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军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林素素逼着自己沉醉在酒乡中,迷迷糊糊的过日子,关掉手机,躲避莫小愉的求助,可她还是避不过自己的心。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那颗早已对男人死了的心,在见到张少军的那一刻,又苏醒了。
张少军……怪只怪她和他相恋得太早,还在求学的阶段啊,难怪他父母要棒打鸳鸯,被学校知道后,必要退学的。张少军的学业这么好,又有父母资助留学,学成后的成绩必然不同凡响。现在不就是了吗?他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级骨干了啊。
难怪莫小愉一眼就看上了他,还说是什么公司的经理?不,他不仅是经理,她隐瞒了她,张少军的职业已不仅是骨干管理层,他还有望晋升成为总载的位置!
有钱,专情,恋家,前途辉煌!上哪去找这么好的老公人选?
林素素本该为好友找到这么一颗落脚树而高兴的,可若不是……若不是他……是张少军,林素素的曾经男友,她送的祝福会更纯粹些。
可如今,她嫁的人却是张少军,是林素素曾经的恋人!
不仅如此,莫小愉还骗了她,骗她她怀了张少军的孩子,否则自己不会发那样的贴子,逼着这么一个老实又死心眼的男人立刻就娶了她!
自己泛滥,还累得她的男友戴上绿帽,这对男人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林素素每每想到这个就生气,但她更气的是自己,自己为什么要推波助澜,是她亲手将自己的男友推向那个耻辱的位子,如果她没有发那个贴子,如果她没……
事到如今,再后悔,再恨也没有用。林素素每当想到最后,眼前就浮现了莫小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绝望无助的眼神。
一个是男友,一个是好友,她既不能劝和,也不能摧毁,她左右为难,欲哭无泪,脑筋混乱间,她只想再饮一杯酒,再来一瓶啤酒。
恍恍惚惚的,她看到路的前方有一间半开着门的便利店,灯光幽幽的从店**出,店牌上写着24小时营业的字样,却没写店名。
还好还好,又有酒了。
林素素勉力抬步上前,继续买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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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突然有一天之险镜(五)
随随便便的就被白阮勾去了我的魂魄,好彩在我还没有完全失态前,千难万难的终于拉回了一丝神智,勉强出口再问:“那你……为什么把诅咒娃娃卖给她?”
一出口,又是同样的问题,很明显的表现出了我刚刚的魂游天外,人家做了什么解释我根本没听到。
话说,我确实是没听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呀?我只记得,他笑得好迷人,眼睛又深又亮……
紧张,紧张,再度紧张。汗从额际边沿着发际滑下,身后紧握着的手开始用力的对搓,对搓,搓了揉,揉了搓,我几乎可见两边手腕上的一片搓红……
“喵——”影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叫,它似乎对我的这种不在状态很不满意,两眼里写着大大的“笨蛋”两字。白阮伸出一只手,在它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两下,安抚它后缓缓对我说道:“我……曾经做过一件错事,背负了许多还不清的债务。这间便利店表面看来是一间开在街道上的普通商店,实则上却是一间处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夹在空间荒漠中的,永远一直漂荡下去的灵异商店。
管理这间灵异商店,便是我偿还债务的方法。
只有与便利店有缘的有缘人,才会发现这间店,并且会在他们平凡生活中的某一天,进入店内,选购呼唤着他们的商品。
蔡丽静,她只是我众多的客人中的其中一个。
包括在平行世界中的卓远远,亦只是其中一个。”
白阮一边说,一边从收银台后走出,我紧随其后,他就领着我慢慢的在便利店里逛起来。
说也奇怪,便利店我不是没有来过,上次在这里打翻东西的时候就把这个大约几十平米的地方看完了,这一次,随着白阮的脚步走,竟然有种便利店越走越宽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而是便利店在白阮的脚下,真的慢慢拓展开来了。便利店里多了一排排我从未见过的货架,这些货架和排在前面的几排货架一模一样,我之所以能认出它们是多出来的是因为它们上面摆着的商品渐渐的不再普通,布置的背景色调也越来越昏暗诡奇。
雕刻着奇怪花纹的小木棺材,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写满符文的护符,形态各异类似法器的杵子,画着半边笑脸半边怨容的日本面具……这些东西出现在便利店里本就很奇怪,(它们应该出现在某个特性装饰店中的)而摆放这些东西的货架布置则更加奇怪。深红的绸布做底,浓黑色的标价码,血一样的书写的文字,充满着阴森诡秘的气息。在普通的货架层上没有看到安装射灯的装置,没有电线,没有灯泡,却看到有一束不知打哪照来的昏黄的光束,准确照在货架层的物品上,使这些商品一如摆放在橱窗里的高级商品,让人看着敬仰。
随着脚步渐渐深入,摆放这奇怪物品的货架越来越多,我抬头望去,竟觉视野开阔了许多。这一家开在街边的临街铺面,此时像是一个巨大停车场,宽大,深远,漆黑,那一路整齐排列着的货架可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这是……?”我惊诧的转头看着白阮,一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我惊讶的心情。
“这一路的尽头,可一直通往荒芜的荒漠。”白阮一眼看穿了我的疑惑,开口向我解释:“而进入这家店中的有缘人,能走到多远,则视他的有缘物放在何处所定。”
有缘物?什么是有缘物,是指会召唤有缘人进入这里的物品吗?
