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叫阿牛,黄毛叫阿金,干妹妹叫阿娟。
颜芮见阿牛和阿金都信誓旦旦的说了,又看了看船舱内,除了几个超市里的购物袋,(想必里面就是游船河时的零食)再没有别的,便也不好翻脸回家。
“叫我颜芮就好。”她对着阿牛和阿金道,提醒他们也提醒肖明,自己和他还不是那种关系。
她硬着头皮在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肖明笑得合不拢嘴的去摇船浆,说是到了河中心,就任船随流。
阿娟在颜芮刚坐下时,立刻扑了过来,热情的搭着她的膝盖道:“颜姐姐,听说肖明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漂亮啊。”
颜芮尴尬的笑了笑,澄清:“我不是他女朋友。”
“你觉得不是,可是他觉得是啊。”阿娟状似很不以为然,眼神瞟向船头站着摇浆肖明,眼神速度飞快,若不注意根本没发现她的视线瞧了过去。
“阿娟,哪个是你干哥哥?”
“阿金,他是我在中学时认的干哥哥,我和他们一起玩了有两年了。”
他们,就是不只是阿金吧。
颜芮在心里忖度着,然后笑了笑。她并不想和他们有太深的接触,今晚过后,她不会出来。
肖明在船头摇浆,阿牛在船尾摇,船游出停泊口进入河心时,两个男人都双双放好浆,走进船舱。阿金已经摆好了花生,瓜子,酒杯,开好酒,就等他们。
在徐徐凉风的夜河上游船,看着对岸上仿如星火一样的点点灯光,感受着天地间的宽敞自由,伸出手抓一把漂在空气中的浮躁,然后放开,任其被夜风吹散,消失。这种与城市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的感觉,的确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阿牛和阿金在船舱里码拳的声音响了起来,破坏了夜河上的宁静。颜芮转过头,发觉肖明盯着自己灼灼的眼神,又发觉阿娟貌似为阿金加油,却暗暗频送往这边的视线,她叹了口气,还好自己带了一样解闷的东西来。
颜芮出门的时候,又复折回房,提了一个硬纸袋子来。
纸袋子里装的是她最新学会的一种针织技术,这种针织技术很奇妙。别人织出来的都是毛衣,而这技术织出来的却是如机器织出来的针织衣一样。细细柔柔的绳线缠在织衣针上,极为考验手指的技巧,一个不小心,绳线就会缠成一团,需得拆了重织。
“颜姐姐,你在做什么呀?”阿娟的眼光瞟到了话头,赶紧放了那边,冲过来甜甜的问。
船舱里并不宽,五个人坐里头必得有人膝盖连着膝盖。
肖明高大的身形拼命的挤向船舱里部,为颜芮挪出一丝空隙。阿娟一过来,立刻自动自觉的坐在那寸点大的地方,后背臀部贴着肖明的身体,手搭在颜芮的膝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甜巧巧的说:“颜姐姐,你会织衣服呀,真漂亮,也给我织一套吧”
她伸手过来拿起颜芮织到一半的衣服。这种针织法还有一个最奇妙的地方,就是衣服的哪个部位,你想先织都可以。可以从左右手袖子织起,可以从衣服的底部织衣,也可以从衣领口织起。而且,传授这个织法的人说,这种织的衣服,要么不织,要织就得织一套,连下身的裤子也要织完。
颜芮不解其意,但是觉得织一套贴身的穿在里边,冬天也不用买保暖内衣了。
眼下手上的衣服,颜芮只织了上衣,是从领口织起的,已经织到了腰身,还差两只袖子和下摆的收尾。
阿娟不待颜芮回答,就拿起她织到一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呀,这个合适我呢,颜姐姐送给我吧,我从来没有姐姐送过我东西,颜姐姐你就送一套给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开始摇着颜芮的膝盖,颜芮则面露难色。
“阿娟,别这样。”肖明皱着眉说:“你不是喜欢吃鸡爪子吗,买了很多来了,快去吃你的。”
“不我不吃鸡爪,我就要颜姐姐织的衣服,就要颜姐姐织的”阿娟娇横的叫道:“你们不疼我了”
肖明的脸色沉了沉。
阿牛和阿金的拳码到一半,停了下来。阿金端起袋子里的零食,笑嘻嘻的走过来圆场:“颜小姐,吃点这个不?挺好吃的。”
颜芮从袋子中拈了一块牛肉干,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好意。
阿金又把袋子送到阿娟面前,阿娟却鼓着脸嘟着嘴转过头去。
颜芮无奈的出声:“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阿娟叫了一声:“耶”
颜芮本想把衣服织完了,再送给阿娟的。但她没想到,阿娟就这样死了。
颜芮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娟的父母声嘶力竭的将三人个堵在渔船靠岸的停泊口,哭着叫他们偿命。他们说,收到了女儿在临死前打的电话,知道是他们害死了她。
他们吵着要去报警,不然,就必须赔给他们一大笔钱,当作意外处理。
阿娟是掉进河里溺死的,在聊天的间隙,确实见她拔打了一个电话,但是谁也没注意听到她说了什么。
阿娟会水,她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在附近的小学,中学就读,游泳的技巧她九岁时就学会了。
当时,颜芮答应将衣服送给阿娟后,阿娟立刻傻兮兮的离开坐位,重新坐到阿牛与阿金的中间。
