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捧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后砰一声重重的搁在桌上,溅出来的水洇湿了洁白的桌面,瓷具间的相撞声更是如同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流水中,将服务员们的心都惊得一跳,差点跳出喉龙。
“这是什么茶水,怎么这么烫,要烫死人吗?”林倩说话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温驯,颐指气使的对着服务员道:“快过来几个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反应这么慢,没有培训过吗?”
金森海对林倩的发难露出不悦的神情,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林倩已经抢先说道:“怎么?不满意吗?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只是相亲,还没有结婚,就是将来我爸爸要我嫁给你了,你也无权干涉我的自由,我要上哪玩,做什么,跟什么人见面,怎么管教员工,这都是我的事,你别想插手。”
金森海望着眼前的女人,顿时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他怎么会跟这种女人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还是在相亲的名目下。
林倩满意的看到金森海那张帅气的脸上愕然与震怒的表情,她最喜欢的就是挑战不肯屈服自己的男人的成就感,施施然的站起身,用发号命令的口吻道:“去洗手间。待会回来送我去电视台,我还有约会。”
说完,便以一种极为不屑的表情与姿势扭转身,娉娉婷婷的身着服务员的角落走去。
待到林倩的身影离开视线了,金森海还能听到她装腔作势的声音:“卫生间怎么走?来个人领我去……”
“金……金总,您没事吧?”收拾茶具的服务员看到金森海的脸色臭到谷底,不由的有些怜悯他来,可怜的金总,又帅又多金,又有能力,偏偏要与那样的女人结婚,真是太可怜了,还没有我女朋友善解人意呢。
金森海扶着额头在位子上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服务员收拾东西离开之后,他才掏出衣袋内的手机,熟练的拔了一个号码。
“喂,晓燕,你在干什么,我想见你……”
林倩走进了卫生间,里面空无一人。
她对着镜子掏出粉饼,轻轻的在脸上拍打,之后,又拿出口红与唇线笔,轻补着因为吃东西与发脾气之后,有些瑕疵的妆容。
卫生间里的镜子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从镜子中,可以看到蓝色的地中海风情图案的厕间小隔门,一间连着一间,整齐的排满在她的身后。
空气中袅袅上升的熏香,这卫生间里不但没有一丝让人恶心的臭味,反倒是让人感觉到香气扑鼻。对于这里的整洁程度,林倩表示非常满意。于是,在补完妆之后,她又惬意的多看自己一眼,意图能创造出完美的形象。
其实等会儿她根本没有约会,今天是她相亲的日子,就是有约会爸爸也已经要她取消了。她刚才之所以那么做,意在是想给金森海留下一个很深的印像,她要让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不会一见面就甘拜下风,从今以后就任由他骑在自己头上。
女人和男人,就像是一场战争上的对手,不是你输,就是她输。但是,她从未输过。就凭她的身世,就凭她的相貌,就凭她的能力,任何时候,都只有男人向她低头,讨好她的份儿。
不过,今天爸爸选的这个家伙,貌似也非常不错哦。
林倩着迷一样的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直到这时候才表现出初见到金森海时的诧异与羞赧,但这羞赧只一秒不到,又从她脸上消失了。
林倩重新恢复了耻高气扬的姿态,对着镜子摆首弄姿,当她决定OK,可以重回战场的时候,突然间,吱呀一声,在没有一个人的卫生间里,自己身后的那扇隔厕的门由里向外轻轻的推开了…
205:我当女2号(三)
“什么人?”
