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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便利店的诅咒娃娃(二十三完).29

作者:潘子默语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03

此时正是下午三时,老爸老妈都没有下班。(老妈自我去了圣樱读书后,觉得无聊也托人找了份工作)我霸占了最好的位置,背靠着树干,迎着阵阵吹过树底的凉风,半闭着眼睛享受。

也许是树底下吹的自然风太舒服了,渐渐的,我睡意越来越浓,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这样倚着树干睡着了。这一睡,睡得非常的沉。

临睡着前,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的聊天声,似乎就是坐在旁边的老大妈,有些熟悉,但又似乎不是,脑子里过滤了几遍,仍然无法确定是哪个相熟的邻人之声……

“听说了吗?睡觉也能睡死的人哦。”

“不是吧,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都是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大人睡死之后,小孩也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

阳光在树叶间刺眼的闪烁着,午时的闷热袭来,到了下午5时,暑气仍是有增无减。

我睁开了眼睛,聊天的大妈大爷们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整个小区的广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有电来了吗,怎么人都走*了,也没人招呼我一声?

初醒来时还有些奇怪,可是接下来,我发现不对了。

太安静了。即使乘凉的人都回家了,可为什么连在小区走动的人也没了?说是来电,这时候正是煮饭时间,又根本闻不到任何饭菜的香味,小区楼也是静谥一片,没有电视播放的声音,没有人大喊大叫骂小孩的声音。

一张树叶飘嗖嗖的落下,带出一片诡异的死寂。

整个世界的人,就仿佛被暑气蒸发掉了一样。

我霍地的站起来,凭经验,我知道这不对劲了。尤其是我站起来的时候,明明用了力,使出来却是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的地方,没有使力的地方。

这种感觉……好像作梦。

对,很像是梦中的感觉,摸到任何东西都没有实质的接触感,舌头没有味觉,吞进肚里的东西像是掉进了无底洞。

耳朵可以听到一些风声,树叶声,可却与眼前所见的画面搭配不上。

眼睛可以看得见东西,有时候清楚有时候模糊,全凭我对那东西的印像深不深。如果用力的想像,还能把一张四脚小板櫈想成一只四脚龟。

这是梦吧,应该是梦。

我沉着的应对,慢慢的观察起这个梦中的广场来。

从小到大,做过的梦已经无数次了,只是每一次都在清醒时即瞬间忘却。在梦中记得一清二楚的事,醒来就飘渺的抓摸不到。

从广场的那边,渐渐的走来一个人影,仿佛是从浓雾中突然出现,看不到她从小区外走进来的痕迹,一抬眼,便已经在十步左右的距离了。

“妈妈?”

我惊讶的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我怎么会梦到妈妈了呢?还是在这么诡异的梦境里。

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再戴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不戴眼镜,也能把对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该不会在梦里,近视就好了吧。

“妮子”正拿着手里的眼镜疑惑的时候,妈妈已经走近了,朝我打招呼。

无论是梦也好是真也好,见到妈妈总是开心的。

看到妈妈熟悉的笑容,我咧开了嘴,刚要迎上去……耶?怎么多了个女孩?

“这是妈妈同事的孩子。”妈妈牵着”

哈?这是什么意思,睡着了?

“妮子,你不知道吧,最近流行了一种病,人一旦睡着后,就醒不过来了——由于长时间的睡眠,身体机能虚弱,最后死亡的病。”

耶?怎么会有这种病,妈妈这是在说什么。

“妮子,你不要不相信,这是真的。”妈妈突然很恳切的望着我说:“不信,你问问杨杨。”

杨杨就是她手中牵的小女孩。

顶着一个蘑菇头的小女孩非常天真可爱,她抬了头,望了望我,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不相信吗?你看……”

杨杨抬手朝身后指了一个方向,我望过去,只有空无一人的广场,什么都没有。

“姐姐,你要戴上眼镜看啊。”杨杨又道。

将手里的眼镜戴上,忽然间,镜片里出现了一幕与眼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画面…

174:混乱的世界:迷失(二)