大家都以为她只是爱捣蛋,愿望满足了就没事了。谁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
颜芮和肖明坐在船尾,颜芮凭借着月光和自己对针线的纯熟技巧,继续打织着衣服。肖明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说一会儿话又傻傻的盯着看她半晌,然后自己发笑。
时间静静过去了两个小时,颜芮织的上衣该收线了。到了回去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阿娟不见了。
“阿娟人呢?”肖明问船舱里的阿牛和阿金。
两个人喝啤酒喝得醉眼迷蒙,听到肖明厉问,才稍稍醒了过来。
“不……不知道啊,她不是在这吗?”
“刚刚还在这哪”
黑黝黝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在月辉的照映下犹如一面死寂的镜面,河上没有风,连一丝起伏的波浪涟漪也无。
四人望着这平静得出奇的河面,心下一片怵然。
阿娟不知何时下的水,被拖上来时,已是浑身泛白,发胀,竟然像淹死了很久的人一样,而且,她光溜溜的,不着寸缕,身上的衣服,都不知去了哪。
91:咒衣(四)
船一靠岸,四个人来不及思考什么,阿娟的父母已经赶来,凄厉的哭声响彻整条邕河,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围满了人。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阿金突然对着阿娟的父母道:“人不是我们害的,要是你要得多了,大不了就报警。”
阿娟的尸首被颜芮拿织好的衣服和肖明的上衣盖上,那件快完功的针织衣整好覆盖着阿娟的身体,竟真是如此合身。她的尸首是被阿牛和阿金合力从河底拖上来的,现在阿牛和阿金的身体湿漉漉,夜风一吹,两人就禁不住抖了抖。可就是这样,两人也没心情去找衣服替换。
阿娟说到底是他们相识颇久的女孩,又是性情相合才凑一起玩的,突然之间不明不白的死了,这真是叫人心底难受。
四人定定的望着阿娟的尸体难过的时候,阿娟的父母开着车赶到了,他们一上船就哭嚎着要报案,否则就要赔钱。看到女儿尸身全裸,阿娟的母亲还叫嚣着阿娟是不是给奸过了,说他们是一帮禽兽,这样对待她的女儿,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个,奸过价格更高。
看到这样的父母,颜芮心底就涌现出一阵呕吐和烦燥的感觉。
阿金不耐烦了,阿娟是他的干妹妹,出了事情他自然也有责任,但却不是她父母所说的那样。
“报案吧报案吧”阿金说:“我们什么都没做,警察来了自然会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底只是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突然发生了死亡事件,又提到警局,话虽然是阿金说的,但三个男生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难色。
他们都不愿被这样的事情牵扯上,甚至纠缠不清的成为嫌疑人。
阿娟的父母看到阿金的模样,知道逼迫不得,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奇怪的沉默了。
阿娟的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颜芮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好吧……你们这些小伙子,不懂事的孩子……晚上出来游河也不注意安全,可怜我这一个独生的女儿啊……”阿娟的父母突然道:“养这么大至少花了十几万,你们一起赔给十五……二十万,我就不拉你们去警局。”
谈判最后敲定,阿金的家里竟然还是一个小富商,阿牛的家也不差,都是做生意的。因为生意太忙了,反而忽略了孩子,又常使用极端的教育方法,才至使两个富少在叛逆时期成为街头的混混。
肖明家不如他们两个宽裕,但他爸爸竟也出乎意料是颜芮学校的老师。就因为这些,他们不愿意因为这事被带到警局,事情一旦曝光了,任何一个人的家庭都不会轻易的饶恕他们。
想到家里的暴力,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二十万……好吧。”阿金带头咬着牙应承下来。事情本就是意外,如果阿娟的父母不在这事上纠缠的话,按意外处理,一般也不会被带到警局去,尤其是阿娟曾打过电话,只要他们说,女儿曾在电话里说要下河游泳的话,其余人就更没有关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繁琐了,救护车,殡仪馆车,片区警,记者等等,都将集中到这里来发表一份少女游河意外溺亡的事件。
在他们没有来之前,肖明说太累了,提出让颜芮先回去休息,众人同意。
中山街离这里很近,假若警察坚持要录口供的话,到时还可以再来。
颜芮的脸色苍白,在肖明的搀扶下,慢慢的跨下船沿。在她的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倏地,感觉到脚后跟被一只冰冷的手柔若无骨的拂过,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立即浸入毛孔。她僵住了,动弹不得。感觉到后面有一个人的寒气紧紧的贴浮在自己的背部,它似乎是从船舱里爬过来的,它抓住了自己的脚,然后顺着小腿一点点的上挪,最后将冰冷僵硬的手臂绕过她的腰,圈在身前,湿漉的头发则垂在自己的肩膀,靠近了她的耳根,它张开了嘴,似乎想说句什么。
