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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便利店的诅咒娃娃(二十三完).6

作者:潘子默语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03

“你一直都没发觉吗?”这句话,他是问我的。

“发觉什么?”我茫然的反问道。

“我们,为什么会动?”卓远远忽然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逐一扫视我们一圈后,定定的投向前方,缓缓说道:“照片,是静止的画面,如果我们是被吸入相机里,成为照片的一部份存在的话,为什么我们还能够行走,说话,活动呢?”

“这个……因为这个相机很灵异吧……”

这个原因谁知道呢?很多事情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不是吗?(对于我来说还是不需要解释的)

“不!”卓远远的神色异常严峻:“相机灵异是可以把人吸纳进来,但这不足以做完全的解释。让我们在相机的照片里走动的,不是因为它的灵异……而因为我们自己的生命!”

我们自己的生命?!

“妮子你还记得你刚清醒的时候吗?当时我和吕美美一定是如腊像人一般定格在某个动作吧。你看看前方,仔细看看我们没有走过的地方,看出什么了没有?”

卓远远抬首点点了前方,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前路是一条黄泥的土路,两旁是矮矮的青草及小树,如果不抬头看上面仿如黑云压顶一般的暗沉外,基本无一丝异样。

也就是说,这和我们平时走在某处公园某处小路上,往前方看去的风景别无二致。

草是绿的,土是黄的,踩上去还有小石子咯着脚的感觉,这有什么不同?

我用疑惑的目光探向卓远远,但我目光还未至,小美已经叫了起来。

“照片!静止的照片!”

小美之前一直蹙眉思索,此刻经卓远远的提醒,她便猛然间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的指着前方叫道:“前方的风景是死的,是一张纯粹的照片!”

什么?

我还是不能明白,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卓远远,可还没看清他的脸,一个五指山立刻敲响了我的脑壳。

“你怎么这么笨!”他的模样颇有我老爸老妈恨铁的气势了。

“是……只有我们走过的地方才有风,才有动物叫,树才会动……”阿冬紧接着摸透了卓远远的意思,出声时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什么?”阿宝将几人说过的话连串的想了一遍后,继而跟着面色发白。“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现在你站在这里就是完全的可能!”小美每当看到阿宝就觉得心头绞痛:“都是你这个笨蛋,死活要跟着进来,还把相机给藏好了——现在即使有个异人有能力救我们,也必须得赶在时间之前……这个相机,有吸食我们生命的能力。凡是我们走到的地方,风会吹,树会动,生命会活动,但是我们走过的和我们未走到的地方,则全是一副副静止的画面,那就是照片。”

静止是照片的常态,而活动只是因为有生命力。一旦生命力被消耗尽了,我们也就成为照片中真正静止的一部份了。

听完小美的解说,我才发现前方十步之外的草和树,真的是一动不动的。再回头,身后亦是十步左右的距离,原先我们走过时的地方,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路边的草丛中轻轻飞舞,现在那只蝴蝶仍在那里,却像是停驻在某枝树稍上一般,合上了翅膀静静的立着。问题慢,它并非停在树稍,而是仍在草丛之中啊!

阿宝拾起地上的一颗石粒子,朝蝴蝶的方位扔了过去,石粒子一到,蝴蝶立刻扑扇着翅膀动了起来,可它只飞到一半,又停住了。就像是一颗电池耗尽,小汽车勉强的驶出一段后,再度回归寂静。

难怪,在我们跳下山茶花的照片时,大黄蜂为何没有一开始就攻击我们,我们三人那么高的距离从天而降,正在汲取花蜜的黄蜂没有理由不发现我们的。原来是因为,它是一只静止的黄蜂,是当我们的生命力传达到它之后,它才有了活动的能量。

但是……但是我们的生命力能有多强,足够我们行走多远?相机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我们的生命,如果在生命耗尽后,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那么我们是否将会就此成为照片的一部分?

这就是卓远远说的……恐怕会来不及吗?

真是太可怕了。

首次,我感受到了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

(今天本来就有再加一更的打算,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新的一章又才码了一千六的字数,所以最后就加入上一章的内容中了。明天会继续更新。)

78:突然有一天之相机(九)

以往每当想起白阮的时候,我的心情总是泛着一种玫瑰色的忐忑,全世界我只担心他对我的看法如何。

如今在这里想起他,玫瑰色的忐忑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望的急迫。

时间,时间!

