尔是否意识到或已经补救过这个失误。

“保佑我们吧!”弗伦奇喊道,“我们真是一对可爱的大傻瓜!我们想要的证据一直都在那儿等我们去发现,我们居然没想到。快来,我们去滑铁卢车站看看。”

弗伦奇和一个审计部的高级官员讲了他的来意,接着问道:“你们有那次旅程的票务记录吗?”

“有的,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官员回答道,“因为每张票的利润都要在铁路、船和法国北方火车公司三方间分配。回收的票要转到这儿或巴黎,并和销售情况作比较。”

“那您能告诉我买票的人是从伦敦上车的还是从多佛上车的吗?”

这费了一点儿事,但他们很快发现没人在多佛上车。

“那么有多少人从伦敦到多佛呢?”弗伦奇努力地压制着声音中透出的渴望。

又花了一点儿时间,有答案了,一百七十四!

弗伦奇满意地拍了一下大腿,一百七十四,不是多佛的一百七十五名乘客。一百七十四个在加来登陆--没人在船上跳海自杀!柯尔没死,两万镑没被输掉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柯尔犯了一个大错,他忘了在火车上也要玩同样的花招。或者可能他试过,但发现是不可能的。收票人沿着车厢走,顺次检查每个人的票,没人能绕过他出示第二张票。

弗伦奇喜出望外,这证明他的推断是对的。柯尔肯定还活着,现在找到他只是程序问题。

很明显,这个人在案子被遗忘之前会一直潜伏在某个地方,这个藏身之地一定是事先准备好的,因为一个特征相似的人被报告失踪的话,突然出现是非常危险的。前期的准备工作应该包括选一个离伦敦足够近的地方,这样他就可以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过去看看。

关于柯尔最近行踪的说法中,弗伦奇仅仅听住在吉尔福德的沃克说过在朴茨茅斯线见过柯尔。有一次沃克曾和柯尔一起在滑铁卢车站坐过五点五十分的火车。这趟车仅在哈文特、弗拉顿和朴茨茅斯停留。

弗伦奇求助这些地方的警察局,详细调查了火车、轮船和公共汽车的员工,去了一些宾馆和招待所,并盘查了最近的租房情况。很快,弗伦奇有了收获,他终于听到关于一名小说家的事。

那天晚上,弗伦奇跟着这个所谓的小说家到了公牛与山羊酒吧,同店主打过招呼后检查了他的杯子。当他发现上面的指纹跟在柯尔办公室找到的完全一致后,弗伦奇无比兴奋。

当柯尔离开酒吧时,弗伦奇和两个警察在等着他。他惊讶万分,以至于一声不发便束手就擒了。随后的搜查发现了他的行李箱里存有大部分失窃的钱。

“他的计划还是相当周全的,”弗伦奇后来说道,“如果他在船上和火车里都交了第二张票的话,就没人会怀疑他的自杀。如果伦敦与格力姆斯比公司的盗贼被认定已死的话,那就没人会怀疑戈斯波特的小说家了。百密总有一疏,只要你找得到。”

9、风衣

蜷在路边的灌木丛后,史迪芬·霍拉宾的心怦怦乱跳。这条路经过他入住的私人旅店。他就要实施平生最可怕的一次行动,谋杀他的老板--查尔斯·佩林。

他所在拍卖行的三个人中,佩林的年纪最大,一个叫文纳的人次之,而他是最年轻的。两个同事的做法让他处处感到自己是个年轻的外人,为此他痛恨这两个人。但如果不是自己准备把他们变成“死”对头的话,这两个人无疑会慢慢带他入门的。实际上,霍拉宾从公司偷了一大笔钱,而马上就要进行的审计一定会曝光这件事。他知道这两个人会毫不犹豫地起诉他。

他无法面对牢狱之灾,这意味着会失去一切。几经踌躇,他选择了一个极端的解决方法,他要杀死佩林,并把文纳牵涉其中,让法律来处置文纳。这两个人不在的话,他就可以掩盖罪行并过上幸福的日子--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他要在伯克郡一个热闹的小镇郊外实施自己的计划。他所在的灌木丛边上的小路很幽静。它从一条主路上分岔出来,绵延数百码,经过他住的旅店和五六所小房子,最后消失在田野里。小路旁边有一条通到镇上的铁路线,另两所房子在铁路线的另一边。小路分岔出一个水平十字路口供行人通过铁路,往前走就是那两所房子。佩林住在其中一幢房子里。霍拉宾的计划是在十字路口制造一起事故杀死他。另外一幢房子里住着两个老姐妹,她们晚上不出来,所以计划被打断或被发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文纳和霍拉宾住在一家宾馆。文纳住在一个考究的房间里,可以俯瞰蜿蜒的山谷和远处的群山,而霍拉宾的房间却很小,而且视野也很有限。他们两个都是单身汉,佩林已婚并有两个孩子。