正想着,在我身旁的货架上,一枚静静躺着的镜子忽然泛起一阵闪光,闪光晃过我的眼睛,使我不禁眯起了眼皮。
待眼睛舒服了,我不由自主的转过视线,拿起那枚自动发光的镜子端详。这是一枚极为古朴的镜子,木质的镜框成椭圆形,上面稀稀落落的雕刻着一些花纹,纹路已有些模糊,看起来似有些年头了。
镜子有一个细致圆润的把手,握在手里很是舒服。这镜子一握到手中,人就会不知不觉的将镜子举至照脸的位置,开始照镜子。
“这是照真镜。”一只大手伸过来,捂在镜上,挡住了我的镜面。白阮微微一笑,眼神透着似水光流动一般的温柔,轻声对我说:“不要照,这镜子刚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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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踉踉跄跄的走进便利店里。
“给我来一瓶啤酒!”还未站稳,她就朝收银台后的人喊到。
收银台后立着的男子很清瘦,个子高挑,身材修长,脸白清秀,看样子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帅哥。可惜他的半边碎刘海垂在眼前,遮去了大半边脸,无法窥得全貌。
这个发型很搭他的气质,诡魅惑人。比电视上的电影男星还要多出一股令人目不转睛的强大吸力。
林素素看到他的第一眼,顿觉心房一空,有种瞬间就被秒杀的窒息感。但当她再定晴看时,那男子身上的神秘气质便陡然消失了。还是一样的白脸,瘦长,半刘海遮面,却显得很普通,仿如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内向寡言,笑容收敛,别说是在电视上大放异彩的男明星了,连同是老实本份的张少军的成熟男魅力,他也不及一半。
看来自己真的喝多了。
林素素心下一松,不知怎的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这感觉来得无缘无故,她拍拍自己的脸,使劲拍去那荒诞无稽的想法。
“来一瓶啤酒。”她走到收银台,啪的一下掏出兜里的五十元大钞,往收银台扔去。“快,姐口渴。”
一般来说,便利店里的服务员都是有些胆小怕事的,即使不是如此,见到酒醉微熏的客人上门,也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急急忙忙的满足客人的要求。
但这位年轻的男收银员却不是,只见他岿然不动的立在收银台里,对桌上的钞票视而不见,只是微微的朝她笑了笑,极是客气有礼的道:“不好意思,我只负责收银,啤酒在里面的货架上,您自已去拿。”
“什么?”林素素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仗着心情不佳,又有几分酒气,她叭的一下把自己的包包往收银员的脸上丢去:“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客人,你还叫我自己去拿?你还是不是服务员啊,是服务员这就是你的工作,你没看到我已经醉了吗?”
“真正醉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的。”收银员不急不恼,被林素素的包包砸中了脸门也是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你还顶嘴!”林素素脑羞极怒,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是过份了,可此时她的心情实在欠佳,她需要找一个地方作发泄口,如果这个收银员好好的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她也不会找他出气。但他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莫小愉欺骗了她,张少军现今的财富地位竟又比过去高出许多,且对自己一往情深。如果不是莫小愉欺骗她,如果是按照正常的发展,自己与旧情人重逢相遇,被他痴情感动,进一步成为下一个总栽夫人不是没可能的事。
但现在没了,一切都没了。她以为自己弄了二十万元,开个小店,就成了小资一族,甩脱了农村贫女的身份,再也没有什么家公家婆敢嫌弃她攀附贵富。
可这区区二十万元和张少军的年薪百万如何能比?