“啊——”
颜芮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子软软的倒下。
“怎么了?”肖明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着。
颜芮不答,事实上她已答不出来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已被耗光,依托着肖明手上传过来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立。她的面色青白,汗如雨下,整个人就像刚由水里被捞出来了一般,肖明抓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上面源源不断冒渗而出的冷汗。
她在害怕,非常害怕。
肖明很想把她拥入怀中,给予她安慰。但他看着颜芮的样子,他怀疑现在哪怕只是一点点踏死蚂蚁的外力,也能令她陷入晕厥。
她太脆弱了,而她这般恐惧着的模样,竟然他**的牢牢吸引了他,让他觉得她连害怕时的样子,也美得不可思议。
……
颜芮终于还是回到中山街租住的房子里了。是肖明打横抱着她回来的,她终是支持不住,嘴唇泛白的晕了过去。
阿娟的父母见她被吓至如此,也不好再拦着他们。后来的事情,都是他们和阿金阿牛处理了,再也不用叫颜芮去录口供。
颜芮从昏睡中醒过来后,发现肖明就坐在她的床边,守了一夜。
“颜芮,没事了。”肖明见她醒来,立刻倒了一杯水到她的床边,安慰着说:“后面的事,都交给阿金他们处理了。”
肖明说话的样子很是温柔,有一种男朋友的暖暖温度。
颜芮木然的接过杯子,抬头转向肖明,却并没有看向肖明,而是越过肖明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看着房子的屋顶,角落,天花板。
“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肖明的语气越放越柔,怕吓着了她:“真是对不起,第一次带你游船河就出了这种事,这事谁也不想,也不知道阿娟是怎么落了水的,不过,阿金他们赔了这么多钱给她父母,她应该也安息了吧……”
“不……”颜芮颤巍巍的打断他。
“没有了,没有了……到处都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肖明疑惑,不明白的看着颜芮在房内毫无目标四处寻视的眼神,他担心这么美的女孩不会就这样疯了吧。
“神光,佛气,这幢房子里留下的味道,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她要缠着我,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是我害她的,阿娟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
看着颜芮扯着头发凄厉恐惧的尖叫,肖明心里一顿,又是心痛又是发毛,大手使了力气将她的肩膀死死摁住,一字一句望着她的眼睛的问道:“颜芮,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说阿娟,为什么你要说阿娟?”
肖明的眼睛泛出一种颜芮从未见过的光芒,莫名其妙的使她的情绪恢复平静。颜芮望着他,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气场不同了。
“你能看到什么?”他重新发问。
“……”颜芮沉吟了下,“我能看到,魂。”
“别人不能看见的,我从小就能看见。”
“你看到阿娟了?”
“没有……”颜芮摇头:“但是我感觉到她,她要跟着我,她身上有很强的恨意和怨气,这些怨气跟着我回到了这里,就把这里残留的神佛之气全都驱逐了……她太强了,我能感觉到。神气一无,到了夜间,这里就将成为地狱之地……不,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马上走,马上走”
“冷静点,颜芮”眼见颜芮又将陷入疯狂,肖明使了力气大吼一声:“你去到哪里,她都会跟着你的”
是的,我去到哪里,她都会跟着我。
颜芮绝望的闭上眼睛,这种充满怨恨的鬼魂,她曾见过,只是当时那些鬼魂都不是冲着她的,所以她只要巧妙的避开就可无事。但这次不同,阿娟对她的恨意如此之深,她逃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永远也逃不掉,永远也逃不掉。
“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不是我害的她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着你,但是,或许我们可以想个办法对付她。”肖明说。
“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我从家里出来,是因为我不想接替父亲做学校的老师,我喜欢修练,背着父亲我暗地里拜了一个师父,她会一些驱魔避邪的法术,或许我们可以找她帮帮忙。”
肖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的师父是?”
