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华学校的教学楼有六楼高,不过算上顶层的话就是七楼。等我跑到顶层的时候,腿已经有些软了。我弯着腰,捂着肚子呼呼直喘,想当然的,像我这类的人,体育自然不是强项,为了赶上蔡丽静,这一口气从三楼冲到七楼,喘两下是应该的。
可事后我真后悔自己停下来喘气了,就因为这两秒钟的时间,我就只能站在蔡丽静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手中瓷娃娃往地上狠狠的一摔
“不要!”我叫了,可也已经晚了,待走上前去,神似卓远远的瓷娃娃已经躺在地上,碎裂成了几块。
蔡丽静呆呆的站着,目视前方,目无焦距,表情呆滞,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一下子傻了。
她刚刚摔娃娃的时候还喊了什么来着?我没听清,这时也顾不得想了,忙蹲下身子将瓷娃娃的碎片捡起来一片片的拼回原样,一边拼一边想:完了,卓远远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瓷娃娃一共被摔成了五大块碎片,有些实在太碎的,捏在手上都拿不稳,我也就放弃了。万幸的是,似乎它的脑袋还能拼全。
可脑袋一拼起来,我就懵了,抬头迅速的看了蔡丽静一眼,发现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她的模样不像是装的,都这时候了,她不可能拿个假的来代替吧,更何况,她怎么知道我会跟着她,特地演戏给我看?
可若不是假的,我手上的这一个娃娃,哪里有半点神似卓远远的样子?一个圆圆的光滑脑袋,头发是抹了几笔的墨色,稍有点凸起,就算是层次感了。眼睛嘴巴皆是用笔描绘的,朱漆的红笔在嘴唇的位置上轻轻一点,不弯不直,要笑不笑的,看起来阴森诡异到了极点。
虽然整体描绘的不是很丑,可连鼻子都没有,如此简略简陋的一张脸,上次我怎么就眼花的,以为它像卓远远呢?
甚至,我还以为是卓远远的灵魂被拘禁了在里面,看来,真是我想像力过头了。
将娃娃的碎片放在地上,我想了想,决定再问她些什么。
蔡丽静却在这时,猛的一个回头,冲着我的身后嚷嚷直道:“又……又来了,不要,不要,我说过了,我不爱你了,你走,离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不要……不要!”
我的身后根本空无一人,但蔡丽静却挥舞着双手,不断的向后退着,她一边说一边退,身子已经退到顶层护栏的边沿,我见势不妙,赶紧冲上去想拉住她。
蔡丽静却反手一抓,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两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似将指甲掐入我的肉中一般的紧,两只眼睛烁烁发光,仿佛直到此时才认出我,嘶哑着哭叫:“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妮子……妮子,叫它不要过来,叫它不要过来,叫卓远远不要过来,叫卓远远不要过来……”
已经崩溃的蔡丽静将头耷拉在我的肩上,不停抽搐。或许是她哭得太厉害,恐惧过甚,这时的她反而发不出什么尖利的声音来,只能是干嚎一般的抽搐着,大口大口的抽着气,肩膀颤颤巍巍,全身发战。
我拍拍肩膀安慰:“没有,卓远远没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没来?他没来?”蔡丽静两眼发愣的反问我。
“可是我看到他了,好多好多,全校都是……老师,同学,男的,女的,全是卓远远的脸,全是卓远远,数也数不清,哪里都是,哪里都是……”
蔡丽静呓语一般的喃喃说着,我听了,心知她说的必不是疯言,联想到我的猜测以及近段时间相关人士的表情,我不由的开始套话:“这个……跟被你摔破的小娃娃,有关系吗?”
话一出口,蔡丽静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呆呆的看着我的身后,两眼迷茫无助。
“娃娃……娃娃,在便利店买的……跟踪到你们的小区,便利店的老板卖给我的,爱情诅咒娃娃,很灵验,很灵验……可是不能背叛,一次也不行,一次也不行,不然,就到处都是卓远远,到处都是卓远远……”
便利店!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一切。虽然蔡丽静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可我还是明白了。原来卓远远是中了诅咒娃娃的诅咒,那么,现在娃娃被蔡丽静自己摔破了,是否就意味着诅咒已经破解了呢?