她失之交臂,错失良机,亲手把自己的机会推给了别人,却又不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感觉就跟被抢了存折卡一样,心里煎熬得难受啊。
若是她顾念着莫小愉二十万的情劝和了,她又怎忍心看着张少军戴绿帽痛苦挣扎?但若她不劝和,看着他们婚姻破碎,莫小愉痛苦绝望,那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娘……
究竟这份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还是不拿,她陷入两难。
现如今,连一个便利店的服务员也要为难她,叫她怎能不怒不火?
怒极,火极,林素素突然哇的一声,伏在收银台上放声嚎哭了起来。
林素素哭的时候,收银员不闻不问,站在收银台后冷眼观看,事不关已的态度令素素心里有些忿忿,榆木便是榆木,她在心里暗道,看女人哭得这么凄凉也不安慰安慰。
“喵——”一只黑猫喵了一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素素的身后。
林素素一愣,哭声寡然而止,她倏地一下跳起,身子紧紧贴着后背,声音颤颤的道:“猫……猫!”
她对猫毛过敏!
“没事的,小姐,它不咬人。”万年不动的收银员终于开口安慰她了:“影不喜人气,它只是出来提醒你,啤酒在那边。”说着,他长手一指,指向了货架里第三排第二层的方向,那附近有一个小小的立式冰柜,里面啤酒可乐饮料一应俱全。
林素素叹了口气,只得自己走进去拿了。
经过这一恼一哭一吓,酒已醒了不少。她小心翼翼的绕过黑猫,贴着墙壁走,终于走到冰柜前,拿了一听啤酒。
就在她拿了啤酒转身就走的时候,忽的一阵闪光晃过眼睛,她便看到它了。
一枚椭圆形的圆镜子,木质的,有长长的把手,看来有些仿古的古朴味儿,放在一堆塑料制边框的镜堆里,甚是突兀。
都是卖新商品的便利店里,怎么会有一把用旧了的木镜子?
林素素好奇的走过去,拿起了它。
58:突然有一天之险镜(六)
林素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当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走进了一家便利商店,在收银员的面前大发了一阵脾气,又嚎哭了一会,接着,她拿了一听啤酒,和一面圆镜子。
收银员很好玩,说她买了镜子,就把啤酒送给她。如果不买镜子,啤酒的收价是二十元。
一听啤酒的价格怎么能收到二十元?那坑顶了也就几块钱的东西呀。
而镜子的价格,却也刚好是二十元。
这收银员的脑子一定是傻了。
这面镜子看起来虽然有些陈旧,不过摸上手的质感她就这知道,这个木框是上好的木材,拿在手里挺沉。上面还刻着些稀疏的古花纹,看不太清是刻了什么,但凹凹凸凸的类似浮雕,手柄舒适圆润,镜面光滑可鉴,连一丝划痕也无,这面镜子要是放在旧货市场上淘,起码也得五十一百以上的价格。
林素素想也不想,就将之前放在桌上的钞票往里推了推:“那我买了。”
收银员没有立刻收下钞票,反而是静静的望着她,似警告一般的说:“镜子的说明使用已遗失,请务必听我说一下注意事项。”
林素素不由的哧了一声,这么旧的东西,还有什么说明书?而且,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
但她还是轻轻的颌首,她倒想听听这个没有情趣的收银员能说出什么话来。
“此镜为照真镜,既是可以照出一切真实的事物,包括照镜人的内心想法,都可在镜中一一窥见。但有一点需注意的是,执镜人不可自照,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照真镜,照妖镜吧。
林素素对收银员的磨叽很不耐烦,她干脆斜斜的瞥了收银员一眼,捡起自己的包包将啤酒和镜子一块塞进去,丢了句“不用找了”便转身离开了。
后来,她就回到家了。
林素素仰躺在沙发上,愣愣的望着天花板。这个梦境如何不重要,醒来就忘,对她来说,该如何解决现实中的事情才最重要。
莫小愉,张少军,孩子……
混杂的思绪再次如海水一样狂卷而来,林素素扶着额头,宿醉的疼痛令她禁不住轻叫出声,她挣扎着爬起来,正欲给自己倒杯水。
啪嗒一声,房门的锁头转响了。
房东不在国内,能用钥匙打开这个门的,只有莫小愉。
林素素全身迅速崩紧,莫小愉找来了吗?找来求她了吗?她故意关闭手机三天,就是为了躲避她的无助哀求,如今她居然找上门来了……不过,她不是身体虚弱躺在医院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念头一一闪过间,门已经大开了,开门的人也走了进来。
正是莫小愉……张少军!
