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不在了,便利店本应该被封印起来。事实上我也启动了便利店的封印之术,但是便利店里的‘东西’们出现了噪动,它们不愿继续沉睡,在封印咒术未完全起效之前,便利店里的‘东西’开始叛乱,它们将所有的力量骤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反抗能量。在便利店里四处冲撞。如果便利店的禁锢被它们冲破了,空间与时间将会出现逆流式的混乱,‘东西’们也会借机潜入任何一个世界,由此而引起的后果将永远无法收拾……而白阮,身为便利店的管理者,他将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比现在更残酷的惩罚,那惩罚比灰飞烟灭还要痛苦……是你绝对无法想像也无法描述的痛苦”
影的眼神凛冽如霜,死神的镰刀在它面前不过是个玩具,它藐视整个世界,但谈起白阮,竟也是禁不的住留露出一丝颤怵。
我的身子晃惚了一下,软软的跌坐地面,脑子嗡嗡作响,仿佛置身偏远的荒野,头顶飞机飞过,偶在耳边,偶在天边,似近似远,岌岌可危,随时空爆;又似惊涛骇浪在里面冲腾着,冰冷的海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漫过我的胸口,鼻腔,眼睛,最后将我窒息的卷入海底……当一切褪去,潮涨潮退,露出尖锐的石头,影的声音又继续缓缓而来:“东西们的力量太强大,我无法完全镇压它们,便利店在时间和空间里发生了移位,唯一的镇压办法就是立刻找到另一位便利店的代管人。”
影幽幽的碧眼瞥了瞥我,接着道:“我好不容易控制了便利店的移动,未料到那个收受了大恩的人居然不来,简直忘恩负义,当初白阮就不应该豁出一切触犯规则救她……”
“什……什么?”我觉得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影,身心犹沉在那无法言喻的惊骇和心痛之中。
“怎么?你不愿意?”影呼啸着张开嘴,从天花板上腾的一下扑下来,一下子扑到我的胸口上,将我撞击得仰面倒在地上。它一只爪子伸出长长的利锐,按在我的心脏上方,威胁着道:“潘妮,便利店到如今的地步,全是因为你,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挖开这里,掏出里面的心脏,祭祀店里东西们,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超生……”
影阴阴的说着,它的威胁不是说笑,锋利的爪子已经划开了我的衣服,白皙的胸口处渗出一丝血红,肌肤的撕裂感经由神经传入大脑,那一副猫爪子此时堪比死神的镰刀。我知道它能下手。除了白阮,它对谁都是不在乎的……
“喂,你到底愿还是不愿意?”等了半晌,影发现我除了默默流泪,低低的抽泣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副我已经哭死了的表情,它不由得开始郁闷和不耐起来。
“呜……呜……”无声的流泪变成断断续续的哭泣,并且开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喂很痛吗?我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影摁着我胸口的爪子微微缩了回去,放轻了力道。
“呜呜……哇哇”哭泣声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千军万马般的奔腾气势,“白阮……白阮……白阮他到底怎么了?我……呃……想……呃……好想……呃……他……啊”
影,黑线了。
它像触电般抽回了爪子,跳离了我的身体,跃上姑姑铺好的床,转过头,俯视着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伸出压过我的爪子,用舌头舔了舔。
“味道很差。”
它懒懒的转转脑袋:“算了,它们也不会喜欢的。”
又过了一会儿,我还在嚎啕,它恼怒的低吼一声:“喂你别哭了好吗?不过是点皮肉伤,值得这么大哭大嚎的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可是……呃……白阮……呃……”
“白阮白阮,你帮他守店他不就回来了嘛”
“什么?呃……你是说真的吗……呃……”我眼睛一亮,立刻停止哭泣,扑到床边泪眼汪汪的望着它。
影黝黑的脸透出一抹不自然,它转过头道:“当然了,白阮管理便利店,是在为他前世所造的孽债赎罪。虽然他违反了管理者第一条守则,必须到永无人知的地方接受处罚。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毁灭,只要在他接受处罚的期间,便利店能安然无恙,甚至有人愿意代他镇守便利店,继续营业的话,不只他的孽债可以早日偿清,就连他受罚的期限也可以相应减短。所以……你必须在白阮不在的期间内,代替他镇守便利店,成为便利店的代管人。”
“我……可以吗?”我眼里充满希冀的问。