生命,生命!

我们必须赶在时间之前,在生命被耗尽之前逃离这个诡异的相机,否则……

当绝望的无力感漫过头顶,我发现自己除了对最亲密的父母感到无以为报的愧疚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到白阮,亲口向他告别。

“时间就是生命,我们不一定会死在这里的,大家还是快跑吧!”

我面色戚戚,大家的脸色亦是发白,但是求生的意志最终战胜了恐惧,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一句号令,几人的脚顿时就如被打了鸡血一般,奋力的直往前奔,膝盖抬得越来越高,脚踮地的时间越来越短,顷刻之间,我们便如同插了翅膀飞起来一般。

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超人都是逼出来的。全班跑步最慢的我,竟然也能不落人后。

黄泥土路的尽头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小坡,坡顶直接连到漆黑的上空,仿佛一张黑洞的大嘴正大开着在坡的那头等待着我们。

假若一直是谨慎小心的走着,到小坡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停下来细细研究坡后面的风景,究竟是漆黑的绝路亦或是另一条生路。

但这会儿,被时间的紧迫感逼得已经快要发疯的我们顾不上许多,一股气冲坡底冲上来后,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无光的黑暗之中……

蝴蝶飞舞青草碧绿的风景另一端,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冲进了一个巨大的汽泡中,四周皆是软软绵绵的无重力感,身体像是浮在半空中,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下落。

下落,是的,这回的感觉是下落。

我们如车子冲出了赛道,但结果却撞上一个巨大的绵球,然后依托着绵球的浮力,我们缓缓的下降,半途中左摇右摆,像被风吹着的柳枝,偶乐旋转一圈,也是缓缓的轻微转动,不同于从梯子上直坠而下的重力感,这一次,我们感到身心皆是无尽的愉悦与舒缓。

紧张与恐惧的情绪在下落的过程中,渐渐的离我们而去,当我们感觉到坚实的地面之后,数分钟之前的慌乱与恐惧就仿佛是遥远星球的风景,与我们完全无关。

“好了,快起来吧。”

正躺得舒服的我,好似被谁推了推脑袋。

“嗯哼……”我长长的咕噜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后,蓦然清醒。“啊!啊啊……!”

这是一个铁制的栅栏,栅栏不高,只大约2、3米左右,两片栅栏竖立着,合拼成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所以铁门仅是虚掩着。风刮过,就能听到咣当咣当的触碰声。

我们一行五人,七倒八歪的堆叠在一起,之前叫我起来的人是卓远远,因为我的头正枕着他的腰腹部,触感是一种有弹性带温度又很亲密的感觉。

小美已经站起来了,正眼勾勾的盯着铁栅栏外的方向,阿宝和阿冬两人成了叠罗汉,但他们很快也自行站了起来。

大家都没有摔伤,想到下落时的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我很确定没有人会摔坏脑子,但为什么……大家的脸色这么古怪?

锵啷……锵啷……

这是一阵铁链拖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背后活动着。

从卓远远身上爬起来的时候,我是面向着大家的,这会儿见大家神色古怪,又听到身后有声,便应声转过身来……

豹子!

一头黑色的豹子!

豹子的脖子被戴上了铁项圈,铁项圈上连着一根手腕般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固定在豹子身后由水泥制成的假山上,刚才那阵锵啷的声响正是因为豹子渐渐开始活动,链子被拖在地上传出来的声音。

链子固定在假山上的一头看起来貌似很稳,固定在豹子项圈上的一头看似也很稳!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一头猛兽!

由匍匐的姿势渐渐改为站起,直立,前行,用力,挣扎,前肢趴地吼叫的黑色成年豹子距离我们也就只有五六步左右的距离,其间还有一道虚掩着的铁门隔离着,虽然地上的铁链被绷紧后黑豹距离的爪子亦勾不着我们,但那声心惊的吼叫却如一股狂风直灌入我们心底。

众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眼睛皆是勾勾的盯着那条粗大的铁链,盯着项圈一端的,盯着假山一端的,随时观察着铁链的变化。

“这么粗的链子,它应该挣不开的。”阿宝强自镇定的吞了吞口水。

这头豹子,就是公园前几年丢失的豹子!