如果诅咒已经破解了,那么卓远远自然就会无碍了。那么,小美呢?小美身上的情况,那次的恶臭,耳边一夜的低语,以及后来众人对她的冷漠态度……
“还有另一个诅咒娃娃吗?一个长得像小美的诅咒娃娃。”
不问还好,这一问,蔡丽静就像被鬼掐了一下,渐渐安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剧烈的波动起来,她又抬了头,眼睛勾勾的望着我的身后方向。
这次,我身后同样是一个人也没有。可她却是渐露恐惧,并且越来越害怕,她瞪大了眼睛,身子澎一下猛的后退,背脊重重的撞上身后的护栏,她却不知痛,两腿不断的蹬着,后退,后退。无论我怎么安抚安慰,她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我这个人般。
“美美……美美……吕美美……”
这次,她嘴巴里吐出的不再是卓远远的名字,而是小美的名字。
我随着她,身子往前移动,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道:“小美没上来,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她……”话未完,我便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小美的身影。
那身影小小的,头大身小,比例极不协调,身上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红色洋裙,是小美从来都不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我心里一咯噔,蓦然回头,顺着蔡丽静的目光四处搜索。可我身后,哪里有小美的影子?连一片红色的衣角都没。
再转头,蔡丽静瞳孔中的映像却是越来越清晰。那小小的身影渐渐近了,虽然两脚不动,浑身挺直僵硬得一如摆放在角落的木头,可她与蔡丽静的距离却是实实在在的越来越近了,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的脸,她的发,她衣裙上的纽扣与花边。
蔡丽静也是被这一幕给震住了。在她的眼里,分明能看到一个吕美美在渐渐向自己靠近,但那吕美美又不似平常的吕美美,她的脸上没有高傲,没有自视不凡,没有丝毫瞧不起自己的鄙夷,反倒是有着一种自己曾经很熟悉,也深深的感受过的嫉恨,与怨怼。
这是一种好不容易才得以发泄出来的怨恨,是一种被夺所爱之后的深深执念。
蔡丽静的眼里透着情绪,我不再回头张望,只是看电影一样的盯着她的瞳孔,再观察她的表情,便明白了。
她明白了。
她知道这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吕美美是谁,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小人影在蔡丽静的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到后来,当她倏地一下扑过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那人影就这样会从蔡丽静的眼睛里扑出来。
我吓得一闭眼睛……
那天,在七楼楼顶上的事,就这样过去了。谁也不知道蔡丽静的眼睛里曾出现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幻像,所以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间神智失控。
蔡丽静昏迷了。
随后赶上来的老师及同学将她送去了医院,我还因为被误会为救人及时,阻止了蔡丽静跳楼,而得到取消一次大过的奖励。
再然后,小美的人气渐渐恢复,许多曾经中伤过她的人都跑来向她道歉,直说自己前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鬼迷了心窍,总是莫名其妙的讨厌她,事后回想起来,深感抱歉,求她原谅。小美对来道歉的人统统一笑置之。经历过这次事件,她对于周围人的追捧和拥戴有了另一层的认识,无论起起伏伏,高潮低落,她都淡淡一笑。唯有对我和阿宝等人,视线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色彩。阿宝为此一连高兴了好几星期,渐渐也不再叫我近视妹了,也不有事无事欺负我了,甚至有时候,他还会有意无意的和阿冬一起,出现在我和小美的身后,显示着他的护花者权益。护着小美,也顺带的护了我。
卓远远是一个星期后才来上学的。按他的话说,自己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印像。不过,却对事件的发生与经过结果都一清二楚。包括蔡丽静是在哪个店里购买的东西,什么价格,他都知道。因而,在未到学校的一个星期里,他迅速的请了律师,以不正当收入为名,从蔡丽静的家里收回了那些名贵东西,并且全部退回了商店。退不回去的,就折价卖掉,再以不正当侵犯个人财产为由,要求蔡丽静的监护人按价赔偿。
蔡丽静的监护人曾到学校收集材料,望有人能证明是卓远远自愿送给蔡丽静的。可惜,无一人站出。
最后,卓远远如愿得回了所有经济损失。