影注视我的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它缓缓站起身,后退。“可以。因为你是除了白阮外,另一个与便利店的缘分最深的人。难道你没感觉到吗?在你踏进这幢楼的第一步起,便利店里的躁动已经被安抚了,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悠闲的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我先提醒你,便利店是属于灵异界之物,你要管理便利店的话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还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问出时,影已经退至到床的另一边,远远的站在彼端上冷冷的望着我。再次出口询问,但这次它不再伸出利爪威胁。
“影……”我抹了抹睫毛上的泪水,站起身,猛然一动,突发而至,出其不意的扑到影的身上一把牢牢的抱住它,狠狠的亲了一下。
“我太爱你了,影”
黑黢发亮的猫爪子和猫脑袋在我怀里仅露一半,影狼狈又急怒的大叫:“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笨女人,谁准你碰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尊贵的……喂我的毛乱了”
成为便利店的代管人,为白阮做事。
我愿意,影。
只要是为了白阮,我什么都愿意。
是夜,来到W市的第一个晚上。姑姑的一楼小百货店一直开门到晚上十一点。十一点过后,她拉下了卷闸门,扣上了大锁,到房里跟我亲热交谈了一番后,才万分留恋的回到二楼卧室,洗澡入眠了。姑姑这一睡,便会一直到天亮,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没有影的指令她都不会醒来。
午夜0时,一楼的卷闸门缓缓上升,没有人在底下推弄,卷闸门却像有生命一般,自行推至底部。
店内的灯,一盏一盏的亮了。
这时候如果有一位住在小巷子里的居民走过,或许他会惊讶的发现(也或许不会),不知何时,这里居然新开了一家光洁明亮的便利店。这家便利店的门和橱壁皆由落地的透明玻璃组成,从外便可以一眼窥尽里头的全貌,一排排整齐如一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无处不透着自选超市的现代气息。
这是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便利店,只有走进去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当然,也并非每个人都能看见它,即使它天天营业。
87:开学第一天
圣樱高校新生报到以后,第三天,新学期正式开学。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开发商挣着抢着购买这一片区域了,不过可惜便利店开在这里,短时间内强拆的行动无法执行,成功购买下来的开发商只有含泪硬吞的表情。(强拆的行动是在两周前被迫停止的,恰好是拆到姑姑家的附近,恰好影和便利店刚移动到了这里,于是怪事频出……此事稍后再议。)
开学那一天,整个学校门口的名牌轿车数不胜数,至使原本宽敞大气的校门口变得如蚂蚁窝前一般拥挤不堪。香车鬓影,争奇斗艳。开学的第一天就是最好的炫富时机,尤其是今年,学校扩招生源吸收了不少实力低于原在校“精英”生的新生,这一天,更是圣樱高校高年级学生向低年级新生的示威时机。
当然,新生中的“精英”生不在其列。
早知道圣樱高校前会是个什么情景,所以,无论见到多么夸张豪华的车型,我眉毛也不动一下——原因是我根本不认识那些车。豪华的,加长的,敞篷的,在我眼里都是一样,四个轮。
但我没有想到圣樱高校里的“精英”生为了炫耀,居然会做到如此的地步——当众在车里换衣服圣樱高校为了制衡(表面上是这么说)学生们的攀比欲,特意为每个学生做了一套圣樱高校的制服,并且规定,不着制服者,不准进入高校大门——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车会在学校门口挤成一团的原因,大家都停在校门口制服。
而在换制服前,每个学生也都统一穿着各式各样的潮流最新款,很多学生仅凭对方的一个衣领便能迅速的说出其所着的衣服是哪个牌子哪个系列,出自哪位设计师的大手。如此热烈的一备攀比之后,他们才开始摇上车窗换衣服,甚至有些开放的连车窗也不摇,大大方方的秀出名牌内衣及魔鬼的身材——这一天,也是圣樱高校的男生们最为亢奋的一天,他们目放绿光,四处狩猎,贪婪的记下众女们的Size,确定新学期的目标。
圣樱高校的制服一年一换,每个年级学生都有标注着自己学年等级的制服颜色。一年级新生是象牙白底加棕红边的,象征着纯洁与活力;二年级学生是棕红底加黑边,象征着活力与渐成熟;三年级学生是深黑色,象征着绝对的成熟与优雅。
在此需要一提的是,在校门口换制服的人群中,没有换深黑色制服的学生。
我在新生报到的那一天,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生制服。