推开的门外传来一个尖锐中带着恐惧和颤抖的女音,就好像她第一次见鬼一样。
我暗暗汗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化作猫身的影,不忍心就这么冲出去,担心一下把她给吓死了。
影却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身子一骏,就从开门的缝隙间钻了出去。
“啊~~~”
女人的惨叫声,然后是噗通一声跌倒的声音。
“快点,时间不多”影站在倒地的女人旁边,回头催促我。
“她怎么了?”我走出去,不是吓死了吧。
“只是睡着了,快进去。”
事前影跟我说过,他会用力量把林倩的灵魂压抑住,让她缩成一团小球,躺在身体的深处沉睡,只要我不离开她的身体,她就不会醒来。
这里面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灵魂进驻她的身体之后,影会控制着我的肉身,令我自动返回便利店内。
门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夹杂着男男女女着急的叫唤声,或许是因为他们听到了林倩的尖叫想要冲进来吧。
时间的确是不多,想到白阮身边潜伏着的噬灵怪,我再不犹豫,思想凝聚成一股力量,猛的一松,便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离开了温暖的躯壳,瞬间进入了林倩的体内。
再一睁眼时,角度已经转换。
影指挥着我的肉身按原路返回到隔厕间内,门一关上,那里面又是空无一人。
“林小姐,林小姐,你没事吧”
门外的人加重了力量,砰的一声撞开了卫生间的门后,讶然的看到站在镜子前面的我。
捋了捋挡着了视线的发丝,我朝着冲进来的几名服务员咧嘴一笑:“大家好,我没事。”
听我这般说话,服务员的面色一讶之后又是一惊。
我无视他们的表情,径直挎着包包在他们面前走了出去。
高跟鞋,穿得很不习惯,走没几步,便总有种想要崴着脚的感觉,危机处处,犹如踩地雷。
手上的包包,看似很贵重啊,上面镶嵌着闪闪发光的亮片,放在哪里都像珍世稀宝一样,我忍不住把玩了一下,从卫生间出来到餐厅的一路上,都摸着手里的东西。
像是一个新玩具。
走进宽大的餐厅后,看到落地窗外一闪一闪的满天繁星与地面上闪闪烁烁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我更是禁不住发出长长的一叹,真美啊不过,再美也不欣赏的时候。赶紧左顾右盼,寻找记忆中见过的照片上的那个精英。
还好整个会场没有人,唯一摆着餐具的那张桌子上也仅有一个,再一看,就是我要找的目标人物,于是不用花费什么时间,一眼就能准确的走到座位上。
“金森海先生吗?你好。我是潘……我是林倩”
心并没有些小小的激动,刚一走到金森海的面前,立刻行礼弯了下腰。
金森海还在打着电话,看到我走过来时本来一脸不耐,看也不看我一眼,但见我突然间和他打招呼,又是亲热的表情,一时间愣了,连电话都忘了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喂……喂……#$……(后面不是粗口,是我听不清了)
“你……”金森海咬着牙齿看着我,半响后才想起手中的电话,连忙先道了句“一会再打给你”然后就挂了。
转过头,他恼火的怒吼:“你林倩你在搞什么”
“不是说等下你还有约会的吗?”
我和金森海换了一张桌子,这次是坐在靠窗的边上,桌子上没有都没有,唯有一只插有玫瑰的细小花瓶。玫瑰开得正艳,娇艳欲滴,花瓶的形状也非常艺术,透明清澈的瓶身可见到里面一半的清水,看了就让人觉得舒服。
我盯着瓶子里面的清水,觉得喉咙里有些渴,不由的幻想起这瓶里的水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半小时前,我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径直走到金森海的面前,因为想迅速拉近关系,便做起了我极不擅长的搭讪行为。
未料到金森海却对我的搭讪感到极不舒服,他咬牙切齿的问我到底想玩什么,他不愿奉陪,甚至还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的脸。
噢,拜托,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呢?每天相处2小时是极为宝贵的,我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判断出他身上那个引来噬灵怪的部分究竟是不是白阮,还没待看清,他就要把我赶走,这怎么可以。
于是,我又做出了貌似非常出乎他意料的举动。我拉着他的手,几乎哀求的说着不要走,求你陪陪我,就2个小时,2个小时我不知道他和林倩的相处关系如何,但竟然让我逮到了他正在和林倩一起的时光,那么就是无论如何,什么手段,我都不能浪费这2个小时,让他从我眼前溜走。