不久之后,蔡丽静便转学了。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一直到,有一天,我已经上了高中,在一次闲逛街头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神似蔡丽静的女孩从我身旁走过。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回头看去,眼睛盯着她,死死的盯着她的后背。在她后背的脖颈上,挂着一个脸白唇红的瓷器制娃娃。
那娃娃穿着一条深红色的洋裙,与它苍白的脸上一点腥唇一样,红得像血。它的双手勾着蔡丽静的脖子,像在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紧紧的,一点也不放松。
所有走过蔡丽静身旁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异状,能看见这个娃娃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
53:突然有一天之险镜(一)
习习凉风吹着的午后,很是舒服惬意。对于成绩好有直接保送重点高中,不好就随便捡一个学校就读的英华学校初三班的学生来说,这种时候,能在不被老师打扰的自习课上,补下午眠便是最满足的了。
但我,潘妮,没有这个好运气。
“娃娃是在便利店买的吧。”有人在记恨着他被某人算计的事情:“白阮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知道白阮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在心里嘀咕,但面上却不敢流露丝毫大意。卓远远现在的脸色布满了阴霾,要比阴沉,他一点也不比那两个我见过的诅咒娃娃少。我不敢捋他的老虎须,可,我也不是他的解气筒啊~~~
“不知道。”我低下头,心中理直气壮,但面上却有点气势不足,好似白阮是我的什么人,他做的事理所当然的需要由我承担一般,莫名的感觉对不起卓远远。
卓远远似也发现了我的这种情绪,他蹙了蹙眉,微微的撇了一口气,便将怨气消下。
“放学一起回去。”他说:“我到那边住了。”
哦,哦,到那边住,就是到我们的小区去住了吧……有钱人真好,想住哪就住哪。
时隔多日,靓丽的两点三人风景线又出现了。
那两点,自然就是卓远远和吕美美这两个闪耀着光芒的才男才女了。不过很奇怪的,在小区里居然反而谣传起我和卓远远早恋的话题来。
“妮子,你和卓远远和好了?”刚迈进家门,老妈就像中了头奖一样扑上来。
别人家的父母,听说女儿早恋的,莫不和着眼泪棍棒一起敲打女儿,一副势不拆散必不罢休的样子。哪有人像我老妈这样的,听说卓远远不与我们一道走了,就叹声叹气,听说我们又一道走了,就眉开眼笑,乐不可支,活像她女儿第二天就要出嫁了似的。
拜托,我还稚嫩着呢,再说了,人家喜欢的人是那种年纪要更大些,一笑起来就温温柔柔的,令人禁不住心疼的儒雅青年……脑海里闪过白阮站在收银台后的身影,想到他的不告而别,我便心情黯淡,再也没了应付老妈的心情。
好在家里老爸还算正常,他是搞计算机程序的,习惯按部就班,在客厅里听到老妈在“越级”教育,赶忙走了过来:“老婆,妮子才初中,你怎么能教她早恋……”
“就因为她才初中所以要赶早教育啊,现在的好男人越来越少了,像卓远远这种条件的更要加紧培养……”
我趁机溜回了房间。
澎一声将房门关上,世界瞬间清静了,但我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白阮,他到底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把诅咒娃娃那么危险的东西卖给蔡丽静……
无力的扑倒在床上,脑里飞过千般思绪,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沉了。
睡梦中,我看到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重叠在一起,细细的尖头对准数字12,是午夜0时。接着,我拉开鞋柜的门,拿了外出的鞋子换上,打开已经返锁的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我看到自己像梦游一样,脸上的神情迷迷茫茫的,半梦半醒,但脚下的步伐却迈得很坚定,下台阶拐弯,毫不含糊,碰到一只半夜里出来觅食的老鼠,还会抬了抬脚,让它过去。
我径直的走出小区大门,门卫老伯跟我打招呼:“妮子,这么晚了去哪啊?”
这老伯是我熟悉的,在我们这里工作了好多年,几乎可说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平时见到他我都会亲亲热热的回应,但这一次我没有理会他,脚下连一个停顿也无,就继续往外走去了。
这是梦,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我这般告诉自己,尽量忽略心头的歉意。如果这个梦是在现实中发生的,老伯看到我一个人半夜里迷迷糊糊的走出小区,他一定会焦急的告诉我父母。
走出小区门口不远处,我看到自己毫不犹豫的脚步往前方一处亮着幽幽灯光的便利店门口走去了。
我进去了。
是阳光100连锁便利店!
可是,里面的陈设和布置却和白天的不一样,和连锁便利店统一的装潢与色调完全不同!
刺白如昼的灯光,明亮灼目,却叫人更看不清里面的陈设。普通的商品,熟悉的包装,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货架上,可是空空荡荡的店铺里,却连一个营业员也没有!