透过镜框里的镜片,可以看到广场上热闹非凡。

一辆辆小轿车停满了整个广场,这是夜幕降临后才会出现的画面,因为小区中的人买了车的不少,没有特意修建的停车场,便都在下了班后停在了这里。

还有人来人往的穿梭,都是熟悉的小区里的面孔,有的坐在广场边的石椅上聊天,有的在散步,气氛很是平常,就如我们每天都看到,经历过的身边的场景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可问题是,当取下眼镜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我近视看不见,现在不戴眼镜我也能把对面的树叶看得真真切切。

镜里镜外,截然两个世界。

虽然眼前的事有蹊跷,我也快习以为常了。于是若无其事取下眼镜,哪知一回头,妈妈和杨杨的身影都不见了。

“妈妈?”我忙戴上眼镜看,也看不见妈妈和杨杨的身影。她们怎么消失得这样快呢?

这个梦真是奇怪。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广场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我抬头往那边望去,正是一个**样的女子,被身后的一辆突然启动的轿车给撞倒了。车子开得不快,只是刚刚启动时碰了一下便停下了。**被碰倒在地,没能再爬起来。

奇怪的是周围走过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上前去扶起她,仍然是各做各的,聊天的聊天,路过的路过,脸上毫无表情,全然不当一回事。

小轿车碰了那一下后,也停了下来。可是半晌没有司机下车。

我站起身跑了过去,发现驾驶室里根本没有司机。

而躺在地上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似已经昏迷了。我认出了她,是我们小区里的一个年轻的单身母亲,结婚方一年,生完孩子后就与丈夫离了的八零后,她的名字叫……

“周月琴是周月琴,周月琴周月琴晕倒了——”

耳旁一阵嘈杂,纷纷扰扰的扑面而来。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透过眼镜镜片,清楚的看到树叶缝中落下的阳光,星星点点,带着午后燥热的温度。

身旁,一直聊得火热的大妈大爷们已经离了位,关切的往广场中央走过去了。

“快,打120了没?月琴怎么会昏倒了呢?”

广场那边,周月琴昏倒的位置,已经围了一圈人群,有的撑开了太阳伞,给她在头顶上遮着。

望着眼前和梦中相衔接的一幕,我有些弄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做梦了。

于是我将眼镜摘下,又戴上。

没错,我回到现实了,眼镜摘下后,除了蒙成一片的天地轮廓,我什么都看不清。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13点15分。刚才的一场梦不过是打了15分钟的盹。

救护车很快来到,十分钟后,昏倒的周月琴被拉走了。

处理完突发事件,围观的人群中又三三两两的走回大树底下,继续在着乘凉磕闲话的活儿。不过这一次,他们聊的话题与周月琴的昏倒是分不开了。

“奇怪啊,月琴那孩子平时没啥病啊,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就昏倒了呢?”一位看着小区里的孩子长大成家的老大妈发出唏嘘的感叹。

“嗳,谁知道呢,也许是中暑了吧。”另一位大妈回应,望望日头炽热的天,趁机咒道:“这该死的 ,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就停电了,怕热不死人吗?”

“我看着不像是中暑。”小区里颇有些知识的老大爷推了推老花眼镜说:“我看月琴像是睡着了。”

睡着?怎么会在好好的走在路上就睡着了呢?

这不合逻辑的话一出,立马有人出声反对。

七嘴八舌,众说纷纷,有的说是被车撞倒的,但立刻有人证实当时周月琴身边根本没有车。讨论越来越激烈,开始时是有些关怀的,说到后来就变成各种各样的臆测了。

待到气氛稍微稍停一些之后,我站在树后,弱弱的问一句:“请问,之前有谁说过睡觉会睡死人的话题吗?”

老大妈大爷们猛的扭转过头,眼神惊异的盯着我:“睡觉睡死的?小妮子,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过啊。”

众人一致否定,言词恳切。又有人问我是听到谁的声音说的,我越是回想睡着前听到那几句,越是觉得声音陌生,似从来没有听过……

这日的午后,我过的真是蹊跷。

次日,电终于来了。

我坐在家里,开着空调吹着,不知怎的,就想到周月琴。

她被送去医院还没有回来,突然间就很想知道她家的情况。

说起来,周月琴也就比我大了十岁左右,算是我的大姐姐了。小的时候,她还曾带着我出去一块玩过,长大后渐渐不再来往了,可见面时也总会叫她一声姐姐好。

周月琴家的和老妈也算熟悉,老**电话薄上应该有她家的号码。

拔了电话过去,通了,半天没有人接。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周月琴家的两老,一个去医院陪护了,一个在家里带着没断奶的娃,忙乱可以想像。