我的哀求让金森海惊异了2分钟,之后,他意图甩手执意要走,并且还不屑的对着我说:“林倩,你没这么贱吧,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表示你有自己的生活,怎么,难道就只有你有自己的生活,我就没有吗?我明确的告诉你,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爸爸,我是给他面子才坐在这里的。所以,无论你爸爸如何,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你继续过你的小姐日子去吧”
说完用力一抽。
他这般卯足了劲,我自然知道自己是拉不住他的,为勉被甩开,及时放手,避过他挥过来的手臂后,改换目标,又扑上去。
本想抱住他的腰,可惜他转身太快,变成了抱住他的大腿。
“哦……”
旁边传来一群人齐齐发出的哦哦声,表示此时我俩的举动都落入了世人的眼中。
我用力,为了白阮,绝不放手影说过,如果是白阮的灵魂被挤出来的话,那也是有时间段的,既是他的灵魂力量较低的情况下,才会被金森海体内的灵魂挤出来。估计,是因为金森海身上戴有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有抑制着白阮灵魂进入的作用。也就是俗称的,避邪。
但是又因为白阮不是一般的阴灵灵魂,所以避邪的功效对他有限。
当白阮灵力旺盛的时候,避邪之物对他不起作用,白阮可以在不影响到主体灵魂的情况下,进入他的身体内沉眠。当白阮灵力较低的时候,他会被那物件排斥,挤出主体的体外。这时候,他身上的灵魂香气,就会引来虎视眈眈觊觎他的噬魂灵。
我的任务,一是确认他是否白阮,是的话就极早收回。二是保住白阮在被挤出体外时,不被噬灵怪伤害。
是以,无论如何,这宝贵的2小时观察时间,我一刻都不能浪费,一定要紧紧跟着金森海。
也是多亏了林倩这个天之娇女的身份了,否则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靠近金森海呢。见我死缠不放,高高在上一向被人仰视的精英经理,这时候也不得不屈服了。
“收起你的可怜样,还如刚刚那副讨厌的样子呢”
他郁闷的吐出一句,于是,便和我一道,换了张桌子,静静的在这里坐了半个钟头。
在这半个钟头里,我一句话不说,只是紧紧的盯着他,似要看出个窟窿来。他耐不住,终于憋了这么一句:“不是说你等下还有约会吗?”
“约会?什么约会。最重要的是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直言不讳。在盯着他看的间隙,又忍不住想一下那玫瑰花瓶中的水到底什么味儿。下次应该叫影在我的灵魂手上放点零钱的,不知道这么贵的地方有没有矿泉水卖……
想到这里,我打开林倩的包包一看,钱包里除了一堆卡,一毛钱都没有。
金森海皱了皱眉头。
“上壶茶。”
失望的放下包包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金森海举手招呼服务员。
哇,有茶喝了,我感激的望望他英俊的面孔,幸好不用渴2小时。
“你……是林倩吗?双重人格?人格分裂?精神疾病?哪一种?”金森海双手抱胸,斜睨的睇我。
“这个,应该,都不是。”我乐呵呵的看着服务员迅速快捷的上来一壶玫瑰花茶,竟然跟我想的一样,忙向替我倒茶水的服务员说谢谢。她的手不知为何颤了一下,眼神迅速的瞥了我一眼,带着复杂的神色退了下去。
“为什么拉着我在这里?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喝茶的时候,金森海又开始斜着眼睛睨我了,我对于他的这种冷嘲热讽又貌似很不屑的态度有一点点厌烦,但是想到白阮的灵魂不知什么时候会从他身上出现,又不禁有一些激动的期待。
“你想就这样看着我2个小时?我没你这么闲。”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不管你打算怎么样,今天的相亲结束了,以后我们不必再见。还有,你不要再抱着我的腿了,难看”
语毕,他起身离位。
眼看我拉不住他,又没有勇气再做刚刚那种抱大腿的事情,只有赶紧呼噜的饮完一杯茶,拿起桌上的包包跟在他的身后,屁颠屁颠的走。
“为什么跟着我?”下到停车场,他跩跩的站在一辆银色的跑车旁。
我不言,眼神盯着他,他动一步我挪一步,就是不离开超过一步远的距离…
206:我当女2号(四)
金森海拉开的车门又关上了。他唉了口气,一副不与女人计较的模样:“想去哪?送你。”
我咬着下唇,摇摇头。
我知道我现在的这副表情,一定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这委屈不是装的,而是真真实实的,人家就想跟着你身边2小时,看看你身上多余的那灵魂是不是喜欢的白阮而已,又没别的企图……
或许金森海也没多少当恶人的经验,看不到两秒钟,便收起了厌烦的语气。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告诉我,OK?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之前不是一直想划清界线吗?难道是喜欢上我了?”