上身是一件象牙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处配着一条棕红色的长缎带,可系成蝴蝶结。白色纽扣,右胸口处一个浅浅的口袋,立体腰身剪栽。下身一条象牙色半截裙,裙摆处镶着两条显眼的棕红色条边,配上一双圆头的黑色皮鞋,倒真的显得活力四射。
很多学生在中学时形象很普通,上了高中后,摇身一变,就能成为一个谦谦君子或是窈窕淑女。那一个神奇的毕业假期,犹如一个魔法,可以使十五、六年都没有长大的小屁孩瞬间变成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
我相信与我同班的小美和卓远远他们一定已经成为更耀眼夺目的明星。因为我亲眼所见,一个隔壁班与我们同小区的女生,在临去新学校前,已经改头换面,由原来的普通姿色变成中上姿色的怀春少女。
但是,这样的魔法并没有降临到我的身上。
大家众所周知,这一个假期我过得是多么的沮丧,麻木。虽然现在对白阮的回归有了期望,但这样就更加无心打理自己的形象了。
怎样替白阮管理好便利店,才是目前我最关注的首要问题。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母爱移植的姑姑,她将我当成已故的亲生女儿,看到我的近视眼镜陈旧,在开学前带我去配置了一副新款的无框眼镜。
摘下厚沉的黑框眼镜,脸上骤然轻松了许多。镜子里的我,竟也隐隐透出一股少女青春的气息。
不过,纵然我自觉比中学时期的自己清秀许多了,但在圣樱高校这些高贵的学生群眼里,我仍是一个土不啦叽,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村妹子。
“哦滴天哪,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你居然还穿着圣樱高校的制服?”一个长相普通,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我是暴发户”的矮胖男生在我刚跨入新生一年级F班时,冲着我夸张的尖叫着道。
他的叫声立马吸引了无数道目光,众多先我一步进入教室的男女,相互间认识的不认识的,长相各异,举止谈不上高雅却又故作清高,互相攀虚与委蛇的学生们一一应声转头看我,眼里目含叽哨。
我想不明白,大家都穿着圣樱的制服,他们怎么看得出来我与他们并不相同的呢?
这个问题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有钱人其实就是一个圈子,哪怕他们相互间之前并不认识,但也能在接触后的第一时间内嗅出对方的身上有没有与已相同的气息,也就是“钱”的气息。他们的鼻子,眼睛,已经进化得比狗,比鹰的嗅觉和视觉还要灵敏。因为有钱人的目标永远都是要找一个更有钱的靠山,所以这样的嗅觉和视觉可以帮助他们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迅速的区分出对方是否属于自己的同类中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或许也能算是有钱人的异能吧。
我撇过头,尽量目不斜视的寻找座位。可是那个男生竟然还不肯放过我,先我一步抢坐到空位子上:“乡妹,这是我的位子。”他嘿嘿直笑,露出结圬的黄牙。
我低头,绕过他继续往后走。
冷不防脚下伸出一条短腿,我眼疾脚快的刹住走势,那腿见一计不成,竟然曲起来,往我小腿肚上狠狠一踹。我一阵吃痛,禁不住哎哟一声向后倒去,身旁便泛起一阵嘘嘘的笑声。
“哈哈哈,看你这个蠢样”胖男生笑得最为大声,笑得大腿上的肉阵阵发抖。
“喂,庞金,你别这么欺负人家,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啊,长得还及格,可以玩玩嘛”人群中,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一个奚落的嘲笑声。
胖男听了,立刻反驳道:“你别侮辱我就算是玩的,老子也习惯了高等货,这种乡巴佬,替老子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立刻又是一阵狂笑。人群也跟着发出肆意的贱笑声。
我低头揉着小腿上於黑的地方,忍着后背上撞到桌角的疼痛,默默的承受着。影说,之所以让我进入圣樱高校就读,一来是因为便利店的所在位置,二来则是它感觉到店里的东西们,对这幢学校似乎有着很深的执念。如果能把这些执念都解脱了,便是帮助白阮又消了一段孽债。
为了白阮,我什么都能承受。
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狠劲的忽略心头的委屈和羞侮感,我扶着课桌脚慢慢站起来。然而,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要与我过不去。
只是感觉到耳旁一阵风声,只是看到一只穿着厚钉鞋的大脚,突然出现在桌子的上方,对准了我脆弱娇小的手臂,狠狠的踩踏下来……
“喂,停止吧。”
即将踩到我手臂的厚钉鞋大脚脚裸的位置,凌空出现一只苍白,透出节节骨指的大手。顺着大手,我看到一个面色同样苍白,削瘦,五官深邃却透着一股异样气息的男生。