我简单的问候了两句,便急急挂断了电话,怕耽误了周阿姨的活儿。

周月琴没有病,根据医院的检查,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可以致她昏迷的病,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无法醒来。

这一个接一个巧合,梦与现实的衔接,不得不让我警惕起来。

昨晚上老妈没有回家,只交待说有事,没见着她我也不好在电话里追着问我做梦梦见她的事。

如果没有周月琴的昏迷,那个梦也只是一般的梦罢了。但梦境中的延续到现实,似乎只有我才知道周月琴突然“睡着”的原因是因为她被车撞了……

傍晚,妈妈终于拖着疲累的身体回来了。

“杨杨,叫姐姐。”

三岁的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隐藏在剪得格外齐平的蘑菇头底下,含着泪花怯怯的望着陌生的环境,不敢叫人。望着望着,就低低的哭了起来。

“杨杨的妈妈昏迷了,在医院醒不过来,她是一个单身的母亲,家里没有大人了……”母亲心疼的抱起小女孩,在怀里哄着。

“她是妈**同事,平时和妈**关系也很好,反正你现在放假在家没有事做,就帮忙带一下孩子吧。”

面对又一幕梦境变成的现实,我只有张大了嘴巴的份。

现实中的杨杨和梦里的杨杨不一样。梦里的杨杨比较冷静,乖巧得像个芭比娃娃,在某些时候,还能一语中的的指出关键的一点,指引我戴上眼镜看世界。仿佛是个洞悉一切的小大人。

现实中的杨杨来到我们家后,除了哭着喊妈妈,就只有哭着找妈妈。

这天晚上,一直哄到了半夜,杨杨才在极度的疲累中,含着眼泪入睡。

因为带她是我的任务,所以把她安置在了我的床上。

看她睡着,我蹑着脚尖轻轻的掩上了门。

客厅外,妈妈和爸爸正坐在沙发。妈**脸上难掩疲累,昨晚上,她应该就是在杨杨的家带了她一晚上吧。

“妈妈。”我走过去,坐在妈**身旁,轻声问道:“杨阿姨受伤了?”

妈妈道:“没有,她是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昏倒的,事先没有预兆,并且,也没有受到任何碰撞。”

情况和周月琴一模一样啊。我心里一跳,越发觉得那个梦和这两起事件绝无巧合。

“妈妈,昨天,周阿姨家的周月琴姐姐也在广场上昏倒了。”

“啊”妈妈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医生检查,她没有外伤,也没有疾病。”

“妈妈,你说,如果周月琴姐姐和杨阿姨一直昏睡下去的话,她们会死掉吗?”

“怎么可能会死掉呢?”爸爸在旁边插嘴:“如果她们一直不醒的话,最多是个植物人吧,医院会给她们输营养液,不会死掉的。”

是啊,如果是在医院的话,医生会给输液,多少失去意识的人靠着仪器不都能活下来吗?可为什么梦里的妈妈会告诉我她们会因为睡眠不醒,而导致身体机能衰弱最后死亡呢。

也许梦不一定准,但眼前这个时候,我觉得梦中的一切才是现实中疑问的答案。

我紧紧的盯着妈妈表情,一瞬不瞬。

然而,妈妈最终没有说出如梦境里的话语。

“应该……不会死吧?”她犹犹豫豫的说,一副没有自信的样子。

梦与现实,终究是不同。

杨阿姨无人照顾,身为好友又兼同事,妈妈和公司里的人便轮流着去医院给她看护。

周月琴也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带小孩的日子,真是烦不胜烦,白日里变着花样,使出混身解数,只为了哄她吃饭睡觉,伺候她放水粑粑这一丁点小事。

一丁点小事,也把我整得都没有精神去开便利店了。

于是,便利店便关闭了两天。

两天之后,一天夜里,午夜时分,我正躺在床上累得四肢抽筋,脑子发紧,爬不起来的时候,关闭的衣橱里突然传来敲门的咚咚声。

是便利店里的东西来敲门了。

自从我和便利店的关系更紧密了之后,和店里的东西也变得更随便了起来。

以往它们都是等我去了店里才敢走动的,这会儿,连我人没入店,它们也敢反客为主的敲起我的门来。

我忍着强烈的困意拉开了衣橱的柜门。

门一开,一个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妮子妮子,小心点儿,有东西要接近你了”。.。