几个星期前,霍拉宾还为他可怕的计划犹豫不决时,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一天晚上,他穿过铁路寻找一只被他用气枪打伤的兔子,不经意来到佩林家花园旁边。花园与铁路被一排树隔开,但他正好站在树丛的一道缝隙处。他并没有特别注意看什么,但不经意往花园里的一瞥却让他停下来,像山猫一样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在隐蔽的花园里站着佩林夫人和文纳两个人,他们抱在一起。霍拉宾记得佩林正在伦敦出差。

霍拉宾认识到这一发现将对他的计划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计划本身不错,但致命弱点在于文纳没有杀人动机。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这一动机足够解释任何犯罪。对文纳的一点点怀疑都会让警察很快发现这个重要因素。

现在,霍拉宾需要的是机会,今晚他终于等到了。佩林在镇上主持他所在政党的一次委员会议。霍拉宾确信文纳作为委员一定会参加。他们会像以往一样一起走回来,文纳回宾馆,佩林一个人继续走回家。这正是霍拉宾苦苦等待的。

他已为行动做了周密的准备。首先,他找机会从门房钥匙盒子里拿到了文纳的钥匙印,并复制了一把。这样,在文纳外出时,霍拉宾便溜到他房间里检查了他的风衣。这是件名牌,去伦敦的时候霍拉宾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他用同样的字体在上面标上文纳的名字,把扣子松了松,把衣服揉了揉,弄得跟另一件一样脏,直到这两件衣服看上去完全一样。在行动的当天晚上,霍拉宾看到文纳下楼吃饭,便又一次溜进他的房间,把两件衣服换了,并把文纳口袋里的手套和一两张纸也转到另一件的衣服里。于是,文纳就穿着这件“复制”的衣服出去了。

会议快结束时,霍拉宾穿上橡胶靴子和文纳的衣服,偷偷地从一个侧门溜出旅店。在公共停车场,他从文纳的车里拿了一个很重的扳手放进衣袋,随后来到一个电话亭用假声打电话到旅店找文纳。当被告知文纳不在时,他留言请文纳在十点钟时拨三八四七找菲利浦斯先生。这个电话是镇上一家宾馆的号码,菲利浦斯是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一个客户的名字。接着,霍拉宾就在草丛后边藏了起来。

当晚天气阴冷,一轮弦月当空发出惨淡的光。早前下过大雨,但现在已变为薄雾。一阵寒风从树丛中呼啸而过。霍拉宾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寒冷。等待让他不安,他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这种恐惧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完成这个计划。很快,两个他期待的身影映入眼帘,一想到即将采取的行动,他的神经绷紧了。

当两人走近时,他往草丛里又缩了缩。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他们在讨论会议的事,并在宾馆前停了一会儿。

“进来喝一杯?”他听到文纳说。但佩林没同意,他的小女儿病了,得尽快回去。

“改天吧。”他回答道,于是两人分开了。文纳回了旅店,佩林接着往回走。贴着草地,霍拉宾静静地跟着佩林。在空旷的路上他刚好能看到佩林的身影,但即使佩林四下环顾,也不可能看到藏在灌木丛里的霍拉宾。

佩林到了通往铁路的台阶。霍拉宾等他穿过铁路后便跑到台阶边,动作很大地扒着台阶并大喊:“佩林,佩林!”佩林转过身来往回走,两个人在铁轨处停住了。

“噢,佩林!”霍拉宾激动地叫道,“坏消息,刚听说办公室起火了!文纳正要开车过去!”

佩林嘴里嘟哝着向小路走去,这让霍拉宾有机会绕到他身后,用扳手猛击他的后脑。佩林像石头一样重重地倒了下去。霍拉宾打的是帽子以下的部分,血从佩林的头上涌出,流到扳手和文纳的风衣上。

霍拉宾的精力现在完全集中在行动上,开始时的恐惧消失了。他冷静地把尸体的头部放在铁轨上,这样伤口就能够被火车碾过。有两列火车经过此地,一列五分钟后开入小镇,另一列十分钟后驶出。之前他算计着至少能赶上第二列,要是这两个人回来太晚的话,他就不得不推迟自己的计划了。

他小心地让风衣又沾上了些铁轨上的土和沙砾路上的沙子。这些东西和衣服上的血迹会决定文纳的命运。他瞟了一眼手表,差十分十点,他必须在整点前赶回房间。

当霍拉宾到达主路时,第一列火车呼啸而过,他必须加快速度了。四分钟后他到了旅店,把扳手上的痕迹擦掉,放回文纳的车里。在花园喷泉一个装饰性的盆子里,他把胶鞋洗干净,然后又偷偷从侧门回到房间,把胶鞋放在火边烘干。他很快回到文纳房间对面的一个储藏室,偷听着文纳的声音。

