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姐妹终于慌了,谢玉玲哭着说:“姐姐,怎么办?”
“我们回去先告诉大家吧。”谢玉婷说。
可是转过头,却发现似乎迷了路,不知所在的包厢在哪了。
恰好这时,一个身穿服务员制服的人刚好走过,谢玉婷急忙叫:“服务员,等一等!”
193:两拔人
高级舍区,通宵的亮着灯也没有人来管的。
窗外的夜暗沉沉的,只有屋里的一盏灯光,泛出柔柔和亮的光。
因为苏晴的警觉,也因为小美的倾叙欲望,这一夜,我并没有急着回到便利店。
当她们的故事讲完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稍微休息一下,再梳洗梳洗,便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美说,那个怨灵点歌机至今仍在那里。当谁进入了包厢,又没有用已点的歌曲覆盖完整个菜单的时候,点歌机会悄悄的启动那首,并不算是音乐的歌。
歌曲所创造的意境,其实只在人的脑海里,眼睛里。他们所经历的长长的没有人影的走廊,其实只是出了包厢门后的一个转弯死角。因为这间包厢是排在最后的一间,所以服务员都站在前方。转弯后的死角有三米多长,是以十几个人排排站在那里,服务员也没有发现。
无论在他们的意境里,他们看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实际上,就服务员来说,这十几个客人“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站了一晚上”。
而小美她们在屏幕上所见到的,自然就是这首歌的MV画面了。
苏晴这个人,并无什么驱魔的能力。
当歌曲结束,人人青白着脸返回到包厢里的时候,苏晴走到他们的面前,做了几个手势。
小美告诉我,那是比深度催眠还要厉害的暗示秘术,是苏晴小时候长大的深山村中学来的。这种秘术只传女不传男,而且每代只传一人。
苏晴说,那首歌虽然没有实体上的伤害,但过于恐怖的记忆也会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后遗症,所以,她用暗示的秘术,让所有人的忘记了他们的经历。
包括没有亲身经历,却从头看到尾的陆小妹。
她让每个人都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说完之后,那人便像是将记忆倒了出来,之后便彻底的忘得一干二净。
小美说,这些人的记忆很混乱,有极不合理之处,可当他们经历的时候,却觉得再不合理的也非常的合理。
吕平一直在走廊上跑,在他身后追着他的人是南风谨。
南风谨觉得他追的人是谢家姐妹的其中一个,因为另一个已经被他当场砍死。
姚依云和韩有灵冲出门后,发现又进入了另一间漆黑密室。当门咣一声关上,她们又回到了原点。
何一笙与于丽华,逃出来后,两人便互相发现对方成了心中最不想见到的人。何一笙成了于丽华初恋后变心的情人,于丽华成了将何一笙甩掉的狠心女友,之后,两人自然是一路争吵,一直吵到最后,兼或打架。
陈德明于唐云龙,一直被身后的两人追着,在长长的走廊上跑到底。可到了最后他们才发现,那阴魂不散的追杀者,其实只是自己的两个影子,他们手里泛着寒光的菜刀,自己手上也有。
谢家姐妹遇见了难得见到的服务员,服务员朝她们露出诡异一笑,接着,五官竟然从脸上脱落,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还问她们:“你见到了我的眼睛没有?”