“喵——”忽的一声猫叫传来,在货架顶上,一只通体黑亮,双眼碧蓝的黑猫幽幽的望着我。
“欢迎光临,妮子。”
日思夜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身一看,白阮那张净白的脸便出现在我眼前。他依是站在收银台之后,依是嘴角噙笑,目光温和,他叫我名字的时候,那声音里软软的语调,甚至还透出一种让我认为可以理解成宠溺的点点味道。
“白……阮。”我张了张嘴,终于不再神似梦游,可以开口出声了。
*******************我是万恶的分界线,我就要分,就要分
“怎么样?他屈服你了吗?”
一个化着精致浓妆的女人从台前走过,坐在吧台里的另一个素颜女人立刻搭起二郎脚问道。
化着浓妆的女人叫莫小愉,各种名贵的化妆品在她脸上发挥了强大的化学作用。大大的眼,长而卷翘的睫毛,白皙嫩滑的肌肤,诱人的红唇,如果天上忽然下一场暴雨将她脸上的堆砌物给冲洗掉,剩下的姿色还有几分,谁也不知道,因为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她不施脂粉的模样。
包括她的死党闺蜜,这个叫做林素素的女孩。
林素素和莫小愉是共居一室的室友。或许是因为女人的友谊发展起来比较容易吧,只需要闲极无聊的时候多磕磕牙,那朵无形的友谊之花便自然生长了。
林素素和莫小愉的友谊就是这样生长的,虽然林素素不知道莫小愉的过去是怎样的,莫小愉也并不清楚林素素曾经历过什么。但她们只需要知道对方正在工作的内容是什么,以及她们双方此刻想要的是什么就够了。
例如,莫小愉每天顶着一脸精致的妆容,是出去做生意的。林素素每天都不必化妆,或是只化少许淡淡的妆便足够了,是因为她的工作只是一名办公室里的小职员。
林素素从来没有看不起莫小愉,她认为存在即是合理,莫小愉所从事的工作以及她所从事这份工作的理由,自然有其深远的原因,也许,这些原因还会牵及内心的伤痛,林素素无心挖掘别人的内心痛苦,她也不去探究和过问莫小愉更多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莫小愉准备上岸了。
因为,她看上了一条鱼,她正在努力垂钓那条鱼。那条鱼虽然不算肥厚,但是他正直,诚恳,是居家旅行必备的附属物品。按莫小愉的说法,她需要一个男人来做依靠,而那个男人的肩膀,貌似非常合适,牢固。
莫小愉也不理解林素素每天回家都向她抱怨办公室里的人事复杂:这个是那个领导的小姑,没有一点业务能力连电脑开机都不会还能当财务管着她,那个又是哪位领导的地下情人,整天无所事事只顶着个大花脸(也是浓妆艳抹,但没有莫小愉好看)扭扭腰扭扭臀又过了一天,如此这般无趣郁闷,她居然还能在里面一干就是五年。
但是,同样的,莫小愉虽觉得林素素的生活太过死板规划,可她也不会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的说些什么,她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了,还指点什么?
但是,林素素和莫小愉的工作虽然是南辕北辙两个极端,她们的兴趣爱好却是相同的。例如,喜欢在家里弄一个像酒吧吧台一样的摆设,挂一盏光线昏暗又充满了暧昧的吊灯,然后两个人,在不工作的时候,一人拿着一个高脚的玻璃酒杯,斟上一些红色的液体,身着睡衣或是性感短裙,一同坐在高脚椅上,用看破人生或是慵懒迷媚的语气聊天。
莫小愉一回来就将包包抛到了沙发的角落,大腿一台,超短超窄的紧身裙立刻露出一个性感的角度,若隐若现,勾得人忍不住要将头往里探。
“别说了,那男人死倔!”莫小愉幽幽的叹口气,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三分之一的红酒。
莫小愉的眼睛充满了迷媚,她一边凝视着杯中轻轻摇晃的液体,一边轻启着性感又精致的红唇:“他曾经有过女朋友。”
“哦?过去式的?”林素素一边抿酒一边问。在办公室的时候她整天将自己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谁也想不到回到家后的她,穿上松垮的睡衣,歪歪斜斜的倚在吧台边,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至乳沟内,比办公室里那个装模作样的地下情人性感了不知多少。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的,那你还搞不定他?”她和莫小愉在外包装上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在内里,实则是一样的,否则,也不会成为如胶似漆般的朋友。
“唉——”莫小愉无力的叹口气,凝视着酒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还在等她。”
“真是少见。”林素素不屑的轻嗤:“这该不会是他拒绝你的托词吧。”都分手了还在等待?她从来不相信这样的谎言。
“我不会让他拒绝我的。”莫小愉眯着眼睛的脸庞透出一丝坚定:“我绝不能错过他!”语音落地,似有咬牙的重量。
“那你打算怎么做?”林素素少见她对男人的支持,不由诧道。
“我……”莫小愉轻轻的闭上双眼:“有了……”
“有了?你有了他的孩子?”林素素放下夹在指尖的杯子,睁大眼睛看着莫小愉:“你居然为他怀上了孩子,他怎么还能甩掉你!”