他刚到那儿两分钟,就听到大厅的钟敲了十下。文纳立即出去了,无疑是去打电话。文纳刚一离开,霍拉宾就走进他的房间把风衣换了,并把兜里的东西放回到文纳的口袋里。两分钟后,他回到自己房间。

下一步他必须处理掉这件复制的风衣。他曾在抽屉里偷藏了一块砖头。现在他迅速用绳子把风衣包在砖头上,打开门听了听,当确认没人经过时,他赤着脚拎着衣服走过走廊,爬上后面楼梯来到屋顶阁楼储水房的储水箱边。在最后彻底处理风衣之前,他把这儿作为临时的藏匿地。

他运气很好,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回到房间。当他清洗完毕,便又能够自由地呼吸了。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不在犯罪现场的证人。

他觉得这只能是暗示性的,过分设计的话反而会引起怀疑。之前他倒空了钢笔水瓶,现在他拿着空瓶子到门房要求加满。“一直在写东西,”他解释说,“瓶子空了。”这能证明他十点多的时候在房间里,而且他的解释也和他整晚没经过大厅的事实一致。

他回顾了一下整个计划,感到很满意。文纳几乎肯定被看到了和佩林一起离开会议,也毫无疑问会被看做是佩林生前最后见到的人。没人看到他们分开,文纳的风衣沾满佩林的血、铁轨的土和沙砾地上的沙子。另一方面,霍拉宾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是干的,也没任何证据证明他离开过房间。

作案动机也同样令人信服。佩林是个天主教徒,他应该不会离婚,文纳与佩林夫人私通也正好吻合犯罪动机。没人知道霍拉宾的动机,文纳如果被捕的话,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账面上的事。霍拉宾是安全的,不仅不会成为怀疑对象,所做的事也不会被人发现。

大约一小时后,文纳来敲霍拉宾的门。“佩林夫人刚打电话,”他说道,“她有点儿担心佩林,他还没回去。他女儿病了,佩林夫人希望他能马上回家。”

霍拉宾努力装出有点儿不耐烦的样子,问道:“他不是去开会了吗?”

“是啊,他当然去了。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回来,我回旅店的时候他继续往前走了。”

“他可能去其他某个地方了,他会出现的。”

“这不像他的风格。”佩林夫人让我四处找找,你愿意一起去吗?我们去找找他。“

“当然可以,如果她觉得有必要的话。”霍拉宾很高兴。现在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了。

“在兜里放个手电吧,”文纳接着说,“我拿下衣服,我们一起走。”

他们走过那条路,爬上台阶到了铁路。霍拉宾故意落后了一点,文纳发现尸体会更好些。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惊叫。

“这是什么?”霍拉宾问道,接着也惊讶地叫起来。

文纳拿着电筒在尸体上晃着。“啊,就是佩林!”他叫道,“一定是开过来的火车撞到他了。真不敢相信!他很小心火车的!”

霍拉宾刚想回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文纳弯腰检查尸体的话,他会说衣服上的血迹和土是这会儿沾上的。

“别碰他!”他急忙说,“看伤口他肯定已经死了,警察到之前一定不要移动他。去告诉佩林夫人并叫警察吧。我在这儿等着。”

文纳犹豫了一下。“”这差事让我来做……“他抱怨道,”但我相信你是对的。不会再有火车经过了吧?“

“没,没了。今晚没有了。”

对霍拉宾来说,在寒冷和黑暗中的等待似乎是无尽头的。事情不像他想象得那么顺利。现在他得证明文纳发现尸体时很惊讶--如果他不这样说的话,文纳就会怀疑他并告诉警察。接着他又觉得这样也许还好,说对文纳有利的话也会免除自己的嫌疑。

文纳终于回来了,并带来了警察局的哈伯德督察和瑞纳警长。这两个人霍拉宾都认识。他们蹲下检查了一会儿,接着督察站了起来。

“从尸体的位置来看,很明显是被驶入的火车撞到了。应该是九点五十分经过的那列。当然,我们会查一下它是否准时。现在,文纳先生,你说你是在旅店门口和死者分开的,那是几点?”

“九点半,督察,前后不超过三四分钟吧。”

“那他在火车经过以前已经到了这个路口。实际上他应该在火车到之前已经穿过去了。他被什么耽误了呢?”