“道姑。”
原来他是道士。难怪他能令她安神,可是他为什么……颜芮奇怪的望望他。
“道士……也可以娶妻的。”
肖明的脸红了红,瞬间拘促得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为了回避尴尬,他又接着道:“这里房子的光,我也能感受到的,所以我也选择了来这里居住,修行。不过,我看得没你清楚。”
“今天晚上我就能把师父叫来,我和师父合力,一定能让阿娟安息”
颜芮摇摇头,她感觉到阿娟如此凶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奇怪,阿娟只是死了几个小时,又是因为自己不慎淹死的,她从哪来的这股强大的怨气呢?
冷静下来之后,颜芮才开始慢慢的思考。这其中,一定有她还没有察觉的隐情。她死得太突然了,而且,又太凶猛了。凶猛得好像,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力量一般。
“啊这附近的一间房子里还有一个供奉的神龛,你去那里吧,有神龛的罩护,阿娟就找不到你了。”
肖明一击掌道,紧接着就联系他的师父去了。
92:咒衣(五)
“颜姐姐,颜姐姐,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送我这样一件衣服?你害得我到了这里,你就过来陪我吧,过来陪我吧……”
阿娟惨白浮肿变形的躯体爬出船舱,歪歪扭扭的朝岸上走来。
颜芮站在中山街街道口,遥对着滚滚邕河,看着阿娟歪扭的身姿,心中泛起阵阵恐慌。
“为什么跟着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拼命的想问明白:“不是我害的你,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阿娟爬上了岸后,身体渐渐站直,可她再怎么样也站不直了,两只大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其中一根还崴了半截,一瘸一拐的迈开;两只手弯曲成奇怪的形状,硬邦邦的连摆动也做不到,因此的她的速度很慢,像一只巨大的爬行动物立直了双腿,却走的比原来还慢。
听到颜芮的质问,她恐怖的动作顿了一顿,成90度直垂在胸口的头颅慢慢抬起,一双全是眼白的瞳孔泛射出深深的怨恨,直勾勾的盯着颜芮:“你没做什么?颜姐姐,你不知道你织的那件衣服吗?那是一件咒衣啊,是咒衣啊你织一只袖子,就能腐一只手,你织两只袖子,就能腐两只手,你送给我的织了一半的上衣,腐烂了我的整个胸腔……颜姐姐,你没有打开我的胸腔看看吗?里面已经成了什么模样,还说你没有害我吗?”
颜芮听了,脸色刹白。她并不知道那件衣服具有那样的作用,她只知道那是以前她隔壁的一个大姐姐教她的,大姐姐织了好多套这样的衣服,都送给了别人,就是没织过给自己的。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颜芮摇头,她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件衣服就能害死一个人,而且那衣服还是自己亲手织的。但是她知道,死去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阿娟的躯体又继续行动起来,仍然是一腐一拐的,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这时候,她离开岸边好远了,颜芮透过她的躺体,发现船上,河底,竟然慢慢的爬出越来越多的黑影。每一个黑影都在重复着阿娟曾做过的动作,先是四肢着地,接着再慢慢站起,然后歪歪扭扭的挤成一团,一步步慢慢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颜姐姐,你过来吧,过来陪陪我吧,这里还有好多姐妹呢,颜姐姐,你不用害怕,很好玩的,来,来和我们一起吧……”阿娟伸出五指扭曲了的右手,朝颜芮发出热情的邀请。
“不——”颜芮想逃,身子却像被绳子结结实实的捆着,只能眼看着死亡的噩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颜姐姐,来,如果你暂时还不想来的话,那你就继续织衣服,送给肖明,送给阿金,阿牛,送给更多的人,三天以内,必须找到送出去的人,否则,我们就会来找你,找你加入我们,你是我们的人了,你跑不了的,跑不了的————”
颜芮就是在阿娟恐怖的笑声中醒来的。此时正值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早上肖明见她醒来,安排妥当事宜之后,便去接应他的师父。颜芮无心上学,就在家里休息,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趴在桌面上睡着的,好像只是打了一个盹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却让她和阿娟来了一次勾心的交谈。
颜芮猛的一下从櫈子上站起,走到一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摁下一串号码。
“喂,伯母你好,我是颜芮,请问萍姐姐在吗……萍姐姐?”