他的大手一出现,周围的贱笑嘲笑声立刻停止了。空气奇怪的凝固起来,我看不见大家的表情,却能清楚的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的一股微妙气息。那气息叫做:恐慌、害怕、逃避、远离。
“我不喜欢看到这些。”瘦削的男生缓缓沉沉的说,不知是否故意,他说话的语调似有一种模仿鬼魂说话的语调。“他们也不喜欢。”
“如果你们继续,今后他们会一个一个找上你们。”
男生话一说完,围观的众人立马作鸟兽散,那矮胖的男生甚至吓得边哭边逃出了教室,而被抓着脚的男生则更是从课桌椅上滚滚而落,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开学第一天,由于是贵族学校,学生们不必像普通高中那样被安排打扫卫生。开学典礼结束后,大家也仅是互相认识认识,并且结伴游览一下学校的全貌外,并无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
圣樱学校里也有许多供学生提高生活情趣,锻炼身体的各种社团。各社团的负责人也在这一天,开始向新生展示自己的社团成果,并吸纳新一届的社团成员。
在这所有的社团中,学生会是一个最为热门的社团会所。
从举办开学典礼的礼会堂上一路走回教室,都能看到不少同学心情亢奋的拿着学生会入社申请表。但据说这个学生会对会员的挑选异常严格,挑选的条件无章可循,钱和权力在里面不值一文,所以曾经连W市的市长儿子都没能获准入会。
我对社团和学校景观毫无兴趣。因此典礼一结束,立刻直奔回教室。
回到教室时,恰好撞见负责我班级的指导老师——黄导。
黄导看上去也是一个势眼利嘴的家伙,可不知为何,他见到我时竟然刻意露出“慈蔼”的一笑:“潘妮同学,你回来啦”
我微微点头,不想多看一眼那虚假的笑容。
“潘妮同学,听说早上你来的时候为座位的问题和同学们起了一点冲突,现在座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黄导领着我朝教室的座位里指了指,我顺着方向看过去,是教室中最后一组最末一排倒数第二的位置。
竟然不是倒数第一?我倒有些奇了。
“哦,那另一个位置是张艺同学的。”黄导说。“我可没有安排你坐在最后面啊,跟校长说的话……啊,张艺同学,你也回来啦”
黄导朝我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
我转头望去,正好看到早上那位帮助过我的瘦削男生,一脸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88:咒衣(一)
“妮子,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晚上,姑姑烧了一桌的好菜招呼我。虽然只是侄女,住在巷子里的又多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但是一向无人问津的家里突然出一个圣樱高校的学生,还是一个令人唏嘘嫉妒的事情。
吃饭前,便有好多邻居借着买东西的名头,纷纷跑到家里来“观看”我这个圣樱学生,其稀奇不已的态度,跟看动物园里的非洲猴子一样。
姑姑对这类人非常之反感,她话也不说,直接拉下卷闸门,将这些人轰了出去。如此,我们才有一顿安静的晚饭。
“呃,还好。”我犹豫了一下,低头扒饭。早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并不想告诉这位善良但清贫的母亲。她现在扮演着照顾我的母亲角色,将心比心,我亦只是希望她快乐,不必为无谓的事情苦恼。
“真的?那太好了”姑姑的笑纹欢快的皱在一起,她开心的说:“我一直担心你在学校里会不会受到同学们的欺负,现在看来,你的同学都蛮好的……也是,这么高级的学校,学生的素质一定也很高,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吧”
我静静吃饭。
“但是,就算你同学老师都很好,可是我家妮子也不能穿得太寒碜了。今天我特意托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所学校的学生都喜欢穿这种牌子的袜子,姑姑给你买了两双,明天你穿着去学校吧。”姑姑放下碗筷,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双牌子上写满英文的白色短棉袜子。这袜子入手柔软,一看就是纯棉的,在炎热的夏天用来搭配皮鞋正是最舒服的选择。
我不禁为姑姑的心意感动,手里握着白袜,感觉含在嘴里的饭粒特别香,但因口拙,几次开口,却欲言又止。
“别在意,妮子。”姑姑温柔的抚着我的脸庞,“你能来陪姑姑,就是姑姑最高兴的。改明儿,姑姑再给你找一双好点的鞋子,来配你的圣樱制服,让我家的妮子穿得漂漂亮亮的,一点不比别人差”
“姑姑不用了……”我硬咽着扑进姑姑温暖的怀中,感受她慈母的关爱。这两双袜子的价格,或许可以抵得上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又或者,是她一次生病的治疗费用。其实,家里卖杂货的,棉制的袜子在货架上就有,她偏偏要去打听别人穿的牌子,这种套在鞋子里根本无人会看见的地方,她却那么执意的要替我圆满……
“你的腿上是怎么了?”