他歪侧着头问我,眼里写明了不相信,但是没有讥讽。
“不是,我……不喜欢你也不讨厌你,不是刚认识嘛”见他愿意与我倾谈,我也收拾脸部神经,正常回应。
“那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呢?想和我约会?”他打量我。
我摇头,我想和白阮约会。如果他身上的灵魂证明是白阮的……想到这,我脸红了一下。
“究竟是还是不是?”语气变得孤疑。
“……”我犹豫着没有回答,但脸更红了。
“OKOK”他赶紧转移话题:“想约会也好,但我现在有事,下次再约怎么样?”说着就又拉开车门。
“等等”我抓着他的后衣角:“下次约也可以,这次约也可以,无论如何,2小时内,我不能离开你”
“为——什么?”他要抓狂了,脸色频频交叉变幻:“难道你得了绝症,非要跟在我身边,不然就会死掉吗?”
“宾果”
我想,他是想咒我的,结果我却扯着他的衣角跳起来,笑着表示:你猜中了虽然只是侧面,但仍然可以看出,金森海此刻非常非常的郁闷。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快行驶,金森海没有告诉我要去的目的,只要带我离开他手下员工的视线,我想他就能松一口气。
但我也不在乎车子将要开到哪里,只要他在我视线范围内,就行。
车子里静悄悄的,气氛非常凝固,除了窗外飞驰而过快速后退的风景可以看着舒缓神经,我想,谁坐在这里面都会被冻成冰人的。
金森海的身上还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虽我不是阴眼,但是有影为我特地加工过的眼镜,只要一出什么情况,我立刻就能发现。
于是我每瞄一下窗外的风景,就回头望一眼金森海,次数多了,他便开口了。
“看什么?”声音冷冰冰的。
“啊,呃……”我眼珠子转了转,“听说你身上戴有一个特别的东西,避邪的?可以看看吗?”
如果能把那东西摘下来,或者白阮不会受那么些罪,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就被挤出来。
金森海头也未回的道:“从哪里听说的?”
“呃……”从影那里听说的,但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连这个也打听到了?”金森海扫了一眼过来,又很快的收了回去:“一直在打听我吗?没想到林家的大小姐,也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乐趣。”
“……”
林家的大小姐有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兴趣我不知道,不过,我没有。除了白阮。
气氛僵硬了一会,他又说:
“想要?你也迷信的吗?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迷信这种东西见人见智,没有见过的人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无奇不有的。本来我想回他两句,但听着他的话内钉刺太多,我转了头,抱胸看着窗外,不自觉的嘟起嘴角。
“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不能轻易给人看,对不起了。”
当气氛凝固到底的时候,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我有些惊讶,转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余光中看到车前的一个黑影。
“啊停车”
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如果直冲过去的话,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见金森海愕然的没有反应,我连扑了过去,手抢着他的方向盘。
车子如蛇一般在马路上左右滑行,嘎——嚓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后,打了个转,终于停在了路边。
“找死啊”从后面追上来的车子驶过时狠狠的骂了一句。
金森海看着我,已经不能找到任何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和表情了。
“林——倩”
我该说什么,我想说什么呢?