为了不让点歌机随意的创造出这些意境来吓人,苏晴用黑水笔在点歌机的表皮上,以及遥控机上,都写下了几个暗语。今后,来这个包厢点歌的人,只要一坐在点歌机的面前,手里拿着遥控器,便会不知不觉的一直往下点歌,少一首点一首,直到结束也一直是满满的菜单曲目。如此,点歌机里藏着的怨灵歌便没有机会自动启动。
苏晴本也想把小美看过屏幕的记忆去掉,但见到小美的模样,她情知这女生,是不必忘记的了。
事后没多久,苏晴收到俱乐部的邀请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小美。
小美因此而得知了贵人俱乐部的事情,当她知道俱乐部的所在学校是圣樱高校——便是我所就读的学校后,立刻怂恿苏晴转到这个学校来。
小区里发生的事情总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来,即使小美暑假时没有回家,亦同样收到她父母传来的消息。
结束各种信息,聪明的小美立即联想到我在这里必定有的精彩生活——与其与苏晴在师南高校遮遮掩掩的生活,凡事不得展露拳脚,还不如转到这里来。再说,我虽然看来属难成大事之类型,但好歹也是她的手帕交。知道我在这种处处都是尖子生的地方少不了得受些憋闷气,她立刻就打定主意继续来罩着我了。还带着一个得力的好友来。
殊不知,苏晴一到,立刻对我横眉冷眼的警告:“你自己不顾自己,也要顾惜着身边的人,要知道那些东西,是会损人寿命的”
不知道苏晴是从哪里看出在我身上有可以损人寿命的事情,但这是事实,她这也是在提醒我,今后出入便利店,我得小心一点了。
一夜长谈,次日回到课堂上,我的精神有些蔫蔫的,又因为心里在想着便利店的进出口今后要开在哪里,才不至于影响到一同住宿的小美和苏晴,所以上课时总是不专心。
下课的时候,旁的人都走了,我仍然趴在桌子上,闭眼苦思。
由于我想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当我感觉到被人注视的强烈感抬起头的时候,不禁愣了。
小美,苏晴,卓远远皆默默的立在我的座位旁。卓远远和小美一个俊美一个美艳,神情冷峻漠然无比的与前方对视着,将对方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化于无形后彻底抵消。
其他的同学因感于这无法承受的迫力一个不留全离开了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里,我的正前方是另一拔外形上出类拔萃,耀眼夺目的明星人物——闫御,鬼瞳紫月,和狄诺。
那股无形的压迫能量来源于闫御紧皱的眉头,与他绷得死紧的下巴,及不悦的眼神。
“他们是谁?”他问的人好像不是我。
“这个学期新转来的人很多。”鬼瞳紫月回答,抬起下颌往苏晴方向扬了扬:“那个苏晴,是我们邀请来的,她旁边的普通人,是她提出转来的条件,但现在没有正式加入俱乐部。”
“有没有正式加入,进来了就是俱乐部的人。”闫御的声音冷淡得欠抽:“但俱乐部不收普通人,这种多余的不能算入。”
小美气得发飙:“你说谁多余?”
闫御的视线一转,目光中含带的什么东西瞬间加深:“他是谁?”
狄诺回答:“卓远远,从美国回来的转学生,其父给学校捐了很大一笔经费,将他安插进了A班,不过,他的成绩也非常优异,进来这里对圣樱有益无害。”狄诺的回答非常的巧妙,如此一说,闫御就没有大手一挥,将人赶出学校的理由。
“什么有益无害?圣樱需要多他一个吗?”巧妙的回答堵了他的话,闫御的不悦感更强了,但因为某种不愿被人看穿的意愿,他强忍着要皱得更紧的眉头。
沉默的静谥中,他终于将视线挪到了我的身上:“过来。”
生硬的命令口吻,好像我就会听他的命令一般。
我静静的坐在原位上,之前听着他们三人站在那里自问自答,现在又忽然对我发出指令,令我有些迷惑,不知道他们是在搞什么。
但无论他们是在想什么,此时小美和卓远远都在我的身旁,我又重新找到了在中学时有伙伴的感觉,那种有组织有温暖的感觉,我不能遗忘也不能失去。
就在我出神的想着有伙伴有党员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的时候,闫御已经不耐的吼了出来:“怎么还不过来”
闫御的突然一吼令我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有人代我回答。
“请注意点风度。”卓远远淡淡的,又极有礼貌的说:“不要吓坏女生。”
这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比什么火药炮都更为强悍。闫御的脸立刻冷得比冰还要坚硬。
“潘妮若是会被吓到,她就不配进入学生会”
“……”短暂的静默,连鬼瞳紫月都偷偷的瞥了一眼她的主子。
“妮子本来就不想进入学生会。”这是卓远远说的。
“妮子才不想进入你那捞什子学生会”这是小美对吼的:“别以为你们的学生会有多了不起”
小美很聪明,但有时候说话的反应比较快,反应快的好处是不会吃亏,坏处则是有时候没怎么经过思考。
在她来说,或是在我们来说,圣樱的学生会甚至是俱乐部,对我们没什么作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圣樱这个地盘,就绝对不会有人说学生会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它确实是非常了不起。
“咳……咳”狄诺的咳嗽声打断了紧爆的气氛。