“我也在纳闷,”文纳回答道,“他可能去了其他几幢房子。”

督察考虑了一下。“瑞纳,到那边的房子去问问,”他对警长说,“我们在这儿等医生和救护车。”

哈伯德督察又检查了一次尸体。他的脸拉长了,过了一会儿他转向文纳。“验尸官需要照片。文纳先生,能否请你回去叫个照相师马上过来。”文纳离开后,他转向霍拉宾。“请务必小心,霍拉宾先生,不要遗漏任何一点。”

他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文粉笔,开始描画尸体撞上车厢的位置。霍拉宾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个人在怀疑什么是很明显的,这是件好事。霍拉宾把尸体摆成被谋杀的样子,但他有没有留下其他痕迹?如果有的话,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因为担架和医生已经到了。

“医生,先不要移动他。”哈伯德督察说,接着他解释了照相的事。

惠特利医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照相师来之前一直保持沉默。闪光灯闪过后尸体被抬走。哈伯德转向霍拉宾。“感谢您的帮助,霍拉宾先生。我的报告需要您做一个正式的口供,明天应该来得及。医生,如果您干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回去。”

霍拉宾有种解脱的感觉,他回到了旅店。一小时后文纳也回来了。“佩林夫人让我去灵顿接她姐姐过来,”他解释道,“这事让她很受惊吓,两个人可以做伴。”

他们聊了几分钟,文纳离开了。霍拉宾感到相当满意,他觉得一切顺利,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储水箱里的风衣了。现在他还没法处理它,但可以明后天用包裹包起来带到伦敦,然后在晚上从某个桥上丢进泰晤士河。

第二天,哈伯德督察来到霍拉宾的办公室做了口供。霍拉宾解释说他整晚都在写一份报告,在文纳来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哈伯德看上去很满意,很礼貌地感谢了他之后便离开了。一切顺利。

第二天晚上,当旅店安静下来以后,霍拉宾采取了销毁危险证据的第一步措施。他爬上阁楼到储水箱里找风衣,打算第二天把它带到伦敦。他捋起袖子把胳膊伸进水里。嗯,一切正常--衣服还在里面。他把衣服举了起来。

突然,他感到有人来了。转过身,他看到督察哈伯德正在注视着他。他的心脏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动,风衣也掉到地上。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模糊中他看到哈伯德走了过来,门口又出现另一个警察。整个屋子黑了下来,他陷入一片空虚之中。

“是,我轻而易举就抓到霍拉宾了,”哈伯德后来跟他在火车上偶遇的老上司弗伦奇说,“从一开始这就像是一起谋杀。首先,死者应该在火车来之前已经穿过路口了,而且死者身上也没有站立时被火车缓冲杆撞到的伤口。死者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沾上铁路上的沙土,如果他是被甩出去的话衣服上应该有的。死者后脑已被轧掉,我觉得他一定是被放在铁轨上的。虽然无法确定,但肯定是值得怀疑的。”

“我觉得也是。”弗伦奇表示同意。

“我采取了显而易见的下一步措施,如果是谋杀的话,凶手会是谁呢?最初我觉得是文纳,我看见了他风衣上的血迹,进一步的检查发现上面还有可能是从铁轨上沾到的铁锈和沙子。当我告诉他时,他非常震惊,并表示无法解释。接着我问他是不是发现尸体时弯腰看了。尽管他肯定知道这可以解释他衣服上的东西,但他仍坚持说没有。看来在下结论前我必须改变怀疑对象了。

“我知道霍拉宾住在同一间旅店,他们都是死者的同事。可能是生意上惹的祸,如果是这样的话,霍拉宾也值得怀疑。我注意到他和文纳块头差不多,都能穿上那件风衣。

“从时间上看我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霍拉宾可能穿过那件风衣--假定文纳说的是真话,案发时风衣是挂在他的房间里的。接着我想起文纳说过他在十点时曾被叫走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电话。我不由问自己这是为什么。

“很明显这是要把文纳从房间支走。为什么?突然我想到了风衣被调包的可能性。他自己的风衣可能在吃饭时被换了,为了能把风衣换回去,一个假的电话是必需的。除此以外那个电话还能是为什么呢。下一个问题就是:除了霍拉宾谁还会这么干?

“霍拉宾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到处搜那件衣服。在我们的监视下,他很难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把衣服带出旅店,所以我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幢房子上。很快我在储水箱里发现了衣服。于是,我有了个好主意,如果让凶手自己显形的话岂不更妙,所以我尾随霍拉宾并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储水房。”

“你们两人都有收获嘛,”弗伦奇听完故事后评价道,“对你而言是胜利,对他则是失败。”

10、格鲁兹的杰作

佣金代理尼古拉斯·拉姆利先生把钢笔放到办公桌上,起身舒了口气,瞥了一眼手表。他很满意在一天的辛苦工作之后还能赶上回家的火车,为此他必须马上离开办公室。

不过事与愿违。他刚从办公桌旁起身,一个小男仆就进来把一张名片放在他面前。纽约百老汇霍尔大厦一O五号的西拉斯·S·斯奈思先生想见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