此时,只见西装笔挺,一身气派的张少军一手提着超市的购物袋,一手揽着莫小愉的肩,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慢慢的走进客厅,边走嘴里还边嘟嚷着:“小心,注意,别碰着了。”
莫小愉怀里抱着一个宝宝,脖子上挂一圈金链条,手指无名指上一枚钻戒闪闪发光。她身着一身崭新的产妇装(款式有些类似孕妇,但腰身没那么肥大,比较休闲),脚踏平底皮鞋,腕上挂着一个闪着银片的小包,言笑晏晏:“素素,你怎么几天没开机呢?我有些担心你呢!”
林素素霍的一下站起,大眼盯着张少军扶着莫小愉的手,张口结舌:“你……他……你们!”
莫小愉笑望着林素素,指了指张少军:“我结婚时你没来,还没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的老公,张少军,长宝运输集团下任总栽。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说说什么也要认识认识我的死党,毕竟你帮了我们不少忙,可是这两天总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有点担心,所以今天就抽空回来看一看了。对了,你不是说还要做我儿子的干妈吗?下个星期长宝准备举行新任总栽的欢迎会,你就以干妈的身份过来参加,也好多认识几个长宝里的骨干。”说着,她一边将怀中的宝宝交给张少军,一边挤眉弄眼的撞了撞林素素的胳膊:“你也是时候找个依靠了。”
相对于莫小愉的兴高采烈,林素素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爆炸了,她呆呆的望着张少军,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医院里碰面的情景。
“素素……素素……真的是你?我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我爸妈后悔了,他们错看了你,才把你赶走,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等了这么久,他们再等不下去了,才逼着我娶了这个女人,尤其是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后,可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啊,是谁发了那个贴子在我公司,我要把他找出来,要他承担司法责任,要他还我一个公道!”
说这段话的时候,张少军不是还苦苦的哀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吗?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而她却非常害怕病房中的莫小愉听见,最后只得强制挣脱,狼狈逃离。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三天的时间,当时躺在病床上脆弱无助得仿佛奄奄一息的莫小愉迅速的回复了,陷入绿帽痛苦,对小宝宝看也不看,对莫小愉和发贴人深恶痛绝的张少军,如今竟然携妻带小,恩恩爱爱的站在一起?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张少军。”张少军单手搂着怀中的宝宝,腾出一只右手,伸向林素素,客气而有礼的问好。
他竟然……还装不认识她!
林素素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同时,又更糊涂了。
上天仿佛开了个玩笑,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情形仿如只是一场梦,一场她自已幻想的梦。
但如果是梦,这三天来自己的苦苦挣扎,痛苦难过又为的是什么。她该依照他们画好的剧本表演吗?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假装记忆中的人从未苏醒,假装孩子就是张少军的……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或许林素素也没有反抗的勇气,毕竟要她自己上门认亲,厚着脸皮说自己就是张少军一直等待的女友,亲手拆散莫小愉的幸福婚姻,揭露莫小愉的过去,给张少军扣上无数顶绿色的高帽,她做不到。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噩运连连降临,她新开的服装店没过多久,既宣布倒闭,自己因违反了合同,反被告赔偿,存款里的二十万元全数赔尽。
林素素,失业破产了。
59:突然有一天之险镜(七)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林素素租下来的商场铺面,业主并不是收了她转让费和租令费的那一位。商场以与原业主的合同协议到期为由,强行收回了铺面,即使她想用钱续交,商场也不愿意,因为商场要进行一次大整改。
林素素进货的服装是代理了某品牌的,在合同里她承诺在本市的高级商场黄金位置为该品牌上货,以确保该品牌的正面形象。以此作为条件,她得到了比其他代理商更多的优惠。然而,铺面的遗失使她无法履行合同的承诺,在场商规定的时间内,她又一时无法找到更好的铺面位置。
眼见寻找新铺地址的时间渐渐临近了,林素素万般无奈下,只得以高额的代价自行购买了一间黄金地段的大铺面。然而,这个铺面仅是定金就得18万元。迫于时间紧急,林素素自掏了腰包抢先定下铺面。
她打算再跟莫小愉借个二十万元来购买铺面。开口的时候,因想到她的夺夫欺骗之恨,一咬牙,她吐出了五十万元的数额。
张少军已经正式升任为长宝运输的总栽了,年薪过百万元,莫小愉区区五十万,应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这样想着,她才敢毫无亏欠的再次上门讨钱,因她觉得这是莫小愉和张少军两人欠她的。将感情折合成钞票,五十万不多。
但她没有料到,莫小愉不仅一口拒绝了她,还向她讨回原来给的二十万。
“你补张借据给我吧,上次匆忙没有问你要。”莫小愉坐在自己豪宅家中的真皮沙发上语气慵懒毫不在意的说道。孩子交由保姆照顾,现在的她除了定时上下美容院护理皮肤,偶尔逛街,剩下的时间就是睡觉和吃饭。过去百般为难苛刻自己的公公婆婆现在居然将家中的大权交给了儿媳,自个儿结伴周游世界去了,撒手不管儿子的家事。
看到莫小愉如此作态,林素素气得不打一处来。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莫小愉,莫小愉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说道:“不是我小气,你知道的,虽然少军的收入不低,但现在这个社会,夫妻两的财产已不再是共有制的,也就是说我可以花他的吃他的,但他的还是他的,只有我的才是我自己的。为了宝宝,我怎么也得留些备用钱,万一哪天不幸的……”莫小愉意有所指的轻瞟了一眼过来:“我被小三抢了老公,起码也能保障我母子两的基本生活。你说是吗?”