175:混乱的世界:迷失(三)

滚出来的东西是一只形状极好的瓷碗。瓷碗很不起眼,但附在里面的灵魂在前世却是一个以乞讨为生的流浪占卜师。

占卜师占卜的方法就是用几个铜币,丢在碗里。兵哩磅啷一阵响后,看静下来的铜币呈什么模样。

虽然占卜的方法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人信服。可是这占卜师占的却是奇准,几乎没有一件出过差错。只不过她占卜的人,都是死了方知她卜得准。

这个瓷碗便是占卜师生前所用的碗,所以死后她将自己附在碗里。她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与别的怨灵不同的是,她是看破了红尘,继而又看破了轮回,不愿再继续投生罢了。加之她因为占卜,得知了便利店的存在,便觉得这才是适合她的最好归宿。

“大姑,你说有什么东西要接近我?”

忍着困意,我蹲在瓷碗的旁边问道。

瓷碗里叮呤叮呤的冒出三枚铜币,敲着碗边脆脆的响。寂静的夜里,这响声格外的清伶,细听之下,还有让人被勾魂摄魄的感觉。

我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杨杨睡得正香。

“我不知道。”瓷碗里女人的声音说:“但是我感觉到她很强,她的目标不是你,可是不小心的话,你会中了她的魔障。”

目标不是我,却要接近我?

蓦然想起梦中妈**警告,难道是杨杨

“话说完了,你自己小心。”瓷碗任务完成,又骨碌骨碌的滚回衣橱中。衣橱柜门砰一声合起,再拉开时,后面只是普通的衣架层板了。

虽然带小孩子很烦,烦到忍不住要仰天长啸的地步。可是有时候,她也很可爱。她会张着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的抱着你叫:姐姐姐姐,抱抱~~~姐姐姐姐,亲亲~~~

看到电视里的动画片,她会忘情的投入,跳起来叫:“快跑快跑,喜羊羊快跑,大飞狼来捉你啦……”

不找妈**时候,杨杨其实很乖,也很懂事。看到我生气了,她会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说:“姐姐不要生气。”

她还会给我倒水,拿着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那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送到我的手上,看到我喝,她就呵呵呵的笑。

虽然年纪很小,但陌生的环境和母亲的现状,她竟然隐约的知道,除了来的第一天,不适应时哭得比较久以外,接下来的日子,她就黏着我黏得像粘在身上的牛皮糖一样。

短短的几天,我已经对这个蘑菇头的小东西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母爱的情绪。

无论是妈妈托负给我的重任也好,还是保护小朋友的社会公德也罢,既然她在我的身旁,我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检查了门窗,将一切都牢牢的关闭之后,我爬上了床,一只手环过杨杨的小腰,搂着她轻轻的入睡了。

一夜无事,只在半夜突然有些冷,有一种深深的浓浓的悲伤感觉笼罩心头,还有耳边嗡嗡嗡好似很多个人聚在一起时的吵杂声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种悲伤很浓,那种吵杂声也令人觉得心碎,仿佛心脏要裂开一般。还好时间很短,就在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犹如潮涨潮落。

清晨,闹钟没有响。

我张开眼睛看了看,啊,已经十点了,要赶紧起来煮早餐给……给什么?给我自己吃?我吃东西向来都很随性的,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吃,何时起这么急急迫迫的了?

从床上坐起,狐疑的看着床边空空的位置。

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坐了有半个钟头,仍然想不起什么来。

暑假都是百无聊赖的,尤其是影不在身边的日子,不知道那家伙出去寻找白阮的消息到底需要多久。爸爸妈妈也不在家,我是不是该考虑白天也去便利店里守着呢?

