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确认着自己扭转的身体,把背朝向旁边。为了让身体逆向,果然,不把膝盖放到座位上是不行的吧!刚好像是小孩子在电车上看窗户外面一样。
他想起了子弹是从背后穿过的这句话。
“一般是有系上安全带的吧?”
“当然。”
“我想一下,那个叫什么……对了对了,是保险丝。”
“在那里的右前方……”河井从机身外面指着。“对,那下面,不对,更下面。”
“这个?”
“对,那个就是保险丝箱。”
“可以打开吗?”林问。
“往下面按就开了喔。”
试了一下,塑胶的盖子上好像有合叶,简单的打开了:用笔型手电筒照一下看看,的确,有五根小小的玻璃管排列着,上下是用金属挂勾固定。
“设置成可以简单的更换。”河井说明。
“嗯,后面的座位上也有?”林问。
“嗯,后面的座位也有一样的东西。”河井回答。“事故之后,有一个会烧断。”
放进备用品的话,会暂时恢复。本来应该是要先查看是哪个有问题,不过为了应急的话,会总而言之先换新的。这个机体原本是全部的操控系统前后并列,所以前后座位都有装设,现在只是残留在那里而已。
林没有完全理解河井的说明,不过他再度看着保险丝。因为和家里有的断路器一样,所以这个跳掉的话表示是用电过多。可是,只要跳掉一次就会停电。那种情况,是把原因解决然后扳回断路器。保险丝的情况是烧断,所以只能更换新的零件。原理很简单而且很轻量,不过更换的时候多少还是要花一点时间。
“有过在飞的时候换这个的情况吗?”林问。
“我是没看过。”河井回答。“烧断了的话,在飞之前就会知道。”
“备用品放在哪里?”
“那边的其中两根就是喔。”
林再看了一次,原来如此,右边有记着spare。
“这个,碰了不会触电吗?”
“不要紧,现在主电源没开。跟车子一样,是十二伏特。”
林用手指拿了一根玻璃管下来,一边用灯照着一边观察着。果然上面刻着5A。他插回原来的位置,再关上盖子。
“谢谢。”林从驾驶舱说。
06
载着祖父江七夏和小鸟游练无的车子,在那古野市内跑着。时间再过不久就是凌晨四点,街道上非常安静。
“祖父江小姐,你的小孩怎么办?一个人睡着吗?”练无突然问。
“这个……”七夏被这突然的疑问吓了一跳。“我不太想谈私人的事。”
“那算了。”
“我妹他们夫妇住在附近,把她寄放在那里了。”
“那么,现在回去的话也是一个人啊?”
“对啊。”七夏笑着。“该不会你想要去我那边?”
“这个,不是超级私人的吗?”
“不,你错了。这个是交际应酬。”
“呵。”练无笑了出来。“真怪。”
“你不是跟香具山小姐在一起吗?”
“人是每天都会碰在一起啦。”练无简单的回答。“讨厌啦,这种话题。与其说这个,不如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关根杏奈小姐,一定要喔!”
“嗯,我想那已经不要紧了。应该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七夏断言。真的可以说得这么绝对吗?她一边想着。“她是你崇拜的学姐啊。”
“没错喔!我……”练无说到一半,果然还是中途摇厂摇头。“不行,说不出来。”
“咦~~~~是说不出来的关系啊?”
“才不是,那太低级了。”练无的语调有一点不同。
“对不起。”七夏坦率地道歉。”嗯,是我不对。你开始学少林寺拳法,该不会也是因为她吧?”
“当然。”练无点点头。“我想我的人生受到她很大的影响。”
“哇啊,是喔……是这样啊。”七夏稍稍看着他的侧面。“不过,说是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不是吗?”
“没这回事,差不多也快二十年了。”
“嗯,也是啦。该不会,你那个?啊,你不要生气喔。”七夏问。“你的那个装扮也是她的影响吗?”
“我不想说。”练无很简短地回答。不过,七夏看着他的侧脸,他正微笑着。“总而言之,她实在是超级帅的……对我来说,关根杏奈是永远的英雄。”
“我以为是恋姐情结。”
“我吗?”
“你有姐姐吧?”
“嗯,不过,我觉得不是那样。”
“哪里不是?有什么不同呢?”
“不要说了啦,讨厌啦,这种话题。”练无笑着。
“那个叫什么?这样的,像是互相搔对方痛处的东西。”
“互相搔对方痛处?”
“对。”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所以不太知道。”七夏边笑着边笑。“喂喂,换个话题,保吕草他啊,有女朋友吗?”
“哇啊!”练无叫着。
“吓我一跳耶,什么啊?”
“该不会,你想要将保吕草学长……”
“动词呢?只说受词的话很……”七夏说。她没有说出来的动词是‘可疑’。“不是不是,才不是呢!这很低级喔!”