什么小三,她才是个小三,还是个人尽可夫的小三!
林素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窝囊耻辱过,她甚至愤而冲至长宝运输的办公室,亲自找到了张少军。可张少军这男人居然真跟被猪油蒙了心,失了神智与记忆一般,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也,也不与她相认。
“哦……你是小愉的朋友,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小愉以前都是多亏了你照顾,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能帮我尽量帮。”
张少军装腔作势的客套了一番,便吩咐秘书开了张支票拿进来,刷刷的签了几个字,借口公事繁忙便要送客。
那张支票上,金额恰好是二十万,如果用来填补购买新铺的余额,是足够的了。可是林素素手里拿着支票,不知怎的却觉得自己手上拿的不是支票,而是她的感情和自尊。
就值二十万吗?
她就值二十万吗?
莫小愉人尽可夫,一双玉臂千人枕也不只二十万,她,林素素,竟然就只值二十万吗?
手指哆嗦颤抖,林素素当面就撕碎了那张支票,兜头兜脸的扔回秘书的脸上,背脊挺直,姿态仰昂的步出了长宝运输。
输人,不输阵。当年,她就是以这样的姿态提出了分手,抢先甩掉了张少军。今天,她再次以这样的姿态,走出他的视线……
回到家里,林素素身心俱疲。她将自己摔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厨房与客厅的连接处,由黑晶石板造成的弧线型吧台,心中泛酸,渐渐的泪湿满襟。
也许,又是该到了更换城市的时候了。
离开这里,离开张少军,离开莫小愉,到一个别人不认识自己的地方……
林素素最终没有踏上开往远方的班车,因为此刻的她,躺在了宏丰运输公司的部门经理,蒋武文的床上。
宏丰是她以前就职的公司,与长宝运输是两个对头,多年来两个公司就一直在争着市场份额,却此终不分上下。
蒋武文就是她们财务部部门的经理,以前一直掌管着她们几个会计与出纳的生杀大权。在蒋武文的淫威下,林素素不只一次受过他和他的情妇的气。对这个大腹便便,满身汗臭的老男人,林素素有着从心底发出的鄙夷。
而蒋武文,也一直没把他手底下的这个小小会计放在眼里。
林素素离开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呆了五年的公司,原因就是和蒋武文的情妇,在公司里霸着财务出纳一职,狐假虎威,却半点不懂专业知识的李春梅吵了一架,下个月既被踢了。
一切的改变发生就在那天。
她从长宝回来后,盯着弧线造型的吧台,想着自己坐在上面姿态妖娆的模样,想着她手端红酒玻璃杯,性感妩媚的模样,这一面,她从来没让任何外人见过,除了莫小愉。她知道自己其实是挺吸引人的,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又因着从内心里彻底鄙夷的,莫小愉的职业,以及李春梅的骚/样,她尽可能的在公司里伪装着自己。
她一心想冰清玉洁,以一个自尊自爱小资女的形象,遇上自己的另一半。
可现实却残忍的告诉她,冰清玉洁又怎样,再小资又怎样,在有钱人的世界里,二十万不过弹指一挥,一个人的自尊便被彻底的踩在脚下。
终生,她勤恳的工作一辈子,也不能攒到购买自尊的金额度,而人生苦短,眼看自己就要年华老去。
还不如,还不如放肆一回,放纵一次。
她穿上了莫小愉留在家里的露背低胸裙,她的身材比莫小愉好,裙子恰到好处的托着她的双峰,将她完美白皙的乳沟和腰臀曲线勾勒得惹火动人。化上晚妆,将长发盘起,露出曲线柔美的脖颈,戴上两只闪着光芒的耳坠,招摇过市,她知道这个位置有时候比胸前的高度更吸引人。