下床趿了拖鞋去漱口,刷到一半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门铃摁得很急,仿佛大火烧到屁股了一股。

胡乱的将嘴里的泡沫吐出,脸也来不及擦,急忙应着铃声跑到门边。

一打开……

闫御,狄诺,鬼瞳紫月,以及身后一大票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带着墨镜的年轻人,齐齐立在我的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我眉头抽了抽,强自镇定着表情,若无其事的忽略来者脸上各异的表情。

“你……”闫御的脸色几乎可以用一块猪肝来形容。

“你这个懒女人怎么睡到现在才起床的……你嘴边还有泡沫”

我淡定的抹了抹下巴上的泡沫水渍,瞥了一眼他身后强忍偷笑的鬼瞳紫月和一脸云淡风轻的狄诺,顺手捋了捋鬓边未梳理过的发丝,道:“我家地方小,容不下大神。”

闫御沉着脸:“你们下楼去等。”然后便越过我,径直踏入房中。

鬼瞳紫月和狄诺也跟着进了来。

三尊大神不经招呼,已各自找好了位置坐下。

“潘妮,你还是先去洗脸吧,我们不用招呼的。”鬼瞳紫月一坐下便道。

关好大门,心知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三尊大神带了这么强大的阵容来,恐怕是有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反对,自顾进了浴室,继续洗脸梳头。

我家是三室一厅,在客厅外说什么话,只要不刻意压低,在浴室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房子真小,是人住的吗?该不会贫民窟就是这样的吧。”是闫御该死的声音。

“闫主,据我所知,贫民窟比这里还要小。”狄诺说。

“那这里是谁住的?”

“是潘妮的老爸老妈。”鬼瞳紫月的回应声带着强压的笑意。

我忍无可忍了,砰一声摔了门走出去:“你们三个,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里不是圣樱高校,这是我的地盘

闫御皱紧了眉:“你怎么还不梳头,这样就出来见我们,不会羞吗?”

“羞你的头。”我接得顺溜,“是你们未经同意就擅自上门来的,到底来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家这贫民窟容不下你们。”

脑子里闪过畅快得意的画面,可惜这种事情真要实施起来,比拍戏还要难。

气势汹汹的从浴室里冲了出来,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走到沙发边的时候,胸口中鼓起来的气已经泄了,无影无踪。

“你怎么还不梳头。”闫御看了我一眼,皱着眉说。

“我梳过了。”只是简单随意的绑了个马尾。

“那看起来怎么还这么乱。”他挑剔。

我白他一眼,冷酷的不再作声。

“要喝茶吗?”上门是客,妈妈从小的教育还是让我不得不硬邦邦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说完话就走。”闫御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你这也没什么东西,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我又白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暗想,还好你说不用,要用的话我就用前天晚上的茶渣冲给你喝闫御见我没有走过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半晌后,他忽然轻声说:“生气了?”

“学校开除你是有原因的,是个误会。现在误会解清了,你下学期可以回去上课了。”

由于闫御降下的音调比较特殊,跟前一刻的嚣张比起来,似乎有妥协的意思。鬼瞳紫月的背脊不禁微微一紧,脸上的表情也僵了起来。

我望着鬼瞳紫月的侧面道:“鬼瞳紫月没有告诉你吗?我不回去了。”

闫御的音调立时又高了起来,他恼怒的叫:“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去那个三流的学校就读吗?你知道我为了你的事情……”

声音戛然而止。

为了我的事情怎么样,他没有说。不过我知道,反抗霍尔家族的决定,他一定需要些手段的吧。

“算了,不说了。”他道:“这一次来,还有一件俱乐部的事情。妮子,把孩子交给我们。”

孩子?

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我的脑子轰的一下,一种被遗忘了的重要的东西瞬间浮出水面的感觉。可当我要细细找寻时,却什么都没找到。脑子里只有纷纷杂杂的嗡嗡声,好似有上千张嘴巴同时在耳朵边轰鸣。

“孩子?什么孩子?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

“潘妮”听到我这样说,以为我在推脱,狄诺也严肃了起来:“俱乐部收到线报,近来各家医院里出现了莫名昏迷的病人。病人呈现的症状只是睡着,但却会一直沉睡,即使一直吊着营养液也毫无作用,在昏迷半月后,病人的各种身体机能迅速衰弱,最终不治身亡”

鬼瞳紫月接着说:“昏迷的病人在发病前并无任何隐疾,发病时也没有出现碰撞。”

“医院实施了各种治疗,仍然没有起色。调查后得知,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是单亲母亲,身边都带着不满四岁的孩子。”