“啊,对不起。”练无小小声的说。
“嗯,有一点啦。他是有让我很在意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是红子姐的事吧?”
“咦?”
“你在意红子姐和保吕草学长的事对吧。”练无很快的说:“怎么样呢……感觉好像有点难。也许有一线希望,不过也觉得会差一点点,结果被判出局。”
“是喔。”七夏有一点吃惊,那样的事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像过。
“一半一半吧!”
“以祖父江小姐来说是希望保吕草抓住红子姐吧,不过啊,希望有点微薄喔!因为红子姐没有那么简单。”
“嗯,她是很难懂的人这点,我是相当相当的可以理解。啊,等等啦,我啊,没有……”
想要说没有想要跟林一起过生活,不过在说出口之前,自己也开始搞不清楚那是真的还是说谎了。如果真的要说清楚的话,是很难说的……
七夏叹了一声。
“不要讨论这种话题了啦。”她坦率地说。
“是啊。一定是想睡了吧!我们两个都是。”练无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着。“这种时间啊,总觉得已经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了,精神变得很兴奋,所以会做出跟平常的自己不一样的事,再来就很可怕了。不小心可不行。”
“对对,可以这样说。”
“不要讲太深入的话题,对身体比较好。”
“要是有喝酒的话还可以辨解……”七夏说。
“啊,你好像有经验耶。”
“没有喝的话,会被当成是认真的。”
“嗯,有一次啊……”七夏想起学生时代,不过马上就注意到了。“啊,不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有一次怎样?”
“忘了。”
车子在樱鸣六画邸前面的十字路口左转,停在阿漕庄的前面。七夏把引擎熄了。
“咦,你不是要直接回去吗?”练无问。
“想说要不要跟香具山小姐还是保吕草打个招呼……”
“这种时间?”
“趁着心情还很兴奋的时候。”
“很怪喔。”
两个人下了车,穿过马路,走上阿漕庄的水泥楼梯。在亮着白色电灯的玄关,练无看着鞋柜。
“保吕草学长,应该不在喔。小紫倒是在。”
好像是看放在那里的鞋子知道的。“总之,去上面看看。”七夏一边脱着鞋子一边低声说着。
“哎呀,该不会是想去我的房间?”练无开玩笑般说着。“心脏砰砰跳哟。”
“我的心脏也开始砰砰跳了起来。”七夏轻轻地回他一个微笑。
安静地走上了楼梯,爬完楼梯,面向右手边的走道直直的延伸着。走道尽头右边是练无的房间,那前面一间是保吕草的房间。
“真的要去看看?”练无小声的问。
七夏没有出声的点点头,她已经没有在笑了。
练无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锁,在那旁边,七夏轻轻地敲着保吕草房间的门,应该是怕吵到隔壁吧。她又敲了一次门。练无走近过去,手仲到门的上面,那只手往左右两边,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好像马上找到了。他抓着钥匙,用那个打开门之后,看着七夏。
“尼尔森在喔!”练无低语着。“保吕草学长不在。”
“可以让我看看里面吗?”
“为什么?”
“我有兴趣。”
“真是不良嗜好啊。”
“我可不是因为兴趣才当警察的。”
“什么意思?是因为工作吗?”
七夏看进暗暗的房内,可以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不久,一只长毛狗慢慢的走过来门口。“早安,尼尔森。”练无蹲下来把脸凑近狗。
尼尔森坐了下来,若有似无的抬起一只脚。七夏也屈膝抚摸着狗的头。
“我知道了,已经可以了。”七夏站起身来向练无说。“把门关起来吧!”
练无点点头,照着她说的做。
“晚安。”七夏举起一只手在头旁边挥着。
“咦?就这样吗?”练无好像一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言。
七夏背向他回到走道,走下楼梯之前再一次回头。练无仍然站在门口,微笑着举起一只手。
七夏步下楼梯,出去到外面,小步地走回车子那边。
坐进驾驶座,回身往右手边。阿漕庄二楼最旁边的房间亮着灯,那是练无的房间。
想了一下保吕草的事。
他一定跟案件有紧密的关联。
但是……要把他想成是凶恶的人,还是做不太到。
是怎样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该不会,是有什么地方想错了吗?
只有一瞬,有那样不可思议的联想。
不过,这样的感觉是什么呢?在她思考的瞬间就消失了。
就跟眼睛的错觉一样,也有思考的错觉这种东西。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呢?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就像泡泡消失一样,迅速地远离。
不可思议,也许是有点累了。
喉咙有一点点痛。
七夏点燃引擎,起动车子。到天亮还有数小时,夜还相当的黑。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子,冲了个热水澡,可以睡三个小时左右吧!不补充一点体力可不行。输赢现在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