“这位同学,你是新来的,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和别的学校不一样。”
“狄诺”鬼瞳紫月打断他的解释:“吕美美同学是跟着苏晴一起转来的,她自然知道学生会在这里是什么份量,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份量而已。”
“苏晴,潘妮,你们两是学生会成员,也是俱乐部成员,今天俱乐部有会议要开,所以你们必须到场,我们是来通知你们的,现在马上过来吧。”
鬼瞳紫月转而朝着我们说,但我和苏晴一动不动。
她不由的皱起了眉:“怎么?还不过来?身为俱乐部的成员,你们自有你们的任务需要完成”。.。
194:俱乐部的任务
话说,我并不是就屈服于圣樱高校的yin威了。
从我被闫御半威胁半强迫的从家里接到这里继续就读,我就知道,有些东西,以我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儿的身份,是无法抵抗甚至是对抗的。
闫御的气场太强大,身份太尊贵,以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还亲自到我家里去接我上学,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虽然,我和我的父母并不稀罕这样的荣耀,可是如果我们拒不接受这样的荣耀,那就显得我们太过突出,特异。接受了荣耀我们会被人羡慕,拒绝了荣耀,我们将会被人不解,疑惑,排斥,必须承受更多的注目和关注,也会有人更加用心的想要挖掘我家,尤其是我身上的秘密。
为了继续当一个普通人,我们只能选择做出普通人所会有的反应——既接受。
是以,我“欢天喜地”的重新来到了圣樱高校,还“欣喜万分”的发现自己转到了A班,最后“无限感激”的加入了校学生会。
这样的我,接收到学生会长的开会通知,怎么能无动于衷,不走过去呢?
暗叹了口气,正要起身,肩头上被人轻轻一摁,我转头,对上了卓远远深遂悠远的目光。
那么宁静的波澜底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只一瞬,我的心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暖暖温流涌过,伙伴,最可靠的伙伴我突然间明白了卓远远会转学到这里来的原因。
他竟是为了我
正眼波流动的时候,斜刺里探过一个脑袋:“喂,还有我”小美手指着自己,睁大了一双美目,点点身后面无表情的苏晴:“我还带了一个帮手,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们”
温暖的感觉无法言喻。
就这一蹉跎间,有人不耐烦了:“潘妮,苏晴,还不过来?”
小美转头向着苏晴说:“苏苏,帮我看着点,这丫头最笨了,老受人欺负。”
苏晴默默的看我一眼,眼里不太认同。
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走廊上的人特别多,三五成群的站成一排,仿佛一条不怎么整齐的欢迎列队。
总觉得每个人的视线都在悄悄的注视着我,待到抬头去看的时候,又没有发现。
就这样子一路走到F班的教室门口,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影。
“潘妮,潘妮”
许久不见的林琳一脸丰富的表情,冲着我道:“潘妮,你为什么突然就转了班呢?我们关系这样好,你走了,我就没有朋友了……呜,以后谁来照顾你啊”
眉角抽搐,余光瞥到鬼瞳紫月笑喷的不屑表情,我对林琳同学真的感觉很无力。
林琳的想法我是知道的,裙带关系在这个地方效果特别显著,如果她也能被调到A班,那么就是一下子踩在F班的所有人头上,无论那些与她同一所中学来的,或是同一个社交圈的,之后都不得不尊称她一声林小姐。
走在前头的闫御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忍着烦燥的感觉,拍了拍她的手:“我们还是朋友。”说罢不等她再有反应,立刻抬脚加快速度,远远避开F班的势力范围。
林琳的这一闹,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咦,张艺呢。
不知道当所有人都挤出教室外看猴子一样盯着走过的我们时,他是不是还是像老样子,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打盹……
第二次来到圣樱高校的学生会,感觉与第一次时全然不同。
上一次这里静悄悄的,偌大的一栋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还没有脚步声。一直到摸到楼上,才在闫御的砰一声巨响下,找到这栋楼的中心。
这一次来,我是光明正大,夹在人流中走进去的。
学生会的会员端坐在一张长长的会议室桌旁,穿着圣樱高校各个年级的制服,个个皆是一脸精英中精英的模样,干练,严肃,骄傲。见到我们走进去,立刻唰一声站起来,齐声道:“会长好”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响亮,犹如军队的纪律。