吃完饭,与姑姑相处了一会儿,替她洗好碗筷,整好家务后,我独自回到三楼卧室。
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盯着我小腿上的於青问。
“啊,这个啊……”我坐在床边,往小腿肚上揉了揉:“好很多了,没事了。”
早上被踹到时很痛,很委屈,不过一天长长下来,此时已觉得那是遥远的一幕,无需过多在意了。
影的眼里迅速的闪过一抹寒光,一言不发,洞若明悉的眼神令我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怵。
“怎……怎么了?真的已经没事了……不痛了……”
像这样被别人欺负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已习惯。以前总有小美替我挡着,现在小美不在身边,自然是要自己承担的。
“有什么不对吗?”我小心的看着影,不明白它为何一脸气乎乎的表情,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发出危险的警报。
“不说就算了。”影在我身上嗅了嗅,蓦然间转过身,用猫屁屁对准我,高高的扬着尾巴踱出房间:“你身上的味很臭,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另外……以后哭了别找我。”
是夜,凌晨零点,一楼的便利店又准时营业。
我站在白阮曾经站过的位置,在收银台后,静静的观望着整个店内的情况。
或许因为这时候没有顾客进门,便利店的内非常安静,正常,与普通的通宵营业超市无异。
不过话说回来,自我成为便利店的代管人之后,这里一个客人也没上门过。是因为我的魅力不够吗?我不禁有些焦急,要知道每天晚上牺牲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在这里站岗,那是很困的啊,如果还不能为白阮做出些实事来,那不是白累了嘛。
百无聊赖的伏在收银台面上,渐渐觉得眼皮沉重,忍不呵欠连连。
最后一个呵欠打完,睁眼时猛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无头的身体,吓得我连声尖叫,泪水都飚出来了。
“影——影——影——”我的尖叫就是恐慌的呼唤着影的名字。
“喵——干嘛?”影不负我所望,第三声尖叫停歇时,它出现了,很快,并且近在身旁,只是它为什么要像幽灵一样站在墙面上,与我十字交错,这一来,少不了我又被吓了一跳。
“啊——”
“喵吵死了,闭嘴”
影不耐的举起猫爪捂着一只耳朵,瞪着我。
“你……你……这个……”我手指着它结结巴巴,倾刻间,又指向身后突然出现的无头身体:“它……它……没头的……”
“笨女人,睁大眼睛看清楚”
影很不耐的训斥我,“胆子这么小,怎么做管理人?它不过是件衣服”
衣……衣服?
转过头,果然发现那真的只是一件衣服。一件圆领的针织内衣,衣服上的颜色斑斑点点,纵横交错,行成一片片深黑色的印渍和一道道深茄色的沟壑。但无论是印渍还是沟壑,都不像是自然染色的,更像是往一件浅色的底衫上不断的泼洒墨汁和污水,长时间的浸色后而成的。而且这些颜色,很像是陈旧凝固的血色。
我站起身,哆哆嗦嗦的走出收银台,虽然内心害怕,但也很好奇一件衣服怎么能像个人一样直挺挺的站在收银台前?
绕出收银台后往下一看,发现那衣服的下身……不,是衣服配套的裤子,裤管笔直垂地,一动不动的固定在收银台前,没有任何支架,没有人穿在身上,它却像是被一个透明的人套在身上一样,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望着我。
望着我……我又哆嗦了一下,为什么这一件没有表情的诡异衣服,我却能感受到它投来的目光,是一种急切的等待。
“她在提醒你。”影一跃而上收银台,傲慢的说:“因为你新来的,她怕你会耽误了她的事情,最近这几天,店里就会有生意了。她的缘定之人,会来到店里。”
我?新来的?
我眉头抽了抽。对衣服的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它是店里的东西之一。
“我是主人吧?”我道:“即使是暂时代管的,也是这个店的主人吧?”
影的尾巴一摇,半眯猫眼静待下文。
“那么……”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挺起胸膛,一气呼出——然后轻轻的说:“劳驾,请回到你的货架上去,好吗?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是对着衣服说的,还摆了个请的手势。
衣服听罢,幽幽的转身,一步步走回便利店深处,在第三个货架旁时,突然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在地上皱成一团。
不过不需我整理,衣服自动叠摆整齐,飘浮上架。过了一会儿,一只袖子还伸出来,拿了一张统一的商品标价牌,端端正正的摆在衣服正前方,货架层板处,贴好。
标价牌上,血一样红的数字慢慢渗出:89元,每套。
我服了,有一种完全被折服的感觉。
“真没用。”影最后啐我一句。它以为我会发飙呢。
开学第二天,圣樱高校大门前仍是一片热闹景像。
第一天见识过了校门口换衣的场面,第二天再见,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们班的班级名叫一年F班,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重点照顾的班级,想来必定也是本校中最末最差的一个班吧。不过,对于在中国的大陆上开办一个名字取为“圣樱”的高中学校,这一点我倒是有些好奇,中国人不是对日本心存芥蒂的吗?