我不能告诉他,车上的那一瞥,我看到前面似乎趴着一只噬灵怪。噬灵怪很弱小,它们没有能力直接对人造成肉体上的伤害,但是,它们可以蹲在那里,在车子碾过的那一刻,使自己的躯体实体化。
一瞬间的实体化,时间不超过半秒,这是用尽它们的所有能量才能造出来的。
然而,车子在飞驰中,仅是一瞬间的碰撞,就已经足以使车子在行驶中生出意外,失去控制,并且,事后找不到一丝痕迹。
如果金森海没有避开那只蹲伏在路中间的噬灵怪,那么他就会在车祸中受伤。人体一旦就受伤,就像固若金汤的城堡被打开了缺口,不但他体内白阮的灵魂可能会受到伤害,连他主体的灵魂,也有可能会受伤。
我救了他,可以不能举证。于是,唯有看着他用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狠狠的瞪着我。
“你想死吗?想死也不要扯上我啊,你这到底是在干嘛”
愤怒之中一声吼,吼声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
我知道他很愤怒,有心想说一声抱歉,不过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意识到,2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
回到便利店里,累得我简直想要倒头就睡,不过这里没有床,我只能硬撑着走到门边。
“妮子,辛苦你了。”
影在我的身后说道,他虽然不在现场,却在暗处一直盯着我们。看到我被金森海多番讽刺排斥,他也觉得不好受,表情有些怪怪的,幸好脸上黑作一团,看不太明显。
“林倩是个骄横的女孩,他骂的话,都是在说那个林倩,不是你。”
看,他居然还破天荒的给我安慰,解释。
忽然感觉心头暖暖的,什么委屈什么疲累的,都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我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影不由的愣了一愣。
宿舍里,今天苏晴和小美有社团里的活动,虽然说苏晴是学生会的,但她从来不当自己是学生会的人看。小美参加了校啦啦队,一向喜欢舞踏音乐的她连拖带跩的,把苏晴也拉了进去。
今天她们回来会很晚,我说自己累,提早上了床。这会儿2小时过去了,她们也应该回来了。
咔嗒。
从卫生间里拉开门走了出来,站在门外的时候看到小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瞪得大大的,惊异的看着我。
“小美,回来啦。”我讪讪的笑。
“你……你……怎么从那里出来的?”小美站起来,手指着我叫道。
“哦……我刚刚肚子不舒服,上了一会儿厕所……”
“你上厕所?可是,苏晴刚刚才进去啊,她也说肚子不舒服呢不是只有一个马桶吗?难道她不在里面?”小美尖叫着几乎要跳起来。同时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探头伸了进去:“苏晴,苏晴”
我心里叫一声完蛋,被逮个正着。
苏晴此时正坐在马桶上,一边释放一边看书,听到小美大惊小怪的尖叫,她放下手里的书,处变不惊的道:“怎么了?拉粑也要看,不臭吗?”
“妮子,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我想,你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从苏晴正在使用的卫生间里走出来。而苏晴在进去之前,那里面明明没有人的。”
小美和苏晴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于小美的情绪激动,发现事实的震惊和震憾,苏晴显得淡定很多,一直不言不语,一边手捧着上厕所也没看完的书籍,一边小小浅啜着咖啡。
“妮子,你真的有当我们是你朋友吗?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记得以前在N城的时候吗?记得被困在相机里的时候吗?我以为经过那件事,我们之间除了朋友,还是战友。当我知道你被逼着来到这所学校上学,当我听到苏晴说起这里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要和苏晴一起转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你孤军奋斗。”
“可是,在你身上的秘密这么多,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我不想逼你,但是……你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是否这就是你一个普通的女孩,也会被俱乐部强收入会的原因?你不愿告诉我,又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值得你说吗?”
小美越说越激动,满脸胀得通红。苏晴趁她语句间隙的时候,幽幽的插了一句:“你不是觉得这边的日子比较好玩,所以才闹着要过来的吗?”