鬼瞳紫月只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好,继续开会。”言罢,脚步停也未停,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学生会的会议室,在里面还有一扇门。
狄诺走快一步,推开了那扇意味着等级分明的厚重隔门,迎着闫御进去。
临进去前,我回头望了一眼,旦见那张长桌边上的精英们,一个个正盯着我的后背,目光如同教学区排在走廊上的那些人。
立时刻,让我有种丑小鸭误入天鹅群的异样感。
踏入另一扇门的背后,便算是进入了学生会的中心,俱乐部的地盘。
“妮子妮子过来这里”
很意外,在这满是陌生面孔的地方,竟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竟然是张艺
“妮子,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张艺坐在角落的一头,遥遥朝我挥手,在他的旁边,留有一排的空位。
俱乐部的成员遍布各地,除了圣樱在校的学生外,有许多还俱有着社会上的各种各样身份,他们都是隐藏在普通人的身份背后的异能者。他们的直接领导人便是闫御。俱乐部一旦收到有关灵异事件的情报,或者委托,闫御便会根据事件的性质,灵异的特性,选择合适的出任务人。
这种出任务在出发前,也许会召开一次小型的会议,但并不一定需要所有人都到场。
是以,今天坐在这个秘密会议室里面的,只是就近的几个人。
我扫了一眼,除了闫御,狄诺,鬼瞳紫月,我和苏晴,张艺外,还有几个坐在前排坐位的。其中有我曾经见过的通灵少女,还有两位年纪约五六十,穿着名贵服装的长者。
这么大年纪的灵能者我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瞟了两眼。
孰知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的其中一位长者,竟然唰一下扭过头来:“丫头,对长者要有礼貌。”
他这一转头如此敏捷,竟像一直用正眼看着我一般。但当我看清了他的眼睛,饶是胆子够大,也不由的毛了一毛。
他竟然没有瞳仁
看到我泛出青白的脸色,苏晴若无其事的踱过来,挡着我的视线:“那眼睛是瞎的。”
瞎的?可是瞎的也不至于没有瞳仁吧。
我如擂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闫御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动响,站在主讲台上的他冷冷的开口道:“别吓坏了新成员。”
那老者方收回视线,转身微微低头:“是。”
张艺趁着会没开始,悄悄移到我的旁边:“吓了一跳吧,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以为是活见鬼呢不过听说,那老头确实是活见鬼了,他的眼睛就是被鬼吓得,生生死了一次又复活……”
有闫御站在上头,哪里容得下面私语,张艺话只说了一半,便消音了。
一众人自行归位,准备开会。我有心想知道另一位老者又是身负有什么样的灵能,但汲取教训,不敢再东张西望。
诶,罢了罢了。何必这么好奇。闫御的水深,他手下的能人者几多,世界无穷大,我何必管他手下的人都有些什么能力。只需要照管好我自己那一室的“东西”们就好。
虽然被特招入俱乐部,但我仍然怀有在这里只当个普通人的打算,兴许久了闫御觉得我没什么用处,会自动把我踢出去呢,比我费心的拒绝他又不讨好的要强。
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闫御在主讲台上讲了几段话,我无一听进耳里,反正与我无关嘛,便只装着听讲的样子神游四海,想着影那臭小子这么许久不见,到底游哪去了。今晚上便利店关门的时候,我也跳进时空门里,不知能不能撞上他?
诶,好久不见,乱有点想他的……
“妮子……妮子……”
“潘妮……潘妮……?”
“潘妮你在想什么”一声冷言巨吼,把我神游的心思惊了回来。
闫御的脸上写满了阴沉,虎着脸看着我:“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吗?”
“哈?啊”我只来得及发出两声,被抓了现形,也不用去寻找理由了。
“他说了什么?”我悄悄问旁边的苏晴。
没待苏晴回答,在上面将我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的闫御已经率先出声。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起,你代表俱乐部,去解决。”
啥?啥任务?我一头雾水。
“闫主,这会不会太冒险?”狄诺小声提道。
“哼。”冷哼声发自之前吓了我一跳的无瞳老者,只听他用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的语气说道:“这么小小一件事也做不好,凭什么加入俱乐部。”
又有人说我不够格了。我和苏晴不由的朝他多看了两眼,又不是我们要自己加入的。
老者依然是用他的一个后脑勺便感应到我们的注视,头也不回的加大了音量:“我说的本来就是,自古以来,加入俱乐部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什么异能,什么灵力,新成员进来之后的第一件任务必须要独立完成,以示能力的资格,闫主将任务交给她是正常的,狄诺要是出来帮助她,岂不是就破坏了规矩,传出去以后,叫全国各地的成员们,该怎么看,怎么想?”
