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恐惧?
朵拉无法形容。
在旁人看来,也许仅仅是一个人静坐观看风景;走近才发现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两腿颤抖,失去语言功能,抬头仰望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有一只巨大的手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而来,然后突然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水沉沙,水沉沙。
朵拉艰难撑着石面要站起来,腿仿佛被剔了骨头,根本不着力。她开始气短,脸涨红逐渐朝紫红方向过渡,嗓子沙哑“呀呀”几声,两手死死掐着脖子。
救命救命——
脖子真的被勒住,是那根系着锦袋的红绳,锦袋子里好像有个东西在动,不,确切的说是挣扎。
脑子酸胀,感觉头上的每根血管都要爆裂,难受的无法形容。她双目充血,这,这难道就是走向死亡的道路?
死,就是这般难受的N次方,直到身体达到极限,然后超脱,了无牵挂,了无负担。但是为什么,这种痛苦永无止境,她还是活生生的被掐着,每当她觉得不行了,就有大口的空气涌入,又当她喘了口气时,又被切断。
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她半条命。绝望中,一道光照来,隐约有一对翅膀扑腾扑腾,停留在她的肩上。
锦袋子里那颗东西渐渐安静下来。朵拉大口喘气,然后她惊吓地看着虫子在她来不及闭嘴时飞进了她的肚子。
等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抠,把中午吃的全吐出来,漆黑黑一堆。嘴里满是苦腥味。沙子却不流了。
朵拉沿阶而坐,缓了缓,她走了几步。顿住,胸口一阵穿心般的疼,她躬身不敢动等那阵痛过去,可是那阵痛渐渐密集,仿佛一个尖头小针细细刺着,活生生刺出一条缝,接着像似有一双手刚好伸进那个细缝里,左右动动,倏然,“嘶——”用一种闲情淡定的姿态撕着她的肉身。
抖,她连抖的力气都没了。两眼发直,听着那几乎帖耳的撕裂声,砰砰砰,那双手捏拢她的心,然后冷冽扯掉与她联系的脉弱。
空了,一下子空了,冷风嗖嗖灌进,眼前一片通红,有一个声音带着无比的魔力幽幽稳稳而来,“辛德瑞拉,你的毒苹果!”
一颗眼泪掉滑落眼角,瞳孔放大无光,世界一片黑暗。
恐惧是死亡的开端,死亡是恐惧的终结。
有一种女孩从不穿裙子,就跟她从不撒娇一样,不可爱,不讨喜。但是她不解为什么眼皮底下有阴影随着她眨眼的频率而舞动,她也不解为什么有裙摆会随着她的走动而飞扬,她甚至更加不解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一群人跟着她,更要命的居然是一群矮个子男人,打扮奇特,模样跟杂技团的小丑一样,走起路来像一群鸭子。
听到最靠近她面前的一个小矮人说,“辛德瑞拉,你还记得吗?”
他目光殷切,祈求得到她的回应。她该怎么回答呢?记得什么,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她穿着裙子跳上桌子,晃着两腿,眨着她生疏的长睫毛,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你你你,都报上名来,姑奶奶懒的动脑子。”
小矮人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她拍着大腿乐了。对了,他们刚才叫她什么,辛德瑞拉?好熟悉的名字哦,但是不记得了。她数了数,嘿嘿,有趣真有趣,刚好7个小矮人,那么白雪公主呢?
最前面那个小矮人说,“我吉一,是老大,其他的是吉二吉三吉四,”她挥了挥手,得意说,“那他们就是吉五吉六吉七,哈哈,这名字取得好记又有意思。”
吉一高兴地说,“你果然是辛德瑞拉,我们7个的名字只有你知道,这真是太好了。”呃,这样的名字傻子都能猜到,她暗暗发笑,又听到他说,“吉二吉三你们快去准备辛德瑞拉爱吃的面包和布丁,吉四吉五你们去准备辛德瑞拉明天要穿的礼服,吉六吉七你们快去告诉秋斯殿下辛德瑞拉醒了!”
秋斯殿下又是谁呀,她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呀?她赶紧拉住吉一,“等等,你真的确定我是辛德瑞拉?”好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奇怪的是她的大脑里有着自己无法解释的记忆,比如她知道白雪公主和7个小矮人的故事,比如还有很多,具体什么现在还没有想到,等发生了再说。
“你放心,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们7个小矮人,你就是我们的辛德瑞拉。”
哦,她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就暂时先当辛德瑞拉吧,嘿嘿,有人伺候还真不错,啧啧称赞,“这个面包烤得又软又香,还有这个布丁,入口滑而不腻,吉二吉三你们真是有一级厨师的水平呀。”小矮人都长得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胡子,胡子最多的是老大,胡子最少的老小。
吉二说,“这都是你教我们的,辛德瑞拉你的厨艺才是一流。”
“呼呼,原来我还有这本事。”她捂嘴笑,“我还真不知道。”她吃饱喝足,惊叹道,“哇,吉四吉五你们手也太巧了,真真是世界一流的裁缝呀,如果创造一个品牌,一定超过范思哲神马的!”