小美那热泪盈眶的表情瞬间被卡在半空,喉咙更是噎了一块石头。
苏晴品了一口咖啡,接着道:“你也别逼着潘妮,她不是不把你当朋友,而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好,有时候,知道了反而危险。”
一句话,说到我心坎去了。我朝苏晴望去,接收了她的眼神,那轻飘飘的一瞥里,赫然有着洞若明悉的精光…
207:我当女2号(五)
究竟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难题。小美和苏晴都在定定的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尤其是苏晴的眼里,那一抹了然中带着一丝讥讽的目光,似乎只要我认可了她的话,便是找到一个极好的隐瞒理由。
我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苏晴说得对,确实有些事,你知道后比不知道还要危险。”
小美的眼神黯下去,苏晴的嘴角翘起,眼底的讥讽更加明亮。
“但是,如果我不说,而你们又一直在我身边的话,也许今后会有更多的事件将你们卷入进去,这么一来,不知道就比知道要更加危险……所以,我不能决定这件事情是否该让你们知道,有决定权的人,应该是你们。”
我的话尾语音一重,苏晴和小美微微一怔,我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她们两个:“明天,叫上卓远远和张艺,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有一点,知道以后,这个秘密就如你们的生命绑在一起,你们活着一天,就必须要背负一天的保密义务,从今往后,无论威逼利诱,严刑逼供,你们至死都不能吐出一个字。假如有谁,不能够坚守,我希望……我希望她能及时退出,否则……否则你们的生命就在你们泄露秘密的那一刻,停止”
小美和苏晴的脸色皆凝重起来,沉沉的,像是背负着生命的重量。苏晴眼中的讥讽,已然消失。
次日,小美与卓远远等人通过气,来不及等到下课时间,第二堂课上课时,A班的老师与F班的老师便各自发现班上有人缺席,前者有4人,后者有1人。
消息不知经何途径,传到鬼瞳紫月耳中时,她果断下令:找,一定要把这几个人藏身的地点找出来,但不能打草惊蛇,找出来后,迅速回报。
天台,教室后楼,小树林,林荫道,走廊死角,学校餐厅,宿舍,任何可疑的,可以容纳5人的地方都不时的跑过一小撮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这个本该安安静静上课时间内,圣樱高校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哒哒哒,又一次匆忙的脚步声走过去之后,我们互望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女生厕所里开会?”小美说,“而且,他们两个还是男生”
苏晴手指着对面坐在马桶盖上的张艺,和一旁站在女厕的隔间旁边,仍然玉树临风,神情自若的卓远远。被她点到名的张艺和卓远远分别回以一个自然的眼神。
张艺道:“嗯,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女厕所呢,平时都是趴在外面的窗口看,进来后感觉果真不一样,这里比男厕香多了”接着,作出深呼吸的享受表情。
小美满脸黑线。
卓远远双手抱胸,若无其事:“在哪里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将要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小美嘴角一抽,呵呵呵的无声苦笑。卓远远给她的印象仍然如半年前的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她对他的了解越多,就越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曾经会暗恋过他一段时日。
要说起来,她可真是浪费了很多感情细胞啊,包括卓远远,包括神秘的白阮,都不及那个黑衣少年的万分之一,如果她早一天知道他,认识他,相信她会更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
想到这里,小美抬起头,望着自进来后就一直低头沉默的潘妮,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问出黑衣少年与她的关系“好了,废话少说,快进入主题吧。”自然从容的小解完,顺便冲了厕所后,苏晴拉开隔间门,瞟了神情各异的众人一眼:“这里圣樱的耳目众多,我们时间不多,早点说完早点后撤”
“找到人了吗?”闫御收到消息时,距离派出人进行大搜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奇怪的是,圣樱学校是他们的地盘,那几个鬼祟的家伙竟然一时间找不出来?
“难道有结界?”
“不可能,圣樱高校本身就处在鬼瞳紫月的大结界内,谁在里面开小结界必都逃不过鬼瞳的眼睛。而且,他们几人中,似乎没有人有封印结界的能力。”
张艺只是拥有阴眼,苏晴是古老秘术暗语的继承人,潘妮本领不详,但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难道,会是他最看不顺眼的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男人……卓远远?
闫御手抚着下巴危险的眯起眼睛,他不知道,突然间,他的身上就像是拼发了小宇宙一般,散发出了非常浓郁的酸味,呛得站在他旁边的两名下属鼻子都呼吸困难起来。
可恶可恶,她为什么总是跟他在一起,有困难,怎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为什么狄诺无奈的看着闫御发酸的背影,再看看旁边的鬼瞳紫月,见到她眼底滑过的一丝酸楚时,他两手一摊,表示对眼前的关系,无能为力。
在厕所的时候,我无可避免的再次重申了事情的危险性及重要性,让他们自行选择接下来的话听或是不听,又或者,趁早转学。
但是结果,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开。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有幽幽的开口,将有关影,有关便利店的一些事情,挑拣重要的部分来说。
终于,把我身上最大的谜团,向我身边的伙伴,揭了开来。
金森海搞不清自己这两天怎么了,明明最讨厌那个女人嚣张多变,精神分裂的样子,而且还被她搞得差点出了车祸,倒打一靶,说他拐带她出行……他的脑子里,怎么竟时不时的浮出她的模样?