好一个小气的老头啊,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这么记恨于我,斤斤计较。
苏晴插口道:“我也是新来的。”
张艺亦说:“我也是新来的。”
三个新来的成员,还未知能力深浅,便轻易派出任务,还不得挑选,只能是进来后的第一个委托,要是有个什么损兵折将的事情发生,俱乐部还怎么发扬光大?。.。
195拐角的幽灵坡(一)
会议室里一片静溢,闫御沉默,看不出任何表情。
老者对于自己的说法和作法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等语带威胁的话,竟然也没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闫御沉默之后,颌首认同:“就这样吧。”
得到闫御的首肯,老者回过头来,示威的向我投上一瞥。这我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没有瞳仁,而是在他的瞳仁之上,蒙上一层厚厚的白膜,不细看的话,还以为他是复活的僵尸。
这人的形象这么的恐怖,应该不是圣樱里的人。既然不是,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这名老者的搅和,闫御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草草的交代几句,会议便要结束了。可是在结束之时,另一名一直坐着不动的老者,却突然站了起来。
“闫主,新成员加入,俱乐部的规矩,你还没有说呢。”
闫御的脸色一黑,沉了下来。
鬼瞳紫月和狄诺的眼神俱都向我投来,鬼瞳眼里是探究,狄诺眼中是担心。
张艺更是身形一动,隐有在我身前挡上一挡的趋势,我不由的有些疑惑,俱乐部有什么样的破规定?
两名老者皆是身穿黑衣,白瞳老者眉眼粗旷,一脸的李逵之相,硬挺的胡茬有如钢针一般扎满下巴,他皱起眉,眼一瞪,气势磅礴。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闫御的主人范也似也拿他没辙。
另一名老者头发银白,肤色是欧洲人雪白,眼睛呈现偏绿的蓝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但总觉得,他似乎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一种气场,并且,是针对我释放出的。
当他的背影一僵时,我总有一种感觉,被某种温温热热的气流拂面而过。
仿佛热风吹过。
但当再细觉时,又什么都没有。会议室的空调运行正常,这里哪来的热风?
悄悄问着张艺与苏晴时,只觉他们皆脸色难看。
苏晴闭着眼睛休息,而张艺则需手扶在椅扶手上,才不至于失态。
这是一种强劲的精神影响力吧。只是为什么对我没有影响呢?一场会议下来,热风吹过数次,我除了发梢动一动,什么不适的都没有。
“潘妮同学,身为俱乐部的成员,绝不能对组织有任何的一丝隐瞒,但在你的资料上,却不见填写任何信息。不知道你今天站在这里,凭的是什么样的能力?”
银发老者一字一顿的问,语势逼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规矩呢,原来是想掏我的老底来了。
我淡定回答:“没有。”才不告诉你呢。
他神情一厉,怒目逼来:“没有?没有本事,你却敢走进这个门口?你可知道,不是俱乐部的成员,却得知俱乐部的信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是一个都没有”
这竟是威胁我起来了。
我伸出手指了指一语不发的闫御,“是他带我进来的,有什么事,你找他。”
闫御板着脸的嘴角轻轻一勾。
白瞳老者插言:“推到闫主身上也没有用,如果不是闫主把你带进来,霍尔家族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不知好歹”
霍尔家族
原来这两枚老头是霍尔家族派来的,难怪连闫御也不放在眼里,他们代表的是背后这个隐藏的势力……霍尔家族,与闫御的关系如此之亲密,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的脸部冷了下来。不是因为惧怕霍尔家族的势力,而是想到他们曾经带给我家,带给姑姑的伤害,旧仇宿怨,有机会我一定还以一击“够了,有什么能力,任务结束自然知道,现在,会议结束”