“哎,你听说了吗?圣樱高校的校花鬼瞳紫月,今天会来学校哦”
“听说了,天哪,你说鬼瞳紫月会来,那闫御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吧,闫御不是和鬼瞳紫月、狄诺.斯特莱夫分不开的嘛”
“哇如果能同时见到他们三个,我立刻死也情愿”
教室里几个长相清艳的女生聚头大声八褂,另一厢的男生虽然没有喧哗,不过看到他们憋着内伤仍装酷的表情,估计其实也是很八褂的。
矮胖的暴发户男生和一个瘦高的黄头发男生坐在教室的一角,颇带郁闷与希冀的望着那几个漂亮的聊八褂的女生。
我走近教室时,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朝我投来淡淡的一眼。一眼过后,喧哗又起。
看来没人找我麻烦了。
人总是这样的,喜欢欺负别人,但在事情做过后发觉无趣,又不愿再做了。
我轻松的走向自己的坐位,朝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邻桌——张艺同学打了个招呼。
“嗨早啊”
一言出,教室又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每个学生的表情都变了,虽然只是微微的改变,却很明显传出一种微妙不可言愉的情绪。那情绪用文字翻译过来,就是:你,居然,去接近他
气氛顿时诡异的凝固。
89:咒衣(二)
张艺同学很安静。
不明白别的同学看到我接近他时为什么要露出那样一种表情,但是张艺同学本身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漠。我跟他打了几声招呼,他没有理我。上课时,他在睡觉,下课,他仍在睡觉。上体育课,他则干脆不见踪影。在学校的一天下来,除了早上我单方面的和他过招呼以外,没有任何接触。
而他,似乎也忘了昨日曾经帮助过我一事。
或许,对他来说那不过是一件举手之劳吧。但是多亏他的福(或者是因为校长?),班里的同学突然对我失去了兴趣。
开学第二天,我过得很平静。任窗外风吹雨打,同学们像疯了一样冲到高年级教学区守候传说中的什么鬼瞳紫月之类,我自静静安然——犯瞌睡了。
但是这一天,我的耳朵还是自动的接收了一些八褂的信息,我终于知道这所贵族学校为什么叫圣樱高校了。
鬼瞳紫月是日本鬼瞳家族的长女,也是鬼瞳家族的继承人。这所圣樱高校其实是日本圣樱大学的一所分类学校,而圣樱大学,即是鬼瞳家族的旗下财产之一多么霸气有力的名字啊,鬼瞳紫月,称为圣樱高校中的女王亦不为过而且,据说在这女王的身边,时常形影不离两个外国保镖,圣樱高校的三年级生,一个金发碧眼,一个褐发蓝眼,两个皆是帅至人神共愤的美男,酷男,亦是迷倒圣樱高校所有女性和有受受倾向的男生。
一个鬼瞳紫月是圣樱高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王,两个外国保镖则是圣樱高校女生心目中的王子这三个人就是站在圣樱高校金字塔最顶端的王者初听到这个由圣樱高校的三人组成的风景线时,我的脑海里霎时就浮现了往日英华学校里由我,小美,和卓远远三人组合而成的三人风景线。
那时的我们,多单纯,快乐啊。虽然远不如圣樱学校的强悍,霸势,高不可攀,但在我心中,那一道风景永远是最美丽,最令人放松的,是永远不可磨灭,遗忘的,是比圣樱高校的女王,王子,还要珍贵的酸楚的感觉被我强硬吞下,在放学时,心情已经收理了差不多。回家的时候,我依然对着影,对着姑姑,露出我最灿烂,可爱的笑容。
“嗨我回来了”
又到午夜零时,一楼的灯光准时开启,生锈的卷闸门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回响着,自动卷至顶部,最后砰的一声,固定了。
这间便利店最好的一点就是,它是一间有生命的便利店,无需用人打理,所有的一切各归其位,各司其职,而我只需要站在收银台后,等着猎物入店即可。
“怎么今晚这么吵,不怕吵着人吗?”我缓缓自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边走边用睡眼惺忪的眼睛搜寻着影的身影。
圣樱高校的学校生活太累人了,晚上回到到吃完饭,九点钟即上床睡觉,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影在耳边吵醒,这时候的我可是最困的呀。
“哇啊呀——”困意在瞬间被打散,还未下到一楼,那套飘悠悠的浮在半空中走动的衣服又突然出来了。