莫小愉虽说是做这行生意的,但她一向讲究卫生和防御,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这一次她居然为了那个男人愿意腾出自己的**来孕育他的种子,显然证明了他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同。
而莫小愉对男人是多么的有手段,林素素可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她也不会成为那一行中,业绩最出色的一个。
没有拿不下手的男人,只有不想要的男人。
这是莫小愉的左右铭,同时,也是林素素极为认可和赞同的一句话。林素素相信,即使没有她的主意,莫小愉也能攻下那个倔强着等待前女友的男人,但作为她的闺密,自己总要找机会尽一份心力嘛。
现在,为姐妹尽力的机会,就来了。
54:突然有一天之险镜
林素素给莫小愉想出了一个斧底抽薪的办法,就是以腹中骨肉的名义,同时闹到对方的的工作单位以及其父母的家中去,逼迫他奉子成婚。初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莫小愉有一丝犹豫:“这样不好吧,他是一个挺传统的人,否则也不会一心一意等待初恋的前女友。”离经叛道的事情莫小愉做的并不少,但这次因为对象是一个她真心想要结婚的男人,便多少有了一丝为他人着想的顾虑。
“就因为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所以这个办法才最有效。”林素素拍了拍莫小愉的肚子:“你可以和他慢慢磨,你肚子里的可等不得。”
一番劝说,再加上心里也确实着急,莫小愉终于勉强同意了林素素的办法。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让这件事成为自己婚后的裂缝,毕竟她是想找一个终身的伴侣,而不仅仅是一个认帐的爹。林素素一拍胸口:“这个你放心,他怪不到你身上!”
林素素收集了对方多方面的资料,巧合的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单位和自己的工作单位正好是对头公司。这一来,她下手起来就更是毫不留情了,事情办得好了,一方面可以成全自己的好友莫小愉,博得她一份人情,将来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开口向她要求的话必是轻易许多。要知道,莫小愉所从事的工作虽然见光死,可她的收入确是不菲,如她这般的高级小姐,自己一个月的收入有时候不抵她一个晚上。另一方面,打击了敌对公司高级骨干员工的名誉,传出绯闻,多少有利于自己公司的正面形象。虽然她并非非常忠诚自己的公司,但毕竟分属两个对头,能踩一脚时自然多踏一下。
一条匿名的贴子发在对方公司的网站论坛上,虽未指名道姓,但也仅差未指名道姓而已了,男主的职位,喜好,行事风格甚至于平时生活工作中的小习惯小细节都在贴子里一一指明,“被经理男友抛弃,孩子是否该打掉”的主题极尽吸引眼球,不消多时,贴子的点击量已经过万,仅是一夜之间,在某公司的上上下下已经流传了一条最新最热辣的新闻——“张经理玩女人。”
张经理玩女人。
张经理抛妻弃子。
张经理不负责任。
张经理没有信义,道德败坏。
张经理是个人渣,见女人就想,然后就抛……张经理喜欢菊花,双性恋,有爱滋嫌疑……
谣言愈演愈烈,到了后来已经是不忍猝闻的地步。贴子写得很奇妙,里面没有用一句漫骂男主的话,也没有一句如何赞美女主的话,但看完贴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茅头指向男主,尤其是这男主还是本公司的领导人物,所谓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斯文败类一类的,估计就这种了。
与该帖子相同内容的短信,也发到了该男子的父母亲手机上,甚至还有一些不小心流窜到了其他亲戚的手机。
林素素发贴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效果会如此有效,反响如此强烈。仅是第三天,莫小愉就收到了该男子,唤作张经理的男主的约会邀请。
约会回来之后,莫小愉红光满面,见了林素素忍不住就扑上来亲了两口。
林素素背着她,偷偷用衣肩抹去脸上的印渍,问道:“怎样,成了?”
“成了!真的成了,张少军,他向我求婚了!”莫小愉兴奋得手舞足踏,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咯咯笑个不停,脸上的妆容不停的擦在枕头上,她也毫不在意。
张少军……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林素素心底滑过一丝异样的熟悉感觉,但她很快就抛储脑后,专注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什么时候结婚?”