闫御宣布。
“不行,她还没有交代……”白瞳老者追道,话还没说完,被闫御突然举起又放下的手势打断:“人是我带进来的,有什么后果,叫霍尔直接找我。”顿了顿,又嘲笑的加上一句:“回去告诉他,别总这么无聊”
两名老者神情一僵,再没什么话了。
“他说我无聊?”黑暗中,某一幢豪宅内,一个年轻的男子手持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慢慢的旋转着,杯中的液体因着他的动作,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美丽,眩目,引人沉醉。
“是。”银发老者一改在圣樱里时的傲慢,在男子面前低头伏小。
“哼”男子冷哼一声:“继续盯着他,一有机会,就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处决了。”
“安托圣,我绝不会让你嚣张多久”男子紧紧的捏着酒杯,一个用劲,杯子在他手中啪一声碎裂,酒中的液体洒满了他的手掌,一股浓腥的甜味传来,男子举起手,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
“这个……还有。”老者知道此时该退下了,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话说出来:“上次那个女孩,经我的试探,她似乎什么灵力都没有……”
“呃?”男子停止舔舐。
“她真的……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老者道。
“嗯?”男子眯起危险的眼睛。
我很惊讶的听着张艺说的话。
“精神波力?你就是被这个东西弄得虚脱的?”张艺和我们一出学生会大楼,立刻脚软的倒在一边的草丛里,直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幸好在学生会的附近来往人少,并没有多么丢脸。
苏晴倚靠在树干上,缓缓的滑下坐在草地上,她的额际布着汗水,脸色偏白。
“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张艺喘着气,勉强笑着道。
“我有阴眼,时常可以见到阴物,虽然没有什么灵力,但比起普通人来,我的触觉还是较为敏感一些。
那个老头子,在开会的时候,一直释放着强大的压抑感,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胸口上,压了四十分钟……我终于顶不住了。”
“比鬼压床还要恐怖。”
难怪他的脚一直抖着,如果真是举着一块巨石在里面呆了四十分钟,必定筋疲力尽了。
“苏晴,你没事吧?”我转头问着苏晴,她的脸色比张艺还要差。张艺看来是累得虚脱,而她则是痛苦得快喘不过气了。
苏晴轻轻的摇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她的灵力很强吧。”说话的还是缓过劲后的张艺,他望着苏晴道:“灵力越是强大的,受到的压迫感就越强……潘妮,还好你只是个普通人。”
还好我只是个普通人……
看来,又是我连累了这两个朋友。
我收敛了神色,心中往霍尔家族的帐上,暗暗加上两笔。只为了试探我有什么样的灵力,竟然就这样大伤无辜。
“苏苏,对不起。”
“别叫我苏苏。”苏晴撇着嘴道:“小小把戏,哼……”
“别说我了,说说你们的任务吧,你倒是听进去了没有?”苏晴转移话题。
“不只是我们的任务,你也有份哦。”张艺强调。
学生会附近不是谈话的地方,有关任务的事情,我们是回到教室后,找到小美和卓远远才说的。
张艺不是A班的学生,但他的脸皮厚,对A班那群学生露骨的注目礼能做到完全的无视,坐在我们的教室中间,老神在在的仿佛在自己的教室一般。
他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我们在学校里找到另一处没有隔墙,适合谈话的地方。
天台。
天台上空空如也,除了一个通往上来的楼梯甬道外,任何遮挡物都没有。
我们远远的选择了一个角落,如果不是大声的喧哗,要想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又不想被发现的可能性绝无仅有。
于是,我,小美,苏晴,卓远远,张艺四人席地而坐,围作一圈。
“幽灵坡?你听说过吗,妮子。”
“没有。”
“话是怎么说来着?”