她第一次穿着这样的裙子打扮来到了本市最热闹的HI吧。在舞池里,当她尽兴的舞着动人舞姿,吸引了数个男人团团围着她转的时候,蒋武文认出了她。
于是,她重回了宏丰公司,取代了李春梅,成为众人咬牙暗恨的对象。
60突然有一天之险镜(八)
在办公室里过了一段从前李春梅过的日子,林素素渐渐的习惯了。莫小愉和张少军仿佛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再无联系。而她已经从那个合租的房子里搬出来,住到了一处高级小区的房子里,和蒋武文一起。
日子平平淡淡,蒋武文的老婆孩子在老家,没有人站出来指责她是小三,公司上上下下暗暗默许了她的身份,财务部的办公司几乎成为她一手遮天的地盘。
直到有一天,突然……
“咦,素素,你怎么带着这么旧的镜子。”半老徐娘的凤姐从素素的包里看到半截手柄,一时好奇,她握着手柄将东西拿了出来,是一面木质的旧镜子。
“还蛮有趣的呀。”凤姐揽镜自照,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发现口红边缘完好,又眨了眨眼睛,做了个抛媚眼的动作,才将镜子放下,还给素素。
凤姐在做这些的时候,林素素正忙着整理手中的文件,核对帐目。她余光瞟了一眼凤姐,心道这镜子什么时候跑进她包里了,便不再理会,继续做帐。
凤姐将镜子放在桌上,压着了她的文件,待凤姐走开,林素素便拿起镜子,欲塞回包里。
在塞镜子的时候,她无意间一瞥,赫然见到镜面里,凤姐的映像犹自在镜中抿唇挤眼。
这个……太诡异了吧。
林素素吓了一跳,看了看已经走回座位的凤姐,又看了看镜面,该不会自己忙昏了头,出现幻觉了。
在她犹疑不定,惊恐不安的时候,镜子里的凤姐开口说话了:[这个蠢女人,以为攀上了蒋武文的床就了不起了,哼,那男人还不是一样栽在我手里。哦也,想不到他这么老了,性趣还挺强,搞得老娘腰都酸了……]
林素素,傻了。
事后经暗地调查,林素素得知,凤姐和蒋武文确实有染。
林素素对蒋武文没有感情,她和蒋武文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蒋武文想要个年轻的小秘,而她想要一块立脚的石头。
无论凤姐在背后如何勾引蒋武文,甚至暗地里和自己争风吃醋,她都装作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自己比她年轻,只要有这优势仍在,蒋武文就不会抛弃她选择凤姐。毕竟,和那个胖老男人在一起是难以忍受的,躺在下面压力都大,有人来分担她的痛苦,何乐而不为?
但蒋武文的女人却不只她和凤姐,除了本办公室内的,外面的野花野草也多。林素素不查则已,一查便摞出一大串名单来。没想到这个顶着啤酒肚的老男人也有这么多人盯着,林素素越查越是心惊,其中不乏一些比她更年轻清纯的小姑娘,若放任如此,只怕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林素素蹙眉沉思,她如此的地位权利全是靠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得来的,虽然自己与那些妄想一步登天的丫头没两样,但毕竟自己已经到手了,到手的东西就绝不能让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素素的包里随时都放着那面木框镜子,每当有人来结帐结款的时候,她就会故意将镜子摆放在桌面上。
镜子也是生得巧妙,凡走到林素素桌前的人无不被它的模样吸引,不自觉的就拿起来揽镜自照一番,长的有十来分钟,短的有几分钟。每个人都如着了魔似的,对镜子爱不释手。甚至还有人想出钱换购,林素素断然拒绝了。
每个来人照完镜子走后,林素素总是第一时间拿起镜子看。
无一例外,镜子里总会留存着照镜人的余影,并且在余影搔首弄姿的时候,向林素素吐露了真心话。
[娘的,这次出差没弄到发票,不知道用这几张假的能不能报?]