“已经死亡的病人,在入院三天之后,托人照管的孩子,无论是外婆,祖母,还是保姆奶妈,最后全都离奇失踪。”

“这件案子,目前已经被确定为灵异事件,俱乐部正式介入调查。昏迷的病人还在继续增加,我们手上掌握着一个线索,你们小区里有两个昏迷病人的小孩。其中一个,现暂居于你家,是个三岁的小女孩。”

闫御抬起头来,盯着我:“潘妮,事关重大,你一个不小心我们就有可能会失去线索,所以,快把孩子交出来。”

在闫御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把孩子交出来的同时,鬼瞳紫月已经自行起身,进入我的房间,爸爸的书房,卧室,进行搜索。

一分钟后,她走出来,朝着闫御摇摇头。

“潘妮,孩子呢?”闫御霍地站起来,走近我,严肃问道。

我扬起头,一滴晶莹的珠儿便顺着脸颊滑下。

“杨杨……晚了……”

杨杨的面孔和她可爱的笑颜在狄诺和鬼瞳紫月叙述的时候清晰浮出水面。我昨夜刚刚立誓要好好守护的孩子,竟然就在我的臂弯之下,失踪了…

176:混乱的世界:迷失(四)

哭是没有用的,对于寻找失踪的杨杨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对赶走闫御等人的纠缠却有很好的作用。

我也不用太过伪装,身为杨杨的临时监护人却没有尽到责任和义务的愧疚感深深的占据了我的心房,眼皮子眨一眨,鼻子抽一抽,泪水鼻涕就哗啦啦的流出来了。

我哭得唏哩哗啦的,一边抽鼻子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昨晚上的奇怪经历。我深知那似梦非梦的嘈杂声一定有异,因此将睡着时的感觉详细的说了出来,以帮助他们提供线索。至于大姑碗的警告,我自是省略了。

“昨晚上我睡得很沉,半夜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冷,好像有好多个人围在我的床边说话,我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吵吵嚷嚷的,画面很乱,什么都看不见,我又醒不过来,一动也动不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声音退去了,我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早上醒来,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关于悲伤的感觉我并没有说,心里觉得那是一个不可触碰的角落,一旦碰到了,说不定我会真的哭个不停。

讲完毕,又接着抽咽。心里太急了,恨不得一脚把他们踢出门外,然后去找影给我想办法。可是闫御却是久久的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鬼瞳紫月听了,若有所思的和狄诺交谈着什么,半天也没有人有走的迹象。

我抱过一盒纸巾,用力的擤了一大把鼻涕,响亮的声音将在坐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个个转头望着我,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鬼瞳紫月的脸上还明白的写着:你这女人怎么邋遢得都没个底线?

我不理他们,开始嚎哭:“杨杨啊,你到哪里去了啊,你不见了,妈妈回来我怎么交代啊……啊……啊……啊”

“妈妈要打死我啦……啊……啊……啊”

终于,他们坐不住了。

狄诺虽然表情淡定,不过已经稍稍挪了尊位,请示道:“闫主,是不是……”

鬼瞳紫月的眉皱得都打结在一起了,她鄙夷和嫌恶的说:“潘妮,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面?简直侮辱了圣樱的名声,快别哭了,别让别人看到你这一面,也别说你是圣樱的学生”

闫御火大的站了起来:“闭嘴别再哭了”

他终于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孩子我会帮你找回来的,别哭得这么丑,难看死了”

他烦躁的瞪了我一眼,带着鬼瞳和狄诺走近了大门。

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又回头交代:“你就在家里等着,哪也不要去,你妈妈回来,我会找人跟她说的”语毕,门砰的一声摔上,震得家里的花瓶摇摇晃晃,似带着某人的火气。

门关上之后,顾不得他们人还在外边也许没走远,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反锁,第二件事是冲进自己房里反锁,然后闭着眼双手扶在柜门上,默念几秒,再一打开,一股阴冷但熟悉亲切的空气扑面而来。

啪嗒。门从里面锁上了。

狄诺说:“闫主,我们还是赶快到下一家,去看看孩子吧,也许还来得及”