“对不起……伯母,您节哀……顺……”
手机从手心里滑下,颜芮呆呆的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天刚擦黑,肖明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两个人。
两人皆是五十岁左右的妇人,皆是面容肃穆,但其中一个比另一个的神情更深奥些。
“这位是我师父,袁大姑,这位是我师父的姊妹,袁二姑。”肖明依次给两人介绍。
袁大姑是道姑,袁二姑混的却是神婆的职位。
颜芮搞不懂这两姊妹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起来两人都具有些法力。
肖明在袁大姑二姑在场时,话变得简短了,人也严肃一些。
“师父在和我驱鬼时,需要二姑保护你不被发现。”他这样解释。
颜芮把中午做的梦说了,三人便一起来到她梦中所出现的邕河岸,颜芮站在梦中站立的位置,感到一阵阴寒直瘆心底。
“船泊口正是东北方向,既是鬼门的方向。你的梦也许正是它特意托给你的,今夜丑时它们一定会从这上岸。”袁大姑望着河岸口静静的说,见颜芮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嘴唇泛白,身子颤颤发抖,又接着道:“肖明道你是阴眼,有些话就不用我多说了。”
她指的是信与不信的问题,毕竟这个时代,有很多人视道术为迷信,否认着神鬼的存在。
颜芮苍白着脸微微点头,作梦的时候,她既知所梦不假,所以才会特别的害怕。
袁大姑沉吟着继续说道:“咒衣是一种相传了很久的咒术,一度在世间出现,又一度被我道中人歼灭。这种咒术最可怕的一点在于,这是一个不能破解的法术,它就像是一种可以累积的病毒,死去的亡魂聚集一起,不 断的扩大咒术的力量,而咒术本身,又可在人群中不断的传染,繁衍。直到人类全部灭亡,城市彻 底沦为鬼城。
只要有人学会了咒衣的编织方法,咒术就会被启动。而咒术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使咒衣的编织技巧得以流传人间。
咒衣利用的是人们恐惧死亡的心理,逼迫人们将噩运转移,不断的寻找新的受衣人,一旦 织衣者找不到新的收受衣服的人,死亡将会直接降临在织衣者的身上。
死去的无辜之人怨气极深,所产生的邪恶力量又不断的加强咒衣, 咒衣的法术至今更是无人能解。唯一的遏止它的方法,就是在今夜,将已死的亡灵全部歼灭,将咒衣的圈点固定在你的身上,不再蔓延。”
袁大姑眼神锋厉,她担心颜芮怕死,急忙为他人编织出一件咒衣来,造成无辜人的死亡。这种眼神令人觉得无情而冷酷。颜芮又是何其无辜?她不让颜芮转移噩运,既是让颜芮自己面临死亡。
肖明的神情微变,眉尖处抖了抖。但知师父的脾性,他不敢多言,只是颇为担忧的望了一眼颜芮。
颜芮巍巍颤抖的点头,知道了咒衣的可怕之处,她断不会为一已之私再编织衣服。
“那么,今晚阿明和我一道灭鬼,二妹守护颜芮的安全,那些来不及被消灭的,一定会去找颜芮。”袁大姑沉着吩咐,她既已让颜芮以身犯险,自己就会尽全力护她的周全。“记住,千万要听众二妹的嘱咐,否则,后果自负。”
晚上十时,中山街的人已经少了。
颜芮和肖明一道,将一直镇守着这一带的神龛请到了岸边。神龛里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观音佛像,或许是沾污了些许晦气,观音微弯的唇变得似笑非笑,似乎正忍受环境的污染。
袁二姑道:“观音的力量变弱了,是因为正受到鬼气的侵蚀,它一直镇守着这条街区的平安,对居住在此地的人有保护意念,所以此次我们必须依靠它来保你周全。”
观音是祈福平安的佛,并不俱有驱邪避凶。
“怎么保我?”颜芮问。
袁二姑一边示意颜芮摆好香烛,供品,一边道:“它只能保你不被恶鬼们看见,并不能保你不受侵害,所以到时,大姑们施法的时候,无论发生何时,你也要躲在神龛底下,不得出来,不能随意擅动。一旦这里的香烛灭了,或是酒水洒了,观音的能量就会消失。”