无须多说,众人已瞬间明白这头豹子的出处。

豹子闻到了人味,开始疯狂的挣扎,锵啷锵啷的铁链声节奏越来越急,豹子撞击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猛,水泥制成的假山被震撼的开始摇晃,一颗不知从哪脱落的小石子发出心惊胆膻的噼啪声,滚落地面。

“退后!”卓远远沉着应对:“这豹子是因为我们才复活的,后退,离它远点!”

众人步伐整齐如一的齐齐后退,黑豹似乎发现了我们意图,用力挣扎的力道更为猛烈,铁项圈圈着的脖子已经泛出了一层深黑的红液,但它浑然不觉,只是露着犬齿眼神凶狠的更为激烈的撞击着,企图以本身的力量挣脱铁链的制锢。

铁链虽粗,但被这么一次次仿如地震一般的力量撼动着,它能坚持多久突然就成为了我们的心头疑问。

在卓远远的又一声“跑!”之后,众人迅速掉转了方向,往铁门的相反方向急速奔去。

所有静止的画面都随着我们的接近和离去渐渐的活动或是静止。

我们奔跑在一条如地道一般的通道里,两边是光滑的石壁,头顶上是弧形的天花板,地面由打磨过的石块铺成。光线是从通道外照射进来的,打在光滑的长着湿漉苔藓壁面上反射出绿色的莹光。当我们的脚踩在硬实的地面上时,身后便响起纷乱的回声。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有些累了。我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呼~~~应该、可以……了吧?它、不会、追来了……吧?”

“不知道。”卓远远也跟着我停下来,他一停,其他人也停下了。

“真是太奇怪了。”卓远远张望着通道的两端,疑惑不解:“如果这也是一张照片里的画面,照相者是站在哪里照的?为什么两头都可以跑,而且,这是在动物园里吗?”

79:突然有一天之相机(十)

卓远远的疑问很正确。从第一张照片,我们被限制在一方小小的天地内,到第二张照片,我们在山茶花的特写照里被放大了的黄蜂追,无论是在第一张或是第二张照片里,我们都能看到照边的边缘,那是仿如悬崖一样的临空黑暗。

第三张照片,我们走了一段超出第一第二张照片的限度和深度的距离,按照全景远照的说法,亦能说得过去。

但到了这里,就完全想不通了。

为什么我们能看到铁门外被困起来的豹子,如果豹子是拍照时的正面,可转身之后,为何我们又还能奔跑了这长长的一段路程?若是按照第一第二甚至第三张的说法,在面对豹子转身之后,我们理应跑不出多远便到达照片的边缘的……或者,应该切换到另一张照片里。

但是就目前所看到的情况,则我们奔跑在一条长长遂道中,可以触摸左右两旁的石壁,可以看到前后两端出口处的光亮,这,与我们之前的理解完全不同了。

情况开始变得奇怪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了比之更为百思不解的现象。

在石壁右方的一处,因为没有光线的照射而显得阴暗,轮廓模糊。在奔跑中我们没有注意,停下来后再细看,发现右壁处还有一层凹下去的平阶。平阶很大,很深,看起来像一个深洞,黑黝黝的,泛出一丝星点莹绿的光。

我们以为那是苔藓,阿宝和阿冬便率先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在深洞的表面上,竟还覆有一块厚厚的玻璃。

洞口怎么会有玻璃呢?难道里面还有什么生物?

阿宝凑近了玻璃,伸长脖子往里一探……“妈呀,是条蛇!”

一条碗口般粗大的蟒蛇盘桓在洞的深处,它的身子圈成一团,依偎在枯萎的干草堆上,半闭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偶尔探出的红舌捕捉着空气中的各种气息。在深洞的顶上,悬挂着一盏圆形灯泡,或许那曾经是给蛇取暖用的,但现在已经没了电源,成了洞中的摆设。

洞口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闲置着一块牌,牌上书写着蛇的种类,名称,习性等各种让人认识它的资料。

“是动物园吧……曾经被建设到一半后荒废的动物园,原来已经引进了这么凶狠的动物了啊。”

小美蹲在牌子处,看着牌子凝思道。

原来这条遂道就是当年正在建的动物园,如果不是卓远远发现,我们还不知道呢。

卓远远抚着下额忖度:“动物园在建中游人也可以观赏的话,豹子和蛇都被拍下不足为奇,可是为何豹子和蛇相隔两处,却能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之中呢?”

“不只是豹子和蛇,还有人呢!”