莫小愉歪倒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对她眨眨眼,“少军说,只要我同意,他是越快越好……”
我也是越快越好。林素素在心里想到,她不禁追问:“那你怎么说?”
“我当然是随他安排啦。”莫小愉甜蜜的垂下头,嘴角漾开一个幸福的微笑。
“少给我拿桥,到底什么时候?”林素素推了她肩膀一下。
“下个月。”
“什么?”
“下个月,就登记摆酒。”莫小愉埋头小声的说着,似生怕声音大了会惊走到手的幸福。
莫小愉这般羞赧甜美的模样林素素还是头一次见呢。不过……
“小愉。”林素素恭喜完后倏地语调一转,异常正经的说:“我快被公司炒了。”
“什么?”莫小愉尚在甜蜜中,没有反应过来。
“我……和领导的情人吵了一架,她回去吹枕头风了,估计下个月,我就被炒了。”林素素垂下了头。
“噢……那你?”莫小愉现在心情很好,这都多亏了素素,在自己宏运当头的时候,自是不忍好友默然。她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打算?”
“我想开一家店。”林素素垂头说道:“一家服装店,你知道这是我的梦想,我看过了,在市区大商场里恰好有一家铺位要转让,月租,税费以及货源我都打听过了,只要办理了手续就能继续经营。我这些年攒的钱都足够经营,但就是缺……”她顿了顿,倏地抬起头,定定的注视着莫小愉:“转让费25万!”
转让费25万?这也太高了吧。莫小愉心下暗暗抽了一口气,即使是在本市最大的商场里,仅是转让费的话,10万块已是最高的了,25万的转让费,如何还能经营下去?即使经营了,又需要多久才能回本?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价格。
莫小愉想开口问林素素看的是哪个商场的铺位,但一对上她眼神,心下就已了然。
25万,绝不仅仅是转让费这么简单。
莫小愉想到自己即将来到的婚期,想到林素素为自己做的一切,还想到自己的工作……因为平日里掩饰得当,又因为自己所处的档次较高,所以一般的朋友都不知道她真正从事的赚钱的工作是什么,只当她是一个公司的职员,而她经常出入的夜总会,别人也只当她是去消费的而已。对自己真正知根知底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同居了数年的室友——这是她唯一视为朋友,而不对其防范的人。
如今自己要趴出泥坑了,付出些许代价也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令她付出代价的人,竟然是拉了她一把的朋友。
莫小愉闭上眼睛,不由默然,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好,我给你。但是素素,你要知道,我是真的当你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两天没更新了,心里憋得慌,晚上睡觉总是在想剧情,都把剧情推进到妮子进高中后的生活了,呵呵,很是焦急啊焦急。在本小故事中,会穿插的讲述白阮的身份,谜底很快就会揭开。
55:突然有一天之险镜
婚礼如期举行,4月的末尾,莫小愉嫁出去了。
由于莫小愉的出嫁吉日与林素素的新店开张日子相撞,所以她的婚礼林素素没有去,托人送了一个大红封包,里面包着500元钱送去了。
开张后的日子很忙,从重新装修到进货铺货,聘请员工再到缴费纳税等等,一阵忙碌下来,当林素素的店面运转进入一定的轨道时,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或许是回归良家妇女,成为有家婆有丈夫的新媳妇日子也不太好适应,莫小愉嫁出去之后亦一直没再跟林素素联系,那一夜的倾谈,成了两人最后的一次长谈。
林素素的银行帐户上,存款约20万左右,虽不算富,但也算是有资一族,初步的实现了她最初的愿望——成为城市里一个资深的小资一族。
这20万,便是莫小愉给她的封口费和辅助费。其实开一家店,前后下来所需的费用也不过10万而已,再加上自己平时积攒下来的几万元,成了一家小店的老板后,自己倘有足够的盈余,可以提高生活的质量。
和莫小愉一起租住的房子是私人的,房东不在国内,无需应付房东的嘴脸,房子又大,装修完全符合自己的喜好,退了出去舍不得,但继续住着又觉得一人付两人份的不合算。
正当左右为难之际,7月,也就是莫小愉嫁作人妇的两个月后,她给林素素发来了一条短信:“房子别退,我随时会回去。”林素素的帐号里,被莫小愉打入了一年份的单人份房租。
11月,莫小愉生产了,听说是个胖乎乎的男孩,林素素为莫小愉感到一丝高兴,同时又为自己感到有一丝的落寞。
12月,孩子满月,林素素收到莫小愉发来的紧急信息:“他发现了孩子不是他的,要离婚!”这条短信犹如一颗炸弹,炸得林素素亦有些怔了,她从不知道莫小愉肚中的孩子还是别人的。