颜芮定定的注视着香案上的烛火,酒杯,一遍遍的检查它们放的是否平稳,牢固。
在颜芮与二姑忙着供奉神龛的时候,袁大姑与肖明也在底下忙活。
颜芮看见,袁大姑示意肖明将一杆长长的旗贴插在邕河岸边的一处中心,那旗贴迎风飘扬,红底黄图在空中时隐时现,袁二姑告诉她,这是一枚关闭鬼门的旗帜,在旗帜启动前,恶鬼们注意不到袁大姑与肖明的存在,一旦恶鬼全上岸了,旗帜就会半闭鬼门。届时,战斗将被打响。
“记住,观音会保你我平安,无论发生何事,他们战况如何,你只需要一动不动的呆在神龛底下”
丑时既是凌晨一点到…颜芮不安的坐在神龛底下,看着肖明和袁大姑忙活的身影,煎熬的等待着时间的来临。
她是阴眼,所以自小她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能看到,所以她就对死亡特别的恐惧——这是一种对生死的敏感,对死亡的不忍和敬意。即使是已经死亡的灵魂,她也不忍心看到它们被歼灭,被再次死亡。但是这一次,她无法不逼迫自己直面面对,亲眼看着被咒衣积攒起来的一个个亡魂恶鬼被消灭,因为它们不灭,就必须有人要继续牺牲。
如果可以。
颜芮对自己说道,如果可以,不论她付出什么,也一定不让咒衣的法术再继续下去。
93:咒衣(六)
丑时刚到,河岸口的边上就浮起一个个黑影。那黑影像是从河底下爬上来的,一个接着一个,接连不断。
颜芮腰杆一挺,身子立刻僵硬起来。
袁大姑与肖明插在邕河与中山街之间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在夜晚的雾霭中时隐时现,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从河岸下爬上来的东西的注意。
袁大姑与肖明一左一右盘坐在旗帜底下,两人双手作势,低头念咒,对渐渐接近,行过的黑影视而不见,而那些黑影们亦是毫不停顿的行过他们身旁,仿佛对他们也是视而未见,毫无所觉。
一切就如颜芮梦中所见到的,带头歪歪扭扭走过来的影子,就是阿娟。
“它们找不到你,坐在神龛底下,不要动”袁二姑出言提醒,闭紧了眼站在神龛边,喃喃念咒。神龛中的观音像既发出一道温和的晕黄色光芒,将袁二姑与颜芮一道笼罩底下。
阿娟的姿势扭曲着,形成一个常人不可能想像的奇怪姿势。她歪咧着嘴角,眼神凶狠,狰狞的盯着颜芮居住的方向。尽管她行步缓慢,可仍然让人感觉出她急不可耐的心态。她是想要杀了我吧。颜芮心道,尽管是自己无意间害死了她,可她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恨意呢?
这么深重的恨意,加上咒衣的制肘,她除了被毁灭外别无他法。
阿娟的身后跟着的,是一群面容扭曲的男男女女,其中有老有少,身份穿着各异,可看出咒衣底下究竟聚集积攒了多少无辜的亡魂,这些亡魂,生前都曾是和蔼可亲的长辈,积极上进的员工,遵守纪律的学生,兴趣相同的朋友,或者只是一面之缘,或者有亲戚关系,又或者是正在相处的亲密朋友。无论是谁,无论什么身份,它们都在一霎那间,因为一件咒衣,被沦为了令人恐惧的恶鬼。
在憧憧鬼影中,颜芮发现了一张曾经熟悉的面孔。
隔壁的大姐姐
正是教会她咒衣的那个大姐姐,她也被咒衣害了啊颜芮心生黯淡,就在她为大姐姐难过的时候,忽然听到袁大姑远远传来的一声厉喝声,旗杆上的旗帜立刻发出噼啪大响,红色的旗面在风中稳稳展开,旗面上的符图透出金光,像是一只猩红的独眼,凶神恶刹的盯着所有从河岸下爬上来的东西。
原本缓缓有序的队伍瞬间炸开了。
天空的月亮早已被乌云遮得密不透风,像一顶厚厚的帐蓬从顶上罩了下来,闷热窒息的空气里,寒冷的阴气夹着热浪在皮肤间撞击。风突然间在脚边旋出,带着龙卷风一般的风力刮擦着地面的石头。沙粒被风力带起,呼啸着由眼皮子底下擦过,一时之间,突然乍响的雷鸣轰隆声,风的呼呼声,细石的沙沙声,河水的啪啪声,旗子的猎猎声,念咒的低低声,绞作一盘,在颜芮的耳朵里,眼睛里,形成一幅可怕的猎杀画面。