[下个月我就辞职,这种烂公司,我一分钟都不想呆!]
[等下有个约会,不知道我提前走人会不会被发现?经理好像今天不回来了……]
[臭女人,在这装什么跩样,等我和武经理OOXX了,我就把你炒了!]
一个星期之后,林素素对觊觎自己的有心人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她念头一转,巧思妙计,想出了一个既能保证自己的地位,又能掌握这些有心人的办法。
一方面,她对几个上了名单的女孩开始亲近,时不时的借出自己的镜子给她们补妆,但每次时间不超过两分钟。两分钟后,她第一时间拿回,并迅速走人,或回办法室,或进厕所。
另一方面,她对蒋武文的态度由从前的单一撒娇讨喜,慢慢转变为善解人意的贤慧角色。当蒋武文说需加班或应酬不回来时,她不再撒娇发嗲的催他,反倒是细细叮咛他多多保重身体,注意安全之类的。
林素素对蒋武文越是大度,便越显她贤慧善良。但蒋武文这边便没什么好运了,每次他与女孩兴致正高时,不论是在公司内还是在公司外,总会好巧不巧的遇上公司的熟人。撞上下属的时候尚可威胁利诱封口,撞上平级或是领导的时候,他便没撤了。如此这般,自己的名誉在公司渐被败坏,那几个女孩也因不堪流言最终自动辞职。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漂亮的能勾引的女孩虽然走了,但蒋武文的花花肠子却不会就此收敛。静寂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粉肠又冒出了端倪。
这一次,林素素改变了策略。
她仍旧与特定的几个女孩套近乎,扮亲热甚至谈知心。仍旧对蒋武文叮叮嘱嘱,细心照顾,却从不怀疑他,也不听从流言,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
林素素的大度与宽容,蒋武文亲眼所见,亲身体会,虽然也疑心过不吃醋的女人是不是对自己无爱的?但仔细观察下来,又没有发现她与别的男人有任何纠葛,甚至连话也不多说一句,不由的又有些相信她是爱自己的,只是心中总存一丝疑虑。
直到好几次他和别的女人痴缠时再度被公司里的人撞见,而林素素则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走出来的她不仅没有大吵大闹争风吃醋,反而为他寻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替他解了勾引女员工和骚扰女员工的流言危机。如此这番之后,蒋武文总算是想明白了。林素素并非不爱他,也并非不怀疑他,只是爱得过深,唯恐失去,所以才千般忍耐和宽容。眼见他总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勾引,她就暗地里跟踪调查,如果对方是真的与自己有情的,她不破坏,只默默守护。如果对方是想借机威胁恐吓敲诈的,她便会站出来亲自为他解围。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蒋武文被她真情感动,渐渐的,不仅将办公室里的生杀大权交给了她,还把自己的银号帐号密码也透露了。
除此之外,谁要想与自己欢好的,还得首先得到她的首肯,经常她点头后,自己才敢放心欢乐。
林素素至此,已完全掌握了自己的世界,男人,权利,还有女人,个个都要看自己的脸色行事,任凭摆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然,有。
林素素自那日发现了镜子的奇妙之后,也迅速的回想起了镜子的来历。原来那天的经历竟然不是梦。
可当林素素循着记忆再次回到便利店的所在位置时,发现那里是一片平坦的停车场,还是停放单车与电动车的。停车场的旁边便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自己那天就是沿着马路走进便利店的。
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
林素素在停车场的附近找了一遍,走了将近四五条街,也没有发现一间像样的便利店和一个年轻的老板收银员。
那停车场是建在大商场的旁边的,大商场里有超市,商场外又到处都是街边的购物小亭,可口可乐统一一百的广告贴满了这些亭子。买饮料买日用品,在这些便利设施内便可满足,一间小小的便利店,在这黄金地段的市中心实在是无立足之处,更无法支付得起这高额的租金费用。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家普通的便利店,能在这片黄金区域的圆圈内存活下来的。
可是,自己却真真实实的在那一天那一个晚上,进去了,还买了镜子……
林素素怔怔的站在商场外马路边的单车停车场内,手拿镜子陷入沉思。
“叮铃~~拜托,放好车就到外面去,别在这挡着道。”
有人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十八寸走过来,不耐烦的望着林素素一身的名牌套装。夏日午后的空气带着烦燥的闷热,每个人都被这温度烤得口干舌燥,只想快点冲到商场的超市里,享受免费的空调。
“啊……不好意思……”
林素素由怔愣中反应过来,往旁边退了退,让推着二十八寸的高大个走了进去。随即,她也走出了单车停车场的范围。
也许,那天的便利店,是天意。
这个镜子,就是一个让她重新夺回自己幸福的机会。
码文的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内心无数次煎熬起落的过程。
看到点击突然涨了,高兴,看到收藏涨了,兴奋,看到留言了,激动得码不了字。
看到推荐没了,失落,看到点击不动,收藏又掉了,那么就是有人在我身上挖了一个洞,还把里面的东西掏走了。
……是时候回归平静了,只有经历过这些之后还能够坚持写下去的人,才能够走到最后。偶还需要学习的东西,看来很多。
61突然有一天之险镜(九)
不知道其他的作者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写文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丧失了所有的写文能力,处于空瓶状态?我就经常这样,面对一片空白的文档时,发现我成了纯粹的读者……乍的作者还没更新?