短信发来的时候,莫小愉身在医院。林素素赶到医院的病房门口,冷冷清清的走道上,一个男人低垂着头痛苦的坐在长椅上。那个将头埋在手掌间的姿势似有些熟悉,林素素只扫了一眼,就急忙进入病房中了。
莫小愉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的盯着上方。这时候的她已经无力无暇往脸上涂抹脂粉了,林素素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她真正的模样。细如丝线一般的眉,稀而短的睫毛,往下垂的眼角,苍白干裂的嘴唇和一张饱受了化妆品侵蚀的脸,没有血色,仿佛一张被磨得极薄极透明的塑胶脸皮轻轻的浮贴在白色的肉上,一碰即破,脆弱易碎。
看到这样的莫小愉,林素素心情复杂,她觉得莫小愉可怜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她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否则只有坠入万丈深渊的份。虽然自己曾谋算过她的金钱,但自己也不是一个无血无肉的人,对莫小愉的友情,起码有5分是真挚的。
“他是怎么发现的?”和往常一样,林素素不过问原因追究过去,她是知道莫小愉的真正职业的,所以问孩子是谁的这种问题只是多余。
她是站在莫小愉一边的,林素素告诉自己。男子娶个自己不爱的老婆结果生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虽然也很可怜,可是事有两面,能顾得了一面就顾不了另一面。她既然是莫小愉的朋友,当然就只能顾着莫小愉,她顾不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痛,她选择将之漠视,最小化到视而不见。
毕竟莫小愉至少给了自己25万,而那个男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做了亲子鉴定……他一直不相信我。”莫小愉的声音有气无力,细若蚊蝇,仿佛干枯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是一种濒临尽头的感觉,在林素素到来之前,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护士将莫小愉的儿子抱了进来。莫小愉是被男人轰出门的,儿子和娘都不要了。莫小愉被气至晕倒,旁人只有将她和她儿子一起送进医院。
毕竟婚还没有离,两人的生死不能置之不理。男人无奈的跟着到了医院,支付完了医药费后,第二件事就是提出离婚。
林素素将莫小愉的儿子抱了起来,刚满月的孩子还在襁褓中,胖胖的小脸皱在一起,小手抓成拳头,脖子一伸一缩的蹭着,乌龟一样,很是可爱。
“坐在外面的男人就是宝宝的父亲吗?”林素素问护士。按照那男人坐在椅子上的痛苦身影来看,他应该就是那个倒霉蛋。
“是的。”护士犹豫了一会,点头确认。这一家三口的情况非常特殊,上个月刚刚在妇产科生完孩子,这个月就因为产妇晕倒被送了进来。孩子刚刚满月,全家却不见一丝欣喜,亦没有人过问一下孩子的温饱。虽然不懂其中的缘由,护士仍然本能的知道这个家庭已是濒临破碎。
这是一个本来就不应该被组合起来的家庭。
林素素叹了一口气,打算为姐妹再尽最后一把力,至少要对得起那25万吧。她抱着孩子走到男人的面前:“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男人捂着脸的手动了一动,却没有抬起头。
林素素再接再励:“小愉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不会……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证明你们也是有缘……你忍心……看到小孩……没人……照顾……”
男人忽然抬起头来,林素素规劝的声音便如卡了磁带的录音机一样,断断续续。
难怪他痛苦捂脸的姿势如此熟悉,记忆中的身影,记忆中的脸……他是张少军!是林素素曾经的恋人,是她的初恋情人……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张少军瓮声瓮气的问道,他已经够烦的了,被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女人缠上,又被迫娶了她。他早说过自己另有所爱,却因为父母和单位的压力不得不逼着结婚。现在事实证明了,他并没有酒后乱性,难道这样还硬要栽顶绿帽子给他吗?要他负责吗?
他不是驴,他可不是一头人人可以欺负的蠢驴!
张少军倏地仰起头,眼睛对上了又一个不知死活敢来规劝他的女子。
56:突然有一天之险镜(四)
“你为什么要把诅咒娃娃卖给她?”