阿冬看完了蟒蛇,因为不想赋予蟒蛇太多的活力,他率先退了出来,转身往遂道的另一方向慢慢踱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边的情景。就这样,让他发现了多年前森林公园的幼儿小班师生失踪之谜。

这条遂道的构造在建成时便是想建成一个遂道动物园的。所以在遂道的一头才由一道铁门隔离着一只豹子,在遂道内则建着几个喂养池,用以豢养。由于动物园未建完成,所以引进的动物有限,建成的喂养池只使用了一个,就是养着大蟒蛇的那个。其余几个空置着的,被人用木板暂时封挡了。

遂道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只见前后两个出口,但其实不然。这两个出口都不是出口,一个是养着豹子的,另一个则是养着狮子的!

狮子虽然是还未成年的两头小狮子,但是已经学会了扑食动物,一见着了我们便咧开长着锋利犬牙的大嘴,发出狮子的威慑,将我们吓得连连后退。

真正的出口是在遂道的中部,以十字型剖开了整条昏暗的遂道。

我们听到阿冬的叫声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的走完了整条遂道,勘查整个地形环境。

那些失踪了的幼儿小班师生们,原来就在动物园遂道的中部出口处,两个老师带领着二十来个三至四岁的学生,学生们排成了一字队形,似乎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准备步入遂道动物园。

“原来他们都在这里!”

数年前的失踪谜案被解开了,失踪的动物和人都被找到了。但是,出口呢?回去的出口又在哪里?

众人小心翼翼的越过师生们组成的队伍,看起来他们好像和动物不一样,假若我们没有叫醒他们,他们似乎就永远不会清醒过来,哪怕此刻我们就站在他们的身旁。

“还是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吧。”

“难道不救他们吗?”

“救他们,怎么救?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的生命早被耗尽……”

“所以不要吵醒他们……”

二十几个栩栩如生的孩子站在我们面前,可是他们已经死了。看到他们天真可爱的脸蛋,红朴朴的,上面还渗着经阳光照射后的汗珠,晶莹剔透的挂在脸上,突如其来的,我的胸口便被一股闷闷的沉痛覆盖着,觉得腰杆负荷不了,不由的弯下了腰。

“妮子,你磨蹭什么,快走啊。”我落在了最后,小美便回头催促。

就在这时,一声狮吼从遂道的一头传来,我脑海中便闪过那两头小狮子越过关闭着的铁门冲过来的情形。

“糟了,狮子追过来了。”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遂道头的情形而已,为何那两头小狮竟然汲取了这么多的活力,连我们离开了这么远它们仍然能够复活。

狮子的吼叫着顺着遂道的内壁远远的传荡到另一头,或许这吼声也附带着无穷的活力,豹子的吼声居然紧随着狮吼,亦从遂道的另一头传送了回来。其间夹杂着铁链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竟然越是越来越清楚,大声!

“完了,不会连豹子也复活了吧……”我们的小腿开始打抖。

“复活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听起来它们好像快要挣脱出来了……”

“那还不快跑!”

转身就要飞奔。

“等等!如果狮子和豹子都追过来了,那他们怎么办?”我拦住大家大叫。

“管他们那么多,他们已经死了。”阿宝急吼。

“不,他们没死!”你能看着一个个肌肤鲜活的小人,就管他们叫死人吗?不,他们没死,他们只不过是被相机定格了而已。

不知为何,在面对恐惧的紧急时刻,我竟然腾升出了一种无论如何也要救救他们的念头。

卓远远看了我一眼,沉声道:“那就把他们叫醒,带他们一起走,快!”

“你们真是傻了,救醒他们,他们还要吸我们的生命力呢……”阿宝的嘟囔声在小美的一个眼神下消失无踪。

时间急迫,众人用手掌迅速的拍醒了沉睡中的孩子和老师。渐渐转醒的老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一醒过来倒是立刻哭喊着要妈妈。

见到这一幕,我心底的酸楚更加浓烈,不忍。

“大家快醒醒,动物园的动物要冲出来了,这里很危险,请老师带着孩子跟我们快逃吧。”卓远远扮演领导的角色,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老师灌输了一个印像。