“你……你不用出来了,有……有人来了我第一个卖你”我吞了吞口水,略带紧张的说:“还……还是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去吧……回……”
话未说完,圆领上衣不知为何突然伸出右边衣袖,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我的身子一晃,只觉肩膀上一处冰冷直入骨髓,仿佛千万只冰寒蚂蚁倾巢而出,在我肩膀上咬破一个洞,顿时有种万蚁噬体,百爪挠心的感觉。我的眼膜处腾起一片血色的雾气,便利店的陈设景物渐渐看不清楚,几副零碎的画面交替而过,一种被不知名的恐怖追杀的可怕绝望直窜进心底……
“别紧张,她只是想找你聊聊天。”
影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似乎很遥远,但却很清晰。
娘娘的,我心里暗道,不带这样上班时间聊天的还未骂完,人已经完全陷入血雾般的黑暗。
中山街上建的一排房子大都有四十年以上的房龄了。斑驳的褐黄色外墙,黑漆的楼道,偶尔发出噼啪声闪烁的照明灯,和闹市中截然相反的寂静气氛——这里的房子就像一个日薄西山的耋耋老人,弯着佝偻的背,拖着步伐在昏暗的街道里行走。
颜芮选择租住这里的房子作为高考前的复习点,一是因为其有足够的安静气氛,适合复习,二是因为这条街的地理位置,一个有着城市历史的老街道,位临滚滚而过的邕河边,与繁华的市中心隔河相望,与自己的学校则只有数百米的距离——每日里从这与学校间的往返,只需步行即可。
城市发展建设,老街上的原住民大多数都搬到河对岸的商品房中了,这里的房子,都成了出租房。可也因此,来租房的除了颜芮学校的学生,其他人寥寥无几,一幢幢空荡的大楼偶尔只见几盏灯亮,仿佛是一个渐渐被人遗弃的老人,只能孤独的守在原处。虽然没有专人管理,但幸得这里的水电都是正常,还不时会有保安人员巡逻而过,安全上算是合格。走过昏暗的街道,漆黑的楼道,进门,打开墙上的开关,室内既是一片温暖的舒适环境。
颜芮从学校回到房子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她不知道,这种时间竟还能让她遇上一个同住在这幢房子里的人。
肖明搬来中山路居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不是这附近学校的学生,他只是贪图这里房子的租金便宜,所以选择了这里。
这里离市区颇远,隔着一条河,坐车过桥又必须绕一大圈路,下了班吃完宵夜再回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这天夜里,酒气微熏,但不到醉的程度,他摇摇晃晃的迈进房子的过道,没想到一眼竟瞧见前方一个窈窕的倩影,仿如梦中的仙女一般,正在离他不远的前方踽踽独行。
女孩的身姿纤长,只是背影,就给人一种无比清丽的感觉。她的长发及腰,墨色如绸,娇嫩白皙的小腿在长裙底下轻轻摆动。在这里租房子的人不多,即使有,此时也大多睡得死沉了,没睡的就是夜猫,根本无需担心,但女孩却在没有人的楼道内,保持着轻盈的脚步,似乎怕吵醒别人的酣梦一般,尽量给别人提供一种舒适的感觉。
这女孩,无论是身形,还是品性,都是绝等的极品肖明的半分醉意当下就清醒了十分,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急跳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几口气,借夜的微凉气息冲淡自己嘴里的酒气。眼见前方的倩影即将转上楼梯道口,他连忙几个大跨步赶了上去。
“嗨……嗨,这么晚啊?”他挠着后脑勺,羞涩拘紧的打招呼。
肖明的长相还算帅气,光洁的下巴,高挺的鼻,浓黑的眉,在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理发店设计过的碎短发,和他一米七八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在朋友圈中,也是被公认的帅哥一枚。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干净如在校学生,哪怕是身上带点酒气,也让人觉得那是一个偷偷溜出校门在夜摊上叫啤酒的学生。
他的年纪看起来与颜芮差不多,因此颜芮对他的冒然打扰没有觉得突兀。她轻轻点了点头,微笑:“嗯,今天是晚了一些。”她以为,他也是她的同校学生。
“你……你也是住这里啊?”