中邪了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不,不是中邪,是因为他气疯了,所以才总是想起她,想大骂她一顿,让她清醒清醒吧。
那天,他们的车子被逼停在路边,他吼了她一声后,正等着她眼泪模糊的向他道歉,谁知,下一秒,她竟然猛然抬起头来:“你干嘛?我怎么了?为什么我在这里……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抢出来的吗?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想用强的?我告诉你没门,就算你把我骗上。了床,我也不会跟着你的死男人,臭男人,没见过你这么没风度的,看上我就不会先追求我一下吗?这么直接就把我拐出来,我是那么容易受骗上当的女人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当时,他都被她骂傻了,听她喃了好大一通废话之后,才怔怔的抬起手,抓住她群魔乱舞的双手,按住她的双脚,将她背靠着车身,控制在他的范围之内。
“林——倩你这个神精病的女人你喜欢玩吗?很好玩吗?变来变去的,你——”
他的话未说完,盛怒中看到她掩饰起来的痴迷和一丝期盼被征服的眼神,以及她不自觉嘟起来的红唇,他猛然一怔,刹时间有种,这不是和他一起坐在车上的那个女人的荒谬感。
一个身体,两个女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金森海清醒了过来,冷冷的看着被圈禁在怀里的她,就连这样由他主动做出的事情,他也有种厌恶厌弃得不行的感觉。
一分钟之后,他松开了她的手,问道:“你不记得抢我方向盘的事了吗?”
“什么?抢你方向盘?”林倩失望于金森海没有接下来的举动,她懵懂的睁开眼睛,慌乱的掩饰起兴奋的情绪。
“我怎么会抢你的方向盘?我不是……睡着了,被你带出来的吗?我等下还有约会呢,你知趣的快把我送回去,我就不和爸爸说你粗鲁的追求我的事,否则,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对你们公司的合作计划,恐怕会有影响哦”
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自然是印证了金森海那荒谬的想法。无需多作解释,他和这种女人是绝没有共同的话题,拉开车门,上车,启动车子,往她报的地名飞驰而去。
能早一刻甩掉这种女人,他求之不得。
然而,两天了。
昨天那女人还打电话进来,接入电话后,听到她女王一样的口气,他一句话不吭,又把电话挂了。
今天,那女人没有打电话过来,如果她打进来的话,是哪一个她呢?嚣张的?还是可怜的?
金森海第一次为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而苦恼。
不管是哪一个林倩,他对她都是没有兴趣的,之所以这么在乎……是在乎吗?怎么,换一个词吧。不是在乎,是想不通,对,想不通。
他因为想不通,所以才总会不经意间想起她来。
他对她是没有兴趣的,要说有,也应该是他的女友,吴晓燕。
吴晓燕,本来是他们公司一名酒店营销员,她因为顺利的完成一项高难度的任务,被提升为了经理。在升职前夕,原部门的同事以及领导为她举办了庆功会,哪知一步被她踏过去的原领导暗地置气,竟然趁着酒醉的机会对她进行骚扰,她一气之下,朝领导狠狠泼了一杯冰水,并且当场辞职。
当时,他就在现场,对她这彪悍的举动留下了深深的印像。
事后他责罚了那名骚扰女同事的领导,但因为他的工龄较长,是公司里的老员工,辞退的话对他的影响不好,所以只做了点名的批评。
他邀请她返回公司,可惜却被她拒绝。有能力者,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人人竞相争求的人才,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已收到业内的许多同行抛出的橄榄枝。她选择了其中一家,就是与金氏国际大酒店做对头的新月大酒店。
也许是出于对人才的怜惜,也许是被她的人格吸引,不知不觉的,他私下与她的电话愈见多了起来。甚至,至今已经约会过两次。
在顶着公司对手的压力下偷偷交往,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小小的兴奋。
今天,他已经和她约好,等会一起去吃饭,然后逛一下商场,打算给她买一条上次看好的金项链。
但是,为什么他坐在这里的时候,隐隐中期待着响起的,不是吴晓燕的电话,而是林倩的?