此时不是讲述失踪与相机的合适事宜,最紧急的事是逃命。

保护孩子是老师的天职,听到有动物逃跑出来,老师也顾不得思考什么,迅速的指挥孩子们往外逃走。

孩子们哭着嚷着,三四岁的孩子不明白大人的急迫,只知道一觉醒来不见妈妈就要哭。好几个孩子被老师强行推着往外走,但更多的孩子还是愣在原地哇哇大哭。

“完了!这样根本走不了!”眼见出口外就是青山绿影,隐约间还能看到绿影尽头处的一抹熟悉的黑暗。阿宝望着逃走的方向哀叹。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狮吼,一只黄毛的小狮子已经冲过来了。狮子的身上有斑斑血迹,背上好几处的毛发脱落,可见它是从铁门的底部硬挤出来的。

在队伍末端的一个小男孩对自身的危险懵然不知,坐在地面上嚎啕大哭。小狮子冲过来后第一个见了小男孩便是往前一扑……

我的心随着狮子扑食的动作跳出了喉咙,这时,黑豹身上那根铁链拍击地面的声音近在耳边,一只黑黢的豹爪子出现在视野内……

一个老师扑向了孩子,代替孩子成为了小狮子猎物,与此同时,他一把将孩子推往了我的方向。

“快把孩子带走!”老师痛苦的说。

我接住了孩子,眼睁睁的看着黑豹紧随在狮子的身后,又是一下扑在了老师的身上……

孩子们都被吓傻了。

是谁说老师已经死了,那如喷泉一样飞溅的鲜红不是血吗?那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不能证明他仍活着吗?

如果这一切还不能证明,那我身体里的这种寒冰一样的恐惧与胆颤,应该足够证明了吧。

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的眼前,这是一种多么恐怖的体验。恐怖到,我睁开眼睛是血,闭上眼睛还是血……

“快把孩子带走!”

这一声从喉咙里嘶吼出来的声音我已经分辩不出是谁喊的,只记得恍恍惚惚中,由于害怕老师死掉的恐惧太甚,我居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已的身份力量,不自量力的……不自量力的往黑豹的爪下扑过去,妄图以我的臂力来阻止它啃食老师的动作!

“妮子,你疯了!”卓远远大吃一惊,急急过来抓我,却不料一只手打偏了我的眼镜,将我戴着的一千度近视眼镜打飞了。

而我,在模模糊糊的糊影中,竟然还契而不舍的继续往前……

好了,转折点要出现了,接下来是白阮出场呢还是影出场呢?

80:突然有一天之相机(十一)

“吼~~~”

别误会,这声怒吼不是哪只猛兽发出来的,而是来自本主人公——我,潘妮,是从我的喉咙里出来的。

我学着黑豹和狮子的吼叫声,眼射凶光的瞪着它们,与之对峙。

我的身上从来没有散发出这么凶狠的气势,不能让老师就这样死掉的念头占据了我的意识,我将自己想象成另一头凶猛的野兽,浑身的毛发都直竖而起。

如果我有尾巴,我也会将之竖起。

黑豹和小狮子似乎被我的模样震摄住了,它们齐齐后退,眼里透出一丝疑惑:这家伙是个什么兽?

身后是一片异样的安静,小孩子的哭声亦寡然而止,大家都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会将眼前这珍贵的短暂和平给打破。

黑豹定定的凝视了我一会儿,它到底是个长大成年的野兽,不如小狮子那么易哄。不需片刻,它便再次认定我也是块易啃的肥肉。

“吼~~~~!”

这一次的吼叫声是豹子发出来的,它张开大大的血盆大口,瞄准了我白皙的脖子就要啃下,小狮子受之鼓舞,亦张开四蹄一跃而已,两只野兽放开了躺在地上鲜血淋淋的老师,转而向我攻来

“妮子!”有人大喊,有人尖叫,声线里透着颤音。

一千度的近视使我只觉得面前一阵腥风刮过,然后两个模糊的影子便朝我扑来,但具体那影子长什么样我瞧不清楚。也幸好我瞧不清楚,否则在猛兽尖齿底下的恐惧相信也并不比看着别人死去的恐惧轻。

就在黑豹朝我扑来的那一刻,一块直径有20公分的厚重石头从天而降,正正准确的砸在黑豹的脑门上。

黑豹嗷的叫了一声,退回原位,眼睛盯着我的身后。

小狮子与此同时也受到了石块的攻击,虽然体积较小,但数量更多,因此也不得不停止了攻击我的行为。

受伤的老师已经晕厥过去了。

是阿冬举起那块大约有四五十斤重的巨石砸向了黑豹,阿宝则用更多的石块攻击小狮子。

受两人启发,卓远远和小美还有小朋友们都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投向遂道出口。一时之间石雨纷纷,一狮一豹虽然不惧这样的攻击,但它们仍然生出了一丝谨慎之意。

尤其是黑豹,它被阿冬砸到的脑门已经泛出鲜红,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星星斑驳。

“快退后,快退后!”