苏晴瞥了一眼张艺,作为一同在现场,除我之外听进会议的张艺便娓娓道来:“俱乐部最近收到一条消息,在古桐路小鸡村附近有一个坡道,很斜,很陡。在坡上有一条横跨而过的轨道,火车经常通过,轰隆隆的,坡道的中央有一个急转弯,几乎呈九十度的转角。平时很少人走这条路,就是要走,也一定会结伴同行,并且,避免在十二时左右上下坡。
据闻,原因是这个坡道有另一个名字就叫幽灵坡,每到十二时分,无论是正午十二时,还是午夜十二时,只要在这时间上坡的人,都会在坡道的拐角处,看到一辆突然出现在坡顶的大卡车。大卡车装着很重的货物,开的很急,只要躲避不急,这时候在坡道上的人就一定会被撞到。不会撞死,但醒来后的人一定会缺少什么东西。
这个传闻传了很久,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凡住在小鸡村的人,都不会特别选那个时间上坡。并且,因为那里新开了另一条通道,既不用上坡这么累,也不用提心吊胆,那条路便渐渐废弃不用了。
前段时间,一个别校的学生和同学打赌,说敢一个人上坡。
他选的是中午十二时,当时,一起打赌和见证的同学分为两拔,一拔在坡上十米的地方,等着看并且帮助拦截驶经此地的汽车,另一拔则守在坡下,做好救助准备,同时用摄像机记录过程。
打赌的内容是一个人站在坡的急转弯处,从十二时正到十二时十分,呆十分钟,没事不尖叫脚软者为赢。
结果,到了十二时的时候,坡底下的人突然发现在坡顶出现了一辆蓝色的,满满的装载着货物的农用大卡车。同学们都很惊讶,因为这条坡的斜度,政府已经明确的规定了任何大型车不准往这条路上行驶,而这个坡,也至少有好几年没有这么重的开到这里来了。
车开得很急,车灯闪闪烁烁,像催命符般,从出现到后来撞翻倒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在同学们记录的DV里面来看,那辆大卡车内甚至没有司机守在坡顶上的学生,皆一口咬定当时根本没有任何车辆驶进这条坡道。
那么,这辆突然出现的车是从哪里出现的呢?
当时那名学生躲闪得快,并没有被撞倒卷进车底,可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居然忘记了最为平常的一件事。”
张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奇怪的望了望苏晴。
苏晴接着道:“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196:拐角的幽灵坡(二)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苏晴说。
“失忆?”小美问道。
“不是。”苏晴缓缓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是谁,记得身份,地址,也记得身边的人,和所有的事情,唯一记不得的,就是他的名字。”
这件事情非常诡异。没想到这么长的一段话,开会时我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后来据调查,该名学生名叫“雷明”,雷明并没有失忆,他记得所有该记得的人事物,却奇怪的遗忘了“雷明”这两个字。
“雷明”,仅仅是两个汉字,却像是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有人唤他姓名,他不知回应,有人写给他看,他认不出,无论怎样的重新学习和记忆,他都无法再从脑中找出“雷明”这两个字。
如果在纸上写出“雷,电,雨”,他认得“电,雨”,写出“明天,明晚”,他认得“天,晚”。两个人人都能学会能够念出来写出来的汉字,他用了十几年的名字,却像是一件物器般,生生的从他的身上,他的脑海里,彻底的消失了。
俱乐部给我们的任务,是要我们前去调查幽灵坡道形成的主要原因,有灵除灵,有邪驱邪,甚至可能的话,把“雷明”这两个字重新找回来,还给那名学生。
问题是,怎么可能有人忘记了两个字之后,就再怎么学也学不回来了呢?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有这么奇怪的现象呢。
我们得到该名学生的地址,下了学,卓远远与张艺便率先去打听了。
“这次不用你们出马,跑腿是男生的事,嘿嘿。”张艺笑着溜进了卓远远的兰博基尼,这家伙看到了卓远远的车,自己的车就不要了。
在圣樱这个满是名车的地方,卓远远的纯白色兰博基尼还是成功的吸引了很多的视线。
卓远远一改从前的低调风格,这一次他没让马克驾车等在远远的角落,而是亲自坐在驾驶室里,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缓缓的滑出停车位。
“等我消息。”他摇下车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白色的车子便像卷云一样迅速的冲出了校园。
周围的学生群里,齐齐发出哇一声叫。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砸在了剩下的现场三个女生身上。