“嗯。”心里怨怼那丫头怎么当着面就把门锁上了,好似巴不得他走一般,闫御心情不爽,但正事要紧,也就没反对。

三个人巴哒巴哒的下了楼,楼下站着一排如军队般笔直的手下,闫御视而不见的走过去,简短的说了声:“走。”

这一小队穿得像打手一样的手下是俱乐部的直属部队,他们没有异能,只是常人。但因为从小接受各种训练,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优于常人,可以作到面对死亡面不改色,不会被吓死吓晕,在执行灵异任务的时候,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尤其可以用来唬人。

在潘妮的楼底下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引来了一大群围观者。

鬼瞳紫月朝其中一个领头的使使眼色,那领头的就站出来说:“大家好,我们是市刑队的,接到有人报案,特地来调查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小孩子失踪了?”

听到是正义方的,不是黑暗方的,围观的群众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围过来七嘴八舌的报料:“原来是警察阿shi啊,我在这小区住几十年了,没听说谁家的孩子丢啊……”

留下几个人在那里收集群众资料,闫御等人径直走向资料中的周月琴家。

“希望还来的得及。”狄诺说。

但闫御的心中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在走上周月琴家的楼梯时,他不经意的扫过,瞥见到鬼瞳紫月的眉头仍是紧锁着,似有什么想不透,便问道:“怎么了。”

鬼瞳紫月没有意识到是他在提问,不自觉的回答:“潘妮那家伙,怎么哭得那么难看呢?”

“你还在想这事?”他没说他也在想着这事。

鬼瞳紫月点点头,“这不附合她平时的作风啊。”

“她平时什么作风?”

“她……淡淡的,冷冷的,总是事不关已的态度,就连我邀请她加入俱乐部的时候,她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不放在心上。这样的她,怎么会有那么丑的哭相……活像电视里演戏的大妈。”

演戏

一句话震慑了两个人的脚步。

鬼瞳紫月猛的抬起头来:“对了,我想起来了,其他案子里的家属,孩子失踪时也会出现短暂失忆,但要等到她们想起孩子,至少得半个月的时间,还是被心理催眠师催出来的。潘妮怎么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呢?”

答案只有两个。第一,潘妮是装的,孩子其实根本不在她家,资料有误。

但是俱乐部调查的资料不可能有假,而且他们已经是最快的速度找上门来了,有人睡觉睡到死亡,孩子失踪的事情因为被封,也没有见报,潘妮根本不可能提前得知消息作假愚弄他们。再者,她早上迷茫中又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假。

无论是闫御和鬼瞳紫月,都不愿相信她有这么高超的演技,要说有,也是蹩脚的。

第二,潘妮还是装的,但是演技非常蹩脚,低劣。就是那段嚎哭流涕像大**表演,其实她根本知情,也如他们一直怀疑的,她有帮手,或有办法自己去找回孩子。她那段表演,就为了恶心他们,赶走他们,嫌他们碍事“该死她想单干”闫御咒骂了一声,已经来到周月琴的家门前了,他还是返身一转:“狄诺,事情交给你了,有什么立刻向我汇报。”急急忙忙的冲下楼去了。

正要敲门的狄诺望着鬼瞳紫月,鬼瞳紫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闫御冲下楼:“叫个催眠师上来协助吧。”

如果连有神秘力量帮助的潘妮也中了招,估计这家的孩子一定保不住了。

闫御冲到潘妮家的时候,门已经被从里面反锁。

想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就把门锁上,闫御气得抬起长脚用力一踹,就把潘妮家的门锁给踢坏了。

隔壁有邻居惊慌的探出头来,鬼瞳紫月赶上来解释:“情况紧急,破坏的部分我们会有公费补偿。”言罢,也跟着冲了进去。

闫御站在里间,看起来是一间少女的卧室,应该就是潘妮的。

卧室的门锁也坏了,同时也是从内反锁上的。

但是卧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潘妮床上的一只白色绒毛小熊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

“潘妮……人呢?”

家里面的门层层反锁着,楼底下的人也反应没看到潘妮下楼,她怎么会在自己家里失踪了呢?

难道她会结界?