有人开始指挥,孩子们终于懂得听命而行。但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虽然石雨纷落,可不稍片刻,地上的石子就被捡完了。我们没有了攻击的武器,豹子还会再度攻上来。不说孩子,就连我们几个想只顾自己逃亡,也绝逃不过它的速度。

死亡,被野兽撕裂的死亡,将会是我们最后的倩影……

白阮啊,我想再见你一面。

卓远远将仍处在对峙状态的我拉回到人群之中,可是这时,另一只小狮子亦挣脱了铁门的制锢跑了过来,血腥的味道使它疯狂,它一跃而起,迎着渐渐缓落下气势的石雨朝人群中的孩子们扑去……

那个被瞄准的孩子是个女孩,模样生得秀气可爱,她听到身后的声音,应声转头,看到了狮子洞开的大牙,尖利的泛着寒光的牙齿,不由的吓了一跳,张嘴大哭……

小狮子就要咬到孩子了。

我怎么能任由这种情况发生!

卓远远用力的抓着我的手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再开眼时,便是看到我已经甩脱了他的手,冲到了孩子的身旁。

我没有超能力的,我确定我没有任何超能力,充其量,我不过是有着一股傻傻的勇气。在我不愿看到孩子命丧狮口的意念下,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孩子的身旁,然后对准小狮子张开的大嘴就是一拳……

凭我体育不及格,体质不达标的这只右手挥出的拳头,平时用来打打棉花还是可以的。用来打起势正猛,饥肠辘辘的小狮子,就太荒诞了。

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以拳击兽的动作,他们觉得我在梦游。

然而更荒诞的是,那一拳挥出去,我竟真的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小狮子被我打飞出去了,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虽然气息犹存,但它的样子就仿佛是被自己的狮子老爸教训了一顿,再也不敢嚣张作恶。另一只小狮子被惊吓着,嗷嗷的匍匐地面,不敢擅动。

黑豹闻到不一样的气息,渐渐后退,站在遂道的黑暗角落,眼睛幽幽的盯着我们,似乎想伺机而动,但又惧怕着什么不确定的东西。

“妮子……你……”小美惊疑不定的声音从右方传来,我侧过头,朝她的方向望去,但什么都看不见,只见一片黑影模模糊糊的飘着,游来浮去,仿佛水里的鬼影一般。于是道:“我的眼镜……我的眼镜……”

没有眼镜,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只冰冷的手拾起了我的眼镜,交到我手里,声音清醇悦耳:“妮子,你不能呆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可是我出不去啊。”我摸索的拿起眼镜,但他却按着暂不许我戴上。

“你要赶紧到下一张照片里,那里有一处潭水,你要站在潭水里用用‘消失的情人’自照,才能回去。”

“什么消失的情人?”

“就是相机。”

“相机?在哪里?”

“相机在最后一个男人的手里……记得,在最后一个男人的手里,你要从他的手上夺过来,才能用相机出去……在潭水里自照……”

“……”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他完全消失之后,我才恍若梦醒般叫出:“白阮,你是白阮吗?”

“谁是白阮啊,妮子你醒醒啊,妮子!想情人想疯了吗?”

小美焦急的声音在我耳旁响着,我循声望去,发现她就站在我的身旁,伸出五指在我眼前不断的晃悠。

而我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稳稳的戴在了我的鼻梁上。

“妮子,你居然能一拳打飞小狮子,真神勇啊!”阿宝不可思议的跑过来,谄媚一样的说着。

阿冬站在一旁,眼睛注视着隐在遂道中不敢妄动的猛兽。

卓远远目光灼灼,洞悉一切似的注视着我,但却不发一语。

被狮子和黑豹咬伤的老师陷入深度的昏厥,眼看就要救不活了。孩子们受尽惊吓,连哭泣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剩下的另一名老师在强忍的悲痛下,连上前查看那名老师的伤势都不敢,开始孩子一个孩子的抱着离开。

但是二十多个孩子,又是在黑豹的虎视眈眈之下,能走得多远?