由于苏晴板着的脸的五官平常,我的毫不起眼,小美的美丽与气质,很快的,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便迅速而统一的集中在她的身上,刺着她的背脊骨。
“我发现我怎么成了某人的挡箭牌?”小美抖了抖不太舒服的后背,眼睛睨着我道。
我摸摸眼镜,含糊带过。
“你不就是来当挡箭牌的吗?”苏晴回她,正经的道。
卓远远的速度真是快。俱乐部派了我们一个任务,但却没有给我们准备太多的资料。开会时所讲的我没听,但苏晴说,除了这位名叫雷明的学生外,俱乐部没有举别的案例出来。
鬼瞳紫月派人送口信来,就是要求我们尽快调查清楚这个幽灵坡事件,如有需要,可以直接向我们的导师请假。并且她要求,我们最好是能选择在中午的时间去调查,而不要选在晚上。
谁都知道,如果幽灵坡真的是有鬼灵作祟的话,那么晚上的怨气则会同比白天的要强上许多。
次日上学的时候,卓远远和张艺已经带了很多新的消息来。我们听完了这些消息,便决定立刻请假外出。
在圣樱高校,随意的请假被获许的可能性为零,我上学期时因为异世界的事请了假,事后还被导师教训了半天。但这次,有着鬼瞳紫月的缘故,再去请假,A班的班导师连犹豫一下也没有,就应允了。
“不过,吕美美同学和卓远远同学也要去吗?”戴着潮流镶钻款宽带眼镜的时尚导师犹疑的看了看我身后的几人,挑出其中两位不属于俱乐部成员的学生。
“是的。”我道:“此次任务机密重大,鬼瞳小姐说我们可以带上协助的同学。”
班导师眼珠子转了转,嘴唇翕动几次,终是没有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鬼瞳紫月核实,便点了头,收下我们的假条,算是应允了。
兰博基尼的造型干净俐落,五个人,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卓远远驾车,其余人挤上后座。虽说是挤,却不怎么挤,车内很宽,苏晴和小美又都是苗条型的,张艺想坐中间左拥右抱,被苏晴横着眼睛挤到边角去了。
车子驶出了校园,带着我们一路上飞驰。在路上,我们的讨论展开了。
“幽灵坡具体形成是在哪一年,短时间内没有查到,但据目前掌握的来看,在那一带出过车祸的伤者,都出现了与雷明一样奇怪的后遗症。”
“因为出车祸后,人并没有死亡,而且突然出现的大卡车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和痕迹,即使是在山坡上装有摄像头,除了知道那是一辆蓝色的农用大卡车外,其他一无所知。”
“有交警曾经特意在坡道守候,据住在那里的老人讲,有一次,一名蹲守了多日的警察终于亲眼见到了车祸发生,但当他冲上前后,才发现那辆大卡车里其实并没有司机。”
“就仿佛是突然间就从坡顶上出现的一样,车子没有来时的轨迹,亦没有去时的轨迹。交警急着给救护车打电话,当伤者被赶来的救护车拉走时,交警再回头,那辆巨型的大卡车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这就是唯一一次所能查到的,被人传得有板有眼的传说。传说,自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花心思去逮捕什么肇事方了。那辆大卡车,就是一辆幽灵车,而那个坡,也被传成了幽灵坡。”
“因为极少有人死亡,也因为幽灵车根本无处可寻,政府在那里立了块禁止通行的牌子,并重新开辟了另一条新路后,小鸡村的居民们便渐渐不再走那个坡道。车祸发生的事情,也就少了。”
“但是,虽说没有人死亡,可是发生车祸的后遗症却是非常的奇怪。雷明是一个,还有几个住在小鸡村里,并没有搬走的居民,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都出现了奇怪的智障表现。”
“什么智障表现?”像雷明同学一样,忘了自己的名字吗?
“雷明是忘记了‘雷明’这两个字,但别的伤者的话,则是有的忘记了数学,从此变成不会算数的数字白痴,有的忘记了地址,怎么走也走不到自己的家门,被迫搬家,却还是会遗忘新的地址。有一位年轻的妈妈,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宝宝,每次带宝宝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怀里会有个孩子,然后,她会像扔掉别的东西一样,将宝宝就地一放,就再也不理会了。这个行为非常可怕,导致她的丈夫最后与她离了婚,将孩子带走。”
“在小鸡村里暂时能找到这几个伤者,其余的搬了别处,一时之间没有马上找到。我们现在就先去看看这几个尚留在小鸡村里的居民。”
被遗忘了数学的伤者是一名今年已有四十的中年男子,他居住在一幢陈旧的二层小居民楼里,养有一只黑色的大体型狼犬,没有孩子,独居。
卓远远的车只开到了他家的楼下,我们没有上前敲门,坐在车子里,可以看到一楼底下的门半开着,一个男子垂着头坐在门口旁的椅子上,一只手抚摸着伴在他脚下的狼犬,一遍又一遍,生活显得十分枯燥而缓慢,但又带着某一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