林素素今时不同往日,她已是宏丰运输的财务部一姐,直接上门去长宝集团找张少军还是需要避讳的。犹豫了一下,她决定先找莫小愉,从侧面了解找出张少军突然变心的原因。
林素素坚信张少军对自己尚有感觉,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医院时他对自己的苦苦哀求,还因为莫小愉曾经的职业,以及那个孩子。
是男人都不会愿意背负绿帽养育别人的孩子一辈子。所以她觉得其中必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正是这原因使得事情的发展不受自己控制。
仍是上次的豪宅,坐落在本市最偏远也最昂贵的区域。一个天然的湖泊,一片芳草萋萋的景像,一排临湖而建的房子,分散的落在湖边最美的景地处。这些房子的落地位置设计的极为巧妙,无论是住在房子的哪一层哪一户,都能一眼望见轻波荡漾的湖面,蝶舞花开的美景,这,便是这里的价格昂贵的原因。
地段偏远不是问题,有钱人最想要的是清静而不是喧闹,要去市中心,叫管家开车即可。
莫小愉重新诠释了一个灰姑娘的童话,林素素却对她呲之以鼻。
上次来的时候匆忙,打的叫司机直接开车进了小区内,没有看过这附近的景色,只知华贵,却不知贵在何处。这回自己提前下了车,慢慢步行进去,沿途一路观赏,才发现了如天赐一般的美景。
这样的美景,看在眼里,幻化成另一种滋味,深深的刺激着她,使她不由的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捂胸口,好一会儿才能抚平下那翻江倒海的醋意及……怒意。
莫小愉那个小蹄子,如果不是她存心瞒着自己,从不让自己与张少军见面,她一定不会那么晚才得知此君是她君。
如果不是她欺骗自己怀了孩子,自己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帮她出那个主意,凭白的奉献了后半生的幸福。
按照她的意思,应该是在莫小愉与张少军初遇时,自己便以好友的身份出现在莫小愉的身旁,然后,两情相悦的人重燃炽火,张少军苦苦等待有了结果,自己被他的痴情感动,再次垂首答应,张少军的父母出国,自己成为这个豪宅的主人,莫小愉依旧做着她的小姐职业,并被鄙视,而自己则不嫌其身,依然与之交好……
林素素恨恨的瞪着莫小愉所在的8号楼6楼最高层楼中楼,如今,事情已发展到此,就别怪她不顾情义,非要置个你死我活!
“你给我写借据?”莫小愉对她的到来显得十分惊讶,她瞪着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般望着林素素,脸上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其实……你不写也没关系的。”
林素素冷冷一笑,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她抿着唇,板着脸,倨傲道:“这怎么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现在没有现金还你,借据是一定要写的。”说着,她错开莫小愉径直走进室内,主人一般坐在真皮沙发上,拉开拉链,掏出纸笔铺在咖啡色加厚钢化玻璃的茶几上沙沙沙的写起来。她的包包倒在另一边,拉链拉开,里面的东西隐隐露出一角。
“素素,你……真的不用写了。”莫小愉紧随几步,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在林素素的对面,抬眼看到白纸上大大的写着借据两个字,她不安的劝道:“素素,上次我是跟你说笑来着,你真的不用写了,我们这么多年姐妹,我哪里还会计较这个?这二十万,就当是我投资你的吧。”
素素理也不理,仍旧底头写着,一笔一画,写得既细且深,铅字笔的墨迹仿佛能透过白纸印到茶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