为嘛收藏一直掉?是因为越写越不好看吗?

81:突然有一天之相机(十二)

让孩子们手牵着手排成长队,老师在前,我们几人垫后,一边注意着豹子的动静,一边慢慢的退出遂道的出口。

我捏着拳头时刻准备着,随时给追上来的猛兽再扑一拳,可这时候我的心也在发怵,刚才那只小狮子真是我打飞的吗?真是我吗?真是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摄于我的威吓,或是因为我们渐渐的远离了失去活力,黑豹和小狮子再也没有追出遂道。

又走了一会儿确定它们不会再追出来后,我们才放心的转过身朝前走。

安静的走着时,我忽然又想起了在我转身面对小美的那一刻,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转头的一瞬间,但在那一瞬间,白阮进入了我的精神世界,并且对我说了那一番话。

白阮来救我了。

我的心情突然间飞跃起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泛出了彩霞一样的光泽。

“怎么,想你男人了?”小美的余光瞥到我飞跃的心情,奇怪的问。

卓远远和阿宝阿冬都走在我的旁边,小美这一问,众人闻声转头,皆用目光探询。

为了回避尴尬,我赶紧出声道:

“我们……要找到一处有潭水的照片。找到最后的男人,用他手上的相机在潭水里进行自拍,然后就能出去了。”

“自拍?潭水?”

卓远远和小美互相对视了一眼,霎时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我们是被相机拍下来的,只有再用相机才能拍出去,相机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进出口!”

“只要拿着相机对着潭水的倒影自拍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最后的男人是谁?”

卓远远目光如电般的盯着我,情绪复杂:“是白阮告诉你的吗?他果然只有你才能看得见啊。”

这句果然只有你几个字咬得暧昧无限,其他人纵使仍一知半解,听了这样的语气也顿时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少女了。

阿冬的眼光不知为何,突然就收了回去,他低下头,脸上似被覆上了一层薄冰,冷冷的,麻木又漠然。

阿宝咧开嘴,邪邪的笑了笑,眼神再眺向我时,蕴含着某种“我俩都明白”的奇怪眼神,但我确实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

小美一个大掌拍到我的肩上,用力的扣着我的肩胛,眼睛里迸射出“你还不从实招来”的凶恶眼神,同时叫嚷着:“白阮?白阮?那便利店里的老板?天哪,我以为只是你自己的痴心妄想,没想到……他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看不见,他在哪,在哪?”

小美伸着脖子踮着脚尖左顾右盼,看样子好像想往遂道冲回去,我连忙拉着她,急红了脸:“他没来!没来!而且……我和他也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没来?那你怎么知道相机的事?”卓远远眯起眼睛问。他太想找到白阮了,这种强烈的愿望天天折磨着他,到了最后他简直是一见到我便想起了白阮,这种我的身边总会出现白阮而他却看不见的想法令他的心头仿佛扎了针般的难受。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这么迫切的想找到白阮究竟是为了他自己的母亲,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是……这是我听到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听到他的声音……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每当卓远远半眯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就是他的气势大发的时候,这时候的他就仿佛身上装了个强自动的太阳一样,扳了开关就光芒四射,照得全世界的人都自惭形愧。

我心里着急,嘴上就越是不利索起来。关于白阮的事情,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尽的,凡在他身上出现的任何异常都是正常,所以你问我为什么他没来到我却能听到他的话,妈妈咪啊,我怎么知道呢?

可我越说不知道,众人就越是用逼问的眼神来逼迫我。最后实在急了,我嘴一瘪,就想哭。

小美和阿宝等人自小就看多了我这副表情,每当受欺负又不敢反抗时我就是这副死样子。这回他们一见,立刻刹车停止逼问。

“得了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还哭,刚刚你挥拳打狮子的勇猛怎么都不见了?”