脑海里闪过千头万绪,我仰着头,望着微微笑的白阮,想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更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资格,有这个权利来问他。但最后,我还是脱口而出了,因为我想知道,白阮的身份,真正的身份。
白阮依是微笑,静静的立着。没有风的店里,他的头发几不可见的动了动,轻轻的摇荡着;他的眼睛仿似星辰,却比那天上的更明亮,更璀璨,光彩夺目;他的眼神似深潭,却比沉沉的深潭多了更多的色彩,绚丽迷人,丰富繁盛如蔚蓝多变的大海。他似一个没有秘密的人,晶莹剔透一如水晶,又似一个背负了所有秘密的人,沉沉如古,万年沧桑。
他如此复杂,又如此遥远,和我分属于两个世界不同的人种。但一见到他的眼神,看到他白得过份的苍脸,我就不自觉的心疼,觉得揪心,一抽一抽的,只想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给他一点点我带来的温暖……
我是这样想着,竟也这样做了。手伸了出去,半途被他抓住。隔着我的衣袖,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依然让我感觉到那股如丝的冰冷。
他竟是这样冷!
“喵——!”影不耐烦的叫了一声,从货架顶上一跃而下,从我的面前掠过,叭的一下坐在收银台上,隔着白阮的手冷冰冰的望着我。
“影。”白阮轻轻的呵斥了它一声,便将握着的我的手放开了。
我大窘,忙立刻收回手来,藏在背后使劲的搓了搓,左手搓到右手腕的时候,就不由的握住了刚刚被握住的地方,不再放开。
“那对诅咒娃娃本是一对的。”白阮的声音如一滴醇酒落入满满的酒缸里,泛起一阵阵的涟漪,醇香四溢,不急不燥。“蔡丽静的前世,拆散了他们,使男的含恨而终,女的抑郁而亡,悠悠之恨令他们不愿转世投胎,只想为此复仇。”
“复仇?”我怔了怔,心下一阵后怕和惊怵:“你是说,那对娃娃是冤魂讨债来的?”
“算是吧。”白阮轻答:“所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但如果今世的蔡丽静人生观和世界观稍有改变,不再如前世般的贪慕虚荣,残忍戾气,嫉妒他人,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那……”我沉吟了下来,如果说蔡丽静是前世今生的债,自作自受,那么卓远远和小美呢?他们被牵涉其中也算不少,该不会也欠了那两冤鬼吧?
一想到真的有鬼,我就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子哆嗦的抖了一下。
“哼!”影从鼻子里哼了一气,撇过头不愿看我,那由下而上高仰的姿势,明显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在不屑和鄙视我。
糟了,被小看了。我连忙紧张了一下,白阮也会小看我吗?偷偷瞄他一眼。
“他们此番,只是一个考验。”白阮语气平和,面容依旧,望着我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充足了电源的两盏灯,明亮摄人。这样的目光令我心悸,心脏忍不住就怦怦加速。可不过一瞬间,那一切就消失了,宛如只是我的一场幻象,他依是淡淡的微笑,用一种温和的,温柔的,仿如亲切的长辈一般的语气和我说话。
“一个考验他们是否足以成为你朋友的考验。”
啥?
白阮即使只是微笑,也太迷人了。我望着他,呆呆的听着,很认真,却不知道他到底讲了什么。就连思绪,也仿佛被他的笑容化解,远远的淡去了,飘到遥远的远方,一个我不知名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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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醉了。
这夜她收拾好了店铺,和员工清点了库存,对帐之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午夜酒廊。在那里,她整整喝了一打啤酒,又海灌了一瓶葡萄酒,两酒杂饮,一向不胜酒力的她便理所当然的醉了。
这般的醉,于她来说,是很少的。记得上一次醉,是许多年前,在她第一次甩了男人之后。
她甩掉的那一个男人,是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朋友。
张少军。
呵呵,张少军。
她刻意把这个名字埋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遇见。没想到今日,竟是让她又遇见了。
然后呢?还发生了什么事?
林素素走得歪了,一头撞到电线杆上,然后顺着电线杆软软的滑下,坐倒在地。
他竟然,还在等她。等她回心转意吗?他为什么这么痴情,明明是她甩了他的不是吗?他为什么还孑然一身,只为了等她的音讯?
“素素……素素……真的是你?我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我爸妈后悔了,他们错看了你,才把你赶走,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等了这么久,他们再等不下去了,才逼着我娶了这个女人,尤其是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后,可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是谁发了那个贴子在我公司,我要把他找出来,要他承担司法责任,要他还我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