闫御的表情紧紧绷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气压非常的低。

鬼瞳紫月掏出随身的符纸,在手中点燃,化作一个小小的式神。

“帮忙找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异常的气息。”

式神在小房间的天花板上,飘悠悠的转了几圈,如果遇上没有察觉的结界,它会突然熄灭或是爆炸一般的猛然燃尽。不过这会儿,它却一直没有异状,直到火焰吞尽了最后一角符纸,才无力的悠悠落下。

“这里没有结界。”鬼瞳紫月说。

忽然,她的瞳孔一缩,只见那轻轻飘落的灰烬,在飘到衣橱的柜门边时,居然生硬的拐了个弯,似乎有风从里面吹出来一样,已经奄奄一息的火星呲啦一声最后绽开了一道光芒。

“这里”鬼瞳紫月急步上前,唰一下拉开了柜门。

这回,可以知道潘妮这家伙的秘密了吧。

便利店里,一片安静。此时不是午夜,便利店不对外开张,于是我也放松了姿态,丝毫不害怕被旁人看到,一走进去,便急嚷嚷大叫:“大碗姑,大碗姑,你快出来啊”

这一叫,惊起一滩欧鹭。所有的东西都乒乒乓乓的动起来了。

“妮子,妮子,你来啦”货架被震得摇摇欲坠的,所幸牢固,才没有最终倒塌下来,这场面就像是同时有上千万个人站在货架的层板上跳舞一般。

没想到我只是两天没开门营业,这些东西就耐不住寂寞了。

“我找大碗姑,大碗姑呢?”

话音刚落,一个圆形的东西就骨碌碌的滚了出来,正是我要找的瓷碗。

“妮子,怎么了?”她问…

177:混乱的世界:迷失(五)

我做个手势示意其余的东西不要吵,然后蹲下身子,问它:“杨杨不见了,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吗?”

瓷碗里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凭空冒出几颗滚动着的钱币。钱币一定,大碗姑就回答我:“不知道,不在这了。”

“不在这了?什么意思?”

“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的脸色一变:“杨杨,死了?”

“……没有,暂时还没有。”

杨杨没死,可是大碗姑也说不清她去了哪里,只道情况危及,三天内找不到她回来,即使她没事,也再也无法回来了。

将杨杨掳去的力量,是一个很神秘的能量,它无形无体,却能做出实质性的事情。昨晚上它来的时候,便利店里的东西都知道了。可惜它们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推开那扇柜门,更无法叫醒我。

没有办法,店里面的东西虽然都不是凡物,可是各种本领也不是用来作战的,最多是戏弄戏弄欠下他们债务的人罢了。

所以,我只得转而问:“谁知道影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回答我的声音争先恐后,大伙儿都像是寂寞了一万年终于找到人说话一般的争着嚷着,可是听了半天,也没人能确切的告诉我,影到底去了哪里。

便利店所能通向的时空实在太多了,其中又有时间与这里完全一致的平行世界,我只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女孩,即使可以借由便利店随意出入,可也无法在三天之内保证能找到影。更何况找到了也还得需要时间救人呢。

所以,他不回来,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焦急的在便利店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仍然毫无头绪。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掳走杨杨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便利店的东西们也说不清它的来历。如果知道它是妖是鬼还好,我可以想个办法透露给闫御,借助他们俱乐部的力量救回杨杨。反正,他们也已经介入这件事了不是吗?

就在我转得地板都快要被磨出个坑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趁着其他东西们都歇下去喘口气的时候,突然冒了出来:“妮……妮子小姐,你不是见过那个东西了吗?”

一语出,四周皆静。

货架上的东西们砰砰乓乓的动了起来,就像是围观的人群一样,全都涌到了那个货架的层板上。

“你说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我走到那个货架前,将各种东西搬移开,有古老的怀表啦,有用旧的破损的妆匣子啦,有发簪啦,烛台啦,总之,只要是体型较小,适合移动的,都爬到这来了。

将东西都拔开后,发现静静躺在下面的是一套绣有鸳鸯图案的枕头套。大红的喜色已经被洗得发了白,上面的针线也松脱了许多根,可见生前的主人曾用着这个枕头许久也不舍得扔弃。

鸳鸯枕套见我走了来,立刻害羞的吱吱唔唔,那洗白了的枕面上,似泛出一层红色来。

“你是枕头套的主人吗?”我问的是附在枕套里的灵魂。店里的东西虽说都有灵魂的,但这些灵魂却不一定都是来自于人,有时候,只是来自于东西的本身。就像器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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