在灯光下看到颜芮转过来的清秀脸庞,肖明的心脏一窒,差点停止呼吸。
他继续挠着后脑的头发,越来越乱,语无伦次:“这么晚……不害怕?要不、要不我送你吧”
我一定要认识她,一定要认识她他在心底呐喊。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男孩的眼睛不会隐藏,表情更是彻底的展现出内心的心理活动。颜芮忍不住笑了笑,直觉他是一个单纯可爱的男生,便轻轻的对他道:“我不怕的。”
颜芮一个单身女孩,独自选择这一处僻静又人气薄弱的地方居住,是有原因的。这里的房子虽然老旧,但一直以来都处于城市的中心地带,人气丰足。只是因为近年发展了,重点才被迁移过河。她租房子前就先来看过了,由于住在这里的老一辈们信奉神佛,很多人在家里都请了观音佛像,所以这里的房子很干净。即使人搬走了,那股清洁神穆的气息仍然留存。
没有脏东西,颜芮就不会害怕。她一直隐藏掩饰在心底的秘密,就是她能看见那些脏东西。
“那……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看到颜芮要转身上楼,肖明不禁急得叫出声来。
都是同住在一幢楼里的,即使今天躲过,明天也会遇上吧。颜芮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得出这个男生对自己的追求,恐怕在他知道她的秘密之前,他都不会放弃吧。
算了,她只会在这里住到高考结束。这期间,就当是多认识一个同学吧。反正他也不是很令人反感。
“你好,我叫颜芮。”
“你……你好,我叫肖明”
90:咒衣(三)
颜芮没有想到,肖明对自己的追求居然会如此热烈。一个星期以来,他约了自己无数次,原本想安静复习的计划完全被他打乱了。可是她又无法对他恼火,因为他的眼神实在太真诚了,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等着她施舍一根骨头。
“晚上,我们去游船河吧。”肖明又来邀请她,同样是带着小狗似的眼神,契而不舍的盯着她。
颜芮的朋友极少,因为秘密的缘故,她不愿与人深交。此时虽知道了肖明并非自己同校的同学,但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执著的接近她,这使得一向性格内敛的她无法强硬的拒绝。高考的复习如此紧张,或许,她也是时候放松一下?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今晚过后,你必须让我安静的复习,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颜芮提出一个条件。
肖明高兴的几乎要抱起她转圈,手伸了一半,及时刹住,转而蹦蹦跳跳的在楼道里跑着。
“说好了,今晚晚上我来接你”
肖明回应的声音无比响亮,在寂静的楼道内轻轻回响。大楼内不知某处,传来一个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有人探出头来张望。颜芮忙回房内,关上房门。
晚上七点钟,肖明就来敲门了。
颜芮穿了一条长及脚裸的水蓝色花纹半截裙,上身配一件短小的卡通图案T恤衫,脚穿平底凉鞋,一种淑雅的青春彰显无遗。
颜芮来开门时,肖明一下就看愣了。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给颜芮带路,眼底的惊艳久久无法淡去。
颜芮见了,心神一松,便由着他将自己领至中山街的尽头,邕河的河边。
那处有一个停泊口,一条有盖篷的渔船正静静躺在那里。般上,有三个正欢声笑语的年轻人。见肖明他们来了,三个年轻人立刻从船上站起来,奋力的挥动手臂:“这里,这里,快来”
颜芮的脚步一顿,转头疑惑的望着肖明。肖明一拍脑门,懊恼无限道:“哎呀忘了告诉你了,还有我的两个兄弟,和其中一个兄弟的干妹妹也要来。”
“游船河要人多才热闹嘛,我们借的船是摇浆的,人多了可以换着摇。”
“颜芮你放心,我那两个兄弟都是老实人,干妹妹也是,她今年刚上高一,和你是同一个学校的,听说我要带你来玩,她就非要跟来……我们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颜芮你别生气”
事到如今,人已经来到这里,话也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样呢/颜芮沉默的跟上了船,船上的青年见了颜芮,先也是惊艳似的愣了下,接着很快就摸摸后脑嘻哈的打腔:“嫂子,嫂子你别生气,我们都是正经人,只是没见过嫂子所以非要跟着阿明来的,也只是玩玩,不做别的,不做别的”
两个兄弟一个剃着平板寸头,一个染了满头黄毛,板寸头的身穿猴子挂背背心,满身肌肉,脚穿拖鞋;染黄毛的一件黑底骷髅头宽大T恤,哈韩牛仔裤,耳挂银环,两个皆是街头小混的模样,看到肖明领来的是个正正经经的女学生,又是出乎意料的美人,不由的就做出指天发誓的模样,生怕把颜芮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