吉四吉五捧着一件剪裁设计无与伦比的白色露小肩礼服,让她这个对漂亮衣服不感冒的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太惊悚了,怎么可以有这么吸引人的衣服,不禁想,她要是穿上这件衣服会事什么模样!
小矮人听得一头雾水,但又自豪的说,“这些都是辛德瑞拉你教我们的!”
啊!辛德瑞拉这么强悍,发达了发达了,她不禁拍手,她找到一群财神爷了,凭他们的本事到哪哪都吃香。
她正在臆想间,听到门外有声响,吉一朝窗口一望,“是秋斯殿下。”
“干什么的,我认识还是他认识我?”
这个问题难住了吉一,但是马上就有人回答。
“瑞拉。”闻其声,醇厚低沉,见其人,英俊高大如雕塑,他满含欣喜地望着她,“瑞德,你回来了。”
她不知如何答,默声笑笑,这个人长得有的眼熟,嗯,仅仅只是眼熟。
他上前几步,一股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他柔情款款拉起她的手,“瑞德,过了明天,我要你成为最美的新娘!”
她睁大了眼睛,什么,她是这位帅哥的未婚妻,好吧,他的手感挺好,而且他长得也不错,关键是看他穿着打扮英气勃勃,衣服质地啧啧啧全是钱呀,她一边赞叹一边问,“为什么要过了明天,今天不行?”这里可是有现成的礼服,做事该趁热打铁。
秋斯殿下笑,格外迷人,他注视,“你很想嫁给我?”
“不知道,但你应该很想娶我。”
火辣辣一番对视,秋斯殿下双手握住她的肩,双唇紧闭,然后单膝下跪,“瑞拉,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矮人们什么时候走光了?
好突然哦,嫁还是不嫁呢?她眨了眨眼,“殿下是什么职位,一个月多少钱,有房有车吗?”她可不是傻子,不能光靠外表来判断金钱价值,就如开宝马的不一定是富翁,也可能是修车的。穿名牌不一定是有钱人,也可能是卖衣服的。
嫁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清楚最好,省的退货麻烦,浪费时间精力。
“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秋斯殿下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对着问题一点也不介意,仿佛应该如此。
“你的钱能塞满这个房子不?”
“当然。”
一锤定音,成交。她笑呵呵地伸出左手,“这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吧!”
秋斯殿下打了一个响指,就有一个随从冒出来并双手捧着一个蓝色盒子,秋斯殿下高贵地打开盒子,一条铂金链子,系着一块碧玉,碧玉上镶着彩金图案。
“咦,这是什么链子,这么奇怪?”从没见过这样图案,像两条蚕蛹,看着怪渗人的。
他一边替她戴上一边柔声,“这叫水心沙,你戴上了它,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生生世世。”
“为什么是这个图案,两个蚕蛹在做什么,不会是吐丝吧?”
“哈哈,瑞拉你可真是小妖精,这可不是什么蚕蛹,而是一种叫做噬爱的虫子,会教人生死相许。”说着,竟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吧,既然你们都说她是辛德瑞拉,那么她就是辛德瑞拉,有便宜不捡才是傻子,何况这水心沙看起来可不便宜。
秋斯拉她的手放在他胸口,她顺从。空气中那股男人荷尔蒙的气味越来越重,她皱了皱眉头又问,“为什么要明天,明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此时,她头靠着他的胸膛,听着里面稳稳地心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没有兴奋也没有失落,只是觉得哪里空空的,仿佛还能听到回音。
“对,明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白雪公主的婚礼。”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觉得他抵着自己脑袋的下巴真硬,捞着她疼。
啊,白雪公主!她也要结婚,和谁?笨蛋,当然是王子,她可是记得故事最后结局是,从此白雪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听起来真美好呀!
明天,好吧,那就先白雪和王子先打响第一炮,她和殿下随后接上。
只是奇怪,为什么她忍不住要疑惑,辛德瑞拉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会不安呢!
“瑞拉,不要胡思乱想,明天乖乖跟着我,只要过了明天就好,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嗯!”
好吧,不想啦,反正想也想不出结果,就这样吧,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