“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那个‘最后的男人’拿到相机吧。”

一群孩子加上老师还有我们五人一直沿着路走,这次的照片地域真的很宽广,但所幸我们走对了方向。到了照片的边缘后,果然迎面是如云一般的黑暗。

暗色的世界瞬间包裹了我们的感官,我们站在边缘的草地上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能将我们刮落黑暗。

“下一张照片在上面啊。”我们仰起头,就像观望月亮一样观望着一张飘浮在上空的一方天地。从四四方方的画面中,隐隐能看到上面似乎有个圆形的水潭,假如这就白阮所说的水潭,那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上去。

“只是……孩子们上不去啊。”与上连接的,便是我们曾经见过暗黑色的梯子。我们知道,只要一攀上那梯子,此时的光线会消失,整个人会陷入一种无尽的黑暗中,连自己的鼻头都看不见,除了凭感觉去摸索着慢慢上爬,别无他法。

“我留在这里等你们。”老师望着孩子果然说道:“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回来的。”

老师……我们不回来了啊。我望着老师无语。

老师顿了一顿,才想到自己说错了,改口道:“呃……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救我们出去的。”

问题是,老师,一旦我们离开了,你和孩子们就会陷入沉睡,成为照片里的一部份……

我们五人谁也没有把这一事实说出口,事到如今,说也没用,能把老师和孩子们带到这里,我们已经尽了心意了。

悲哀的沉默。

“你放心吧,我们会带你们出去的。”卓远远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领头爬向梯子。

“大家上吧!”

“好。”

与老师和孩子们一一告别,我磨磨蹭蹭的攀上了梯子,上了梯子以后才发现,阿冬竟然一直沉默的站在我的身后。

小美和阿宝已经紧随着卓远远攀上去了。

“阿冬?你怎么还不上?”

“我在等你。”阿冬说:“等你上了我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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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对恋人,非常喜欢旅游。

男子是一个著名的摄影师,女子是一个美丽的模特。每当男子要出外取景时,他总会邀上自己的心爱的女友,一同出外旅行摄影。

女子最喜欢旅游的地点是埃及,在漫漫的黄沙中,一片翠绿的绿洲,倚在洲边的水潭中,感受着黄沙的热浪与清凉的气息,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男子也很喜欢到沙漠中摄影,那种漫天漫天的黄色像金子一样珍贵,它们可以遮盖世上的一切王权,财富,使无论是富人和穷人,都回归最初的平等。

可是有一天,当男子从摄影机的镜头从窥向女友的时候,他发现女友不见了。

“莎莎,莎莎?”

“莎莎你在哪?你去哪了?你别吓我!”

男子四处搜寻女友,可无论他怎么寻找,一分钟前还站在自己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友就此消失了,仿佛在他交镜头对准女友的那一刻,她便被阳光蒸发了去……

从此以后,男子开始不断的徘徊在这片绿洲中,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他一直带着自己的相机,不断的寻找着酷似自己女友的身影,或是总在水潭边摄影,期望某天突然一拍,“咔嚓”声响过后,女友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巧笑嫣然的对自己说:“快点啊,你怎么还不拍啊~~~”

这就是“消失的情人”的故事。

影趴在白阮的收银台上,碧蓝的眼睛一闪一闪,它的爪子底下有半条被啃食了的小鱼干,讲到这里,它停下了食用,好像对鱼干再没有兴趣了,黑爪一挠,将鱼干挑下了收银台。

“这个……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那,白阮呢?”我略微不安的搓了搓手,今晚特意带来巴结这只小东西的半袋鱼干全部奉献出去了,可这家伙似乎极不满意似的,将鱼干泄愤般的一扫而空后,仍然没有告诉我白阮的去向。

这个时候,我们一干人等已经从那部名为“消失的情人”相机中出来了。那天当我们一步步摸索的顺着梯子爬上了有水潭的照片后,果然在水潭边看到一个神情哀戚的男人。

他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潭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坐就是百年千年,已经成为了水潭边的一尊石像。

如果说我们一直徘徊在世界的边缘,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世界边缘的最后一个男人。因为四周围除了他,便再无一人,只有满眼的黄沙幽深的绿色。

卓远远和阿宝阿冬三个人抢上前去,用暴力将那男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抢劫一般的问他:“相机呢?快把相机拿出来,否则……”

可是在男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一部相机。

三个人搜索了一片又一片,甚至还强行把他的衣裤都剥光了。(当然,执行这些事时的人是阿宝和阿冬,卓远远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只在旁观看。)仍然没有找到相机的一片影子。

“妮子,是他吗?”阿宝把人家的衣服翻了一遍不见任何东西掉下,又来找我确认。可我怎么知道呢,我也不认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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