可怕的是猎杀,更可怕的是被猎杀之物追击的追杀阿娟发了狂,扭曲的身子在狂风中化作鬼影,她不再是步行,而是飞一般的在低空穿梭着,她用身体去撞击着看不见的屏障,不断发出凄厉的嚎叫。她在寻找颜芮,并且号召着所有的恶鬼都去寻找颜芮。
肖明撑起旗杆,按照袁大姑的指示像是用枪射击一样,摇动着旗面一个个的歼灭恶鬼。袁大姑念一遍咒文,旗上的独眼就发出一道金光,犹如炮击落在人的身上,瞬间将恶鬼炸得粉碎,元神俱灭。
袁大姑的旗帜再厉害,猎鬼的速度再快,但恶鬼数目众多,仍有她兼顾不到的时候。阿娟成了恶鬼一方的首领,她指示一部份去围攻旗帜,更多的则继续寻找颜芮。
它们被旗帜封了退路,又挡了去路,只能在邕河边与中山街间冲撞寻找。
风在恶鬼的反击下变得更加凌厉起来。一股股带着意识与目的一样的小分流冲向了神龛,尽管它们看不到颜芮在哪,但它们冲击着一切可以击冲的地方,地面,角落,半空。
颜芮蹲在神龛的底下,看着肖明与袁大姑,默默的祈祷一切尽快结束。然而天不遂人愿,似乎有几股分流的恶鬼察觉了方向,一次次的朝着神龛冲来。巨大的风力吹得神龛上的器物乒乓作响。颜芮忍不住半弯腰,探头看向袁二姑。
只见袁二姑紧闭眉眼,嘴唇絮絮不断。她的额际已经汗湿了,斗大的液体顺滑而下,一颗接着一颗。
颜芮知道她在拼命。她深深记得,观音像保护的是她与二姑两人,只要烛火不灭,酒杯不倒……烛火在风中摇曳着,时而细如株苗,时而烈如火炬,在袁二姑的努力下,佛龛上的烛火终于不畏强势的阴风,渐渐趋于平稳,缓缓燃烧。
然而颜芮一看酒杯,却被吓得心肝直跳。
左三个,右三个摆成一排的酒杯,在风的作用力下,金鸡独立般摇摇欲坠。杯中的酒不断的晃悠着,酒沿接近杯沿,几度要泼洒出来。
左边的三个酒杯与烛火,是保袁二姑的,右边的三个酒杯与烛火,是保颜芮的。
哪怕只是泼出一滴,也能使观音像的神力熄灭。
袁二姑忍受着恶鬼的风力侵袭拼命加速念咒,终于使左边三个渐渐倾斜的杯子缓缓归位,酒水一滴未洒。但右边的三个酒杯则在这时咯噔一下,杯子眼看就要翻倒下来
这完全是情不自禁的,下意识的。
眼看自己这边的三个杯子就要倒了,来不及犹豫,颜芮伸出一指,轻轻的顶了顶酒杯的杯壁,望把酒杯扶正。
手指尖触到酒杯的那一刹,杯子正了,狂风骤息,仿佛是电影院里正在播放到高/潮的情节却突然停了电,一切骤然黯下。
颜芮下一秒钟立刻意识到,不是电影院里的灯关了,是观音罩着自己的晕黄色神光,暗了。
暗下的灯,又亮了起来。
店门外黑洞洞的,一只黑猫守立在收银台前,分不清哪里是外,哪里是内。
我从晕厥中清醒,影的第一句话就是:“快过来站好,开始营业了。”
什么,过了这么久,居然才是开始营业?
我不可思议的望了望货架上早已归位的针织衣服,它端端正正的摆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离位过。
“它就是颜芮?”不敢走到货架边直接问它,只有走向收银台问影。“头好痛,我觉得我好像晕睡了好久……”我的意思是应该关门让我回房睡觉了。
“半个小时而已。”影冷冷的语调毫无感情的说道:“你头痛是因为你体质太差,白阮的话就从来不会痛。”
怎么能拿我跟白阮相比呢?我瞪它。它似乎也觉比喻不妥,没有继续嘲讽,转而说道:“你自己不去问它?”
“我……不敢。”
“你不是便利店的代管人吗?”某猫怒瞪。
“但我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孩……”
“便利店的管理者从来不平凡”
“可我只有16岁。”
“这不是理由”
“但我胆小。”
“这我早就知道”
“知道还问?”
某猫无语凝噎。
沉默了半晌之后,影重新发言。
“知道它为什么在便利店里吗?”
我摇摇头。
“是白阮将它捡回来的。”
“她……终于还是死了吗?”