确切的说,是另一个林倩的…
208:我当女2号(六)
吴晓燕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差不多到时间下班了。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金森海,她忍不住露出愉悦的微笑。
没有想到一场离职,竟然会让金森海开始注意她,进而两人有了交集。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虽然她现在身在对头的公司上班,但以她与金森海的现实距离,如果回去金氏的话,一定会遭遇更大的排挤。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她还未敢想,而金森海对她的诚意有多少,她也无法掌握。与其望着飞上枝头,还不如先端稳自己的饭碗,解决生活问题,然后……
恋爱归恋爱,工作归工作。
知情的朋友道她攀上了贵公子,走了好运,却还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身在曹营心在汉,吊着金森海的胃口,小心最后被人家给甩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忐忑无比。
她无心耍那些把戏,想到终有一天,金森海因为各种理由会与她分开,她便惴惴不安,甚至情绪失落。
金森海是吸引人的,尤其是在与他接触之后,那种直沁入心脾的魅力更不只是形于外。未接触过时她仰望着他,接触过,知道他就在自己身旁,触手可及时,她仍然不敢相信。
他们之间有多少相爱的时间?
仿佛是末世的倒计时,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知道,时间一到,恐怕一切都会回归原位,他仍在高,她仍在低。
她害怕陷落,害怕当那时间来临,她悲惨的像被遗弃的破旧娃娃,一个人游荡在冰冷的街头。
她也曾短暂的想过为了他,努力的缩短两人的距离,如果她在这个公司里干得好,说不定金董会看在她有能力,可以做他贤内助的情况下,同意他们的事情。
但这也只是一个幻想,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学历,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即使她愿意去努力,去拼博,也绝对没有短时间内上升到与他齐平的水平。
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反复搅腾,吴晓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顿。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分踩在两条线两个世界里的人,左脚是现实,知道与金森海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和不可能,所以她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在工作上寻得自我存在感与价值。右脚踩的是虚幻的世界,虽不敢声张,却在心里无限热切的期盼着,金森海与她可以顺利的交往,一直顺利,直到婚礼钟声敲响。
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是最累的,一会儿要严声警告自己,休要妄想,一会儿又甜丝丝的回忆,与金森海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不得不承认,用尽了所有的努力,自己在现实的那只左脚,也开始慢慢入右脚靠拢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用了不多久,她就会从这个公司辞职,重新回到金氏国际大酒店,以另一种身份,和金森海一起,为两人的将来并肩奋斗。
吴晓燕的嘴角又翘了起来,手下的动作加快,随着吱一声包包的铜制拉链被关上,宣告着她收拾任务已经结束,此刻,可以去见金森海了“晓燕,下班了吗?”
吴晓燕嘴角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庞总?”
金森海坐在朱福记珠宝店的贵宾席位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烟,烟已快燃尽末尾了,他看了看,最后吸了一口,抖了抖,掐灭在六边菱形的玻璃烟灰缸中。
看腕看一下表,眉峰蹙起,她怎么还没有来。
之前在电话里说今天公司临时决定员工聚餐,她新到公司不好拒绝,便推了他的饭局。他直接说那就吃完饭过来这边吧,他在珠宝行等。
可现下已经快近十点了,即使是公司聚餐,吃一顿饭需要这么久吗?再不来,朱福记都要关门了。
难道,她在喝酒?
想起第一次他见到吴晓燕的时候,就是在员工聚餐会上,也因为酒,她才抱着那么大的胆子,当众反抗上级。事后熟了,再一谈起时,她的脸上就出现了不自然的羞赧与后悔。估计如果不是因为酒,她也不敢出那个风头吧。
想到这里,金森海再坐不住了,那个女人,不会又在员工的聚会上被骚扰了吧。
他拿起椅子上挂着的衣服,边走边摁拔着号码。
因为是低着头,他没有注意到前方,朱福记的大门正被人推开,有人迎面走了进来。
“嘟——”就在电话拔通的那一刻,一个柔软的人影撞入自己怀中,金森海的手一松,鼻中一股浓郁的香气,啪,手机掉了地上,才刚响了一声,便断了。
“你——”
金森海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撞中自己怀中的女人。
“唉哟,谁呀,走路不……?”长头发的女人扶着额头,将刘海往后边一揽,睁着眼睛看到面前的男人后,也愣了一愣,后面的话立刻转为:“金森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林倩的第一句话浮出嘴边,金森海的嘴角一撇,嘲讽的扫了她一眼,弯下身捡起手机,与她错身而过。