颜芮,在那一夜的恶斗中并没有死。她是咒衣的传授人,即使她不再编织咒衣寻找新的收衣人,但要她死,也必在三天之后。这是咒衣规定的。
所以那一夜,死的人是袁大姑。
袁大姑自是有护身的法力,但她为了徒儿肖明,暴露了自己。当天际的第一道曙光升起之际,人们在邕河岸边发现了袁大姑的尸体。
肖明与袁二姑不知去向。
旗帜被折成三段,神龛上摆放的物器有一半被吹得东倒西歪,另一半则犹自整齐。
颜芮倒在中山街的房子前,昏迷未醒。
而醒来的颜芮却又发现了一个更为惊恐的现象。
颜芮是阴眼,所以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鬼门被封印,咒衣的恶鬼回不去。
在早晨太阳光的照射下,颜芮发现自己身后的影子,被重重叠叠的鬼影占据着。无数双脚,无数双手,无数个属于别人的影子连接着自己,由脚下伸展,延伸。仿佛是一群人排成一队,立在一处而形成的影子,然事实上,只有自己。
颜芮绝望了,她看得见它们,因而失去理智伸出双手狠狠的掐在它们的脖子上,企图一个个掐死,让它们离开自己。但这怎么可能呢?影子在自己的手下狰狞的扭曲着,狂笑着,在笑她的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你甩不掉我们的,来吧,颜姐姐,来和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
扭曲的影子化作一张张阿娟的脸,颜芮终于在力气耗尽之时松垂下手。
她深知它们跟着自己,一是逼自己继续织衣,一是三天之后,夺已性命。而在这三天期间,它们会不会借着自己的身体将咒衣的技术传送出去,她不知道。
所以,她下了一个决定。
咒衣如果是送予他人的,只要他人应肯收下,织出一只袖子,就能夺走一条手臂,织出两只袖子,就能夺走两条手臂,织出上衣,便可使上身体内器官停止运行,暴毙。而织给自己的衣服,则必须要织完全套,上衣下下。如果在织的最后一针前,将咒衣送了出去,死亡仍然会继续转移。
颜芮继续织衣,织一件送给自己的咒衣,以最快的速度织完,在自己的意志失去控制之前,让咒衣的噩运终结在自己身上。
在邕河岸边发现女尸的第二天,人们又在中山街的老房子里,发现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
尸体没有致命伤害,女孩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静静的沉睡着。然而一夜之后,她被收在太平间的尸体却严重毁坏,仿佛遭遇了无数只猛兽的利齿噬咬一般,变得残破不全。令人惊讶的是,穿在她身上的针织衣服,奇迹般的却连针脚也丝毫未乱,只是被重重鲜血浸染了一层又一层,成为看不清原色的血衣。
“白阮,是在哪捡回来的这套衣服?”
95:咒衣(八)
莫娜娜想哭,但是声音被眼前的黑暗硬在喉咙里,她怕自己一旦露出了端倪,谢小米就会马上扑过来。
她知道自己暗地抢了她的男友吗?
她知道自己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吗?
她知道自己说她脸圆得像个肥婆吗?
莫娜娜开始反省自己,一件件事情想过之后,她后悔自己曾经背着谢小米做过的事情。果然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啊,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竭尽所能当她是自己的好友,再也不会在背地里踩她一脚了。
日本的女巫?
我坐在位子上收拾桌子的时候,耳朵不经意的听见前排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由于其间夹杂了一些熟悉的敏感字眼,因此我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我堂姐莫娜娜说的,哪还有错?”
坐在第三组第三排的一个女生被另两名女生围坐中间,她兴致勃勃的跟另两名女生倒着八褂,说到这时她突然压低了嗓音,左右两边瞟了一眼后捂嘴悄声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哦。”
另两名女生频频点头,催促她快点继续。
“其实,我堂姐,莫娜娜,是学校学生会的一员。”女生突然很得意的提高音量,“我已经提交学生会入会申请了,堂姐说按我的家世,加上她的帮助,下一批入会名单上一定有我的名字。”
“喂,拜托你快点说说女巫的事,炫什么炫”
“炫一下也不行啊?你们平时不也整天炫吗?”被打断的女生泄气的横了一眼,但见其他人都一脸殷殷期待的表情,不禁又恢复了兴致,她再度压低了嗓音,附耳在两女生的中间细道:“我堂姐说啊,她说,在她们班上有一个女生,被脏东西缠上了,就藏在她的影子里,请了好多人来都驱不掉,其中一个请来的大师还断言,说她只剩一周的命,一周后再想不出法子,就会被影子里的脏东西给害了。”
“就在她快死的前两天,我堂姐恰好上门去看她。堂姐说,她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房子里,连灯也不敢开,大白天的窗帘拉得死紧,就是怕看到自己的影子,那被鬼缠的女生整个都已经崩溃了,差不多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